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00章 包子西施
笑声,吼声,人声。
热闹在这里汇聚。
在岳缺和石青璇两人的目光注视下,包子铺的生意要比周围好上一大截。
至于是来看人顺便买包子,还是买包子的时候顺便看人……
也许这就是一回...
成都城东,春熙坊外一条青石小巷深处,客栈招牌早已朽蚀,只余半截“悦来”二字悬在风里,檐角蛛网密布,门楣漆皮剥落如鳞。可偏偏这间看似将塌未塌的客栈二楼雅座上,尤鸟倦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东坡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他用筷子尖轻轻一挑,脂膏颤巍巍晃了三晃,才送入口中,唇齿微动,竟似在品鉴御膳房供奉之味。
“三年没沾荤腥,倒不是馋,是怕舌头忘了肉味。”他咽下,抬眼望向窗外斜阳,声音沙哑却稳,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青砖,“尤其怕……忘了血味。”
话音未落,窗棂忽震。
不是风——是气机撞墙。
整扇糊着旧纸的木窗无声炸裂,碎屑如雪纷扬,却无一片沾身。尤鸟倦连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竹筷往案上一搁,筷尾轻叩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恰似更漏滴尽。
下一瞬,七道人影自破窗、破门、破顶、破地四面八方贯入!
周老叹自天而降,双掌翻覆如磨盘碾压,掌心黑气缭绕,正是邪极宗秘传《玄阴真诀》催至极致之象;金环真自侧壁破砖而出,腕间金环嗡鸣震颤,九枚金环已化作流光锁链,兜头罩下;丁四重自地板裂隙暴起,手中长鞭如毒蛇昂首,鞭梢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正是当年尤鸟倦亲手所铸、后被其叛出时夺走的“断骨鞭”;最后二人——赵德言与范卓,并肩立于门槛残骸之上,一人持判官笔,一人执墨砚,笔尖饱蘸浓墨,砚中黑水翻涌似活物,竟是将《天魔策》残篇“墨狱术”与《刑遁术》糅合改良,专破心神幻障。
七人围而不攻,气息却如铁索绞紧,空气凝滞如铅。
尤鸟倦终于抬眸。
那双眼浑浊泛黄,瞳孔边缘爬着蛛网状血丝,可目光扫过七人面孔时,竟无惊惧,反有一丝……悲悯。
“你们练歪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道心种魔,种的是‘道’,不是‘魔’。你们把魔当根,把道当叶,本末倒置,十年苦修,不过养了一群会走路的尸傀。”
周老叹额角青筋暴起:“闭嘴!你这叛徒,也配谈道?”
“我叛?”尤鸟倦喉结滚动,忽而笑出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我若不叛,早被师父剁碎喂狗了。你们可知他为何独留我一命?不是仁慈——是嫌我骨头太硬,嚼着费牙。”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丁四重手中那柄断骨鞭,缓缓道:“此鞭,原名‘承业’。我替他打杀三十六个不肯归顺的花间派余孽,鞭梢浸透他们的脑浆与胆汁,才换得这名字。后来他改口叫它‘断骨’……断的不是骨,是‘承’字——承什么?承师命?承道统?承天命?呵……承个屁。”
满室死寂。
连金环真腕上金环都停了震颤。
尤鸟倦缓缓起身,袍袖垂落,遮住双手。他腰背微弓,姿态松弛,却让七人心头 simultaneously 一沉——这不是垂死挣扎的佝偻,是猎豹蜷身蓄势的弧度。
“你们真以为……今日能杀我?”他忽然问。
没人答。
因答案已在眼前:七人联手,天罗地网,尤鸟倦孤身负伤,旧创未愈,右腿跛行痕迹犹新,腰间缠着渗血白布——这是昨夜闯古墓派外围禁制时,被岳缺随手一道剑气所伤。消息确凿,人证俱在。
可就在丁四重鞭梢寒芒骤亮、周老叹双掌黑气暴涨欲推之际——
“叮。”
一声清越铃音,自客栈对面茶楼二楼响起。
非金非玉,似远似近,却如冰锥直刺七人耳膜。周老叹掌势一滞,金环真腕间金环陡然失重坠地;丁四重鞭梢寒芒倏灭,赵德言判官笔尖墨滴悬空不落,范卓砚中黑水凝成墨晶,簌簌剥落。
七人齐齐僵住,脖颈如锈住的铜轴,缓缓转向茶楼方向。
二楼雅座,竹帘半卷。
岳缺端坐其中,左手托盏清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着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铃铛。铃身素朴,唯刻一行小篆:“九幽引路,黄泉听召。”
——正是古墓派镇派至宝之一,《九幽铃》。
石青璇立于他身后半步,素手按在腰间玉箫之上,箫身温润,却有暗青色气流沿箫孔游走,赫然是《广陵散》残谱中“裂云十三式”的起手势。她面色沉静,眼底郁色未消,但眉宇间已不见迷茫,只有一种淬火后的冷冽锋芒。方才那抑郁之气,尽数化作了此刻蓄势待发的杀意。
