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第一剑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第一剑仙: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剑开!

    老龙怪等存在,从不相信世间真有什么天道。

    可当这股力量降临时,他们才彻底明白。

    在这个界域面前,那存在,当得起‘天道’二字。

    “无知而弱小的生灵,总是不断地蔑视神灵,挑战神灵,企图用这种愚不可及的手段来证明自己,却从不知晓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又可悲。”

    穹顶之上,那存在俯瞰着牧渊。

    双瞳透亮,满是神性光辉。

    “现在,我将剥夺你的力量。”

    他抬手一指。

    呼呼呼……

    牧渊周身的气力顿时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外泄。

    “这是?......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

    秦幼蝉那句“谁规定了护道人不能参加剑神选拔”,如一柄无形重剑,劈开所有预设的规则、所有的傲慢与偏见,也劈开了左道神宫众人自以为是的认知堤坝。风紫衣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微颤,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剑神选拔乃万载一遇之盛事,由问剑玄宫亲自主持,九域十七宗皆遣至强者观礼,连天机阁都闭阁三日以示敬重。若真有人以护道人之身登台夺魁,岂会无人传讯?可偏偏……左道神宫离场太早,谢允败得太快,他们甚至没等到剑台封榜,便仓皇退走,仿佛逃命一般。

    而此刻,秦穆爷身后抬来的三口玄铁箱,箱盖未掀,却已透出寒冽剑气,如霜雪扑面,令殿中修士衣袍无风自动。箱角镌刻着问剑玄宫独有的“剑心印”,一道金纹缠绕如龙,非宫主手谕不可启封。更不必说秦穆爷亲自执礼、秦幼蝉随行压阵——这已不是贺礼,是敕令,是承认,是俯首。

    许守心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方才还以“叛宗”之名欲废牧渊修为,如今那枚被弃于地的龙特使令牌,在秦穆爷脚边泛着幽光,像一记无声耳光,抽得他整张脸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去看诸葛南,却发现对方并未得意,反而眉头紧锁,目光沉沉落在牧渊背影上,仿佛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古剑——锋芒未露,却已寒彻骨髓。

    牧渊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秦穆爷厚礼,龙某愧不敢受。”

    秦穆爷一愣,旋即朗笑:“龙先师何必谦逊?你登临七玄神剑峰第七重‘断崖剑冢’,独破‘千劫剑阵’,又在终局与‘无相剑傀’对坐三日,以指为剑,斩其心核而不伤其形,此等境界,已非‘夺魁’二字可括——问剑玄宫上下,尊你一声‘第一剑仙’。”

    “第一剑仙”四字出口,殿中数人膝盖一软,当场跪倒。

    这不是封号,是剑道至高称谓。自上古剑祖陨后,九域再无人敢承此名。连问剑玄宫当代宫主,也不过称“剑圣”。而今,竟由秦穆爷亲口加冕于一人之身,且毫无半分迟疑。

    谢允猛地抬头,眼珠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嘶吼,想反驳,想质问凭什么一个被自己踩进泥里的护道人,竟能凌驾于整个左道神宫之上?可当他目光撞上牧渊侧脸——那眉宇间再无半分隐忍,只余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仿佛天地间所有喧嚣、所有算计、所有跪拜与咒骂,都不过是拂过剑脊的一缕微尘。

    他忽然想起赛前,龙特使曾独自伫立在七玄神剑峰山脚,仰望云海翻涌的剑冢轮廓,那时他嗤笑一句:“护道人,终究只是看门狗。”

    如今,那“看门狗”已执掌剑冢,而他自己,正跪在狗吠过的地上。

    “龙先师……”许守心强压喉中腥甜,挤出一丝笑意,“既已得问剑玄宫钦定,那此前诸多误会,自然烟消云散。我等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误会?”牧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满殿低头之人,最后停在谢允脸上,“谢允,你说右道神宫胁迫你,逼你败给剑无双——可据我所知,剑无双早在第三轮便被‘蚀心剑蛊’反噬,魂魄溃散,尸身焚于剑台之下。你败给的,不过是一具被右道神宫操控的傀儡罢了。”

    谢允浑身剧震,面如金纸。

    “你……你胡说!”他嘶声喊道,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剑无双明明……明明活到最后一战!”

    “活?”牧渊唇角微扬,竟带三分悲悯,“那具傀儡胸口嵌着‘九窍玲珑心’,每跳一下,都用你的同门精血催动。陈淌,你左腕内侧那道细痕,便是取血时留下的吧?”

