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47章 魔种?
溜了!溜了!
当今天下,没有人会比邪王石之轩更懂什么叫做战略转进。
在察觉到自己所了解的局势出现了巨大的问题之后,石之轩在跟岳缺对了一招之后,便抽身而退。
以他的能耐,邪王想要逃...
婠婠踏进密室时,烛火正微微晃动,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脸暗,像一尊刚从古画里走出的妖冶神祇。她未点灯,只凭天魔真气在指尖凝出一点幽蓝微光,如萤火般悬于掌心,缓缓游移——那光不照物,却照心。
白清儿听见脚步声便抬起了头,指尖还沾着墨迹,发髻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下颌线条愈发清冷凌厉。她没起身,只将手中算筹往案上一掷,发出“啪”一声脆响,像是把某种隐忍已久的情绪也一并摔了出去。
“师姐来得巧。”她声音很平,平得近乎锋利,“我刚算完边不负经手的三笔‘香油钱’,加起来足有八万两白银——可账上只记了六千二百两。”
婠婠轻笑一声,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雪腕,指尖微扬,那点幽蓝光芒便飘至白清儿案前,悬停在摊开的账册上方,映得纸页泛出淡青色晕影。“哦?八万两?那其余七万三千八百两,是化作了庙里的檀香,还是烧成了地府的纸钱?”
白清儿眸光一凛,忽然伸手一拂,账册“哗啦”掀开数页,纸页翻飞如蝶,却无一页落地——全被一道无形气劲托住,定在半空,每一页上都用朱砂圈出数字,红得刺眼。
“你看这里。”她指的是一处“供奉佛前莲花灯”的条目,写的是“三百盏,每盏五铢”,合计一千五百文;可底下另有一行极细小的墨批:“灯油实购三百斤,价廿四贯”,换算下来,仅这一项就虚报了两千一百贯。
婠婠目光扫过,笑意渐敛,指尖幽光随之黯淡三分。“他倒不怕报应……可报应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白清儿冷笑:“怕?他边不负连我师父的遗物都敢偷偷熔了重铸金佛,又怎会怕报应?”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查过了,那金佛腹中空心,内壁刻有‘癸巳年冬,边不负督造’八字。佛身重六百三十七斤,按市价,折银二万九千六百余两。”
婠婠瞳孔微缩。
这不是一笔账,而是一道索命符。
阴癸派向来以诡秘立世,可再诡秘的门派,也得靠真金白银养活上下数百张嘴。账目不清,便是根基动摇;根基动摇,则内斗必烈。边不负这些年借着替掌门整理典籍、修缮祖祠之名,早已将各处分舵的钱粮调度权攥在手里,连带掌控了门中三成以上的暗线与药坊。他若倒,崩塌的不只是他一人,而是整座阴癸派看似牢不可破的权力结构。
白清儿忽而倾身向前,烛火映入她眼底,燃起两点幽焰:“师姐,你可知为何师父临终前,特意召你入静室,却只递给你一枚断簪,什么也没说?”
婠婠手指一顿,指甲悄然掐进掌心。
那枚断簪,她至今贴身收藏。银质已泛乌青,断口参差,似被巨力生生拗断。当年她以为那是师父对婠婠失德的惩戒,如今想来,却更像一句未出口的遗言——
断簪者,断线也。
边不负这条线,早在白清儿尚未出生时,便已悄悄系在了阴癸派命脉之上。
“你查到了什么?”婠婠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白清儿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铺于案上。绢面绣着半幅《洛神赋图》,水波潋滟,云雾缭绕,可细看之下,那些云纹走势、水纹回旋,竟隐隐构成一张密布的蛛网状图谱——中心是魔隐殿,四周延伸出十三条细线,分别指向洛阳、成都、江都、巴蜀山中三处隐寨、以及……泽心寺。
婠婠呼吸微滞。
“这是边不负十年来所有暗桩的分布图。”白清儿指尖划过泽心寺所在位置,那里绣着一朵极小的金莲,“他每月派人送三封密信去江都,收信人不是皇帝,也不是礼部,而是泽心寺后院西厢第三间僧房。”
婠婠蓦然抬头:“了缘?”
“不是他。”白清儿摇头,“是住在那间房里的另一个人——一个自称‘云游挂单’、却从不诵经、亦不入斋堂的老僧。他在泽心寺住了整整十九年,每月初一、十五必登后山摘取一种名为‘玉髓草’的奇药,晒干后研磨成粉,混入香灰,制成特制线香。边不负每年向他订购三百支,每支售价五十两白银。”
婠婠指尖一颤,幽光倏然熄灭。
玉髓草……她听过。此草生于寒潭石缝,需以子夜露水浇灌,三年一熟,性极阴寒,服之可令人四肢麻痹、神志昏沉,唯独对修习天魔功者有奇效——能短暂压制体内躁动的魔种,使人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深眠状态。二十年前,师父白清儿重伤濒死,便是靠此草吊住一口气,才撑到婠婠寻来最后一味药引。
可这草,早已绝迹。
“他怎么还能种出来?”婠婠嗓音干涩。
“因为泽心寺后山,本就是一座活火山余脉。”白清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地热蒸腾,水汽凝于石隙,恰成玉髓草所需之‘寒热交界’。边不负早知此事,十年前便买通寺中老僧,在后山凿出三条暗渠,引地下温泉入潭,又设竹管导出寒气……这才养出了这片‘绝迹之药’。”
婠婠沉默良久,忽而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铃——那是师父亲手所铸,铃内空心,藏有一粒朱砂丹。当年婠婠练功走火,正是靠此丹压住逆冲血气,才保住一身修为。
可如今想来,那丹药气味,竟与泽心寺香炉中飘出的线香,如出一辙。
“所以……”婠婠缓缓道,“师父当年不是被石之轩所伤,而是被这香毒所蚀?”
