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曾经说过他要去追求方，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本《恋爱秘芨》之类的玩意儿之后，小杨学着那些书里的建议，开始给方送花，送漂亮的礼物，送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东西。</br></br>起初大家都把这事儿当玩笑看，包括方无应在内，但他从不说阻止的话，更不表现出困惑，他说方虽然是他姐姐，可是姐姐的事儿自己管不着，也不能多嘴。</br></br>大概小杨的不屈不挠终于感动了方，俩人真的出去约会了。</br></br>然后，……就没有下文了。</br></br>后来有人问起小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很尴尬地挠挠头，说，果然是公主，对方的消费他根本负担不起。</br></br>“和她站在一块我自惭形秽。”小杨笑嘻嘻地说，“总算明白了啥叫门当户对。”</br></br>既然小杨这么说了，大家不好再继续问，是以，小杨其实并未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br></br>约会了几次，杨这才觉他和方根本谈不来，俩人的所思所想，完全不一样。小杨隐约感到，这女孩子虽美丽，但能拿出来交流的思维范围却非常狭窄，就好像她来到这广博的新世界，只贪婪地将表面浮华全都看在眼里，却不愿真正去思考这其中的含义和原因。</br></br>方和方无应，除了五神似之外，其实是性情毫不相似的一对姐弟，小杨在方身上，并未现他所仰慕的队长的那些优点：热衷于思考和吸收，对世界的认知度高，性强，以及敏锐体察他人等等。</br></br>不过为和小杨认识了渐渐的也开始接触平衡处的其他人，局里人不多，家属什么的彼此都很熟悉，比如雷蕾和以前的小鹏，基本上大家全都认识他们。</br></br>偶尔也会来局里。好像自从苏虹和方无应在一起之后接触苏虹就比以前频繁了一些。那次她来局里。正好是个下午苏虹往研究所里送资料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小武和卫彬。</br></br>既然没找到苏虹。方有无聊。她看看手机现电池不太够了。就找小武借个电话打。</br></br>小武把座机给她又告诉她控制组地电话号码。方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过了听筒。</br></br>“喂？我是方。我找我家冲儿。”</br></br>这是方特有地通话方式。她和控制组地人也这么说话。</br></br>小武看着她。方当时背对着他靠坐在办公桌上。短裙臀部上地口袋里。露出半个火柴盒。小武注意到那上面写地是“莹火酒吧”。</br></br>“……啊？他开会去了？难怪手机怎么都打不通，谢谢了。”</br></br>方挂了电话将话机交给小武：“……他可真忙。</br></br>“没找到？”小武问。</br></br>方撅着嘴，跳下办公桌：“开什么会去了。算了不管他。”</br></br>她那天穿得很清凉仍然披散着长。偶然现指甲的蔻丹有点点脱落了一声了皱眉。</br></br>“在这儿吃晚饭么？”小武问，“苏虹可能还得半小时回来。”</br></br>“不了，晚上还有事。”方笑嘻嘻摆摆手，“我等不了那么久，本来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她。”</br></br>她说着拎起包，冲他们做了个bye的手势，就转身出了办公室。</br></br>房间里，再度安静了下来。</br></br>一直没抬头的卫彬，突然开口道：“可够方无应受的。”</br></br>“啊？”小武一时没会过来。</br></br>“看着她我就头疼。”卫彬看看小武，他小声说，“要是我摊上这么个姐姐，早晕死八百遍了。”</br></br>小武笑起来。</br></br>“我听小杨说，方花起钱来吓死人。我看啊，方无应就等着破产吧。”</br></br>“花钱只是一个方面。”小武摇摇头，“我觉得问题的根本在于，俩人很多界限都没划分清楚。”</br></br>“嗯。不过这话方无应肯定说不出来。他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怎么都不对。”卫彬继续说，“要是男的还好办一点，偏偏是个姐姐……”</br></br>也难怪他会不习惯，小武突然想，卫家，从卫君孺到他母亲卫少儿，再到卫子夫……这群女人都不是等闲之辈。</br></br>卫彬已经习惯“女性不该输给男人”这类概念，因为他就是在这群出色的女性中成长出来的，卫家整体的风范，奠定了卫彬心中对异性的认知。</br></br>他会觉得方让人头疼，这一点都不难理解。</br></br>“汉唐的女性明显更强悍。”小武说，“唐代宫女甚至能联手捶杀几百斤的壮和尚（薛怀义），可是明朝后期，十六个宫女都勒不死一个嗑药的（壬寅宫变）。时代变弱，人也就跟着被削弱了。这也不光是个人体质问题，你得考虑背景</br></br>“可我看她弟弟挺好的。”卫彬嘟囔了一句。</br></br>“得给方一点时间。”小武叹了口气，“她的过去也很不易啊。”