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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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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第2740章 放松一下

    天气渐暖。

    宁宸面色微红,是因为刚喝了不少酒的缘故。

    他的身边跟着冯奇正和卫鹰。

    冯奇正是昨天赶来的。

    他们刚刚见了莽州的大小官员,喝些酒。

    想要把宋知玄引来,需要时间,他没必要在城外大营耗着···昨天便带着冯奇正来到莽州。

    “王爷,你在想啥呢?”

    冯奇正见宁宸许久不说话,觉得有些闷,好奇地问道。

    也就冯奇正了,一般谁敢这样问···别说问了,揣摩摄政王心思都是大罪。

    而宁宸还真回答了,他看了一眼冯奇正,“我......

    柳昭武双臂一震,竟被那腿风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冻硬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足踝处传来一阵酸麻——这不是寻常武夫的力道,而是将八百斤硬弓拉满后骤然松弦的暴烈!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瞳孔骤然收缩:冯奇正比三年前在汴州校场比武时,又快了三分,狠了五分,稳了七分。

    洞内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得他脸上青白交错。他不敢再留手,左手袖中寒光一闪,三枚淬了乌头汁的柳叶镖呈品字形激射冯奇正眉心、咽喉、心口,右手却已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抖出九朵寒梅,直刺冯奇正小腹丹田——这是柳家秘传《断魂十九式》中“梅雪争春”,专破横练气功。

    冯奇正却连眼皮都没抬。他右脚往前踏出半寸,身形微侧,三枚柳叶镖擦着耳际掠过,“叮”地钉入身后岩壁,尾羽犹自嗡鸣。紧接着他左手如鹰喙般疾探,五指成钩,不抓剑锋反扣剑脊,拇指重重压在剑身三分之二处。那柄柔韧如水的软剑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尖猛地一颤,斜斜荡向左侧石壁——

    “咔嚓!”

    剑尖撞上凸起的钟乳石,断作两截。

    柳昭武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他心头骇然:冯奇正这一扣一压,分明是借了他自身挥剑之力,再以精妙至毫巅的寸劲反震,将软剑的弹性尽数化为自毁之机。这已不是招式胜负,而是对武道本质的碾压。

    “老狗,你剑都断了,还配叫‘昭武’?”冯奇正嗤笑一声,左拳已至。

    拳未至,风先至。洞中火苗被拳风压得伏低,几乎熄灭。

    柳昭武仓促架起断剑格挡,却见冯奇正拳头中途陡然变招——不是直捣,而是翻腕一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持剑手腕,顺势往下一扯。柳昭武整个人被带得离地而起,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冯奇正膝盖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轰然顶出,正中柳昭武小腹。

    “噗!”柳昭武喷出一口混着碎肉的黑血,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撞向洞顶,砸落簌簌冰碴。他挣扎欲起,冯奇正已欺身而上,膝盖重重压在他胸口,右手食中二指如钢锥般戳向他双目。

    “说!宋知玄在哪?腾云山龙脉图可曾绘完?苍龙山修补大阵,究竟要引多少百姓血祭?!”冯奇正声音低沉如闷雷,指风已刺得柳昭武眼睑剧痛,泪水混着血水直流。

    柳昭武喉头咯咯作响,竟仰天狂笑:“冯……冯将军……好威风……可你可知……你脚下踩着的……是凉州十七县……三万六千户……四十二万百姓的命脉?!”他咳出几颗牙齿,血沫飞溅,“你以为……你今日斩我……便是为民除害?哈……哈哈哈……你不过是宁宸手中……一把……杀人的刀!”

    冯奇正指节绷紧,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戳下去。

    洞外寒风卷着雪粒子拍打洞口,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柳昭武染血的手指突然狠狠抠进自己左眼眶——

    “啊——!!!”

    一声非人惨嚎撕裂长夜。他竟生生剜出自己左眼,眼球血淋淋地攥在掌心,猛地朝冯奇正面门掷来!那眼球落地瞬间炸开一团幽蓝磷火,浓烈腥臭扑面而来!

    冯奇正本能闭眼后撤,只觉面皮灼痛。再睁眼时,柳昭武已撞开右侧岩壁一道隐秘夹层,滚入黑暗。洞内磷火蔓延,竟将三人尸体迅速蚀成森森白骨,连衣物都化为灰烬。

    “追!”冯奇正怒吼,提气纵身扑入夹层。

    狭长甬道仅容一人通行,湿冷刺骨,壁上苔藓泛着鬼火般的绿光。冯奇正奔出百余步,忽听前方传来柳昭武嘶哑笑声:“冯将军……别追了……你……救不了他们……”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巨震!整条甬道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冯奇正抬头,只见上方岩层正被一股无形巨力缓缓撕开,露出蛛网般密布的暗红纹路——那是以活人精血为墨、百年桃木为笔,在山体深处刻下的“锁龙钉”阵图!此刻阵图已被激发,血纹流动如活物,正将整座腾云山的地脉灵气疯狂抽吸、压缩,最终汇聚于山顶某一点……

    冯奇正脸色骤变:他们在引动龙脉反噬!若让这股暴烈地气冲上山顶与宋知玄汇合,三魂融合之刻,凉州必将地裂百里,山崩河竭!

