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51章 团团圆圆 (二合一,求月票)
五人登上最后一级石阶时,祭坛中央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只青铜色古鼎燃烧着熊熊蓝焰,从祭坛下方深洞中升了上来。
那古鼎轻轻一震,一团银白火焰托住鼎足,将顺着鼎身攀上的蓝焰缓缓剥离,蓝焰随...
楚无忌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袖中悄然滑出一枚青黑色玉简,表面刻着细密云纹——正是他早年从乱星海一处古修士洞府所得的《九幽引气图》残篇。此物虽只存前三层,却将魔气凝练之法推演至化境,连天魔宗藏经阁内记载的《玄阴炼魄诀》都未提及其中“分缕归一”的独门窍诀。他本不欲轻易示人,但此刻魔元丹近在咫尺,那瓶口逸散的紫白药气竟隐隐与他体内《托天魔功》运转时的魔息产生共鸣,仿佛久旱龟裂的河床忽闻春雷。
他尚未起身,左侧三丈外一名紫袍元婴中期修士已按捺不住,拂袖离座:“呼前辈,在下愿以万年魔元花相换!”话音未落,袖中飞出一只寒玉匣,掀开刹那,一股幽蓝冷雾裹着七瓣墨色花蕊腾空而起,每片花瓣边缘皆浮现金色脉络,分明是冰魄寒渊深处千年一绽的异种。广场上数十名魔道修士呼吸齐滞——此花需以化神期冰系修士本命真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析出纯质魔元,市价早已超越同阶妖丹。
呼庆雷眼皮微抬,目光扫过玉匣:“花是好花。”他顿了顿,指尖朝玉瓶轻点,“可惜魔元丹需以‘蚀骨阴髓’为引,此花虽蕴寒髓,却缺三分蚀性。”言罢袖袍微扬,玉匣“咔”地合拢,蓝雾瞬间冻结成霜,簌簌剥落。
紫袍修士面色骤白,额角渗出细汗。他身后两名同门急忙取出三枚乌铁令牌:“前辈明鉴!此乃我黑煞岭镇山之宝‘阴煞令’,每枚可引动地底万载阴煞之气,合三令之力,足抵蚀骨阴髓七成威能!”令牌表面阴纹游走,竟隐隐传来鬼哭之声。
呼庆雷终于颔首:“尚可。”正欲伸手,忽听右侧传来一声清越长笑:“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灰衣老者缓步而出。此人面容枯槁如朽木,腰间悬着半截断剑,剑鞘上锈迹斑斑,偏生每道锈痕都似活物般缓缓蠕动。楚无忌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北夜小极宫镇宫秘宝《腐心剑谱》大成之相!传说修至此境者,剑未出鞘,剑意已蚀万物生机。
“腐心子?”七妙真人霍然起身,皂袍猎猎作响,“你竟敢踏足魔陀山?”
灰衣老者抚过断剑,锈痕忽然暴起三寸血光:“天魔宗的化神大典,老朽既来了,便没资格讨一杯酒喝。”他转向呼庆雷,枯指朝玉瓶虚点,“呼道友若信得过,老朽愿以‘腐心剑气’为引,助你重炼此丹——蚀骨阴髓之蚀,未必非得靠寒渊阴煞。”
满殿哗然。腐心剑气乃天下至毒,沾身即腐神魂,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此老竟要以此入丹?呼庆雷却缓缓笑了:“当年你斩我天魔宗三名元婴长老,剑气余毒至今未清……”他忽然抬手,掌心浮起一缕灰白雾气,雾中隐约有断剑虚影盘旋,“如今倒要看看,是你的腐心剑气蚀得快,还是我的魔元丹炼得稳。”
话音未落,那缕灰雾倏然钻入玉瓶。瓶中药液翻涌,紫白二色骤然被染成墨绿,瓶身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纹。楚无忌心头剧震——这哪是炼丹?分明是以自身魔元为炉、腐心剑气为焰的生死博弈!呼庆雷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玄度真人所赠《两仪返真术》的阴阳互济之理,反向催动魔元丹蜕变!
“轰!”
玉瓶炸裂,墨绿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阵法压制下凝成一朵妖异莲花。莲心处,一枚核桃大小的丹丸徐徐旋转,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幽光,每道光纹里都嵌着半截断剑虚影。
“腐心魔元丹。”呼庆雷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服之者,魔功暴涨三成,但十年内若不得化解剑气,必遭反噬。”他目光扫过全场,“此丹,换金属性十级妖丹——且须是活取妖丹,丹中妖魂未散。”
死寂。十级妖兽已是堪比化神的存在,其妖丹更需趁热剥离,稍有迟疑便是废丹。满殿元婴修士面面相觑,纵有金系大妖踪迹,谁敢深入妖域搏杀?
