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43章 齐动!
宇文成都在石龙武场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后,这便恭恭敬敬地带着士兵离开了。
独留下了很是丰厚的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关于安阳的地理图以及城市的相关布置的详细图册。
“咦?”
...
“想法?”岳缺声音微沉,目光落在傅君婥怀中昏睡的岳青璇身上,又缓缓移回她脸上。那双眸子清如寒潭,却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缕极淡的审视——不是审视她的魔种之变,而是审视她此刻言语里藏而不露的锋芒。
傅君婥抬手,将一缕垂落额前的白发别至耳后,指尖在岳青璇冰凉的颈侧轻轻一拂,似安抚,又似确认脉息。她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缺哥哥可知,奕剑术之所以难破,不在其招式繁复,而在‘局’字。”
岳缺未应,只静静听着。
傅君婥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佛像垂目低眉的慈悲相,再掠过香炉中袅袅未尽的青烟,声音压得更轻:“奕剑术的棋盘,从来不在剑尖,而在对手心里。师父教我‘以人弈剑’,实则是以心为枰、以念为子。可若……对方心中本无棋局呢?”
她忽而一笑,指尖在岳青璇腕上一叩,竟似弹琴拨弦:“岳青璇心有执念,念在高句丽,在杨广,在天下大势,在师门荣辱。她每出一剑,都是落子于己心所设之局——故而我能算尽她七十二路变化,只因她自己先画好了格子,再往里填数。”
岳缺眉峰微动。
傅君婥仰起脸,白发垂落肩头,映着殿外斜照进来的最后一抹夕光,竟有种近乎妖异的澄澈:“可若我心无局呢?若我连‘胜负’二字都未曾落笔,那她算来算去,算的不过是虚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所以破奕剑术,根本不必比算学——只需让她自己,把棋盘掀了。”
话音未落,傅君婥怀抱中的岳青璇忽然睫毛一颤。
岳缺瞳孔骤缩。
下一瞬,岳青璇并未睁眼,却猛地反手扣住傅君婥手腕!五指如铁,力道狠绝,竟是以重伤之躯爆发出近乎撕裂筋络的爆发——
“噗!”
一口黑血自岳青璇口中喷出,直溅在傅君婥素白衣襟之上,如墨点雪。
可她嘴角却缓缓勾起,眼中一丝清明如刀锋乍现:“原来……你早知我会醒。”
傅君婥不闪不避,任那血染衣,只垂眸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吐的不是血,是执念。”
岳青璇喉头一哽,眼神剧烈晃动,似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刺穿胸膛。她想挣,可浑身经脉如焚,真气溃散如沙,连抬指都难;她想骂,可舌尖发麻,连一个字都挤不出。唯有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暴露出她内心崩塌的震颤——不是败于武技,而是败于认知。
她引以为傲的奕剑术,竟被对方从根子上解构、嘲弄、再亲手碾碎。
“你……”她齿间渗出血丝,“你怎会懂?”
“我不懂。”傅君婥终于松开手,任岳青璇软倒于地,却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如蛊惑,“可我修过《长生诀》,看过《天魔策》残卷,参过《战神图录》虚影,更在慈航静斋密库中抄过三十七遍《剑典·心印篇》。”
岳青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谶语。
“你以为奕剑术是独创?”傅君婥直起身,袖口一拂,红袖刀悄然归鞘,刀柄上一道暗金纹路在暮色里幽幽一闪,“你可知高句丽佛门传入之前,中原道家曾有‘星斗弈局’一脉?以北斗为子,南斗为枰,推演国运兵机?你师父傅采林年轻时游历中原,在终南山下与一位老道对弈七日,输了一局,得赠《弈心手札》半卷——那上面写的,正是如何将棋理化入剑术,而非剑术生造棋理。”
岳青璇浑身僵冷,如坠冰窟。
“你……骗人……”
“骗你?”傅君婥轻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一点,竟似凭空画出一枚棋子虚影,“那我问你——奕剑术第七式‘天元锁喉’,为何非要左手拇指按于右腕脉门,才可催动三成真气?”
