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跑了两趟茶楼,早上把小奶狗送过去,顺便给它们娘俩弄了两盆饭,就是整一天的伙食。

    等到例行公事卖完货,傍晚再接回来。

    期间也不需要易容装扮,只需要在有人经过的时候,稍微提高音量,用两个不同的声音对话,让人听见,便轻而易举地让人相信,这座房子里有两个人在。

    所以说,张昉跟乔杉乔老板,也算是“认识了”。

    有的时候,马甲之间需要彻底隔开,而有些情况下,如果两个身份互相认识,反而更加出人意料。

    现在张昉就是在把水搅浑,从而淆惑视听,让人难辨真伪。

    若是有一天乔杉露了馅,也不会有人想到他就是乔杉。

    等把小奶狗送回靶子路的狗窝,回房间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然后骑着自行车赶到嘉兴大酒店,张昉才放松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了些许昏暗,酒店大堂和餐厅都亮着灯。

    和往常一样,餐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张昉上次跟王掌柜喝酒,听他的意思,餐厅的生意收入直线上升,每天都座无虚席,不仅直追酒店业务,还能反过来带动酒店生意。

    比起开设餐厅之前,如今的营业额和利润都大幅增加。

    这些收入都是张昉带来的,必须要感谢他云云。

    还好张昉道心稳固,没上他的套,当场婉拒,并表示只要履行好吃饭不要钱的承诺就行。

    而且不光吃,他还带。

    这不是家里增加了几个成员么,自己吃饱了,也得偶尔关照一下它们。

    正好酒店别的没有,有那个餐厅在,就是剩饭剩菜多,苏晚棠每天都会特意留一大碗给他,家的猫狗,还是细心去掉鱼刺骨头的,肯定够吃。

    扫了一眼餐厅,张昉将自行车停好,走进酒店大堂。

    很意外,今天值班的是王掌柜。

    自从隔壁的秦婉儿住进来之后,基本上就统治了白班,晚上又有王大山值班,所以王掌柜很是轻松了几天。

    看到是他,张昉很自然地问道:“秦女士呢?她的店铺装修好啦?”

    “装是装好了,不过不是你说的吗,新房潮气重,得等上大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入住,我好心说给她听,她就又续了半个月的房。”

    张昉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那是好心吗?分明是想赚她的钱。

    王掌柜直起腰里,解释了一句,随后指了指后面,说道:“他们几个年轻的,约好今晚一起去逛城隍庙会,小苏不想去,小秦正劝她,正好你来了,等一下跟他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昉立刻摇头,“你饶了我吧,今天的庙会肯定人山人海,我最怕人多,到时候不知道是逛庙会,还是看人头。敬谢不敏,让他们去就好。”

    他是喜欢看乐子,但不喜欢凑热闹。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比如后世那种节假日的景点,他看见就恨不得远离十万八千里,哪还会往上凑。

    更别说这年头的庙会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举办祭祀仪式,摊贩云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这点东西,包括从小看到大的祭祀仪式在内,早就腻了好吧。

    逛庙会?

    还不如在家里睡大觉呢。

    王掌柜见他不去,也不强求。

    反正大山、根宝、小叶几个伙计都会去,有这几个大小伙子护着,出不了问题。

    而且听老韩说起过,这是新政府成立后的第一个庙会,市局特意调动了不少人手,加强警戒,这样安全更加有保障,便也不怕出事。

    张昉在后厨吃饭的时候,苏晚棠还是拗不过秦婉儿,带上兴奋的小囡囡,再汇合赶来的苗蓉芷,在王大山几人的陪同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城隍庙进发。

    等他们离开,酒店里只剩下王掌柜和余师傅老俩口三位老将。

    就连王婆子,也赶着回家去祭祖。

    看在余师傅每天热心做菜的面子上,张昉主动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收拾好餐厅。

    随后就在大堂里,王掌柜让余师傅弄了几盘干果,切了一个西瓜,再烫一壶老酒,三人坐着闲聊,余大则回房忙自己的事。

    王掌柜看着张昉,问道:“今天听蓉芷说,有人买走了你捡的那只小狗的狗妈妈,还就住在闸北离你不远的地方。怎么这么巧?”

    张昉看了王掌柜一眼,对苗蓉芷给亲舅舅“通风报信”,半点都不意外,甚至从某个角度说,是他有意为之。

    要不然以后被人看到大德牧跟他亲近,还得费力解释。

    现在直接“防风险于未然”,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能省以后的很多麻烦。

    张昉磕着瓜子,说道:“之前我提建议的时候,不就说了吗,小狗子的狗妈妈多半是被卫生队给抓走,出现在昨天的拍卖会上,有什么好稀奇的?”

    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也就是我没钱,否则我也报名去看看。”

    王掌柜立刻说道:“你怎么没钱?周老板不是赔了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单独聊天,尽管老余不是多话的人,但这是张昉的“私人秘密”,人家自己说没事,却不能从自己的嘴里出去。

    便紧缓拐了个弯,“......钱,买条狗子能花几个钱。”

    张昉:“几个钱是是钱?你每天卖货很累的坏吧。一粥一饭,当思来处是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王掌柜一听是说话了。

    我和韩警长对张昉的身家少多“最了解”,从头到尾算一算,除了周老板赔的八条大黄鱼,张昉身下还真有少多钱。

    就看我那大两个月卖货挣了少多。挣了少多,就没少多。

    可一个大货郎,每天卖点针头线脑,再挣钱又能挣几个小洋?

    是去买狗也很异常,去买狗才是异常。

    王掌柜那边忽然有了声音,旁边余师傅便开了口,问道:“张先生,今天祭祖了有没?”

    言上之意,该买的东西都买了有没,要是有买,就得抓紧时间去买,别等到晚下铺子关门,什么都买是到。

    那种东西又是像别的,还不能互相转赠,除非是同一个祖宗还差是少,否则就有没互相拆借的。

    所以尽管我没,也是能说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