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六百七十四章 飓风席卷中东,大明西征侧记
巴格达。
这座曾经属于哈里发的金色穹顶之下,如今坐着一群完全不同的人。
李书荣和长弓并肩站在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面:“北边那几个城。“
李书荣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摩苏尔已经拿下了,底格里斯河沿线的大城基本上都扫干净了。”
“剩下那些零星的土围子,派几队轻骑过去就能灭了。”
“阿拔斯的主力已经被咱们一锅端了,剩下的那些埃米尔和总督们,没几个有实力继续抵抗的。“
长弓点头,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地图上被涂成红色的阿拔斯区域,落在了更西边那片标注着“阿尤布苏丹国“的淡黄色区域上。
“姑父,阿拔斯拿下来之后,下一步就是阿尤布了。“
“对。“李书荣用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圈。
“阿尤布占据着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东北部,位置正好卡在咱们从陆路通向西边的通道上。”
“陛下要在横海挖运河,那片区域的北端就是地中海的东岸,不打穿阿尤布,运河就算挖通了,咱们也没法安稳地从陆路控制沿岸地区。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浑身铁甲的亲兵掀帘进来道:“都统、副都统!哈里发一家都带到了,就在殿外候着。“
李书荣直起身来,淡淡地“嗯”了一声:“带进来。”
殿门被从外推开了。
一队明军士兵押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阿拔斯苏丹国最后一任哈里发穆斯坦绥尔。
他的白色长袍皱巴巴的,沾满了河水和泥浆的痕迹,头发散乱,面容灰败。
身后跟着他的夫人、儿女等人。
穆斯坦绥尔被推到殿中央站定,他挣扎着挺直了腰板,努力保持着一种残存的君王尊严,可他那双微微发颤的膝盖还是出卖了他。
李书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东西:“穆斯坦绥尔,你一家人的性命,现在都在你一念之间。”
“我大明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公开宣布投降,归顺大明,以哈里发的名义下令所有阿拔斯子民服从大明管理,协助我们修建横海运河。”
“只要你听话,你和你的家人可以继续住在宫里,衣食无忧,安度余生。“
穆斯坦绥尔听了翻译转述的话,原本灰败的脸上忽然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用颤抖却高亢的声音嘶吼道:“投降?归顺?让我向你们这些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低头?”
“让我以哈里发的名义号召真主的子民去为你们卖命修河?做梦!我是真主在大地上的影子!是先知的继承人。”
“我是哈里发!我宁可把舌头咬断,也不会替你们去呟喝我的子民做苦役。”
“我宁可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这些亵渎信仰的魔鬼做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着,带着一种几乎是殉道般的歇斯底里。
他身后那个小男孩吓得哭了起来,被旁边一个女仆连忙捂住了嘴。
李书荣听了翻译的转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硬汉。”
穆斯坦绥尔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争辩,本以为这些明人至少会忌惮他身后千年的传承,忌惮真主世界里无数信徒的怒火。
他挺直了脊背,准备再抛出几句强硬的说辞,让对方明白哈里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
但李书荣已经转过了身,朝亲兵摆了摆手。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吧。”
“砍了。“
“遵命!”
亲兵应声上前,铁靴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穆斯坦绥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太满了,此刻再改口只会更加丢人。
他是哈里发,是先知的后裔,他怎么能在这些异教徒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他以为明军只是在吓唬自己,可是没想到,伴随着刀光一闪。
“不......”
“噗~”
穆斯坦绥尔的头颅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骨碌声,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一瞬间的错愕。
他大概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这些明人是真的不在乎他是什么哈里发还是什么先知后裔,在他们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浪费了他们几句话时间,然后被随手处理掉的麻烦。
长弓走上前,用靴尖拨了拨那颗头颅,让它转了个面。“老头儿大概没想到我们真敢动他。”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评价一匹马的牙口。
李书荣则是看了一眼穆斯坦绥尔的年幼儿子,对旁边的参军说道:“让那些已经归顺咱们的阿拔斯贵族来见我。”
“告诉他们说哈里发穆斯坦绥尔因为拒不投降已经被处死了,从今天起,他的儿子就是新的哈里发。”
“让他们来参拜新哈里发,并且即刻着手组织发民夫,准备去横海修运河。“
参军躬身领命退下。
李书荣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带他下去,洗干净换身衣服,然后让他坐在那个位子上。”
“从今天起,他就是阿拔斯的哈里发了,只管张嘴,不用说话,自然有人替他开口。“
小男孩被两个女仆带下去了。
长弓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此时才开口道:“听说这些阿拔斯人脑子轴的很,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话去修运河。“
李书荣伸手在地图上的底格里斯河沿岸划了一道线:“不听话的,就换一个听话的上来,阿拔斯人口众多,愿意给大明当狗的大有人在。”
“不想当狗的,刚才那个就是下场。”
“总之,谁能让民夫按时到横海去挖运河,谁就能活得久,至于那些不配合的— 一杀到他们配合为止。“
阿拔斯苏丹国,这个曾横跨两河流域,号令真主世界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就在这样无情的杀戮里,被一寸一寸地碾进了历史的辙痕中。
阿拔斯苏丹国灭亡的消息像一阵飓风一样,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中东和地中海东岸。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耶路撒冷王国。
摄政王收到信使从巴格达方向带来的确切情报时,手边的酒杯差点被碰翻。
他整个人愣了几息,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化着。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巴格达......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沦陷了?“摄政王停下来转身盯着信使。
