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55章 交代 (二合一,求月票)
青玄山,存放魂灯的石殿内。
楚无忌站在一排石架前,望着其中一盏铜灯。
灯焰只有寸许高,焰心却明亮凝实。他抬手掐诀,一缕青光落入灯座,火焰轻轻晃动,随即恢复原状。
那股熟悉的气息,...
雪陵山脉横亘于辽州西部,绵延三万余里,终年积雪不化,峰顶云气凝滞如铅,寒煞之气深入地脉,寻常修士踏足百里之内便要运转灵力抵御阴寒。楚无忌御风而行,身形裹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灵光之中,看似轻盈,实则每寸肌肤皆被扶摇玄气甲悄然护持——此地阴气已非寻常寒毒,而是地脉深处渗出的万载尸煞,专蚀神魂、腐灵根,连元婴修士若无防备,亦会被无声侵蚀,数月后法力溃散、识海结霜。
他飞至雪陵主脉北段时,天色已沉。铅云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可触。远处一座孤峰斜插云中,峰腰处隐隐透出一抹幽蓝微光,似有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银月自灵兽袋中悄然浮现,银眸扫过那峰腰,声音压得极低:“主人,那不是‘寒魄渊’入口。原著所载,炫烨王古墓每逢朔月子时,会借地脉阴潮上浮三尺,露出一道裂隙,便是入墓正门。”
楚无忌目光一凝,落在那抹幽蓝之上。他并未靠近,反而绕峰而行,在三十里外一处冰蚀岩洞中落下遁光。洞内寒气刺骨,地面覆着一层灰白色霜晶,踩上去无声无息。他盘膝坐定,取出一枚赤色玉简,指尖一弹,一缕洞虚灵焰悄然没入玉简深处。片刻后,玉简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竟是他这半年来默记推演的《元婴诀》第七层心法与托天魔功第三重筋络图谱的叠合推演——气血奔涌路线与魔气运行轨迹在经脉交汇处反复冲撞、校准,最终在膻中、命门、百会三窍间勾勒出一条崭新路径。此路既可引金刚舍利佛力镇压血暴,又能借天尸珠阴煞反哺肉身,使《元婴诀》淬体之效倍增,却也凶险十倍:稍有差池,气血逆冲膻中,便是心火焚神;魔气滞留命门,则脊柱崩断,终身瘫痪。
银月蹲坐在他身侧,爪尖轻点地面霜晶:“主人打算强闯?”
“不。”楚无忌闭目未睁,声音平静,“炫烨王守墓万年,早将整座雪陵炼成一副活棺椁。他若察觉外敌强盛,立刻沉墓入地脉三百丈,再不露形。那时纵有太阳精火,也烧不穿地心阴髓。”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青光流转,映着洞壁霜晶泛出冷冽色泽:“我等他主动开门。”
次日寅时,寒魄渊峰腰幽光骤盛,蓝芒如潮水涨落。与此同时,雪陵山脉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呜咽,似龙吟,又似冤魂哭嚎。整片山域积雪簌簌震落,地面裂开蛛网状细纹,一股陈腐却磅礴的气息自地底翻涌而出——是尸气,但并非寻常干枯尸毒,而是混杂了地脉阴髓、万年怨念与帝王威压的“葬王气”,足以令元婴修士心神恍惚,生出跪拜臣服之念。
楚无忌霍然起身,袖袍一卷,洞内霜晶尽数化为齑粉。他并未飞向寒魄渊,反而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一片冰湖之上。湖面厚达三丈的玄冰之下,赫然蛰伏着一具高逾十丈的青铜巨尸!尸身关节处嵌满黑曜石钉,胸腹间插着七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柄刻有模糊佛纹。此尸乃炫烨王初登基时所屠灭的护国寺七位罗汉之一,被抽去舍利、剜尽金身,镇于冰湖之下镇压地脉躁动。原著中,此尸千年不腐,每逢阴气大涨便会苏醒片刻,发出悲鸣,正是炫烨王古墓周期性上浮的诱因。
楚无忌指尖一点,一缕辟邪神雷无声没入冰层。雷光未现,冰下巨尸双目却骤然爆开两团金焰!它猛地昂首,锈剑嗡鸣,喉中滚出震耳欲聋的梵唱:“南无阿弥陀佛……”声浪撞在冰层上,竟震得整座冰湖泛起涟漪。刹那间,百里外寒魄渊峰腰幽光剧烈闪烁,蓝芒暴涨三倍,一道狭长裂隙自山岩中缓缓撕开,缝隙深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青铜门环与游走的暗金色尸纹。
成了。
楚无忌身形一闪,已立于裂隙之前。幽光拂过他面颊,竟如活物般缠绕试探。他不闪不避,任由那光扫过周身,同时催动早已准备好的秘术——以一滴自身精血混入半枚残破的金刚舍利粉末,再以洞虚灵焰炼成米粒大小的“伪佛心”。此物悬于他丹田气海,散发出微弱却纯正的佛门气息,恰如一位重伤垂死、佛力将竭的苦修僧人。
裂隙深处,一双猩红竖瞳悄然睁开,漠然俯视。
楚无忌拱手,声音沙哑疲惫:“贫僧法号净尘,追索一具叛逃尸傀至此,不料遭其反噬,肉身几毁,唯余一丝佛心未泯。恳请施主允我入内暂避,待佛心复燃,必以金刚经全文相赠。”