而就在岳缺左侧,一道僧袍身影斜倚栏杆,手中佛珠串串相击,发出细碎轻响。了缘和尚眯眼笑着,目光却如刀锋刮过七人咽喉:“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贫僧劝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否则——”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抹过佛珠最末一颗,“这颗‘业果珠’,怕是要提前结果了。”
七人脊背发凉。
他们认得这铃,更认得这和尚。乌龙寺钟声震碎三名魔门高手魂魄之事,早已在圣门内部列为禁忌。而岳缺……此人从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断根基。尤鸟倦那条废腿,就是明证。
“岳……岳先生。”周老叹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此事乃邪极宗家事,还请高抬贵手。”
岳缺吹了吹茶沫,淡声道:“家事?尤鸟倦叛出邪极宗,按律当诛。可他叛前,曾为邪极宗诛杀三十六名花间派余孽——那三十六人,皆是石之轩当年亲手所立、暗中扶持的‘伪嫡系’。石之轩借尤鸟倦之手,清理门户,再嫁祸于阴癸派,逼得祝玉妍不得不与梵清惠暂时休战,合力围剿‘花间余孽’……这盘棋,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下棋人?”
七人面色惨白。
尤鸟倦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原来如此……我杀的那些人,不是余孽,是石之轩的‘假儿子’。”
“对。”岳缺颔首,“石之轩一生布局,从来不用真子。真子太烫手——譬如石青璇,譬如侯希白。他只敢用赝品铺路,真品藏于暗处,待价而沽。尤鸟倦,你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蠢的一颗弃子。”
尤鸟倦怔住,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石之轩!好一个岳缺!我尤鸟倦这辈子,竟连当弃子的资格都不够,只是他刀鞘里一截锈铁!”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直面七人,眼中血丝暴涨,竟有黑气自瞳仁深处螺旋升腾:“既然你们想看破碎的道心种魔……那就看个够!”
话音未落,他右掌悍然拍向自己天灵盖!
“不要!”金环真失声尖叫。
可晚了。
“砰——!”
颅骨未碎,却有一团粘稠如墨、蠕动如活物的黑色雾气自他七窍喷涌而出!雾气翻腾,瞬间凝成七道扭曲人形,面目模糊,却各持兵刃——一者持断骨鞭,一者握判官笔,一者托墨砚,一者捻金环……赫然是七人自身功法所化心魔投影!
“道心种魔,本是借魔炼道。”尤鸟倦声音变得诡异空洞,仿佛多人同语,“可石之轩教我的,是‘以道饲魔’。今日,我将这三十年吞下的魔种……尽数还给你们!”
七道魔影尖啸扑出!
周老叹首当其冲,魔影所化之“周老叹”双掌黑气更浓十倍,掌力未至,他丹田处已传来撕裂剧痛——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玄阴真气,竟在魔影牵引下反噬自身!金环真腕间金环疯狂震颤,一环崩裂,鲜血顺臂而下;丁四重断骨鞭脱手飞出,鞭梢竟反卷向自己咽喉;赵德言判官笔“咔嚓”折断,墨汁溅上脸颊,灼烧出焦黑血痕;范卓砚中黑水沸腾,倒映出他扭曲面容,竟张口咬向自己左眼……
七人踉跄后退,人人面露骇然。
这才是真正的道心种魔破碎之威——不是外力摧折,而是心魔引动自身功法反噬!石之轩留下的毒,今日由尤鸟倦亲手引爆。
就在此时,岳缺指尖轻弹。
《九幽铃》无声震颤。
一道无形波纹荡开,七道魔影动作骤缓,如同陷入泥沼。石青璇玉箫横举,箫声未起,却有一缕青气自箫孔激射,精准点在七人各自膻中穴上。青气入体,七人狂乱气息立时一滞,反噬之势稍缓。
“走!”岳缺低喝。
七人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冲出客栈,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口暮色里。尤鸟倦所化魔雾亦随之一滞,随即如潮水般急速收缩,重新灌回他七窍之中。他身躯剧烈颤抖,嘴角溢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发出沉闷声响。
客栈内,唯余死寂。
夕阳最后一线金光斜切过门槛,照亮尤鸟倦灰白鬓角与地上蜿蜒血迹。
岳缺起身,缓步踱入。石青璇紧随其后,玉箫垂落,箫尖距尤鸟倦后颈仅三寸,寒气森森。了缘和尚摇着蒲扇,慢悠悠踱进来,蹲在尤鸟倦身侧,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后颈淤青:“施主,疼不疼?”
