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70章 落云宗求援 (二合一,求月票)
石室禁制合拢后,楚无忌将殷无命的储物袋倒了出来。
灵石、玉盒、几件备用法宝,还有二十余枚大小不同的玉简,先后落在石案上。
另有一只木匣,里面整齐放着几个细口瓶,瓶中封存的似乎都是虫卵。...
合欢老魔喉头一甜,腥气直冲而上,却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左肩伤口虽已止血,可灵力运转时仍如刀割,胸腹间那黑白双轮虽未碎裂,却已灵光黯淡,轮缘冰霜未消,裂纹隐隐透出幽寒——那是洞虚灵焰顺着三昧神风钻入本命法宝核心所留下的蚀痕,非十年温养、三炉玄阴玉髓不可弥复。
他盯着楚无忌,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幻术,不是分身,不是借物显形。
是真身。
天涯一念,不是瞬移,而是撕开虚空褶皱、将自身存在从一处坐标强行“剪切”至另一处的逆命之法。此术需对空间法则有极深体悟,非元婴后期难以掌控,且每一次施展,都要承受界膜反噬之力,轻则经脉滞涩,重则神识崩裂。可眼前之人,竟在紫荆山巅连战合欢老魔、破其阵势、甩开七名元婴围堵之后,还能再施一记天涯一念,精准截杀于百里之外——这已非“修为精进”所能解释,而是道基重塑、法则入骨的征兆!
合欢老魔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锈味:“青萍剑……你闭关五百年,修的不是功法,是劫。”
楚无忌没答话。
他只是抬手。
青萍剑嗡然一震,剑身未动,剑意却已横贯百丈林海。无数古木枝叶无声震落,不是被风刮下,而是被无形剑压碾成齑粉,簌簌如雪。地面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合欢老魔脚边,却在他靴底三寸戛然而止——那一寸之地,竟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合欢老魔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这剑意。
不是凌厉,不是锋锐,不是斩灭万物的霸道。
是“定”。
是当年青玄山巅,楚无忌以筑基之身持青萍剑立于千丈断崖,一剑劈开九天雷云、定住坠落山峰时,那令天地失声的“静止之理”。
五百年过去,这剑意非但未散,反而沉潜入骨,化作一种近乎规则的威压——不杀人,先锁命;不破防,先断路。
“你早就算好了。”合欢老魔声音低下去,指尖微微颤着,却不是怕,而是兴奋,“你布阵于紫荆山,并非要困我……是要逼我逃。”
“不错。”楚无忌开口,声音平缓,却像两片寒铁在鞘中相擦,“你若胜,自会扬长而去,无人敢拦。你若败,必生惧心,必择远遁。而合欢宗修士,向来信奉‘留一线’,哪怕追杀,也只盯最短路径——北线有合欢门人接应,东线靠鬼灵门旧营,南线临海易藏匿……唯西线,荒岭连绵,无据点,无接应,是你最不愿走,却也是唯一不会被预判的死路。”
合欢老魔瞳孔骤缩。
他确实没选西线。因西线最险,最孤,最无退路——可正因如此,才最安全。他自忖青萍剑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料自己弃常理而行。可楚无忌不仅料到了,还提前百里,在他气息最衰、神识最疲、遁速将滞未滞的那一瞬,掐准呼吸间隙,天涯一念,截断生门。
“你……如何知我必走西线?”他声音干涩。
楚无忌目光微垂,落在合欢老魔左袖内侧一道极淡的墨色印记上——那是合欢宗秘传的“归墟引”,唯有门中长老以上、曾受太上长老亲自赐印者方有。印记隐而不显,却会在主人重伤、灵力溃散时,本能地朝最近一处宗门秘窟方位微偏半寸。
而那方向,正是西。
楚无忌没说破。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青风凭空旋起,起初细若游丝,却在离掌三寸时骤然暴涨,化作丈许粗细的青色龙卷,呼啸着卷向合欢老魔双足。风未至,地面已塌陷三尺,泥石翻飞如沸水,整片山林的灵气都被抽空,草木瞬间枯黄。
合欢老魔暴退!
可退势刚起,身后虚空忽如水波荡漾,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浮现——正是楚无忌本体!方才抬手施风者,竟是残影!
