第一剑仙: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判你永世不得超生!
神殿之人无不震愕。
自天道诞生以来,还从没人敢在天道神殿内动手杀人。
而如今,牧渊一斩就是两人!
这是史无前例之举。
亦是天道之耻!
“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众人彻底暴怒。
退至殿内的几人齐齐嘶吼,周身神通如洪流般倾泻而出,数十道流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牧渊碾压而来。
牧渊身上已无一块好肉,鲜血淋漓浸透全身,连脚下大道都被他的血染得通红。
但他没有停下!
眼露凶光,狰狞而坚决,直接顶着天道之力朝殿内冲杀。
三尺......
那小人通体剔透,形如初生婴孩,眉目间却已有三分凌厉剑意,双足悬空,足下踏着一缕青色剑气凝成的云纹。它闭目不动,可周身流转的剑韵却如潮汐涨落,每一道涟漪都引得殿内灵气自发聚散、凝滞、震颤——连许守心袖口所佩的本命法器“断岳钉”都在嗡鸣中寸寸龟裂,无声崩解为齑粉。
“剑魄……竟是剑神大人亲手凝炼的剑魄?”秦幼蝉失声低呼,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声音微颤,“传说唯有斩破九重天障、以自身剑心为炉、熔万载星髓与三界劫火方能铸就……此物早已失传千年!”
七玄剑首垂眸,神色肃穆:“龙特使,剑神大人说,你登台时未持剑,却以心为锋、以身为鞘,剑意已超脱形骸桎梏。此剑魄非赠予‘魁首’,而是赐予‘第一剑仙’。”
第一剑仙。
四字出口,殿顶悬着的九盏镇宫玄灯齐齐爆开一朵幽蓝火莲,灯焰腾跃如叩首。
谢允仍跪坐在地,喉头咯咯作响,像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他死死盯着那剑魄小人,忽然癫狂大笑:“第一剑仙?呵……哈哈……”笑声未歇,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竟蚀出蛛网状裂痕——那是他多年吞服禁丹、强行拔升境界留下的阴毒反噬,此刻被剑魄逸散的纯阳剑意一照,竟如冰雪遇烈阳,寸寸蒸腾溃散。
风紫衣踉跄后退半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牧渊自进门起便静默如渊——不是畏怯,是不屑辩白;不是退让,是早将左道神宫视作尘埃。那日七玄神剑峰上,他根本没去争什么魁首,只是随手摘下了悬在苍穹之上的那柄无人敢触的虚影古剑,而剑神只问了一句:“你看见剑了,还是看见了你自己?”
——他答:“我看见剑在呼吸。”
此刻,剑魄小人倏然睁眼。
双瞳并非寻常黑白,而是两簇旋转的银白剑罡,目光扫过之处,许守心腰间玉带“咔嚓”断裂,诸葛南手中折扇扇骨寸寸迸飞,汤夫子胸前护心镜无声浮现出蛛网裂痕——唯独秦穆爷身后两名玄宫长老浑身剧震,竟当场盘膝而坐,任由剑意冲刷经脉,脸上浮现狂喜之色:此等剑韵洗礼,堪比百年苦修!
“龙特使。”七玄剑首忽然单膝点地,右手横按左胸,行的是七玄剑峰最古老剑礼,“剑神大人另有一言托我转告:左道神宫若容不下你,七玄神剑峰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
话音落,整座大殿地面无声裂开七道细缝,缝隙中渗出淡金色剑气,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在牧渊脚下汇成一座微缩剑阵——阵心刻着“归墟”二字,正是七玄剑峰禁地入口的标记。
许守心面如金纸,嘴唇剧烈颤抖。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秘档记载:上代剑首陨落前曾以血书预言——“剑道将倾,唯待一剑破局”。当时众人皆以为指问剑玄宫新秀,谁料这“一剑”,竟早已悄然落入左道神宫眼皮底下,还被自己亲手逼至绝境。
“拦……拦住他!”他嘶吼出声,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若拿了剑魄,便是窃取神峰至宝!此乃叛宗大罪!”