</br></br>那天晚上照旧轮到小武值班，一夜无话，早上雷钧来上班的时候，和苏虹闲聊说刚刚撞见方无应急匆匆往大门口走。</br></br>“怎么回事？”雷钧问，“人家上班往里进，他怎么往外走？脸色还那么差。”</br></br>“还不是为了方？”苏虹摇摇头，“一夜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方无应快急死了，他来局里请了假取了车就去找他姐姐。”</br></br>“啊？要不要报警？”雷钧也有点慌。</br></br>“都过了十八岁了，而且才晚上。”苏虹说，“方也真够呛，一个礼拜四、五天不着家。”</br></br>小武在旁边了，插了一句嘴：“昨天下午她来找苏姐的，你不在，我后来忘了说了。”</br></br>苏虹一愣：“是么？”</br></br>“嗯，而且昨天她给方队打电话来着，她手机没电了，方队长在开会又没法接电话。”</br></br>苏虹点头：“都凑一块儿了。我得给方无应说一声。”</br></br>小武;了想，没再说话。</br></br>出了局大门，他没有立即家，却坐上了一辆和回家方向相反的公共汽车。小武是想起了昨天看见的方口袋里的那个火柴盒。</br></br>莹火酒吧。</br></br>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市里酒吧集中的区域，小武去过一次，他和苏虹就是在那里找到的大太监王振。</br></br>他记得那里面甚至还有卖k粉的，一群小青年围着在地上打滚的王振放肆狂笑……</br></br>车到了站，小武下车，往巷子里走。这里原本是一片租界，很多十九世纪的老房子，后来就都改成了酒吧，成了城市里狂欢的地方。</br></br>说实话小武不喜欢这种地方，他也从来不来这儿。娱乐场所之类的，他唯一能忍受的是清吧，对那种被迷药和狂欢氛围给弄得丧失自己的地方，他一直就望而却步。</br></br>凭着记忆走了十多分钟，小武一家一家地找着门牌。他也不能断定这么做能找到方，不过反正夜班下了没有事情做，不如来找找，万一能找到呢？</br></br>清晨的酒吧一家家都紧紧关着门，昨夜的烟花已经散去了，喧闹的人群早进了被窝，此刻是这一片区域最安静的时候。</br></br>小武的脚步，停在了莹火酒吧的门口，他看见了坐在门外石阶上的方。</br></br>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但神情却憔悴了很多，脸上的浓妆脱落了不少，头有点乱。</br></br>女孩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长长的烟，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神情呆滞。</br></br>小武迟了片刻，慢慢走过去：“……方？”</br></br>女孩浑身一悸！她慌忙抬起头来，看见了小武。</br></br>她的目光又往旁边快逡巡了一圈，现只有小武一个人，这才放下心来。</br></br>“真巧！”她晃了一下手，努力笑了笑，“你怎么会来这里？”</br></br>小武顿了一下，说：“你弟弟正满世界找你。”</br></br>方看看他，表情又恢复到刚才的冷漠：“哦。”</br></br>“……不回去么？”小武试探着问。</br></br>方摇摇头。</br></br>“那，要不要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你昨天说手机没电了……”</br></br>“真烦！”方突然皱眉道，“别管闲事啦！”</br></br>小武停了一会儿，他没有转身离去的意图，不知怎么，他忽然，很想管管这闲事。</br></br>“已经八点多了。”他说。</br></br>方冷眼看他：“那又怎么样？”</br></br>小武想了想：“我刚下了夜班，还没吃东西。”</br></br>方翻了个白眼。</br></br>“你也没吃东西吧？”小武说，“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暂时不通知你弟弟。”</br></br>方吐出一口烟，她看看小武，然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br></br>“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她站起身，捻死烟头，脸上带着宿醉、甚至有可能是吸食毒品之后头疼欲裂的表情，“去哪儿？”</br></br>“我想吃麦当劳。”小武说着，掏出钱包，“我还有早餐优惠券，可以么？”</br></br>“行，麦当劳就麦当劳。”她的嘴角拧出似笑非笑的模样。</br></br>女孩弯腰拾起扔在旁边的高跟鞋，套在脚上，她穿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白色短裙，外面是敝胸桃红色外衣，小巧的几乎从下缘装有钢丝托的胸罩上方挣脱出来，高跟鞋的跟足足有十寸。</br></br>那种过度夸张的时髦，让人徒生出一股不知所措的悲哀。</br></br>小武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