合欢老魔浑身汗毛倒竖,不及转身,右臂已被一股巨力攥住。楚无忌五指如铁钳,指节泛青,竟将他一条灌注魔元的手臂生生捏得骨骼咯咯作响。更可怕的是,一股极细微、极冰冷的青色剑气,顺着指尖刺入他腕脉,如活物般沿着经络疯狂向上钻窜,所过之处,魔元凝滞,血流迟缓,连神识都像被冻僵了一瞬。
“洞虚蚀脉!”合欢老魔失声低吼。
这是青萍剑独有的剑气异变——不伤皮肉,专蚀灵根与神魂连接之桥。一旦深入丹田,便能令元婴自封,形同废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尚未散开,便被楚无忌袖口拂出的一道青光尽数裹住,反手一按,竟将血雾拍回他自己的眉心!
合欢老魔识海轰然炸响!
那团血雾中,赫然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正是他三百年前在南疆诛杀的一名合欢宗叛徒,临死前以秘法种下的“怨契”。此契早已被他炼化大半,仅剩一丝残念蛰伏识海深处,此刻被楚无忌以青萍剑气为引,强行唤醒!
“你……竟窥我识海?”合欢老魔目眦欲裂。
“不是窥。”楚无忌声音冷如玄冰,“是你自己,把门开了。”
话音落,他左手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合欢老魔右臂肘关节应声断裂,臂骨刺破皮肉,森然外露。可他竟不惨叫,反而狞笑一声,断臂处黑气狂涌,竟在断裂处瞬间催生出三根骨刺,如毒蝎尾钩般倒刺向楚无忌咽喉!
楚无忌头也不偏,青萍剑倏然回掠,剑尖轻点三根骨刺根部。
叮!叮!叮!
三声脆响,如击玉石。骨刺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无半滴黑血,只余焦黑灰烬簌簌飘落——洞虚剑气已将其中魔元焚尽,连附着其上的怨念都一并蒸干。
合欢老魔踉跄后退,左手指尖急速掐诀,欲召黑幡残片。可指尖刚动,楚无忌已踏前一步,足下青光炸开,地面轰然凹陷,一圈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去。合欢老魔身前十丈内所有树木齐根而断,断口光滑如镜,竟被无形剑压削成薄片!
他手中法诀戛然而止。
不是不敢结,是不能结。
楚无忌的剑意已如实质铁链,缠绕他周身十二处大穴,封死了每一寸灵力流转的可能。他此刻连调动一丝魔元都如负千钧,更遑论结印?
“你……究竟是谁?”合欢老魔喘息粗重,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盯着楚无忌双眼,“青玄门楚无忌?还是……五百年前,那个在陨星海斩了合欢宗三位太上长老、最后被九幽冥火焚尽神魂的……青萍子?”
楚无忌脚步一顿。
风停了。
剑意也微微一滞。
山林死寂。
月光穿过云隙,洒在他半边脸上,映出眼底一抹极淡、极冷的金芒——那是洞虚灵焰灼烧神魂后残留的印记,亦是跨越五百年光阴的证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青萍剑斜指地面。
剑尖轻颤,一滴暗金色血珠自锋刃滑落,坠入泥土,无声无息。
“青萍子已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楚无忌……刚刚醒来。”
话音未落,青萍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不是斩,不是刺,不是劈。
是“落”。
剑尖向下,仿佛承载万钧山岳,缓缓压向合欢老魔头顶。
可这一落之势,却让合欢老魔魂飞魄散——他竟在这一剑之下,嗅到了比九幽冥火更纯粹的毁灭气息!那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指本源,是法则层面的抹除!仿佛只要剑锋落下,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将被这青光彻底蒸发,连轮回资格都不配拥有!
“不——!”合欢老魔嘶吼,拼尽最后一丝魔元,将胸前黑白双轮猛地向头顶一推!
双轮合璧,阴阳逆转,轰然炸开一团混沌光球,光球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尊半虚半实的魔神虚影,獠牙巨口,双目燃烧着幽绿鬼火,正是合欢宗镇派禁术《吞天魔相》!
可魔相刚成,楚无忌剑尖已至。
青光与混沌光球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嗤”。
如热刀切雪。
混沌光球从中裂开,魔神虚影发出无声尖啸,身形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幽绿光点,被青光一卷,尽数湮灭。
剑势未减,继续下落。
合欢老魔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绝望。
他想躲,身体却重逾山岳;他想挡,双手却僵在胸前;他想逃,神识却被那青光牢牢钉死,连念头都转不动分毫。
就在剑尖距他天灵盖仅剩三寸之时——
一道赤金色流光,自天际尽头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携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气息,仿佛一轮缩小的太阳,悍然撞向青萍剑剑尖!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山巅炸开!