尤鸟倦喘息粗重,艰难抬头,目光扫过岳缺,又掠过石青璇,最终落在了缘脸上,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牙齿:“和尚……你若真慈悲,就该超度我。”
“超度?”了缘摇头,蒲扇轻摇,“贫僧只渡有缘人。施主杀孽太重,阎王簿上名字都写歪了,贫僧不敢收。”
岳缺在尤鸟倦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两人距离不过尺许,呼吸可闻。
“你恨石之轩?”岳缺问。
“恨?”尤鸟倦嗬嗬低笑,“恨是恨,是……敬。他教我杀人,教我背叛,教我如何把良心切成片,蘸着仇人的血下酒。这份‘教诲’,比亲爹还亲。”
“所以你故意暴露行踪,引他们来杀你?”
“不然呢?”尤鸟倦咳出一口黑血,“让他们继续当石之轩的提线木偶?还是等哪天我真疯了,亲手把他们全宰了?”他抬起眼皮,浑浊目光直刺岳缺,“岳先生,您说您看穿石之轩……那您告诉我,他下一步,要拿谁开刀?”
岳缺沉默片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摊开一角。
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道心种魔大法》总纲残篇,末尾一行朱砂小字触目惊心:“……青璇之质,万载难逢。若得其髓,可补魔胎,铸就‘混元道体’——石之轩亲笔。”
石青璇瞳孔骤缩,玉箫微微一颤。
尤鸟倦盯着那行字,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抽搐,笑得涕泪横流:“好!好!我就知道……他连亲生女儿,都要当成炉鼎!岳先生,您救得了他们七人,救得了小青璇么?”
岳缺缓缓卷起帛书,收入袖中,目光沉静如深潭:“救不了。”
尤鸟倦笑声戛然而止。
“但我可以毁掉炼炉。”岳缺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石之轩布局百年,每一步都算尽人心。可他漏算了一样——人心不可控。尤鸟倦,你今日自毁魔种,已是破局第一子。接下来……”他看向石青璇,“小青璇,你愿不愿,亲手砸碎这座炉?”
石青璇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玉箫,箫口对准尤鸟倦后心。
箫声未起,一道清越笛音却自巷口飘来。
笛声悠扬,婉转缠绵,竟带着几分江南春雨的湿润温柔。侯希白一袭白衣,手持紫竹笛,踏着夕阳余晖缓步而来。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跪地呕血的尤鸟倦,扫过岳缺与石青璇,最终落在尤鸟倦身上,神色复杂难言。
“尤前辈。”侯希白收笛,拱手,礼数周全,“晚辈侯希白,代家师……石之轩,向您致歉。”
尤鸟倦怔住。
岳缺眉梢微挑。
石青璇玉箫悄然垂下。
“家师言,三十年前,他错信一人,酿成大祸。”侯希白声音清朗,字字清晰,“错信那人,便是尤前辈。而那人……如今正藏于岭南宋氏祖祠地宫之中,借宋阀气运,温养一具‘九幽魔胎’。家师说,若前辈尚存一丝清明,便请随晚辈走一趟岭南。此去……不是赎罪,是清算。”
尤鸟倦浑身剧震,眼中血丝尽数褪去,只余一片灰败死寂。他缓缓抬头,望向侯希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侯希白平静回视,目光澄澈如初:“前辈不必疑我。家师亦知,您若不信,宁可自毁,亦不肯赴约。所以……”他解下腰间紫竹笛,轻轻置于尤鸟倦面前青砖之上,“此笛,取自巴蜀深山百年紫竹,内蕴一线纯阳之气。前辈若信,便以此笛为信物;若不信……”他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便请将笛劈碎。晚辈,即刻离去。”
风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
尤鸟倦枯瘦手指,缓缓伸向那支紫竹笛。
指尖距笛身,仅余半寸。
远处,暮鼓声沉沉响起,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深处。
石青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师兄,这支笛……可是你亲手削制?”
侯希白目光微闪,颔首:“嗯。削了七日,断了三支,才得此一支。”
石青璇垂眸,看着尤鸟倦颤抖的手指,忽然想起母亲岳缺心曾说过的话:“世家子最擅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留一线生机,再亲手斩断它。”
她指尖微动,玉箫悄然收入袖中。
巷外,最后一缕夕阳,终于沉入城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