    他不再犹豫,反手抽出背后缠绕的玄铁链鞭——那是宁宸亲手所铸,链节内嵌九枚镇龙铜钱,每一枚都刻着宁宸亲书的“安”字篆文。鞭梢一抖,如毒蛇昂首,狠狠抽向右侧岩壁一处凸起的钟乳石。

    “轰隆!”

    石屑纷飞。隐藏其后的青铜转轮暴露出来,表面蚀刻着北斗七星图。冯奇正鞭梢精准点中天枢位,轮轴发出刺耳摩擦声,开始逆向旋转。甬道两侧岩壁随之震动,数道厚重石闸从天而降,轰然闭合!

    但最前方的石闸距柳昭武仅剩三丈。

    “来不及了……”冯奇正咬牙,玄铁链鞭脱手飞出,如灵蛇缠绕石闸滑轨。他双足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闸门下方缝隙——

    “咔!”

    石闸边缘堪堪擦过他后背甲胄,崩飞几片铁鳞。冯奇正单膝跪在闸门内侧,喘息如牛,左肩铠甲裂开一道血痕,正汩汩渗血。而闸门外,柳昭武的狞笑渐渐远去:“冯将军……多谢你替老祖……清除了最后一个障碍……山顶见……”

    冯奇正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他撕下内衬衣襟,蘸着自己肩头热血,在石闸内侧空白处疾书——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简笔山水:腾云山主峰为骨,七条支脉为筋,山腰处标注三十六处星罗棋布的微小朱砂点。最后,他在山顶位置画下一柄倒悬利剑,剑尖滴落三滴血珠,分别标着“乾”“坤”“巽”三字。

    写毕,他掏出怀中一枚青铜虎符,用力按在血画中央。虎符双眼嵌着的两粒红宝石倏然亮起,血画上朱砂点次第明灭,竟似活了过来,在石面上缓缓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一道微缩的腾云山全貌浮雕,浮雕中心,赫然浮现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宁安军听令!”冯奇正的声音穿透石闸,沉稳如钟,“按虎符指引,三队分袭东南西北三处龙眼泉眼,炸塌引水渠;四队随我直扑山顶观星台,堵死宋知玄归路!记住——宁王妃幼子前日刚满三岁,他娘胎里带来的病根,就等着苍龙山阵成后那口‘续命清露’救命!你们手上炸药包里裹的,是汴州三百个药童连夜熬制的‘定魂散’,沾上龙气便化雾,闻者神智清明,破幻驱邪!”

    石闸外,五百宁安军齐声低喝:“遵命!”

    冯奇正霍然起身,玄铁链鞭已收回掌中。他抬手抹去额头血迹,目光如电扫过石壁浮雕——那太极鱼旋转渐缓,最终停驻,阴阳鱼眼处,两点寒星幽幽亮起,直指山顶东北角一片终年积雪不化的断崖。

    “走!”他一脚踹开旁边一处伪装石板,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抄近道,从‘寒髓窟’穿过去!鬼影门的人,把你们身上所有火折子、硫磺粉、狼粪干都交出来——今夜,咱们给老祖烧个暖和的‘登仙台’!”

    寒髓窟名副其实。石阶湿滑如覆冰油,壁上渗出的寒水触手即凝,冯奇正靴底铁钉刮过石面,竟迸出点点幽蓝火花。越往下,空气越稀薄,呼吸间带着浓重的土腥与铁锈味。行至半途,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地面则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盐霜。

    “冯将军小心!”一名宁安军副将突然低呼,指着洞壁一处凹陷,“这盐霜……不对劲!”

    冯奇正凑近细看,只见盐霜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纹路,蜿蜒如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他伸出匕首轻轻一刮,盐霜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肉质组织——那竟是一张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皮”,覆盖着整片洞壁,正随着地脉震动缓缓起伏。

    “是龙脉本体!”冯奇正瞳孔骤缩,“这‘寒髓窟’,就是腾云山龙脉的心脏!”

    话音未落,整座溶洞剧烈震颤!洞顶冰棱纷纷断裂坠落,砸在盐霜地面上,竟如雨滴落入沸油,“滋啦”声中腾起大团白烟。那些半透明的肉质组织猛然收缩,发出低沉如闷鼓的“咚咚”声,随即,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从肉壁中激射而出,如活物般朝众人缠绕而来!