岳青璇脸色霎时惨白。
此乃师门秘传,从未外泄!连她两位师妹都不知其中关窍!
“因为那一式,本就是模仿‘天元位’受制于‘太阴’的卦象。”傅君婥声音渐冷,“你师父改了形,却未改其魂。他以为剥离了道家术语,便是独创之学——可内核未变,便永远逃不出‘局’的宿命。”
殿内死寂。
木鱼声早已停歇。晚风穿堂而过,卷起佛前经幡一角,猎猎作响。
岳青璇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伤,而是因一种被彻底剥开、无所遁形的羞耻。她引以为傲的国之重器,竟是一具披着新皮的旧骨;她倾注毕生心血的剑道,原来只是他人遗落的一枚棋子。
“所以……”她嗓音嘶哑,几乎不成调,“你让我败,不是为胜我,是为……斩我的道?”
傅君婥沉默片刻,忽而弯腰,伸手替她拂去额上汗渍,动作竟带着奇异的温柔:“不。是为你留一线活路。”
岳青璇怔住。
“你若真信了‘奕剑术天下无双’,今日便不会只是吐血昏厥。”傅君婥指尖停在她眉心,“你会真气逆行,七窍流血而亡——因为你的‘局’已碎,而你心无余地可退。”
她收回手,转身望向岳缺:“缺哥哥,你看她额头——已有死气缠绕。若非我方才以魔种气息护住她心脉,此刻她已是个死人。”
岳缺缓步上前,蹲身探指搭上岳青璇腕脉,须臾,眉宇微蹙:“魔种已渗入少阴经,正在压制她体内反噬的剑气。”
“正是。”傅君婥颔首,“我未用道心种魔强行夺舍,只借其魔性为引,将她濒临崩溃的神意裹住,如同用棉絮包住碎瓷。现在她不能动,不能思,不能怒,却也不会死。”
岳缺抬眸:“你想她做什么?”
“我想她活下来。”傅君婥声音平静,“然后看着高句丽,如何被自己的‘局’活活困死。”
岳缺深深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朱砂色丹丸,喂入岳青璇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岳青璇紧蹙的眉头略松,呼吸渐稳。
傅君婥见状,指尖悄然掐诀,一缕灰白雾气自她指尖逸出,无声没入岳青璇天灵。雾气入体,岳青璇眉心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缓缓浮现,又倏然隐没。
“你给她种了魔种?”岳缺问。
“不。”傅君婥摇头,“是给了她一把钥匙。”
她指向岳青璇心口:“道心种魔第八篇,名曰‘立魔’。世人皆以为需自毁道基、断绝善念,方能成魔。可若……魔非恶,而是‘破妄’之刃呢?”
岳缺眸光一凝。
傅君婥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石青璇式的狡黠:“她心中有局,便困于局。可若局破之后,空无一物——那她还能信什么?拜什么?杀什么?”
“你这是……逼她悟道?”岳缺声音低沉。
“不。”傅君婥望着岳青璇苍白的侧脸,一字一句,“是逼她重新学‘认字’。”
殿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山峦吞尽。泽心寺钟声悠悠响起,撞破沉寂。
就在此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多情公子侯希白立于门外,玄色锦袍沾着薄薄水汽,手中折扇轻摇,扇面题着“春江花月”四字,墨迹犹新。他目光扫过殿内狼藉——香炉倾斜,青烟缭绕,地上两滩血迹未干,白衣女子抱臂而立,黑衣女子伏地昏沉,而那位始终端坐的红袍僧人,正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木鱼槌。
侯希白唇角微扬,拱手一礼:“岳大师,石姑娘,打扰了。刚得消息——江都郡守府贴出告示,三日后,杨广将携萧后巡幸金山,于泽心寺设坛祈福,为东征将士‘超度冤魂’。”
傅君婥眸光骤然一厉。
侯希白却似未觉,只将扇子“啪”地合拢,抵在掌心,声音温润如玉:“有趣的是,告示末尾特意注明:‘凡愿献舞者,无论身份,皆可入寺习练,择优入宫承欢’。”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岳缺放下木鱼槌,抬眸:“谁拟的告示?”