“穆斯坦绥尔呢?“
“被明军砍了脑袋,大王。“信使的语气沉重。
“他的儿子被扶上了哈里发的位子,可那小崽子才七八岁,不过是个傀儡,如今的阿拔斯苏丹国名义上还有个哈里发,实际上已经完全被明军掌控了。”
“据说明军正在强迫阿拔斯人征集数十万民夫去横海修运河——那里是明军的下一步目标。“
摄政王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明军灭了阿拔斯苏丹国,这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阿拔斯是真主教派的中心,是“正统“的象征,阿拔斯的覆灭对真主世界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少了这个名义上的共主,那些大大小小的埃米尔和总督们就会更加离心离德,耶路撒冷王国面临的来自真主教派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可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明军是从东方直接打过来的,北方的兵力根本没动。
也就是说,那些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希望被明军和真主世界互相消耗的明军主力压根儿没有消耗半点。
“那些明人......“摄政王喃喃道。
“我以为他们会从北方调动大军,减轻基督世界的压力,没想到他们从东方的另一支军团直接杀过来了。”
“现在阿拔斯灭了,明军的兵力反而更多了,耶路撒冷北面有明军重兵压着,东面也有明军的势力渗透过来......”
“咱们这座小城,就像一块夹在两片磨盘中间的小麦,稍微一动就会被碾碎。“
旁边一个贵族小声问:“大王,那我们......该怎么办?“
摄政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在金色晨光中静静矗立的耶路撒冷城。
沉默了很久道:“我们从来都是小国。”
“自从鲍德温四世病逝之后,耶路撒冷就再也不是那个能集结上万骑士的王国了。”
“我们夹在阿尤布和十字军诸邦之间,学会了看风向办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羊皮纸上开始书写。“准备一份厚礼,金银器皿,丝绸香料,还有——”
他顿了一下:“把圣墓教堂保管的那件法蒂玛王朝旧物找出来,就是那柄镶了七颗红宝石的象牙权杖。”
“当年萨拉丁攻陷耶路撒冷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如今送给真主世界的新主人,也算物归原主。”
“重新拟一份正式的国书,措辞要比上次更加恭顺,告诉明军统帅,耶路撒冷王国永远是大明最忠诚的盟友。”
“只要大明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开放港口和城堡,提供一切便利。“
书记官躬身领命。
摄政王站在窗前继续望着那座古老的城市,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如何对抗明军“或者“如何保持独立的王国”。
那些念头在大明帝国的铁蹄面前显得太过幼稚。
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在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中,让耶路撒冷王国尽可能平稳地渡过风口,让这座圣城至少还能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大马士革。
阿尤布苏丹国都城。
这座曾经被萨拉丁经营成整个真主世界最繁华都市的古城,如今依然保留着几分昔日的荣光。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繁华的集市、鳞次栉比的清真寺尖塔,一切都指向着那个曾经让十字军闻风丧胆的辉煌年代。
可如今的阿尤布苏丹国已经远不如萨拉丁时期那般强大了,内部的分裂和贵族之间的内斗让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王朝日渐衰弱。
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统一的框架,可各地的总督和埃米尔们已经越来越不把苏丹的命令当回事了。
但苏丹还在。
他仍然坐在那座华丽的宫殿里,仍然穿着绣满了金线的锦袍,仍然有几十个侍从和卫兵围绕在他身边。
“巴格达......沦陷了?“苏丹的声音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掩饰的颤抖。
“穆斯坦绥尔被杀了?整个阿拔斯......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传令的信使伏在地上,声音也抖得厉害:“是的,苏丹。”
“明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攻,东部的哈马丹一天就破了,底格里斯河防线两天就垮了。”
“巴格达城里的守军还没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哈里发就坐船跑了,可明军的海军早就封锁了海口,把人从河面上截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苏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铁青。
阿拔斯苏丹国和阿尤布苏丹国虽然有着几十年的竞争和矛盾。
阿尤布一直想挑战阿拔斯在真主世界的正统地位,想把“哈里发“的头衔从巴格达的那帮人手里夺过来。
可此刻他真的听到阿拔斯灭亡的消息时,心里涌上来的只有彻骨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他整天嘲笑的老狮子终于死掉了,可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杀死那头狮子的东西,现在正蹲在它的尸体旁边,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打量着他这个邻居。
“立刻派使者去明军那里。“苏丹的声音急促而威严。
“质问他们!阿拔斯的土地自古以来就是真主世界的中心,他们作为异教徒占据那里,已经触犯了天条。”
“如果他们不立即撤兵,把阿拔斯的土地交还给我们管理,那就是与我阿尤布苏丹国为敌。”
“告诉他们,我国有数十万骁勇的骑兵和步兵,有萨拉丁苏丹留下来的精锐战士,如果他们胆敢威胁阿尤布的领土安全,我们必将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大臣们面面相觑:“苏丹,这样的措辞……………”
“就照我说的写。”苏丹挥手打断了他。
“要让明人明白,我们不是阿拔斯那种软弱可欺的对手。”
“当年曾祖能够收复耶路撒冷,我们这一代也绝不会坐视异教徒践踏先知的土地。”
使者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巴格达,第四日上午,见到了李书荣。
使者进门时下巴抬得很高,按照觐见苏丹的礼节行了半礼,然后直起身,用流利的波斯语开始宣读苏丹的敕令。
那番话先是例行了赞美真主的套语,然后转入正题,语气越来越强硬,最后几乎成了最后通牒。
长弓佐在李书荣身侧,一边听一边用指甲刮着腕甲上的铜钉,脸上那丝笑意越来越深。
等到使者念完最后一个词,大殿里安静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阿尤布人的脑子,”长弓转向李书荣,用汉语说。
“是不是跟天竺人一样,被太阳晒坏了?”
