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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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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4章 辽国要出兵了

    谋宁克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耶律延禧缓步走回御座前,转身垂眼俯视着阶下的满朝文武。

    “行了,外人已走,都议一议吧。”

    “党项人拿出了这等说辞,诸卿心头,可有了定论?”

    ...

    鼓声再起时,已不是先前那般沉缓如雷,而是急促、短促、近乎撕裂喉咙的“咚!咚!咚!”三声连击,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狠厉。那是西夏军中仅在绝境反扑时才用的“断骨鼓”——鼓槌以人骨为柄,鼓面蒙的是战死勇士的皮,敲响之时,全军士卒须得割臂沥血,以血涂刃,方显不退之志。

    城头斡彦恭听见这鼓点,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身扑向女墙缺口,一把掀开遮盖在四弓弩机旁的湿牛皮——底下粗如碗口的弩臂上,三根绞索正被十二名赤膊士卒咬牙拽紧,青筋暴起,脊背汗水混着尘土结成黑痂。他抓起一捧盐粒,狠狠抹在掌心,嘶声吼道:“把盐水桶推上来!快!”

    亲兵应声奔去,抬来两只浸透盐卤的木桶。盐水泼在绞索之上,滋滋作响,绳索纤维瞬间绷得更紧,却不再滑脱——西北苦寒,绳索易僵,若无盐水浸润,强弩上弦时极可能崩断伤人。这是灵州义军三年守城练出来的活命诀窍,连宋军工部匠人都未曾见过这般土法。

    与此同时,西夏前军盾阵轰然散开一条缝隙。三百名披双甲、执长斧的“铁鹞子”重步卒踏着鼓点,排成十列纵队,自盾阵后缓缓涌出。他们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起微尘,胸前铁甲缀着的狼首铜牌随着步伐晃动,口中齐声低吼:“杀!杀!杀!”吼声未落,已有人将手中长斧往地上一顿,斧刃入土三寸,震得护城河水面涟漪乱颤。

    “是铁鹞子……”斡彦恭喉结滚动,手指掐进女墙砖缝里,指甲崩裂而不觉,“李乾顺连压箱底的‘斩城斧’都调来了?”

    他身后一名老卒忽然哑声道:“斡帅,当年永乐城破,就是这斧头劈开的城门。”

    斡彦恭没回头,只从腰间解下一只油布包,层层掀开,露出半截焦黑木柄——那是八年前永乐城陷落时,他从烧塌的箭楼残骸里扒出来的守城弩机扳机。木柄已被火燎得扭曲,却还留着三道深深指痕,是他父亲死前攥着它扣下最后一发巨矢时留下的。

    “永乐城破,是因粮尽援绝。”他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今日灵州有粮二十万石,有箭十万捆,有四弓弩七台,有抛石机十一架,更有八千儿郎与我同袍共死——李乾顺想拿斧头劈开咱们的门?”他忽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女墙浮灰簌簌而落,“那就让他劈!劈断斧头,劈折手腕,劈到他嵬名氏的祖坟冒烟!”

    话音未落,东面树林方向,忽有鹰唳破空。

    不是寻常鹰隼,而是驯养于河西的苍鹰,翅展逾五尺,爪尖淬着青灰药汁——那是怀德军斥候独有的信鹰。斡彦恭猛抬头,只见那鹰影在云层下盘旋三匝,忽地俯冲而下,直掠过护城河上空,最终落在城头一根削尖的旗杆顶上,双爪紧扣旗杆,抖了抖羽,抖下一小片靛蓝布条。

    亲兵抢步上前取下,双手呈上。

    布条上墨迹淋漓,只写两行字:

    【苗履已至鸣沙以北三十里,携骑八千,骡三千,驴四千二百。

    贺兰智部已于昨夜丑时离林,现伏于城东北十五里槐树坡。】

    斡彦恭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向——那里山势平缓,唯有一片荒芜槐林,枝干虬曲如鬼爪,向来是斥候不敢久留之地。可此刻,他仿佛看见八千匹马的铁蹄正悄然踩碎枯枝,八千双眼睛透过槐树缝隙,冷冷盯住夏军后营。

