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81章 ‘多情’佛公子!
岭南,宋阀。
磨刀堂。
地剑宋智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兄长,对方很少见的出现了毛躁的情绪。
这种情况,在宋智看来就不应该出现。
以大哥的心境,正常来说是没有这种情况。
...
安阳城东,官署后园竹影婆娑,青石小径蜿蜒入林,微风过处,竹叶簌簌如碎玉轻击。岳缺负手立于曲桥尽头,手中一卷素绢未收,指尖尚沾着墨痕——方才他亲笔批下三道手令:一道授袁天罡“观风使”衔,秩从六品,专理刑狱与户籍重勘;一道赐李淳风“钦天监少监佐理”虚职,秩正八品,实领天文历算、阴阳推演之务;第三道,则是密封火漆印鉴的《长生诀》拓本两册,一册交予单美仙亲手转呈岭南宋阀阀主宋缺,一册由石青璇携往巴蜀,面呈邪帝墓守陵人——那守陵人,正是岳缺自神雕世界带回、早已隐于青城山云雾深处的旧识,亦是唯一知晓“长生诀原卷”真正藏处之人。
桥下流水淙淙,忽闻环佩轻响,傅君婥踏着碎步而来,素白裙裾拂过桥栏,发间银铃随步微颤。她未施脂粉,眉宇却比初至时舒展许多,腰间那柄细窄弯刀已不似从前般时时绷紧,刀鞘上缠着半截褪色红绸——那是前日岳缺命人从东溟派库中寻出的高句丽旧物,据传乃其父傅采林亲赠幼女之礼。她停步三尺外,目光掠过岳缺手中素绢,忽而一笑:“神僧批得一手好字,可惜写的是官府文书,不是经卷。”
岳缺不答,只将素绢翻转,背面赫然是一幅水墨小像:竹影斜斜,一人执卷端坐,衣袍宽大,袖口微卷,腕骨嶙峋却不见枯槁,反透出筋络如松根盘错的韧劲;最奇者,那人左眼闭合,右眼微睁,瞳中竟非黑白分明,而似有星河流转,细看又似一卷摊开的《周易·系辞》文字在眼底缓缓游动。
傅君婥呼吸一顿,指尖无意识按向刀柄:“这是……”
“你画的。”岳缺将素绢递去,“昨夜子时,你于西厢静室推演‘惊雁宫’气机残痕,伏案三刻未动,额角沁汗,指节泛白。我路过窗外,见竹影移过你侧脸,忽然觉得,这副样子,比你拔刀时更像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傅君婥接过素绢,指尖微颤,目光久久停驻于那右眼中流动的文字——那并非幻象。她修习高丽奕剑术多年,早能以心御气,观物入微,此刻分明感知到纸面墨迹深处,隐隐有股温润气息如春水潜行,悄然熨帖她连日推算耗损的神魂。她抬眸,声音轻了几分:“长生诀……真能补益此道?”
“补益?”岳缺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官署飞檐,“它补的不是神魂,是‘时间’。”
他缓步踱至桥栏边,指尖点向水中倒影:“你看这水,映得见天光云影,也照得出你我形貌。可若有人搅动,影便碎了;若水干涸,影即消逝。长生诀所修,从来不是固守形骸,而是教人如何于时光湍流之中,始终握得住那一瞬‘倒影不灭’的定力。”他顿了顿,望向傅君婥,“你推演惊雁宫,耗的是心神,损的是寿元。寻常人推一卦折十年,你推一宫……怕是要折百年。梵清惠当年能以《慈航剑典》硬抗石之轩二十年而不崩,靠的便是这‘定影’之功——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座碑,刻着‘不朽’二字,任岁月冲刷,碑文愈深。”
傅君婥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弯刀,横于掌心。刀身寒光流转,映出她清冽眉眼,也映出岳缺立于桥畔的背影。她并指抹过刀脊,一缕血珠沁出,滴落水中,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赤晕:“若我助你寻得惊雁宫,你允我一事。”
“说。”
“待此事毕,借我长生诀全本三月。”她声音极轻,却如刀锋刮过青石,“我要参透其中‘断续’之法——不是为求长生,是为……斩断一段因果。”