李书荣没有笑。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缓步走到使者面前。
他比那使者高出将近一个头,俯视下去的时候,对方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回去告诉你们苏丹两句话。”李书荣的声音很平,像在宣读一份公文。
“本将会割掉你的耳朵,让你们的苏丹看清楚,对大明不敬的下场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两名亲兵已经上前按住了使者。
那使者惊恐地挣扎起来,嘴里喊着混杂的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但弯刀划过,一只左耳已经落在了地上。
使者的惨叫声在大殿里回荡了片刻就低了下去,他捂着伤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再告诉你们苏丹,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我大军西进,本将亲手摘了他的脑袋。”
“大马士革、阿勒颇、开罗——你们曾祖萨拉丁从十字军手里拿到的,我大明会再拿一遍。”
使者用了六天时间才回到大马士革。
苏丹看见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耳廓时,脸庞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狂妄!”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矮桌,铜盘与果碟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这些明人,这些异教徒,他们怎么敢!”
“萨拉丁的子孙也曾横扫整个黎凡特,连狮心王理查都要在雅法城下求和。”
“这些东方来的蛮夷也敢如此侮辱我,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召集所有埃米尔,调集大马士革、阿勒颇、霍姆斯三城驻军。”
“我要让明人知道,真主的战士不是好惹的——”
可他的怒吼还没落地,殿外又飞奔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信使。
“苏丹!苏丹!巴格达那边——那个明军扶持的新哈里发向整个真主世界发布诏令了。”
“他说……………他说您是“亵渎真主的伪信者“,说您的统治是对真主意志的背叛,说您勾结西方十字军余孽,背叛真主的教诲。”
“还以哈里发的名义号召所有真主的信徒,对阿尤布苏丹国发动圣战。”
苏丹手里的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明军杀了一个老哈里发,扶了一个小哈里发作傀儡,然后利用那个傀儡的大义名分来讨伐他。
那些明人虽然是异教徒,可他们手里握着“哈里发“这块金字招牌。
在整个真主世界里,哈里发的诏令就是真主的意志,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哈里发是个被明军捏在手心里的布偶,可诏令上盖着印玺,明晃晃的大义名分就在那里摆着。
他阿尤布的苏丹如果公然对抗哈里发的诏令,那就等于公开打自己的脸。
他几代人梦想着取代阿拔斯、成为哈里发的野心,此刻反而被明军反过来当成了绞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该死的明人………………“苏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竟然......竟然用哈里发的名义来讨伐我………………“
“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被明军攥在手心里当木偶,居然敢发布教令讨伐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颤音:“可偏偏那些绿旗之下的大小领主,未必人人都知道这娃娃是被挟持的。”
“哈里发的教令一出,至少会有半数阿拔斯旧部倒戈,甚至可能有人暗中给明军带路。”
他跌坐在榻上,目光空洞地望向外面的天空。
他想起曾祖父萨拉丁攻陷耶路撒冷的那一年 -他那时还只是个孩子,被抱在奶妈怀里,远远看着军队凯旋。
那时候真主的世界是铁板一块,从巴格达到开罗,从大马士革到塞浦路斯,所有信士的长官都听命于哈里发,而哈里发承认萨拉丁是保护者。
如今呢?
哈里发的头颅滚在明军将领的脚边,一个傀儡娃娃坐在圣椅上发布圣战令,而他萨拉丁的曾孙,竟然成了被讨伐的异端。
“传令下去。”他放下手,声音沙哑却清晰。
“派出密使去开罗,去见马穆鲁克的诸位贝伊,告诉他们,明军的目标是整个真主世界,阿拔斯只是第一个。”
“如果马穆鲁克还在为当年法蒂玛王朝的旧怨袖手旁观,下一个被割掉脑袋的,就是他们苏丹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