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52章 我也是青玄门弟子 (二合一,求月票)
白净青年的身体向前飞出数丈,随后重重落在石面上。
寒骊台上,顿时安静下来。
韩立看着倒在不远处的残躯,喉头动了动,内心大为震动,曾经让自己、金兄等人联手都难以抗衡的强敌,就这么轻而易举...
玄度道人手持木杖,身形微驼,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一双浑浊眼珠却在扫过广场时泛起幽光。他并未答话,只将木杖往地面轻轻一顿,一股无形波纹悄然荡开,远处几名靠得稍近的元婴修士面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不是灵气被强行排空的滞涩感,仿佛连呼吸都迟了一瞬。
青桑夫人则抬袖掩唇,轻笑一声:“呼老魔,你这化神大典办得热闹,倒像真要坐稳大晋第一把交椅了。”她语调婉转,话音未落,袖口一缕青丝忽如活物般游出,在半空微微一旋,竟将周遭三尺内飘落的几片云气尽数绞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楚无忌面上病容未减,嘴角却缓缓牵起一丝极淡笑意:“二位若真觉得我坐不稳,又何苦千里迢迢赶来?莫非是怕我这新晋化神,哪日心血来潮,去你们太一门后山采几株‘九转凝魂草’,或是顺手摘了西灵山镇山灵泉里养着的那对‘玄阴玉蟾’?”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太一门与西灵山虽未派宗主亲至,却皆遣了元婴长老携重礼而来,明面上是贺喜,暗地里何尝不是试探?如今呼庆雷当众点破,更将两宗镇山之宝信口拈来,分明是说——你们藏的、护的、瞒的,我全知道。
玄度道人眼皮微掀,目光终于落在楚无忌身上:“呼施主既已窥见天门,何必还拘泥于旧日名号?‘老魔’二字,听着刺耳。”
“刺耳?”楚无忌低咳两声,袖中手指轻轻捻动,一缕灰气自指尖逸出,无声没入脚边石缝,“老道若嫌刺耳,不如替我拔了这根刺?”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倏然龟裂,裂缝之中不见尘土,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疾射而出,直取玄度道人左足踝!
玄度道人不动如山,手中木杖却自行浮起三寸,杖首一点微光迸现,恰似星辰初燃。灰线撞上那点微光,竟如雪遇沸水,滋滋作响,顷刻蒸腾殆尽。
青桑夫人却在这时偏过头,目光越过楚无忌肩头,精准落在广场边缘的楚无忌身上。
那一眼极淡,却如冰锥刺骨。
楚无忌心头一凛——她认出了自己。
不,不是认出“凌霄散人”,而是认出了他体内那股刻意压制、却仍隐隐透出三分峥嵘的……大修士气息。
他垂眸,不动声色将左手缩回袖中,指尖悄然掐住一道隐匿符纹。与此同时,银月所化的白狐虚影在他识海深处无声浮现,尾巴尖微微一颤,一道冰凉神念传入:“主人,她刚才扫你三息零七瞬,神识强度已超寻常化神后期……她在验你底细。”
楚无忌默然颔首,表面依旧平静,目光却掠过青桑夫人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玉禁制佩——那佩纹路繁复,中心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暗红血晶,正随她呼吸微微搏动。此物名为“蚀心引”,乃佛门失传千年的禁器,专克神识外放与元婴遁逃,唯有对敌化神修士时才会佩戴。
她为何带此物而来?
楚无忌念头急转,忽听玄度道人沉声道:“呼施主既知天门已启,便该明白——元神之路,不在争锋,而在守静。你今日大典之上,连破三重天机障,引动北冥寒潮提前半月南压,若非老道昨夜以《太一归藏经》镇住雾月山脉地脉,此刻峰顶积雪已厚达百丈。”
楚无忌神色微动:“北冥寒潮?”
“不错。”玄度道人木杖顿地,杖首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惨白寒气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半幅星图,“三月前,冰原深处‘万载玄窟’崩塌,寒潮逆涌,裹挟一道上古冰魄真灵,直扑中州。此灵所过之处,灵脉冻结,灵药枯萎,连元婴修士的丹火都难以持久。”
青桑夫人终于收了笑意,指尖拂过腰间蚀心引,声音冷了几分:“那冰魄真灵……形如芝盖,通体莹白,边缘泛金。”
楚无忌呼吸一顿。
补天芝!