岳缺终于侧首,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映着她眼中血色未褪的决绝。他未应允,亦未拒绝,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匣,匣盖开启,内里并无丹药符箓,唯有一小撮灰白粉末,细如微尘,却隐隐散出松柏经霜、古墓幽兰的气息。“这是什么?”傅君婥问。
“邪帝舍利残渣。”岳缺合拢匣盖,递向她,“石之轩当年盗取舍利,虽被四大圣僧追击毁去大半,但最后关头,他以《不死印法》逆转生机,将舍利核心一缕‘不灭灵息’封入自身脊骨。后来他疯癫二十年,脊骨寸寸碎裂又重生,那缕灵息便如春蚕吐丝,在骨缝间织就一张网——网破则人亡,网存则疯魔不绝。”他指尖轻叩玉匣,“我取他三年前断裂的尾椎骨研磨成粉,混入长生诀墨汁。你练那幅小像时,墨中灵息会随你呼吸渗入百脉。三月之内,你推演之伤,自有这缕‘不死’之意代你承当。”
傅君婥怔住。她知邪帝舍利何等凶险,更知石之轩之疯癫乃天地难容的禁忌。可眼前这枚青玉匣,却无半分戾气,唯有沉静如古潭的苍凉。她忽然想起昨夜推演时,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痛——原来并非损耗,而是某种古老契约悄然缔结的烙印。
“为何帮我?”她终是问出。
岳缺望向天际流云,声音低沉如钟鸣远荡:“因为你要斩的因果,也是我的劫数。”他转身,袍袖带起一阵清风,“石之轩的疯,始于碧秀心之死;你的执,起于傅采林之命。而惊雁宫地下,埋着的不只是《战神图录》,还有一页被撕去的《天魔策》残卷——上面记载着‘以情锁魄,以劫铸印’的秘法。梵清惠不敢碰它,因她怕触到自己亲手种下的因;阴癸派不敢寻它,因她们怕挖出石之轩当年埋下的坟。可你……”他脚步微顿,“你心里那把刀,恰好够锋利,也够干净。”
话音未落,桥下流水骤然翻涌,一尾赤鳞锦鲤跃出水面,鳞片在日光下迸射金芒,竟在半空凝滞刹那,鱼目圆睁,瞳中清晰映出两人身影——紧接着,鱼身倏然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唯余一缕淡香,似檀非檀,似兰非兰。
傅君婥霍然抬头:“这是……”
“师妃暄到了。”岳缺抬手,指向官署正门方向,“她没用‘千幻蝶梦’之术,在进门前三息,以真气催动锦鲤逆鳞,将我方才所说之言,尽数刻入鱼魂。那鱼一跃,即是传讯,也是示警——她在告诉你,她听见了,也记住了。”
正此时,一声清越钟鸣自官署内院传来,悠长三响,余韵如丝。袁天罡一身玄色官袍,手持铜铃,立于垂花门前,面色肃穆。他身后,两名青衣小吏抬着一架素纱屏风缓步而入,屏风上未绘山水,唯有一幅泼墨狂草:“止戈”二字龙飞凤舞,墨迹未干,隐隐有血色暗涌。
屏风之后,素衣如雪,广袖垂地。师妃暄未戴幂篱,亦未持剑,只将一柄通体莹白的玉箫横于臂弯。她步履无声,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间便悄然绽开一朵细小冰晶,转瞬又融为水痕——那是《慈航剑典》中“心湖映月”至境外显,心念所至,万物皆可为镜,亦可为刃。
她行至桥头,目光扫过傅君婥手中素绢,唇角微扬:“傅姑娘的刀,果然比传言中更冷三分。”随即转向岳缺,裣衽一礼,动作精准如尺量,“师妃暄,奉净念禅院与慈航静斋之名,持圣旨副卷、天子玺印,特来安阳,协理封地安靖,共参‘天机’。”
岳缺还礼,笑意温和:“仙子亲至,安阳幸甚。只是……”他目光掠过师妃暄臂弯玉箫,“仙子既持圣旨,按制当先赴州衙报备,再由本王设宴相迎。如今直入官署,恐有逾矩之嫌。”
师妃暄抬眸,眼波澄澈如初春溪水,却无半分波澜:“神僧此言差矣。圣旨明载‘安阳封地,军政刑名,一应事务,悉听了缘法师裁断’。既是悉听裁断,何来逾矩?”她指尖轻抚玉箫,“倒是神僧方才与傅姑娘所议‘惊雁宫’‘邪帝舍利’‘天魔策残卷’,字字皆涉江湖禁秘,动摇国本。妃暄此来,正是为替神僧分忧——将这些禁秘,尽数纳入朝廷‘天机司’档册,由陛下亲阅定夺。”
空气骤然凝滞。傅君婥指节微响,腰间弯刀嗡鸣欲出;袁天罡铜铃轻颤,铃舌悬于半空,一滴冷汗自鬓角滑落;连桥下流水,都似被无形巨力扼住咽喉,声息全无。
岳缺却笑了。他缓步上前,竟在师妃暄面前三步处驻足,目光平视她清澈双眸:“仙子可知,天机司设立至今,共存档多少卷宗?”