    “贺兰智……”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竟缓缓扬起,“原来你不是藏在东门,是埋在槐树坡啊。”

    他霍然转身,一把扯下自己肩甲内衬,撕下半幅白布,咬破食指,在布上疾书:

    【贺兰智若敢动,本帅即刻焚毁东门粮仓,引火东延十里。

    尔等若不动,今夜子时,城中烟火为号,四门齐开,佯攻诱敌。】

    写毕,将布条裹紧,塞入鹰爪铜环。亲兵高举手臂,鹰振翅腾空,利爪一松,布条随风飘落,直坠向槐林深处。

    城下,铁鹞子已至护城河边。

    为首百夫长一声呼哨,三百人齐齐甩开长斧,斧柄尾端卡入特制皮套,双手握紧斧柄中央,弯腰如弓。他们并非劈砍,而是将整柄长斧当作投矛,对准城门上方女墙缺口——那里堆着六具宋军尸首,是方才被抛石机震塌垛口时砸死的,尸身尚温,血还未凝。

    “放!”

    三百柄长斧破空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尽数钉入女墙砖缝。斧刃深嵌其中,斧柄嗡嗡震颤。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斧雨连绵不绝,短短半炷香内,女墙之上竟密密麻麻插满千余柄长斧,斧刃在日光下泛着青黑冷光,如同巨兽獠牙。

    城头守军被逼得蜷缩在女墙之后,连抬头都难。箭矢射来,叮当撞在斧刃上,火星四溅。

    “盾!举盾!”斡彦恭嘶吼,自己却反手抽出腰刀,刀尖挑起地上一块碎砖,狠狠掷向东南角一座尚未启用的抛石机基座——砖块撞上基座木桩,发出闷响。

    刹那间,那基座下方草丛里,三名埋伏多时的义军猛然掀开伪装,将三捆浸油麻绳迅速缠上基座立柱,火镰一擦,火苗“嗤”地窜起。火焰舔舐着麻绳,也舔舐着立柱内早已凿好的暗槽——那是三年前修缮城墙时,斡彦章亲自督造的“火龙槽”,槽内填满松脂与硝石粉,遇热即燃,焰流可顺槽蔓延至整座抛石机木架。

    “轰隆!”

    东南角抛石机轰然爆燃,烈焰腾起三丈高,火舌卷向相邻两架。守军趁机从侧翼矮墙后探出身,弓弩齐发,专射铁鹞子腋下、膝弯这些甲胄缝隙。已有十余人中箭倒地,却无人惨叫,只闷哼一声,便由同伴拖回阵后。

    就在此时,西夏中军高台方向,忽有传令兵策马狂奔而来,马背上悬着一面撕裂的黑色旌旗——那是嵬名安国亲率的“狼纛”,旗面已被火燎得焦黑,旗杆斜断一截。

    “报——!”传令兵滚鞍落马,声音劈叉,“鸣沙方向急报!宋军怀德军突袭我后营!苗履率骑八千,自槐树坡杀出,已破我运粮队三处,夺骡驴七千余头,斩首五百!贺兰智部……贺兰智部倒戈!”

    “什么?!”嵬名安国正在帐中擦拭佩刀,闻言手一抖,刀锋划破拇指,鲜血滴在狼纛残旗上,如一朵妖异红梅。

    他霍然起身,掀帐而出,只见远处东北方向烟尘蔽日,隐约可见黑压压骑兵如洪流般卷过荒原,马蹄踏起的黄尘遮天蔽日,烟尘之中,竟有数百面宋军旗帜猎猎招展,旗上赫然是“怀德”二字。

    更骇人的是,那些骑兵胯下,并非清一色战马,而是马骡混杂——有骑士骑骡而驰,临近夏军辎重营时,猛地翻身跃下,牵骡缰绳,将骡子朝辎重营辕门硬生生撞去;有骑士单手控缰,另一手高举火把,将火把掷向堆叠如山的粮袋;更有数十骑纵马绕营奔驰,口中齐呼:“贺兰智降了!贺兰智降了!铁鹞子速降!”