楚无忌却在此时站起。他袖中滑出的并非妖丹,而是一截焦黑树根——根须虬结处,赫然嵌着三枚婴儿拳头大的金色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沁着暗金血珠。“此乃龙鳄遗蜕。”他声音平静无波,“三月前在乱星海沉渊裂谷所得。鳞片剥离时,龙鳄尚存一息。”
满殿倒抽冷气。龙鳄乃是上古凶兽,金鳞坚逾仙器,其血可炼破障丹。玄度真人眼中精光爆闪,青桑夫人指尖微颤——此物若入《两仪返真术》,足以抵消三成反噬风险!
呼庆雷凝视那截树根良久,忽然抬手。一道乌光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刺入最上方鳞片。血珠沸腾,蒸腾起赤金色雾气,雾中竟浮现出龙鳄仰天咆哮的虚影。“活取之证。”他收手,“成交。”
楚无忌接过丹丸的刹那,指尖触到瓶底残留的墨绿药渣。一股阴寒刺骨的剑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他浑身魔元本能暴起抵御,却见识海深处《小衍诀》第八层符文骤然亮起,竟将那丝剑意裹住,缓缓沉淀为一粒墨绿色晶核。原来腐心剑气最擅腐蚀神识,却偏偏撞上这门专修神魂的古法——阴差阳错,反成淬炼神识的契机!
他垂眸掩去眼底惊涛,却不知高台之上,玄度真人正用传音入密对青桑夫人道:“此子识海有异,方才剑气入体,竟未引发任何护体魔功……莫非他神识修为远超境界?”
“未必。”青桑夫人指尖捻起一缕散逸的墨绿雾气,“你看他袖口魔气流转——《托天魔功》第三层‘负岳式’,肉身已堪比元婴后期。但真正蹊跷的是……”她望向楚无忌身后阴影,“他影子里,有第三道气息。”
楚无忌正欲退回原位,脚下青砖忽然微微震颤。他垂眸,只见自己影子边缘泛起涟漪,一道模糊人形自阴影中缓缓升起——竟是个与他容貌七分相似的黑衣少年,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火。少年抬手,指尖凝聚一滴血珠,血珠中映出北地冰原万载寒窟的景象,窟壁上,一株通体碧玉的芝草正随寒风摇曳,芝盖边缘流转着七彩霞光。
补天芝!
楚无忌呼吸一窒。这幻影分明是他当年在镇岳城拍卖会后,于化一神泥中意外触发的上古禁制所留——传说此泥乃补天神石化形,内蕴一丝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气。他早将此事深埋心底,怎料今日竟在此地显形?
黑衣少年朱砂痣忽放毫光,血珠“啪”地碎裂。无数细小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冰原寒窟,甲子一开;若赴此约,返神补天液可得】
楚无忌指尖掐进掌心。返神补天液!此物传闻可重塑神识根基,正是他突破元婴的最大桎梏!可血字末尾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分明是北夜小极宫独有的“寒髓印”——他们竟早已知晓化一神泥的秘密?
“凌霄道友?”周姓修士凑近低语,“你脸色不太好……”
楚无忌猛地抬头,黑衣少年已如烟消散。他望向高台,呼庆雷正把玩着龙鳄鳞片,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则盯着他方才站立之处,眼神锐利如刀。殿外忽有狂风卷过,吹得易宝殿檐角铜铃嗡嗡作响,铃声里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梵唱。
他袖中《小衍诀》玉简无风自动,第八层符文尽数亮起,识海中那粒墨绿晶核突然剧烈震颤,映出七幅残缺画面:佛光普照的雪域圣山、熔岩翻涌的火山腹地、悬浮于星空的青铜巨门……最后定格在一座崩塌的琉璃塔尖,塔顶残碑上,两个血淋淋的大字穿透时空而来——【补天】。
殿内众人尚在为腐心魔元丹惊疑不定,谁也没注意到,楚无忌袖口垂落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金线正悄然渗入青砖缝隙,蜿蜒着,直指魔宫地底最幽暗的所在。那里,三百年前被封印的“归墟之眼”,正随着他心跳,一下,一下,缓慢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