沉默。
裂隙幽光忽明忽暗,似在权衡。三息之后,竖瞳缓缓闭合。裂隙边缘的青铜门环无声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彻底敞开。
楚无忌一步踏入。
身后裂隙轰然闭合,幽光尽敛,寒魄渊恢复死寂。冰湖之下,青铜巨尸眼中的金焰渐渐黯淡,重新沉入永眠。
古墓内部并非想象中阴森墓道,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微型天地。脚下是铺满星砂的琉璃大地,头顶倒悬着无数青铜星辰,缓缓旋转,洒下清冷辉光。远处,一座九层青铜塔矗立,塔尖直抵“天幕”,塔身盘绕着无数哀嚎扭曲的魂影,正是被炫烨王炼化的历代闯入者神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檀香,却掩不住深处渗出的浓烈尸臭——那是万载不散的帝王尸气,已凝成实质,在琉璃地上流淌如墨色溪流。
楚无忌缓步前行,扶摇玄气甲悄然收敛,只余丹田那点“伪佛心”微弱跳动。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似耗尽力气,僧袍破损处露出的皮肉泛着不祥的青灰色,分明是佛力枯竭、尸毒入体之相。
转过一片星砂荒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白玉广场铺展,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白玉雕像——炫烨王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玄黑龙袍,面容刚毅,双目却空洞无神,唯有眉心一点朱砂,鲜红如血。雕像脚下,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静坐抚琴,琴声幽咽,如泣如诉,正是玉华夫人。她指尖拨动的并非丝弦,而是数十根泛着幽光的尸筋,每拨一下,广场四周便浮起一具白骨傀儡,无声列阵。
楚无忌停在广场边缘,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打扰夫人雅兴。”
玉华夫人琴声一顿,抬眸望来。她容貌绝美,肌肤却毫无血色,眼白泛着淡淡青灰,瞳孔深处两点幽火静静燃烧。“佛修?”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此处无佛,只有王陵。你身上佛气将熄,尸毒已蚀心脉,何苦强撑?”
“贫僧……咳……”楚无忌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那血落地即化为灰烬,“只为寻回师尊遗物——一枚金刚舍利。传闻王陵之中,藏有万年不灭之佛宝。”
玉华夫人眼中幽火微闪,似笑非笑:“舍利?王陵之中,舍利多矣。只是……”她纤指轻抚琴弦,一具白骨傀儡缓缓转身,空洞眼眶对准楚无忌,“它们皆已归王所有。”
话音未落,那傀儡骨架突然暴起,双臂化作两道惨白刀光,斩向楚无忌颈项!速度之快,带起尖锐厉啸!
楚无忌不退反进,僧袍鼓荡,竟以肉掌硬接白骨刀锋!咔嚓脆响,他左手五指瞬间断裂,鲜血喷溅——可就在骨刀即将劈开他咽喉的刹那,他断指处猛地爆开一团炽白火焰!太阳精火!
火光灼烧之下,白骨刀锋发出凄厉尖啸,迅速焦黑、龟裂!楚无忌断腕一翻,竟生生攥住刀锋,右手并指如剑,一指点向傀儡眉心空洞!
“唵!”
佛门真言炸响,指尖迸射一道金光,正是他以洞虚灵焰模拟的伪佛光!金光刺入空洞,傀儡浑身骨骼瞬间崩解,化为一堆齑粉。
玉华夫人抚琴的手指,第一次僵住。
她盯着楚无忌那只断裂却稳稳悬在半空的左手,断口处血肉蠕动,竟有细微金线在青灰皮肉下隐隐游走——那是《元婴诀》第一层气血初凝之相,被他刻意催发,伪装成佛力强行续命的异象。
“你不是……佛修。”她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是……练体之人?”
楚无忌咳出一口黑血,染红僧袍前襟,却缓缓抬头,目光穿透血雾,直视玉华夫人眼底幽火:“夫人错了。贫僧是佛修,亦是练体之人。佛门金刚不坏,本就重肉身淬炼。只是……”他顿了顿,断指处金线骤然明亮,“贫僧的金刚,比王陵里的,更硬一些。”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然踏地!
轰——!
整座白玉广场剧烈震颤!他脚下星砂如沸,琉璃大地寸寸龟裂!一道狂暴无匹的青色气劲自他足下炸开,呈环形席卷而出!扶摇玄气甲虽隐,可此刻爆发的,却是他压缩至极致的元婴后期法力,混合《元婴诀》第一层气血之力,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震荡波!
玉华夫人脸色大变,素手急挥,数十具白骨傀儡瞬间挡在身前。可那青色气劲扫过,傀儡骨架连哀鸣都未发出,便如琉璃般寸寸爆碎!气劲余势不减,直扑玉华夫人面门!