“慈航静斋。”侯希白笑意不减,“署名是‘梵清惠’三字。”
傅君婥指尖倏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却冷如淬冰:“好一个‘超度冤魂’……杨广杀的人,要佛门来超度;高句丽死的人,却要我这个异族女子来背锅?”
岳缺缓缓起身,红袍下摆拂过地面,竟无半点褶皱:“慈航静斋插手,事情便不止于刺杀。”
“自然不止。”傅君婥抬手抹去衣襟上那点黑血,动作干脆利落,“她们要借杨广之死,立新天子;而我要借杨广之死,乱中原根基——目标一致,手段相斥。”
她目光扫过昏睡的岳青璇,又落回侯希白脸上:“侯公子,你既查到了告示,想必也查到了……杨广此次巡幸,随行高手有几人?”
侯希白摇头:“不查。”
傅君婥一怔。
“因为不必查。”侯希白展扇轻摇,扇面“春江花月”四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光,“杨广身边,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只有一人——‘天刀’宋缺。”
傅君婥瞳孔骤缩。
“宋缺?”岳缺声音微沉,“他竟肯出岭南?”
“不是肯。”侯希白笑意淡了几分,“是不得不。”
他收扇,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叩:“半月前,岭南宋阀密使夜入江都,与杨广密谈整夜。次日,宋缺便离了宋家山城,直奔江都而来。”
殿内一片寂静。
傅君婥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她忽然明白,为何慈航静斋敢在此刻抛出告示——她们早已算准,宋缺一至,杨广身边便再无破绽;而岳青璇的刺杀,便成了唯一可能撕开防线的缝隙。
“所以……”她看向岳缺,“你们早知我会来?”
岳缺未答,只走向佛龛,伸手取下供奉在菩萨座前的一盏铜灯。灯油将尽,灯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你来求佛,求的不是平安。”他声音低沉如古钟,“是求一个‘理’字。”
傅君婥默然。
“高句丽弱,中原弱,可强弱之理,不在兵戈,而在人心。”岳缺将铜灯置于香案,灯火在他眼中跳动,“你师父傅采林一生求理,却困于国之桎梏;你南下刺杀,亦是求理,却困于师命之枷。可理若只存于一隅,便不是理,是牢。”
他转身,目光如电:“如今,慈航静斋要立新天子,宋缺要护旧皇权,而你——傅君婥,你要的究竟是高句丽活路,还是天下乱局?”
傅君婥怔在原地。
风穿殿门,吹动她鬓边白发,也吹得佛前长明灯焰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就在此刻,伏于地上的岳青璇忽然手指微动,指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浅痕——
那不是血,不是泪,而是一个歪斜的、稚拙的“局”字。
傅君婥低头望去,心口蓦然一窒。
岳缺却已转身,缓步走向殿后禅房,红袍身影融入阴影前,只留下一句低语:
“明日卯时,带她来后山竹林。若她还能写出第二个字,便活着;若写不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便让她,继续做她的‘局’里人吧。”
殿门在风中轻轻阖上。
傅君婥久久伫立,望着地上那个未干的“局”字,又抬头看向佛龛中菩萨低垂的眼睑。烛火跃动,菩萨嘴角似有一丝悲悯,又似一抹讥诮。
她忽然想起初入泽心寺时,自己虔诚跪拜,许下心愿——求佛祖保佑此行顺利。
原来佛未应允。
佛只是静静看着,看她如何亲手,将自己供奉的神像,一寸寸拆解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