师妃暄神色不变:“七百三十二卷,皆录于《天机簿》。”
“错。”岳缺摇头,声音陡然转沉,“是七百三十三卷。最后一卷,名曰《空白》。”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青气自指尖升腾,凝成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简,“此简无字,却可映照人心所思。仙子若真欲纳‘惊雁宫’入档,不妨先将此简持于心前——它会告诉你,你真正想查的,究竟是宫殿方位,还是……二十年前,梵清惠亲手焚毁的那页《天魔策》?”
师妃暄眸光终于波动。她臂弯玉箫微微一颤,箫孔中逸出一缕极淡白雾,雾气缭绕中,竟隐约浮现出半幅破碎画卷:战神跪地,双手托举一座青铜巨门,门缝间黑气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挣扎嘶吼。那门楣之上,赫然镌刻四字——“因果之门”。
“你……”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裂隙。
“我知道。”岳缺收手,青气散尽,玉简化为飞灰,“我知道梵清惠为何焚卷,知道石之轩为何疯癫,更知道……你为何甘愿做这‘天机司’第一卷宗。”他退后半步,拱手,“仙子请入内。茶已备好,是巴蜀蒙顶石花,配东溟派秘制雪盐。至于那《空白》卷宗……”他目光扫过屏风上“止戈”二字,“仙子若想,明日此时,我自当奉上。”
师妃暄深深看了他一眼,素袖轻扬,那半幅幻象烟消云散。她迈步过桥,青砖上冰晶未融,却已不再凝结。行至桥心,她忽而驻足,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轻语,如风拂过竹林:“神僧可知,梵清惠座下,曾有一名侍女,姓白,名清儿?”
岳缺笑意不减,拱手姿势未变:“自然知晓。她今晨已随石青璇启程赴巴蜀,同行者,还有单婉晶。”
师妃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她终于回首,眸中再无清冷,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那么……神僧可知,单婉晶腕间那串珊瑚珠,为何偏偏是九颗?”
岳缺笑容渐敛,目光沉静如渊:“因为第九颗,是假的。里面封着的,是白清儿自阴癸派总坛地宫深处,取出的一粒‘血菩提’。”
空气再次凝固。这一次,连竹叶都停止了摇曳。
师妃暄久久伫立,素白衣袂在寂静中无声翻涌。良久,她轻轻颔首,转身离去。青砖上,九朵冰晶悄然浮现,排成一线,直指官署内院深处——那方向,正是白清儿此刻正在招待单美仙的花厅所在。
岳缺目送她背影消失于垂花门内,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转身,见傅君婥仍立于桥头,手中素绢已被攥得微皱,指尖血痕未干。
“现在信了?”他问。
傅君婥低头看着掌中血珠,忽然将其抹在素绢右眼位置。墨迹遇血,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那流动的文字愈发清晰,赫然化作一行小楷:“情锁非枷,劫印即钥。”
她抬起眼,眸中血色已褪,唯余一片澄明锐利:“我信了。但神僧……”她顿了顿,声音如刀出鞘,“你究竟是要开那扇‘因果之门’,还是……亲手把它,焊死?”
岳缺仰首,望向安阳城上空。那里,不知何时聚起一团铅灰色云,云层翻涌,隐约有雷光蛰伏。他伸出手指,缓缓划过虚空,仿佛在描摹一扇巨大无形的门扉轮廓。
“门从来不在地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门,在所有人心里。”
话音落处,天际闷雷滚动,第一滴雨,重重砸在青石桥面上,溅开一朵浑浊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