不是传闻中的万年灵药,而是真正的、活的、正在迁徙的补天芝本体!其伴生冰魄真灵,正是此物横渡冰原时撕裂空间、引动寒潮的根源!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玉简中那段模糊记载——“外形颇似补天芝”……原来并非相似,而是确为本体!小极宫弟子带回的所谓“数株灵药”,恐怕只是从本体脱落的残枝断叶,或其催生的子芝!
难怪北地冰原连化神修士都不敢擅入——那不是什么险地,而是一头活的、正在苏醒的天地灵根!
就在此刻,迎客峰东侧云海忽然翻涌如沸,一道赤金剑光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直劈石台中央!剑未至,剑意已如焚天烈焰,将半座山峰映得赤红一片。
“天外岛——赤霄真人到!”
喝声未落,剑光已至楚无忌头顶三尺!
全场哗然!结丹修士纷纷抱头伏地,元婴修士齐齐色变,数名反应稍慢的魔道长老甚至祭出护身法宝,灵光爆闪。
楚无忌却连眼皮都未抬。
青桑夫人袖中青丝暴长十丈,如鞭抽向剑光;玄度道人木杖横举,杖端星图骤然扩大,化作一面灰白光盾挡在楚无忌身前。
然而——
剑光距光盾尚有半尺,忽如撞上无形壁垒,轰然炸开!
不是剑气溃散,而是整道剑光凭空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逸出。
风停,云滞,赤红褪尽。
一名赤袍老者踏着漫天碎金残影,缓缓现身于石台边缘。他须发皆赤,双目如熔岩流淌,手中无剑,唯有一截三寸长的赤色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
“呼老魔,”赤霄真人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锻铁砸地,“你既敢开坛讲法,便该料到有人不服。老夫今日不求领教化神之威,只问一句——若你此刻闭关冲击元神,可敢让老夫在洞府外守上三日?”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剧震。
化神修士闭关突破元神,最忌外力惊扰。三日时间,足够一名同阶修士布下九重绝杀阵,引动地火反噬,甚至勾连天劫提前降临!赤霄真人此问,看似挑衅,实为诛心——他在逼楚无忌承认:你这化神,根基不稳,不敢赌!
楚无忌终于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望着赤霄真人:“赤霄,你当年为炼一柄赤阳焚天剑,生生剖开七条灵脉,抽干三座火山地髓。如今剑穗犹在,剑灵已散,你丹田里那道焚天火种,还能撑几次全力催动?”
赤霄真人脸色骤然一白。
他赤袍之下,左胸处一道狰狞疤痕正隐隐发亮——那是当年剑灵反噬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便灼痛钻心。此事除天外岛宗主外,再无第四人知晓!
楚无忌却连他衣袍褶皱都未多看一眼,只淡淡道:“你守三日,我便给你三日。但若三日后,你未能寻到我破绽……”
他顿了顿,袖中指尖悄然划过掌心,一滴殷红血珠渗出,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纹,勾勒出一座微缩的……玄风化虚翼轮廓。
“……便请赤霄真人,替我走一趟北地冰原。”
赤霄真人瞳孔骤缩。
玄度道人木杖微震,杖首星图剧烈波动;青桑夫人腰间蚀心引血光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
楚无忌指尖轻弹,血珠倏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又被他一口吸入。
“冰原寒潮将至,补天芝本体欲借寒流北归祖地。它行经之处,万载玄窟残留的‘太古寒髓’会随之苏醒。若有人能抢在寒潮封冻前,取一滴寒髓融入补天芝根须……”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玄度道人脸上:
“……便能让此灵药彻底认主,永世不叛。”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吹拂。
补天芝本就是天地灵根中最桀骜者,万年药龄方具灵智,十万年才生神识,若无特殊手段,采摘即死,炼化即爆。而“认主”二字,意味着可驱策其疗伤续命、温养元婴,甚至以之为引,参悟空间法则!
玄度道人喉结滚动,第一次显出真正动容之色:“太古寒髓……那不是传说中冻结过上古雷龙真血的奇物?”
“不错。”楚无忌咳嗽一声,病容更深,却笑得愈发温和,“所以,赤霄真人,你守不守?”