    “盾阵!举火!”冯奇正厉喝。

    宁安军训练有素,瞬间结成圆阵,外圈士兵高举浸过桐油的火把,内圈士兵将特制铜盾叠成三层,盾面刻满宁宸亲书的镇魂符。血线触及火把,顿时蜷缩嘶鸣,化作缕缕黑烟;撞上铜盾,则如毒蛇遇烙铁,滋滋作响,留下焦黑印记。

    但血线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很快汇成赤色洪流,冲击着火墙与铜盾。火把渐次熄灭,铜盾表面符文开始剥落、黯淡。

    “火不够!”冯奇正怒吼,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甲胄,露出贴身缠绕的一圈黑色火药捻子,“点我!”

    副将毫不犹豫,火把凑近。

    “嗤——”

    捻子爆燃,火星如金蛇狂舞。冯奇正转身,迎着赤色洪流狂奔而去,玄铁链鞭在手中急速旋转,鞭梢拖曳出灼热赤芒。他并非冲向血线,而是扑向溶洞深处一处幽深裂缝——那里,正有更浓郁的地脉气息喷涌而出!

    “老祖想用龙脉炼魂?老子先把你这炉子……给它掀了!!!”

    他纵身跃入裂缝,玄铁链鞭裹挟着燃烧的药捻,狠狠砸向裂缝底部一块布满暗金纹路的巨大黑石——那是龙脉核心“髓核”的唯一支点!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撕裂空间。整个溶洞天旋地转,穹顶坍塌,冰棱如刀雨倾泻。赤色洪流骤然倒卷,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疯狂涌入裂缝。冯奇正被爆炸气浪掀飞,后背撞上岩壁,喉头一甜,却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块暗金纹路的黑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露出内里跳动不止的、核桃大小的猩红肉球。

    肉球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宋知玄的轮廓!此刻正因剧痛而扭曲咆哮。

    “原来……你把神魂……寄生在龙脉髓核里?!”冯奇正咳着血,咧嘴笑了,笑声在崩塌的轰鸣中格外狰狞,“老祖,这滋味……爽不爽?!”

    他挣扎着爬起,玄铁链鞭重新缠回手臂,鞭梢还残留着一簇幽蓝火焰。他拖着伤躯,一步一步,踏着崩塌的碎石,走向那仍在疯狂搏动的猩红肉球。

    “宁宸说了……龙脉不是你的,天下也不是你的……”

    他高高举起鞭子,鞭梢火焰暴涨,映亮他染血的侧脸,也映亮远处裂缝尽头,那道悄然立于崩塌乱石之上、白衣如雪、手持玉圭的身影。

    宋知玄终于现身。

    他看着冯奇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具即将入殓的尸首。

    “冯奇正,”宋知玄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你毁我一魄,断我一脉,倒是……比宁宸更懂如何杀人。”

    冯奇正停下脚步,啐出一口血沫,嘿然道:“老祖夸奖,属下愧不敢当。不过嘛……”

    他忽然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半融化的青铜虎符,符上“安”字篆文在幽蓝火光中明灭不定。

    “王爷早就算到你会来。他说,若见此符生火,便知你已入彀。这火……”

    冯奇正猛地将虎符掷向空中,玄铁链鞭如灵蛇出洞,鞭梢精准点中虎符中心!

    “是专为你点的——送葬香!”

    虎符在空中爆开一团炽白烈焰,焰心一点幽蓝,瞬间膨胀成丈许火球,轰然撞向宋知玄面门!

    宋知玄眼中第一次掠过惊色。他手中玉圭骤然绽放万道金光,形成一道浑圆光幕。火球撞上光幕,竟如沸水泼雪,发出“嗤嗤”巨响,白雾蒸腾,金光剧烈波动!

    就在这光幕波动的刹那,冯奇正动了。

    他并非攻向宋知玄,而是反手一鞭,狠狠抽向自己脚下——那块正被赤色洪流包裹、剧烈搏动的猩红肉球!

    “噗!”

    鞭梢幽蓝火焰,竟如烧红的烙铁,深深刺入肉球之中!

    “呃啊——!!!”

    宋知玄如遭雷殛,金光幕轰然溃散,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白衣袖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玉圭顶端,一丝细微裂痕正蜿蜒爬升。

    “你……”他声音首次出现一丝沙哑,“竟敢……毁我神魂本源?!”

    冯奇正拄着鞭子,喘息如破风箱,左肩伤口血流如注,染红半边身子。他抬起头,咧开染血的嘴,笑容灿烂如朝阳:

    “老祖,您猜……王爷在苍龙山,等您多久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断胸前最后一道药捻引信。

    “嗤——轰!!!”

    整片溶洞彻底崩塌,巨石如雨,赤焰冲天。在淹没一切的黑暗与炽白光芒中,冯奇正最后看到的,是宋知玄那张第一次真正失态的脸——那上面,有愤怒,有惊疑,更有一种被彻底洞悉、被精心围猎的、冰冷刺骨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