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13章 搁置争议(三合一,求月票)
双方又商议了大半个时辰。
掩月宗与灵兽山始终不愿一次交出太多利益。
楚无忌也没有继续以言语施压。
等到各种方案说得差不多以后,他忽然话锋一转。
“诸位道友难得齐聚青玄山。”...
青萍剑闻声骤然色变,指尖微颤,那朵尚未离灯的青色灯花竟在唇边微微晃动。他瞳孔一缩,目光如电扫向窟耀——只见那秃头赤身的拜火部上师双目赤红如熔岩翻涌,肩头伤口处白焰倒流,竟非向外喷涌,而是逆冲入体,直灌丹田!他周身暗红刺青尽数转为炽白,连带那条被灰绿锁链缠缚的火蛟,鳞片间也浮起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刺目白光,仿佛整具身躯已成即将炸开的琉璃容器。
“自爆元婴?不……”青萍剑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是献祭本命火灵,引动天地火脉反噬!”
话音未落,山谷西侧地底忽有闷雷滚动。不是自下而上,而是自内而外——整片山岩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白痕顺着断口疯狂蔓延。碎石悬停半空,岩浆未出,热浪先至,空气扭曲如沸水,连玄岳印护体灵光都在这无形灼压下发出细微哀鸣。
乐上师面色骤沉,袖袍猛震:“不好!他在抽干落凤山残余地火!”
他早知窟耀百年守候火窟,岂止是驯服一缕火灵?分明是以自身为炉鼎,将火灵与地脉暗连,一旦引动,方圆百里山岩尽化熔炉,烈火非从天降,而是自地心暴涌而出!此术若成,别说困杀二人,整个落凤山都将塌陷为焦土火海,白云关后方再无屏障可言!
玄岳印心念电转,明清灵目蓝芒暴涨,瞬间穿透层层白焰,直刺窟耀丹田——那里并无元婴虚影,唯有一团急速坍缩的白色光核,正以恐怖速度吞噬周遭灵气,连带火蛟体内火灵亦被强行抽离,化作无数细流汇入光核。光核每收缩一分,地底雷声便沉一分,山岩裂纹便深一分。
“拖不得了!”玄岳印低喝一声,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眉心紫光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意骤然迸发!
非楚无忌所化剑光,而是纯粹神识凝成的斩魂剑气!
此剑无形无质,专破神魂。青萍剑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冰锥刺入识海,本能抬手欲挡,可剑气已掠过他指尖三寸,直贯窟耀后颈!
“呃——!”
窟耀身形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正催动的献祭法诀竟为之一滞,地底雷声骤然断续。那团白光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
青萍剑瞳孔骤缩:“神魂攻击?他竟能以元婴中期修为……”
话未说完,玄岳印已欺近三十丈内。他竟不顾青萍剑头顶白莲未散,更无视那盏青铜古灯上再度摇曳的青色灯花,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裂痕,直扑窟耀!
“疯子!”青萍剑怒叱,十指急点,白莲轰然旋转,剩余莲瓣尽数离体,如利刃般绞向玄岳印周身要害。
可玄岳印不闪不避。
青罗伞自他背后倏然张开,伞面青光流转,竟主动迎向第一片莲瓣。
“嗤——”
莲瓣削在伞面上,青光剧烈波动,却未溃散。伞沿处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光膜,莲瓣锋锐竟被滑开三分,只留下浅浅白痕。
玄岳印借着这一滑之势,身形微偏,第二片莲瓣擦肩而过,第三片则被他袖中飞出的青色丝线缠住一瞬——那丝线竟是楚无忌剑气所化,柔韧如活物,缠绕、卸力、反激,竟将莲瓣弹向右侧虚空!
他早已算准:白莲克制快攻,却难防以慢打快的借力卸力之术!
此时他距窟耀已不足十丈。
窟耀终于被迫中断献祭,怒吼一声,肩头伤口白焰狂喷,硬生生逼退乐上师压下的毒掌半尺。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整座山谷西侧山壁轰然崩塌,数十块千斤巨岩裹挟烈火,如陨星般砸向玄岳印!
玄岳印不退反进。
脚尖在一块飞来的岩面轻点,身形拔高三丈,避开下方火浪,右手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漩涡——正是云露老魔储物袋中得来的秘宝“凝渊珠”,可短时禁锢空间,迟滞万物!
“去!”
漩涡脱手而出,正撞上窟耀身前最后半尺虚空。
时间仿佛凝滞。
窟耀挥出的右拳停滞半空,指尖白焰如冻在琥珀中的萤火;他眼中惊怒定格,连睫毛颤动都清晰可见;连乐上师毒云中翻腾的灰绿雾气,也在漩涡边缘凝成一片静止的琉璃状波纹。
玄岳印身形如电,自凝滞区边缘斜掠而入,指尖直点窟耀眉心!
“住手!”青萍剑嘶声厉喝,青铜古灯骤然爆亮,第七朵青色灯花离灯而出,不攻玄岳印,反向凝渊珠射去!
灯花触珠即燃,幽蓝漩涡边缘腾起一缕青焰,凝滞之力如冰雪消融。窟耀右拳猛然一震,竟挣脱束缚!
可已晚了一瞬。
玄岳印指尖距窟耀眉心仅剩三寸。
“噗!”
一声轻响,似帛裂,似冰碎。
玄岳印食指指尖泛起刺目金光,金光中竟隐现龙鳞纹路——竟是他苦修多年的《九转玄功》第四转,以肉身之力强行破开窟耀护体白焰!