她终于离座,素衣翻飞,十指如兰,结出一个繁复尸印。幽光自她眉心朱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暗红冰镜。
砰!
气劲撞上冰镜,镜面剧烈凹陷,蛛网裂痕疯狂蔓延。玉华夫人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血,冰镜终究未碎,却已布满裂痕。
就在此时,楚无忌动了。
他并非扑向玉华夫人,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直扑广场尽头那座九层青铜塔!塔身第一层,一扇青铜门虚掩,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佛门金光——正是金刚罩所在!
“拦住他!”玉华夫人厉喝,袖袍狂舞,剩余傀儡不顾一切扑来。
楚无忌看也不看,左手断指处金线暴涨,五指再生!他并指如刀,狠狠斩向扑来的第一具傀儡胸腔——没有火焰,没有雷光,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刀气!刀气过处,傀儡胸腔连同其后三具同伴,齐刷刷被切成两段!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分尸气逸散——这是《元婴诀》气血凝练到极致,方能斩出的“断魂刀”雏形!
他脚下不停,青影如电,已至青铜塔门前。右手一探,径直插入那道缝隙!
轰隆——!
塔门应声洞开!刺目的金光汹涌而出,几乎令人失明。金光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罩静静悬浮,表面佛纹流转,隐隐有梵音缭绕。正是金刚罩!而罩内,蜷缩着一名十七八岁少年,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痣,正是炫烨王之子——尸傀尚未大成,尚存一丝人性。
楚无忌伸手,眼看就要触及金刚罩。
就在此刻,整座青铜塔剧烈震动!塔尖九层之上,一道庞大无匹的猩红阴影骤然投下,笼罩全场!那阴影并非实体,却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压,正是炫烨王本体神识所化!阴影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黑洞旋转,吞噬光线、声音乃至时间流速——万年尸王的终极杀招:葬王手!
“凡人,你敢亵渎王陵圣器?”
宏大、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楚无忌神魂深处炸响!
楚无忌动作未停,反而加速前掠!他脸上再无半分疲惫伪态,双眸青光爆射,口中厉喝如惊雷:“葬王?今日便葬了你这老尸!”
他左手五指再生完毕,猛地握拳,拳心赫然浮现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游走着无数细小金色符文的圆珠——天尸珠!此珠乃他潜入冰湖,趁巨尸苏醒混乱之际,以辟邪神雷逼出其体内残存的尸王本源,再以洞虚灵焰强行炼化所得!此刻被他全力催动,一股比炫烨王尸气更古老、更暴戾、更纯粹的“天尸本源”轰然爆发!
黑金二色光芒自他拳心冲天而起,与那遮天蔽日的葬王手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年玄冰被强行碾碎的“咯吱”声。
葬王手那巨大阴影,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无数猩红碎片簌簌落下,在半空化为飞灰!那宏大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天尸……本源?!你……”
楚无忌哪容他多言!天尸珠爆发的余波尚未散尽,他右拳已携着全部元婴后期法力,裹挟着《元婴诀》第一层气血之力,狠狠捣向青铜塔第一层——金刚罩所在之处!
轰!!!
青铜塔剧烈摇晃,第一层塔身轰然塌陷!金光四溢,金刚罩被震得嗡嗡作响,表面佛纹明灭不定。而罩内少年,被这股巨力震得身体一颤,双眼竟缓缓睁开,露出茫然与恐惧交织的眼神。
楚无忌喘息粗重,左拳天尸珠光芒黯淡,右拳指节尽碎,鲜血淋漓。他却不看伤势,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少年眉心一点金痣——原著记载,此痣乃其母玉华夫人以自身尸毒封印其佛性所化,亦是金刚罩唯一弱点!
他左手天尸珠再度亮起,却不再攻击,而是猛地按向自己右拳伤口!黑金光芒涌入,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瞬息间生成一条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末端生有三根倒钩的狰狞手臂!此臂甫一成型,便如毒蛇般闪电探出,无视金刚罩佛光,精准无比地扣向少年眉心金痣!
“不——!”玉华夫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晚了。
三根倒钩深深刺入金痣!少年身体猛地绷直,发出无声的剧痛嘶吼。金刚罩表面佛纹瞬间崩溃,金光如潮水般退去!罩内佛力疯狂涌入楚无忌新生的尸臂,又被天尸珠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尸王本源,反哺他全身经脉!
楚无忌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破碎的右拳在佛力与尸源双重冲刷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强化,皮肤下青筋虬结,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元婴诀》第二层,气血灌髓,已然叩关!
青铜塔顶,那庞大阴影剧烈波动,终于显露出炫烨王本体——一具通体覆盖暗金鳞片、头戴残破帝冠的恐怖尸王!他猩红双目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源自万载寿元的恐惧。
因为楚无忌并未看他。
楚无忌的目光,越过他,越过玉华夫人,越过崩塌的青铜塔,直直投向塔基深处——那里,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静静悬浮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金光的舍利子。
金刚舍利。
楚无忌嘴角扯开一个冰冷弧度,声音如九幽寒铁: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