五宫使中三人已下意识后撤半步,指尖微微发颤。风紫衣袖中暗扣的“缚龙索”悄然滑落掌心,却迟迟未抛——那剑魄周身浮动的剑意,分明已将整座大殿纳入领域,此刻出手,无异于向天地挥剑。
诸葛南却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宽袖一振,震碎满殿悬浮的剑气余烬:“许守心,你可知七玄剑首为何亲自送剑?因剑神大人已将‘剑冢名录’首名,亲笔添上了龙特使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众人面庞,“名录之上,凡列名者,即为诸天剑道共尊之‘持剑人’。左道神宫若敢动他一根头发——”他猛地抬手,指向殿外翻涌的云海,“七玄剑峰三千剑冢,将在三日内尽数拔地而起,剑尖所向,唯你许氏一脉。”
云海骤裂。
一道赤金剑光自天际劈落,不伤殿宇分毫,却将许守心脚下青砖削成粉末,露出下方埋藏千年的青铜地契——契文赫然写着“左道神宫立契之日,当奉七玄剑峰为剑道祖庭”。
汤夫子浑身剧震,老泪纵横:“原来……原来当年开宫祖师的誓约,竟是为此人而留!”
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剑意冻住。
牧渊缓缓合上木盒,剑魄小人随之闭目,霞光收敛,可殿内空气依旧沉重如铅。他抬步前行,靴底碾过许守心断裂的玉带,发出细微脆响。
“慢着!”秦穆爷突然高举右臂,掌心摊开一方氤氲着混沌气息的玉印,“龙大人且留步!此乃问剑玄宫‘承天印’,持此印者,见玄宫长老如见宫主。老夫再恳请一次——入我玄宫,即授‘太初剑阁’首座之位,掌玄宫所有剑典真传,十年之内,助您登临剑圣之境!”
玉印悬空,其上浮现金色符文,竟与剑魄小人眉心印记隐隐共鸣。
牧渊脚步未停。
他径直走向殿门,身影被门外斜射进来的天光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即将离鞘的剑。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殿门朱漆时,他忽然停步,侧首望向秦穆爷:“秦穆爷,贵宫太初剑阁……可藏有《太初剑典》残卷?”
秦穆爷一怔,随即狂喜:“有!第三卷与第七卷尚存,正供阁中长老参悟!”
“好。”牧渊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待我寻回《太初剑典》全本,再议入阁之事。”
秦穆爷笑容僵在脸上——《太初剑典》早已散佚八卷,最后一卷三百年前随初代剑圣陨落于葬剑渊,至今无人知其下落。
可牧渊已推门而出。
门外,七玄剑首并肩而立,身后七道剑光自云海破出,如七柄倒悬天剑,剑尖齐齐指向牧渊背影。问剑玄宫众人亦默默让开一条路,秦幼蝉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低声道:“爹,您说……他要去哪儿找全本?”
秦穆爷凝视着牧渊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葬剑渊。”
“可葬剑渊已被封印三百年,连宫主都不敢擅闯!”
“所以他才要走。”秦穆爷苦笑,指尖拂过承天印上渐冷的金纹,“因为他知道,左道神宫留不住他,问剑玄宫也困不住他——真正能困住第一剑仙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手中的剑。”
此时,谢允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到殿门前,朝着牧渊离去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阶上鲜血淋漓:“龙特使!求您……求您带我走!我愿为奴为仆,只求听您讲一句剑诀!”