赤金与青光猛烈对撞,气浪呈环形横扫,百里之内山峦如纸糊般层层剥落,大地龟裂如蛛网,天空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百里长的真空缝隙!
楚无忌身形微晃,青萍剑嗡鸣不止,剑身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而合欢老魔,被狂暴气浪掀飞百丈,狠狠撞在一座山壁之上,整座山壁轰然坍塌,将他半埋于乱石之中,生死不知。
楚无忌缓缓抬头。
天际,一名赤袍老者踏空而立。袍角猎猎,须发皆赤,双目开阖间,似有熔岩奔涌。他手中握着一柄赤金长锏,锏身尚在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裂纹——那是硬撼青萍剑后留下的伤痕。
“赤阳子……”楚无忌声音微沉。
赤阳子,合欢宗太上长老,元婴后期巅峰,一手《赤阳焚天诀》炼至大成,号称“一锏出,千里赤地”。
“青萍剑,好大的威风。”赤阳子声音如金铁交鸣,目光扫过楚无忌手中青萍剑,又瞥向远处乱石堆,“老夫若晚来半步,合欢道友,今日就真要陨在此地了。”
楚无忌没答话,只将青萍剑缓缓收回鞘中。剑鞘青黑,古朴无华,可当剑锋完全没入,整座山巅的温度,竟凭空下降了数十度。
“赤阳道友既来了,何不一起留下?”他淡淡道。
赤阳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留下?老夫若留下,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青萍剑,你今日之威,老夫领教了。不过……”他目光陡然转冷,“越国之事,到此为止。鬼灵门退出,可以。其余五宗,各守原境,互不侵扰。此乃魔道六宗共议之约,不容更改!”
楚无忌眸光微闪。
赤阳子这话,不是妥协,是示弱后的底线。
他深知,今日若再纠缠,赤阳子必不惜代价死战,届时即便胜,也必重伤。而魔道六宗真正的大敌,从来不是彼此,而是……北凉国那边,正在悄然整合的越国七派残部,以及那位蛰伏多年、据说已触摸化神门槛的“青玄门老祖”——楚无忌真正的师父,那位五百年前,亲手将青萍子推入陨星海的老人。
楚无忌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乱石堆。
“合欢道友还活着。”
赤阳子眉头一跳。
果然,乱石堆中,一道虚弱的黑白光芒艰难亮起,合欢老魔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坐起,左臂断骨已用黑气强行续接,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诡谲笑意。
“赤阳师兄……不必管我。”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轻松,“青萍剑……赢了。”
赤阳子脸色骤变。
赢了?
不是胜败未分,不是两败俱伤,是“赢了”?
合欢老魔看着楚无忌,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愈发畅快:“青萍剑,你没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道理。今日一战,我合欢宗认栽。越国……归你。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阳子,又落回楚无忌脸上,“青玄门若想真正坐稳越国,三个月内,必须迎回一人。”
楚无忌眼神一凛。
“蛮胡子。”合欢老魔一字一顿,“他在黄枫谷地底三百丈‘归墟井’中。井底有‘玄阴锁魂阵’,阵眼,是青玄门上代掌门的本命玉简。”
楚无忌呼吸,骤然停滞。
黄枫谷……归墟井……玄阴锁魂阵……
这些词,像一把把钝刀,狠狠刮过他记忆深处早已结痂的伤口。
五百年前,蛮胡子为护他逃离陨星海,独战合欢宗三大太上,最终被九幽冥火焚尽肉身,元神被囚于黄枫谷。而青玄门上代掌门……正是他师父,那位亲手将他推入绝境的老人。
合欢老魔看着楚无忌骤然阴沉的脸色,缓缓闭上眼,声音低不可闻:“青萍剑……你闭关五百年,为的是什么?不是复仇,不是夺权……是救他,对不对?”
风,忽然停了。
月光,悄然隐入云后。
楚无忌站在原地,青衣猎猎,青萍剑静静悬于身侧,剑鞘之上,一道细微裂痕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