赤霄真人死死盯着楚无忌,赤袍无风自动,良久,猛地仰天大笑:“好!老夫便守!不过——”
他袍袖一抖,三枚核桃大小的赤红丹丸飞出,悬浮于石台半空:“此乃‘焚心三转丹’,服下后三日内,老夫神识坚逾精钢,法力永不枯竭!若三日后你未破,此丹……便算你贺礼之一!”
话音未落,三枚丹丸轰然自爆!
赤色火浪席卷石台,却在触及楚无忌三尺之地时戛然而止,仿佛撞上透明琉璃。火浪中,三道赤色符文徐徐旋转,彼此勾连,构成一座微型禁制,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
“这是……焚天锁神阵?!”一名元婴后期佛修失声惊呼,“此阵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布阵者三日之内不得移动分毫,否则阵毁人亡!”
赤霄真人抹去唇角一丝血迹,哈哈大笑:“呼老魔,阵已布下!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化神之躯,能否扛住三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不吐不纳的元神淬炼!”
他转身大步走向石台一角,盘膝坐下,赤袍如火,闭目凝神,再不发一言。
楚无忌望着那三道赤色符文,眸光幽深如渊。
他当然能扛住。
大修士的肉身与元婴,早已超越凡俗理解。三日?便是三十日,他也可如古松扎根,岿然不动。
但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扛住”。
他需要赤霄真人这三日布阵时,无意中泄露的……天外岛《赤阳焚天诀》残篇心法。
那心法中,藏着一门可短暂提升神识强度的秘术——“焚神观想”。
而此刻,玄度道人正悄然将木杖插入地面,杖首星图悄然转向赤霄真人方向,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顺着地脉蜿蜒而去。
青桑夫人则抬起素手,指尖在空中缓缓划过,一道青色光痕浮现,竟与赤霄真人布下的焚天锁神阵产生奇异共鸣,隐隐补全了某处阵纹缺口。
他们都在帮赤霄真人。
或者说,他们在借赤霄真人之手,验证楚无忌的真正底细。
楚无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病容,唯有一片澄澈空明。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银色电弧,自指尖悄然跃出,在半空蜿蜒游走,竟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鲲鹏虚影。
虚影只有寸许大小,却栩栩如生,双翼微动,周遭空间随之涟漪般波动。
玄度道人木杖猛然一震!
青桑夫人腰间蚀心引血光狂闪!
赤霄真人闭着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玄风化虚翼的气息。
可此宝尚未现世,世间无人得见。
除非……
除非此人,早已炼成此宝,并将其炼入神魂,化为本命神通!
楚无忌看着掌心鲲鹏,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诸位且看……”
他五指缓缓合拢。
鲲鹏虚影随之收敛,最终化作一粒银星,没入他眉心。
整座迎客峰,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风声、人声、灵禽鸣叫、甚至远处灵泉滴落之声——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静”所覆盖。
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稍稍偏移了轨道。
玄度道人霍然起身,木杖顶端星图疯狂旋转,却再也无法捕捉到楚无忌身上任何一丝法力波动、神识痕迹、乃至生命气息。
他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隐匿,而是……在所有人感知中,彻彻底底地“不存在”了。
三息之后。
楚无忌的身影重新凝实,依旧坐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
他指尖银弧尽敛,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白色风痕,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这便是元神初窥之境。”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玄度、青桑、赤霄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回自己掌心。
“守静,未必是枯坐。”
“守静,亦可是……万古长空,一羽不惊。”
石台之下,数千修士鸦雀无声。
那些元婴修士,许多人额角已沁出冷汗。
他们忽然明白,呼庆雷今日所讲,并非经验,而是警告。
警告所有妄图窥探化神之秘者——真正的元神,不在境界高低,而在对“存在”本身的绝对掌控。
楚无忌缓缓起身,袍袖轻拂,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大典已毕。诸位远来辛苦,天魔宗备有灵酒灵果,请自便。”
他转身,向主殿走去,背影萧索,却仿佛承载着整座雾月山脉的重量。
就在他即将踏入殿门之际,脚步忽然一顿。
一道传音,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凌霄道友,北夜城东市第三条巷口,槐树根下埋着半块玉简。若想找补天芝,三日后子时,独自前来。”】
传音者,正是青桑夫人。
楚无忌眸光微闪,未置一词,抬步迈入殿门。
厚重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殿外,赤霄真人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唯有一片……灼灼燃烧的赤色火焰。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朝圣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