指尖没入窟耀眉心寸许,金光如钻,直贯识海!
窟耀双目圆睁,瞳孔中金光暴涨,随即彻底黯淡。他喉间咯咯作响,周身白焰如潮水般退去,胸口刺青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皮肉。那条火蛟悲鸣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飞散的赤红火星,再无半分灵性。
“轰隆——!!!”
地底雷声戛然而止。
但山崩未歇。
失去火灵维系的地脉骤然失衡,西侧山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百丈高的峰顶轰然断裂,带着滚滚烟尘与熔岩,朝着山谷中心倾塌而下!
“走!”乐上师断喝,灰绿色毒云如活物般卷起,将玄岳印裹住,疾速向北遁去。
青萍剑咬牙,青铜古灯收回袖中,足下清风托起,紧随其后。
三人刚掠出山谷百丈,身后已是天崩地裂。
断峰坠地,激起百丈烟尘,熔岩如赤色洪流漫过谷底,将残存阵旗、尸骸、未及搬走的法器尽数吞没。火光映红半边天空,连远处燃烧的凡人城镇都显得黯淡。
遁光停于十里外一座孤峰之巅。
玄岳印气息微喘,指尖金光隐去,露出几道焦黑血痕。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声音沙哑:“窟耀神魂已灭,但……”
乐上师截口道:“但献祭引动的地火未消,只是被他临死前强行中断,如今反噬已转向地底深处。”他望向落凤山方向,烟尘中隐约可见地壳缓缓蠕动,“此处地脉已成死穴,三年内,方圆三百里再无灵脉可寻。”
青萍剑默然片刻,忽然道:“他毁我风火阵眼,断我慕兰后路,却救了那些凡人。”他指向北方官道——那里逃难的人流竟未因山崩而停滞,反而因浓烟遮蔽了慕兰法士的视线,得以加速北行。
玄岳印抬眼望去。
烟尘弥漫的天际线下,数万凡人身影渺小如蚁,却执着地拖着车马、背着幼童,在泥泞中跋涉。哭声、喘息声、牲畜的哀鸣,隔着十里风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想起白云关城墙上斑驳的箭痕,想起青玄门外那片被妖兽践踏过的灵药园,想起昨夜传讯玉简中魏无涯的字迹:“……仲神师前锋已破三道关隘,若落凤山不除,九国盟腹地,将成慕兰牧马之所。”
“牧马之所……”玄岳印低声重复,指尖焦痕隐隐作痛。
乐上师取出一枚暗金色传音符,注入法力。符纸化作金光,直射白云关方向:“落凤山已清,窟耀伏诛,风火阵毁。另有一名慕兰圣男生擒,待审。”
青萍剑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却未反驳。他腰间储物袋悄然鼓起,似有异物蠢蠢欲动,但终究按捺未动。
玄岳印目光扫过他腰间,又移向乐上师手中那枚金符,忽然道:“魏前辈,此人既为灵力圣殿圣男,身上必有圣殿秘法印记。若强行搜魂,恐触发自毁禁制。”
乐上师神色一凛:“楚道友之意?”
“不如……”玄岳印顿了顿,望向青萍剑,“请乐道友暂封其灵力,押送白云关。由九国盟诸派元婴长老,以‘九宫镇魂阵’联合施压,或可迫其开口。此阵需九名元婴修士各守一宫,阵成之后,纵是慕兰大修士,神魂亦如困于琉璃瓮中,无法自戕。”
青萍剑眸光一闪,垂眸掩去眼底一丝讥诮。他自然知晓,九宫镇魂阵乃九国盟最严酷的审讯之术,九宫轮转之下,受术者神魂将被反复剥离、重组,痛楚远超抽魂炼魄。他若真被押往白云关,不出三日,圣殿秘藏、灵力圣殿与拜火部私下交易的灵矿分布图、甚至祝神师突袭路线的全部细节,都将如温顺羔羊般吐露干净。
可他不能反抗。
方才玄岳印指尖破颅那一瞬,他已察觉对方神识中蕴藏的某种古老威压——并非元婴修士该有的神魂强度,倒像……某位沉睡已久的太古存在,透过这具躯壳,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袖中手指悄然掐断一截指甲,指甲缝里渗出一滴暗金色血珠,无声落入袖中。
乐上师却未察觉这细微动作,只颔首道:“楚道友思虑周全。此子身份特殊,确不宜仓促处置。”他袖袍一挥,七道灰绿丝线自指尖射出,如灵蛇般缠向青萍剑四肢与丹田,“乐某便先封其灵力。”
青萍剑坦然伸臂,任由丝线缠绕。丝线触及肌肤时,他腰间储物袋内那滴暗金血珠悄然蒸发,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金雾,融入脚下山岩缝隙。
玄岳印忽然抬头,望向南方。
白云关方向,天际线处,一抹刺目的血色正缓缓洇开——不是晚霞,而是战旗在烈火中燃烧的余烬。
“走吧。”他声音低沉,“白云关,该到了。”
三人遁光再起,化作三道流光,撕裂烟尘弥漫的苍穹,向那血色尽头疾驰而去。
山风卷过孤峰,吹散最后一缕青萍剑残留的淡青气息。
无人注意到,峰顶一块青石缝隙中,一点暗金微光正悄然闪烁,如同蛰伏的星火,静静等待下一次燎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