    陈淌悚然抬头,下意识捂住手腕,指尖发颤。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取血的刀,是我亲手交给右道神宫护道者的。”牧渊淡声道,“我放他们进去,只为看你们演这场戏,演得有多真,又有多脏。”

    轰——

    如一道惊雷直劈识海。陈淌当场瘫软,涕泪横流;其余弟子面色惨白,互相搀扶才未倒地。谢允双目赤红,却再不敢怒视,只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青砖缝隙里藏着能吞掉他的深渊。

    诸葛南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牧渊为何坦然赴死——他不是认罪,是在等所有人把谎话说圆,等所有罪名钉死,等左道神宫亲手把脸皮撕下来,再一片片贴回去。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所以……”风紫衣嗓音干涩,“龙特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谢允贪功畏死,知道陈淌擅伪证,知道许宫使借题发挥欲除异己,也知道……”牧渊顿了顿,视线掠过许守心腰间那枚暗绣紫鳞的玉佩,“你腰间‘玄溟秘钥’,早在三日前,便已被右道神宫拓印了三次。”

    许守心骤然僵住,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昨夜还摸过它,温润如旧。

    “你……你何时……”

    “昨夜子时,你书房灯灭之后。”牧渊平静道,“顺手替你擦了擦灰。”

    殿内死寂。连秦穆爷都微微眯起眼,秦幼蝉更是攥紧袖中剑穗,指节泛白。玄溟秘钥是左道神宫禁地密匙,许守心掌权多年,从未离身。若真被拓印,意味着他所有密谋、所有与右道神宫的往来,早已尽入牧渊之眼。

    “够了!”诸葛南忽而踏前一步,声音如金石裂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龙先师既为剑神魁首,又得问剑玄宫敕封,便不再是左道神宫下属。许守心,你僭越擅断,构陷同僚,当削去五宫使之职,押入‘镇墟塔’思过百年——此为上位闭关前亲授‘铁律三章’第三条,你可有异议?”

    许守心面如死灰,张了张嘴,终未发出声。他身后五宫使齐齐退半步,再无人敢与诸葛南对视。

    “至于谢允等人……”诸葛南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弟子,声音沉缓,“欺上瞒下,污蔑同门,按宫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但念其受胁,且未酿成大祸,罚入‘忏剑窟’面壁十年,每日以心炼剑,若能自斩妄念,或可重归宗门。”

    谢允身子一晃,竟昏死过去。

    “龙先师。”诸葛南转向牧渊,躬身一礼,额头触地,“左道神宫亏欠您太多。此番建盟一事,若您愿居中斡旋,我愿亲赴问剑玄宫,面见宫主,奉上‘九曜剑图’残卷为信物。”

    牧渊沉默片刻,忽而抬手,将地上那枚龙特使令牌拾起,轻轻拂去浮尘。

    “诸葛大人。”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令牌我收回,不是为留在左道神宫,而是为当年答应过一个人——替她守住这座山门,直到她回来。”

    众人愕然。

    “她?”秦幼蝉脱口而出,“谁?”

    牧渊未答,只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朝殿外走去。阳光自穹顶琉璃瓦倾泻而下,勾勒出他清瘦却笔直如剑的轮廓。行至门槛处,他脚步微顿,声音随风飘来:

    “剑无双确实死了。但真正死在七玄神剑峰的,不止他一人。”

    “还有谁?”秦穆爷急问。

    牧渊头也不回:“右道神宫新任护道者,陆沉舟。他死在我剑下,因他不该对一个叫‘柳青漪’的姑娘,拔剑三次。”

    柳青漪。

    这三个字如一道无声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开。左道神宫所有长老,包括诸葛南在内,全都身形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柳青漪——二十年前被判定“堕剑入魔”、遭全境通缉、最终于苍梧绝崖坠剑而亡的左道神宫首席剑侍!她的剑骨至今仍供奉在神宫禁地“剑冢偏殿”,香火不绝,碑文刻着“忠烈殉道”。

    可牧渊说,她没死。

    更说,右道神宫护道者陆沉舟,曾对她拔剑三次。

    殿内烛火无风自动,噼啪爆裂。不知谁的剑鞘滑落于地,清越长鸣,久久不息。

    秦幼蝉望着牧渊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的人。”

    秦穆爷神色凝重,低声吩咐:“幼蝉,立刻传讯宫主,就说‘青漪剑骨’有异动,速启‘溯光镜’。”

    而诸葛南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柳青漪浑身是血闯入神宫,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只说了一句话:“师兄,若我死了,请替我护住他……他叫牧渊。”

    那时他点头应下,却不知,那一诺,竟要用整整二十年光阴,去等一个少年提剑归来,亲手劈开所有谎言与黑暗,将真相淬成一柄寒光凛冽的剑,悬于九域头顶。

    殿外,云海翻涌,剑气如龙。

    第一剑仙未回头,亦未停步。

    他走过之处,青石阶寸寸绽裂,裂纹蜿蜒如剑痕,直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