白清儿没说话,只是将素绢翻转过来——背面用极细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人名,最上方赫然是:
【傅采林】
【宁道奇】
【梵清惠】
【石之轩】
【边不负(主)】
而在“边不负”名字右侧,另有一行血字,像是新添不久:
【了缘(疑为幕后)】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两人面色忽明忽暗。
婠婠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暖意:“原来如此。师父不是死于情劫,而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药劫’。边不负借她信任,让她日日焚香静坐;梵清惠借她心结,诱她赴长安赴约;石之轩借她旧伤,逼她强行运功……最后,那场雨夜追杀,不过是给早已溃烂的伤口,再撒一把盐。”
白清儿点头:“边不负要的从来不是掌门之位。他要的是阴癸派彻底沦为他的药田——以长老为农,以弟子为苗,以天魔功为种,以香毒为肥。待三十年后,满门上下皆成他傀儡,那时谁还记得婠婠?谁还识得白清儿?”
密室一时寂静如死。
唯有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
婠婠站起身,裙裾拂过地面,无声无息。她走到密室东侧一面铜镜前,抬手抚上镜面——镜中映出她绝艳容颜,眉梢眼角却无半分笑意,唯有一双眸子,黑得如同深渊。
“师妹。”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若我现在毁了这面镜子,你说,镜中那个婠婠,会不会也跟着碎?”
白清儿抬眼:“不会。她只会变成更多个婠婠,散落在每一片碎镜里,看着你,等着你,直到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婠婠指尖在镜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浅浅水痕:“那若我把这面镜子,换成泽心寺后山那口寒潭呢?”
白清儿眸光骤亮:“你是说……”
“边不负用玉髓草控人,我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婠婠转身,眸中幽光复燃,“他不是要药田么?那我们就给他一块更大的田——让他亲自栽种,亲手浇灌,最后……亲手收割。”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道凛冽弧度:“我要他亲手,把那口寒潭,变成他自己的棺材。”
白清儿怔了一瞬,随即拊掌而笑,笑声清脆如铃:“妙!太妙了!边不负自诩精于算计,却不知最精妙的算法,从来不在账本里,而在人心之中。”
婠婠已踱至密室门口,手扶门框,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斜斜投在墙上,竟似一柄出鞘的刀。
“明日辰时,我去泽心寺上香。”她背对着白清儿,声音淡淡,“你准备三样东西:一包掺了玉髓草粉的‘安神香’,一盒含‘醉仙藤’汁液的胭脂,还有一封……用师父印鉴加盖的密函。”
白清儿挑眉:“密函写什么?”
婠婠侧首,烛光勾勒出她半张侧脸,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窒息:“就写——‘边不负私贩禁药,勾结外敌,欲以香毒乱我阴癸根基。今奉掌门遗命,着即革除其职,押赴祖祠,受千针噬心之刑。’”
白清儿眸光一闪:“你不怕他反扑?”
婠婠轻笑,推门而出,夜风卷起她衣袂,猎猎如旗:“怕?他若真敢反,说明他心底早已认定——婠婠,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傀儡。”
门“吱呀”合拢。
密室内只剩白清儿一人,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她低头看向案上那堆废纸,忽然伸手,将最上面一张撕下,蘸墨疾书:
【边不负贪墨账目明细(伪)】
【泽心寺寒潭地理图(详)】
【玉髓草培植法(残卷)】
末尾,她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此三件,明晨辰时,置于泽心寺山门前第三级石阶下。勿留痕迹。】
写罢,她将纸页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橘红火光映亮她眼底——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火光跳跃中,她低声自语,如同谶语:
“师姐啊……你今日去泽心寺,是为毁镜。”
“而我,是为铸鼎。”
“阴癸派这座炉,烧了太久,该换一换火种了。”
火势渐盛,纸页蜷曲,字迹在灰烬中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捧轻烟,袅袅升腾,消散于密室穹顶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泽心寺后山寒潭畔,一株玉髓草在月光下静静摇曳,叶片边缘泛着幽蓝微光,仿佛一滴将坠未坠的毒泪。
潭水幽深,倒映着漫天星斗。
而星斗之间,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极淡的暗金文字,如同被时光抹去又悄然复现的古老咒文:
【鼎成之日,魔种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