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去了一家24~小时的麦当劳，时间还早，店里没太多</br></br>小武点了两套早餐，以及两杯咖啡。</br></br>“我还是有点困。”他说，“必须喝点咖啡。”</br></br>“那就回去睡觉好了。”方耸耸肩，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但是小武给她指指店内禁止吸烟的牌子。</br></br>”她郁闷地把烟塞回去，手指有点没着没落地弯曲着，敲敲桌面。</br></br>“不吃点东西么？”武指指猪柳蛋。“这个不错的。”</br></br>方郁闷地看了他一眼，手拿过汉堡，咬了一口。</br></br>“是我弟弟叫来找我的？”她突然问。</br></br>小武摇摇头，他喝了一口咖啡：“他知道。我也只是试试看。”</br></br>“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br></br>“昨天碰巧看见了莹火地火柴。你装在口袋里地。”小武说。“其实。我也不敢确定你在这儿。”</br></br>方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小。过了一会儿。她埋头咬了一大口汉堡。</br></br>“昨天玩得很愉快么？”小武问。</br></br>“算是吧。”方淡淡地说。“去过那地？”</br></br>“去过一次。”小武说。“觉得像身陷古战场。”</br></br>“啊？”</br></br>“和打仗时一样，人都疯疯癫癫的，比我还像古人。”</br></br>方笑起来：“你这人，有趣。”</br></br>小武也笑了。</br></br>“那儿没人知道我是古人。”方突然说，“他们问，方，你哪儿来的？你家是干什么的？你男朋友呢？”</br></br>小武看着她。</br></br>“然后我就说，我是从月亮上来的，我没家，只有一个大房子和一个弟弟，男朋友嘛死掉了，是月亮上的皇帝来着，因为不肯让出王位就被美国那个登月宇航员杀了。”</br></br>她说着，笑起来，小武却没有再笑，只怜悯地看着她。</br></br>“没人信，他们都当笑话听。”方淡淡地说，“瞧把;;坚给扔月亮上去了。”</br></br>“要是说实话，会比这些更像笑话。”小武说，“不说也罢。我就不肯说。”</br></br>方看看他，笑了：“冲儿和我说过你的，说你会写好文章像司马相如那样的。”</br></br>小武一愣，也笑起来：“不是一回事。呃，我和司马相如……差很远。”</br></br>“啊歉，我总是弄不明白这些。”方终于露出点歉意，“我只清楚十六国之前的诗词，汉赋什么的都还行面的就……”</br></br>小武点点头：“明白，谢灵运比你们都晚。”</br></br>“嗯，所以对你，我没概念。”方笑起来，“冲儿和我说，你是大诗人有名好有名，还说要是把大学里研究你的论文堆起来十个你都背不动。”</br></br>小武苦笑：“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研究的。”</br></br>方晃晃脑袋：“唉，连我同学都知道你。可我不行科书上的看过就忘了，只记得冲儿和我说的八卦而已。真没概念，没法。”</br></br>小武看着她，突然感觉格外愉快。</br></br>“你是第一个亲口说对我没概念的人。”他笑眯眯地说，“我从来没有听见人这么说过。”</br></br>“呃……”方的脸有点红。</br></br>看出她的尴尬，小武赶紧摆摆手：“不，决不是怪你。相反我很高兴。”</br></br>“高兴？”</br></br>“每个人，只要知道了我是谁，马上就会说：哦，你就是那个李后主啊！”小武说，“就算不说出来，也会有这种神情，就好像他们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事儿。”</br></br>“嗯，像去动物园里看猴子。”方捧着</br></br>喝了一口。</br></br>“差不多。纲目科属，铭牌上写得清清楚楚。”小武顿了一下，“可我最不喜欢那样，我讨厌被人那么瞧。”</br></br>方眨眨眼，看着他。</br></br>“所以你说你对我没概念，我很开心。”他说，“所以我喜欢你和你弟弟。对了还有卫彬。你们都是对我没概念的。”</br></br>方的脸有点红，她忽然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br></br>过了一会儿，她到座位上。</br></br>刚才脸上残留的化妆痕，已经完全洗干净了，散乱的长也仔细梳好，然后用一根头绳扎了起来。她甚至扣好了外套。</br></br>小武端详着：“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br></br>方没看他，只低头咬汉堡。</br></br>“那样子，太乱，反而不衬你，”他继续，“你的类型不是那一种的。”</br></br>“你和冲儿说一样的话。”突然说，“他不喜欢我买的衣服，也不喜欢我那样打扮。”</br></br>小武想了想：“没办法，审美这西已经奠定了就很难改。他看女性的眼光和酒吧那些男孩子的眼光不一样。”</br></br>“那你的审美是怎样的？”方突然。</br></br>“我？”</br></br>“我弟弟……呃，和我说过你的事儿。</br></br>”她顿了一下，“他说你有女朋友的，长得像那个谁……呃，就是演《罗马假日》的那个公主。”</br></br>小武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br></br>气氛有点尴尬。</br></br>“抱歉，我们在家总是乱说，没顾忌。”方摆摆手，“冲儿就喜欢和我说八卦。”</br></br>“……她是很像赫本。”小武突然说，“没那么欧化，不过，脸孔气质都很神似。”</br></br>方眨眨眼，看着他。</br></br>“是我妻子的妹妹。后来我也娶了她。”他慢慢说，好像每个字有千钧重。</br></br>“咳，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方大咧咧地说，“皇帝本来都有三宫六院。”</br></br>“……妻子当时在病重，结果我爱上了她妹妹。”小武苦涩地笑了一下，“后来被她现了，她又气又病，没多久就过世了。”</br></br>方烦恼地抓抓头，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br></br>“再后来我索性就让她妹妹留在宫里，她还很小，无法成亲，我只有等着她长大了再说，而且那时她姐姐的丧期还没过。”</br></br>“是不是有人问过你，到底喜欢姐妹俩的哪一个？”方突然说，“不过我觉得，你好像两个人都喜欢。”</br></br>小武没说话。</br></br>“苻坚也是这样，都喜欢。”她突然笑了一下，“‘都喜欢’，这种想法可真是个大麻烦。”</br></br>“的确如此。”小武扬起脸，看看麦当劳落地玻璃外面的人群，“所以，还是一个人比较好。”</br></br>麦当劳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br></br>方突然站起身，“我要回去了。”</br></br>小武有点惊讶：“这就走么？要我给你弟弟电话么？”</br></br>她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帮我给他个短信，就说我马上到家。”</br></br>“好的。”</br></br>她拉开椅子，突然站住，又看看小武：“能把你的号码给我么？”</br></br>“没问题。”小武说着，把手机号报给了方，让她记下来。</br></br>“我想，也许往后有什么事情得找你帮忙。”她说。</br></br>“嗯，有事尽管来电话。”</br></br>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外面人群里，小武这才继续吃起刚刚的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