无人应答。
只有风掠过殿檐铜铃,叮咚一声,清越如剑鸣。
三日后,左道神宫诏令天下:褫夺许守心五宫使之职,贬为守陵役;风紫衣闭关思过,十年不得出峰;七玄神剑峰事件彻查结果公示——“龙特使牧渊,功在剑道,德配天地,左道神宫上下,当以礼相待”。
诏令末尾,墨迹未干,便被一道剑气撕得粉碎。
同一时刻,七玄剑峰禁地深处,七座剑冢同时震颤。最中央那座布满玄铁锁链的古冢轰然洞开,露出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其左手捏着半截断剑,右手掌心刻着四个血字:**剑在人在**。
而千里之外,牧渊独坐荒原孤峰,面前摊开一张泛黄古图。图上墨线勾勒的并非山川,而是无数交错剑痕,尽头标注着两个小字:**葬渊**。
他指尖轻点图中一处漩涡状标记,那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半截锈蚀剑尖——与枯骨手中断剑,纹路完全一致。
“太初剑典第八卷……”牧渊低声呢喃,袖中剑魄小人倏然睁眼,银白瞳孔映出雾气深处沉浮的无数残剑虚影,“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剑,朝虚空疾划三道。
第一道剑气劈开云层,露出九天之上一轮血月;
第二道剑气斩断地脉,荒原裂开深渊,腥风裹挟着腐朽剑气喷涌而出;
第三道剑气直刺雾中,竟在半途化作千万道细若游丝的剑光,如活物般钻入雾气深处——刹那间,雾气翻涌如沸,无数剑魂咆哮哀鸣,最终凝聚成一面残破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牧渊面容,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缓缓旋转,剑脊上烙着八个古篆:**太初有剑,剑生万物**。
牧渊凝视铜镜,忽而一笑。
这一笑,竟让千里外左道神宫供奉的历代宫主灵位同时炸裂;让问剑玄宫镇宫神剑“太初剑”自行出鞘三寸;更让七玄剑峰所有剑冢碑文,在这一刻全部褪去旧字,焕然新生——碑首齐齐浮现出四个崭新剑痕:
**第一剑仙**。
铜镜骤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每一粒光点中都有一道微小剑影,如萤火般萦绕牧渊周身。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发梢间隐现银白剑芒。
“葬剑渊……”他轻声说,“我来了。”
风起。
荒原上所有枯草齐齐伏倒,草尖朝向深渊方向,如亿万柄微剑,恭迎剑主归来。
远处,一道青衫身影踏剑而来,正是诸葛南。他远远便停下,拱手长拜,声音穿透风沙:“龙特使!神宫已备妥‘玄冥舟’,可助您横渡葬剑渊外围‘千刃流’!”
牧渊摇头,指尖轻抚剑魄小人头顶:“不必。”
他抬手,掌心向上。
霎时间,万里荒原震动,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一道黑气自深渊裂缝中狂涌而出,却在触及牧渊手掌三寸时戛然而止——黑气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剑魂,皆朝他掌心虔诚叩首。
“千刃流?”牧渊唇角微扬,“既唤我第一剑仙,便该知道——”
他五指缓缓收拢。
黑气中所有剑魂轰然消散,化作纯粹剑元涌入掌心。大地裂缝骤然扩张,露出下方翻滚的暗红岩浆,岩浆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形纹路,如活物般脉动。
“——这天下万剑,本就是我的鞘。”
话音落,他一步踏入深渊。
脚下岩浆自动分流,形成一条燃烧着银白火焰的剑道。道旁,无数锈蚀古剑破土而出,剑尖朝天,剑柄垂地,如臣民跪迎君王。
诸葛南呆立原地,手中玄冥舟化为齑粉。他忽然想起牧渊初入神宫时,曾指着宫墙外一株枯死的剑竹问:“诸葛大人,你说竹死剑在,还是剑死竹在?”
当时他答:“剑在竹在。”
牧渊只笑了笑,转身离去。
如今他终于懂得——那笑容里,藏着整个剑道的真相。
深渊之下,血月当空。
牧渊的身影渐行渐远,衣袍猎猎,身后拖曳的银白剑光,竟在虚空中刻出一行贯穿天地的大字:
**剑不在鞘,而在人心;心若为剑,天地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