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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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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56章 埋伏 (二合一,求月票)

    楚无忌运转神识,眼前景物仍微微晃了一下。

    合欢老魔抓住这一瞬,将黑幡向前一挥。

    大片灰雾从幡面涌出,沿峰顶铺展开来。黑白光轮隐入雾中,方位不断变换,一时在左,一时在右,每一次逼近,都带...

    天魔宗楚无忌分舵的护山大阵,并非寻常灵石驱动的简易禁制,而是以地火为引、熔岩为基,辅以七十二根黑铁阴煞桩钉入山腹龙脉节点所布下的“九幽炼狱阵”。此阵平日只开启三层,仅作示警与威压之用;一旦催动全阵,整座山谷将化作沸腾火海,地底岩浆翻涌如沸,空中阴风卷着蚀骨寒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久留。

    楚无忌悬于千丈高空,神识悄然探入——他并未强闯,而是借方姓老者残存的神魂印记,悄然渗入阵法外围的灵纹节点。银月在他识海中低声道:“主人,阵眼在谷心熔池正上方那座青铜鬼面钟内。钟体由万载寒铁与地心阴铜混铸,内刻三十六道反向血纹,每一道都连着一名被炼成阵奴的结丹修士心魂。若强行破钟,七十二桩齐震,整座山谷会在三息内塌陷成深渊。”

    楚无忌目光微凝,指尖一缕青芒悄然游走,无声没入下方飘散的灰白烟雾。那烟雾本是地火蒸腾所生,此刻却微微一滞,似被无形之力抚平了躁动。他袖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玉瓶——正是此前盛放魔元婴的那只。瓶口微倾,一滴浓稠如墨、却又泛着淡银光泽的液珠缓缓浮出,在半空凝而不散,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鲲鹏羽纹虚影。

    这是他以三滴回阳真水、一缕玄风化虚翼本源精气,再混合厉姓长老陨落时残留的魔婴怨念,于十日内反复炼化的“虚渊引”。

    银月轻吸一口气:“主人……这可是拿命赌的引子。若它触到鬼面钟却未引动反向血纹,而是直接引爆其中任一尊阵奴心魂,整个山谷会立刻化作血爆雷场。”

    楚无忌不答,只将那一滴虚渊引轻轻推出。

    液珠坠落,无声无息,穿过层层热浪与阴风,落入熔池边缘一片翻滚的赤红岩浆之中。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

    岩浆表面只漾开一圈极淡的银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赤红褪尽,转为深不见底的墨色,仿佛熔岩之下,骤然裂开了一道通往虚无的缝隙。那缝隙极细,不足发丝粗细,却如活物般蜿蜒向上,贴着熔池内壁攀爬,直指百丈高处悬于半空的青铜鬼面钟。

    鬼面钟表面,三十六道血纹中,最下方那道忽而一亮。

    不是血光,而是幽蓝——如同冻僵的火焰。

    下一瞬,整座鬼面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响,仿佛锈蚀千年的机括终于松动。钟身左侧第三枚獠牙状凸起,无声崩裂,簌簌落下几粒黑灰。

    钟内,一名盘坐于阴铜莲台上的结丹修士猛然睁开双眼——瞳孔已成纯白,嘴角却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他喉头滚动,却未发出人声,只有一道尖锐如针的魂音,顺着阵法脉络,刺入其余七十一处阵奴识海:“……门开了。”

    几乎与此同时,分舵主袁真人正在地下静室闭关,参悟呼老魔亲赐的《九劫魔胎经》残篇。他忽感心口一闷,似有重锤击打胸膛,低头一看,掌心那枚随身佩戴的黑鳞玉珏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纹,渗出丝丝寒气。

    “不对!”袁真人霍然起身,袖袍一挥,三枚传讯血符同时激射而出——一枚直冲天际,欲破开护山大阵求援;一枚撞向静室石门,召唤值守长老;最后一枚,则狠狠拍向地面阵枢玉砖!

    可就在血符离手刹那,整座静室穹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来。

    不是巨石砸落,而是空间本身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蛛网般的银白裂痕瞬间蔓延至四壁,裂痕深处,幽暗虚光汩汩涌出,带着令元婴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湮灭气息。

    袁真人瞳孔骤缩,想掐诀御敌,却发现体内法力竟如退潮般急速消散——不是被禁锢,而是被那虚光无声吞噬!他张口欲吼,一道银线却已从裂痕中射出,精准没入其眉心。

    “呃……”

    袁真人浑身一僵,眼白迅速被银色覆盖,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鲲鹏羽纹,仿佛有亿万只微小的青黑色羽翼正从他血肉中破壳而出。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崩断,却仍保持着仰头姿势,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哑:“……风……来了……”

    静室外,四名结丹长老刚冲出廊下,便见天空骤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继而撕开一道横贯山谷的漆黑长口。长口之内,没有星辰,没有云气,唯有一片旋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灰白涡流——那是尚未稳定的空间乱流雏形。

    “虚空裂隙?!”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那涡流中心猛地一缩,随即狂暴扩张!

    轰——!!!