    辎重营内,本就人心惶惶的党项辅兵听得喊声,见烟尘滚滚、旗帜纷乱,又见贺兰智部果然未如约出现在东门林地,顿时疑云大起。有人丢了锄头,有人拔刀砍断辕门绳索,有人干脆抱头蹲在粮袋后嚎啕大哭:“贺兰将军骗我们!他早投了宋狗!”

    混乱如野火燎原。

    嵬名安国脸色由青转紫,他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贺兰智人在何处?!”

    “回……回大帅……贺兰将军……他……他就在那烟尘最浓处……他……他亲手砍了咱们督粮官的头……”传令兵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整句。

    嵬名安国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帐柱上。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烟尘,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一个贺兰智……好一个斡彦章……你们竟把八千骑,藏在槐树坡……藏在本帅眼皮底下……”

    他猛地抽出腰刀,刀锋寒光一闪,竟不劈向敌人,反手一刀,狠狠斩在自己左臂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狼纛残旗。

    “传令!”他嘶吼,声音撕裂,“全军……撤!撤回鸣沙!弃营!焚粮!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大帅!”左右亲卫大惊失色。

    “烧!”嵬名安国目眦尽裂,血顺着臂膀滴落,“烧!烧光所有粮草!烧光所有器械!烧光所有能烧的东西!告诉全军——不是败给宋人,是败给贺兰智这个杂种!”

    号角声陡然变调,不再是进攻的激越,而是凄厉悲怆的撤军长鸣。

    城头,斡彦恭扶着燃烧的抛石机基座,望着西夏军营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烟,久久未语。风卷着灰烬扑在他脸上,混着汗水,涩得发苦。

    一名亲兵递来水囊,他摆摆手,只问:“东门粮仓,点火了么?”

    “回斡帅,按您吩咐,只烧了南侧两座空仓,火势已控。”

    斡彦恭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铁鹞子重步卒已如潮水般退去,丢弃的长斧横七竖八插在泥地里,像一片狰狞的金属荆棘。护城河上,漂浮着几具尚未沉底的尸首,腰间还挂着西夏军配发的羊皮水囊,囊口敞开,清水汩汩流出,被河水稀释,再不见踪影。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父亲战死那日,也是这般晴空万里,也是这般风卷灰烬。那时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守城不靠砖石,靠人心。人心若齐,一砖一瓦皆是长城;人心若散,金城汤池也是纸糊。”

    今日灵州,人心未散。

    他慢慢弯腰,从泥地里拔出一柄西夏长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碎肉。他用衣袖仔细擦净斧刃,然后,将这柄曾欲劈开灵州城门的凶器,郑重插在女墙豁口处,斧柄朝外,刃口向天。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各门守军,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女墙,填平箭孔。另——”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风沙,看见那支正纵马西来的八千骑。

    “备酒。”

    “全军,今夜犒赏。”

    “敬贺兰智。”

    城头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惊起飞鸟无数。那欢呼声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滚烫——像是熔岩在冰层下奔涌,无声,却足以烧穿一切虚妄。

    而就在灵州城东十五里,槐树坡的枯槐林深处,贺兰智勒住缰绳,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他身旁,苗履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贺兰兄,你这戏,演得比汴京勾栏里的角儿还像!那封假降书,连我都差点信了!”

    贺兰智没笑,只默默解开胸甲,露出内衬里密密麻麻的针脚——那是他亲手缝上的,用的是西夏王室特供的金线,针脚细密,绣着一行小字:“父仇未报,岂敢言降”。

    他指着那行字,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闷雷:“苗帅,这戏,我只演给嵬名安国看。可灵州城里,斡家兄弟的刀,从来就没真正收起来过。”

    苗履笑容渐敛,郑重抱拳。

    远处,灵州城头,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未散的硝烟与焦糊味,在澄澈的秋空里,蜿蜒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