    无声的震荡席卷全谷。

    所有建筑表面的防御符文尽数熄灭,如琉璃般寸寸剥落;地火喷涌的熔池瞬间冷却凝固,裂开蛛网般的冰纹;七十二根黑铁阴煞桩齐齐断裂,桩头冒出青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

    而那四名结丹长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形便在涡流边缘被拉长、扭曲,化作四道模糊的残影,旋即被吸入涡流深处,连一丝元婴波动都未曾逸散。

    楚无忌立于涡流之外三百丈,青袍猎猎,玄风化虚翼虽黯淡无光,却在他身后隐隐浮现两道虚影轮廓。他左手掐诀,右手五指如拨琴弦,每一次虚按,都有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涟漪扩散开来,精准嵌入涡流边缘的每一处空间褶皱。

    他在稳住这道裂隙——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给它一个可控的出口。

    裂隙持续扩张,最终稳定在长百余丈、宽十余丈的规模。灰白涡流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一头初醒的远古凶兽,在审视着眼前这片血火之地。

    就在此时,谷底熔池中央,那口青铜鬼面钟突然自行悬浮而起,钟体表面三十六道血纹尽数转为银白,钟口朝天,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

    嗡——

    音波所及之处,尚未被涡流吞噬的百余筑基、炼气弟子,无论正在奔逃还是僵立原地,全都身躯一颤,七窍缓缓溢出银色细流。那些银流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的鲲鹏羽状符印,纷纷扬扬,如雪般飘向涡流。

    楚无忌眼中青光一闪,洞虚指隔空一点。

    一道青白色光束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鬼面钟钟钮。

    铛!

    钟声戛然而止。

    但那百余枚银色羽符却已全部没入涡流。涡流内部,灰白光影剧烈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青黑色羽翼在混沌中振翅,每一次扇动,都让涡流边缘的空间褶皱更加清晰、更加稳定。

    “成了。”银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虚渊引已化作阵基,这道裂隙……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楚无忌缓缓收回手指,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强行以自身神识为引,撬动空间法则,哪怕只是短暂借力,对元婴后期修士而言亦是透支根本。他袖袍一抖,数枚温润玉简飞出,悬浮于身前——正是从魔陀山易宝会上所得的《明王诀》残卷,以及呼老魔交易时附赠的几页《九幽炼狱阵》勘误手札。

    他目光扫过玉简上一行小字:“……阵成虚渊,可纳万魂为薪,燃虚空之火,焚尽因果。”

    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原来如此。呼老魔并非不知此阵隐患,而是早留后手——这《九幽炼狱阵》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困敌,而是……养蛊。

    养一具能吞噬空间乱流、反哺布阵者的活体阵灵。

    而此刻,那百余银色羽符,正以袁真人等人的魂魄为引,在涡流深处,一具由虚渊引催生、以鲲鹏羽纹为骨、以天魔宗血纹为脉的阵灵雏形,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睛。

    楚无忌抬手,将一枚新炼制的空白玉简抛入涡流边缘。

    玉简在银色羽流中沉浮片刻,随即被一道无形之力托起,稳稳停驻于涡流正上方。玉简表面,一行行青色小字如活物般自行浮现:

    【虚渊既开,当立契约。】

    【吾名凌霄,自此为尔主。】

    【尔吞虚空,吾饲魂魄。】

    【尔焚因果,吾斩仇雠。】

    【契约既成,永不反噬。】

    最后一个“噬”字落笔,整枚玉简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青光,尽数融入涡流。

    涡流深处,那具尚未成型的阵灵雏形,忽然抬起一只由银色羽纹构成的手臂,朝着楚无忌的方向,缓缓、郑重地……拱手一礼。

    随即,它转身,一步踏入更深的混沌。

    涡流随之收缩,由百余丈骤缩至丈许,最终化作一枚静静悬浮的银色光点,倏然没入楚无忌眉心。

    楚无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深处,已多了一抹幽邃难测的银白。

    他拂袖,转身离去。

    身后,天魔宗楚无忌分舵的山谷,已彻底沉寂。

    没有火光,没有尸骸,没有血迹。

    唯有一片方圆十里、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地面,在夕阳下泛着幽冷光泽。琉璃之下,隐约可见七十二根断裂的黑铁阴煞桩,如墓碑般斜插在凝固的熔岩之中。

    而琉璃地面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寸许高的青铜铃铛——正是那口鬼面钟所化。铃身完好,却再无一丝血纹,通体素净,唯有内壁镌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

    【凌霄】

    楚无忌遁光已远去千里,银月才在他识海中低声道:“主人,您在那枚铃铛里……藏了什么?”

    楚无忌声音平静无波:“一缕分神,一滴精血,还有一道……专为呼老魔准备的‘回礼’。”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天际,那里,北夜大极宫的方向,正有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寒白气,悄然升腾而起,与晚霞交融,恍若一条蛰伏万古的冰龙,缓缓睁开了右眼。

    “呼老魔追我,是为了玄风化虚翼。”

    “可他大概不知道……”

    “真正能撕开化神修士神识壁垒的,从来不是翅膀。”

    “而是……”

    “一颗早已埋进他道心深处的、名为‘凌霄’的种子。”

    遁光撕裂长空,向北疾驰。

    而在楚无忌身后,那片琉璃山谷的绝对寂静中,青铜铃铛表面,一丝细微的银色纹路,正悄然蔓延开来,如同新生的血管,无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