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一天抵十年,莫欺老年穷: 第二百零四章 按照名单杀!杀人且诛心!
“哦?现在形势已经达到这种地步?”
林玄皱眉。
两年时间,两族的归一境长老竟然死伤过半!
“是啊,甚至真正的情况比我们说的还要严峻。”
葛玄开口说道,“就连炎黄山的内部大阵...
青龙府踏出府门时,天边正悬着一钩残月,清冷银辉洒在云海州苍龙域的群山褶皱里,像给万仞峰峦镀上了一层薄霜。他袖袍微扬,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掠过三十六座浮空岛,直坠向苍龙域主城——青鳞城。
城中未眠。街巷灯火如豆,却无人走动。所有商铺紧闭,连最喧闹的醉仙楼也落了千斤闸,门楣上“青鳞”二字被一层淡青雾气笼罩,隐隐有符文游走,分明是仓促布下的禁制。
青龙府落在城主府最高那座摘星台上,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七重宫阙,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入每个人耳中:“苍龙域主,出来。”
话音未落,整座摘星台轰然塌陷半尺。不是被震塌,而是被一股无形重压硬生生压沉!台基深处传来岩层呻吟,似有巨兽在地脉之下翻身。
“咳……府主亲临,罪该万死!”
一个灰袍老者自崩塌烟尘中踉跄而出,左肩塌陷,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翻卷,竟无一滴血渗出——伤口已被冻成幽蓝冰晶。他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域主陈九嶷,率苍龙域三十七州、二百四十一县、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九名修士,恭迎府主!”
青龙府垂眸:“你断臂,是因抗拒交接?”
“不敢!”陈九嶷头颅更低,“是……是因三日前,蓝焰府‘赤霄军’过境,强征苍龙域三万民夫修筑‘焚天栈道’,臣率众阻拦,被赤霄军副帅一掌削去右臂。臣……臣只恨修为低微,护不得子民!”
风忽然停了。连檐角铜铃都凝滞不动。
青龙府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青气如游蛇般飘出,轻轻点在陈九嶷断臂创口。幽蓝冰晶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碳化的骨肉。可就在青气触及焦肉的刹那,那碳化骨骼竟如春雪消融,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新骨;焦黑皮肉则如朽木腐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肌肤。
“啊——!”
陈九嶷惨叫一声,浑身颤抖,却见那新生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瞬覆盖断臂,竟生出一只完整手掌!五指修长,掌心纹路清晰,连指甲都泛着温润玉光。
“府主……这……”他呆若木鸡,捧着新生手掌,声音发颤。
“此乃‘枯木逢春诀’,取雷炎古神试炼场外一株万年青藤精魄所炼。”青龙府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你既忠勇,便不必再跪。起来,带本座去见新任域主。”
陈九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新任域主?可是……可是那位种子级弟子?”
“正是。”青龙府转身,衣袍猎猎,“带路。”
青鳞城东,苍龙域主府旧址早已夷为平地,只余一座孤零零的演武台。台上青石铺就,刻满古老战纹,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石——那是苍龙域历代域主以心血祭炼的“域心石”,千年不熄,此刻却黯淡无光,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静静就站在域心石前。
他未穿宗门赐予的玄金战袍,只着一袭素白麻衣,袖口微卷,露出小臂上虬结如龙的筋肉。左手随意插在裤袋,右手则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尖斜指地面,刃口吞吐着一寸寸寒芒,仿佛将周遭空气都冻得凝滞。
陈九嶷刚踏上台阶,脚步便僵住。
他看见静静脚边躺着三具尸体。
两具身着蓝焰府制式赤甲,胸甲凹陷,肋骨尽数刺破甲胄,显是被巨力攥碎;第三具穿着云山府青羽软甲,头颅歪斜,脖颈以一种绝不可能的角度折断,断口处竟无血迹,只有一层薄薄冰霜——是被活活冻毙后拧断脖颈!
更令人心悸的是,三具尸体身上毫无剑伤,连衣甲都完好无损。唯有那被捏碎的胸甲、被拧断的脖颈,昭示着纯粹肉身的恐怖。
“府……府主!”陈九嶷声音嘶哑,“这……这是……”
青龙府却笑了。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片青苔,目光掠过静静手中青锋,又落回静静脸上:“你已到三日。”
静静收剑入鞘,动作轻缓,剑鞘与剑身摩擦发出细微嗡鸣,竟似龙吟初起:“嗯。昨夜赤霄军先锋营五百人,欲强拆演武台建烽火台,说此处风水绝佳,宜镇炎火宗余孽。我拦了。”
“然后?”青龙府问。
静静弯腰,拾起域心石旁一块碎石,指尖微一用力,碎石化作齑粉,簌簌落下:“然后他们死了。”
风声呜咽。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是躲藏在废墟后的苍龙域修士,正死死捂住嘴,指节发白。
陈九嶷喉结滚动,突然噗通跪倒:“大人!求您开恩!赤霄军主帅‘烈阳真人’已率主力驻扎百里外苍梧岭,麾下三千赤甲,百名真传,更有‘焚天炉’镇守大营!大人您……您莫要因一时意气,引火烧身啊!”
静静终于抬眸。
他眼睛很亮,不像五十岁的人,倒似初生朝阳。可那光芒深处,却沉淀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陈域主,你怕什么?”
“怕……怕蓝焰府报复!怕苍龙域生灵涂炭!怕……怕大人您陨落于此!”陈九嶷额头抵地,声音哽咽,“府主曾言,种子级弟子需经烈火淬炼。可这火,不该是焚尽苍生之火啊!”
静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陈域主,你可知我为何选此地演武?”
不等回答,他抬脚,靴尖轻轻点在域心石上。
咔嚓。
一声脆响,比鸡蛋壳破裂更细微。
可就在这一声脆响之后,整座演武台骤然亮起!无数暗金色纹路自青石缝隙中迸射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巨网;那枚黯淡的域心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红光,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心脏,骤然搏动!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陈九嶷如遭万钧重击,双膝深深陷入青石,脊背弓如虾米,七窍瞬间渗出血丝!他骇然抬头,只见静静立于红光中心,衣袂狂舞,麻衣之下肌肉贲张,每一寸皮肤都泛起青铜色光泽,仿佛一尊刚刚铸就的远古战神!
“这……这是……”陈九嶷瞳孔骤缩。
“苍龙域心,本就是一头封印的太古苍龙。”静静的声音在红光中响起,低沉如闷雷,“它未死,只是被钉在地脉之上,抽去龙筋,剜掉龙目,以三十六根‘镇龙钉’锁住魂魄。你们以为域心石黯淡,是因灵气枯竭?不,是因苍龙在流血。”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三枚暗红铁钉,钉首雕刻狰狞龙首,钉身缠绕血色锁链虚影——正是苍龙域志记载中,早已失传的“镇龙钉”!
“我来三日,劈开七处地脉,寻回三钉。”静静指尖轻弹,三枚铁钉叮当落地,在青石上滚出刺耳声响,“今夜子时,我要拔第四钉。陈域主,你敢陪我么?”
陈九嶷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泪血混流:“敢!属下……肝脑涂地,亦随大人!”
“好。”静静颔首,目光扫过远处废墟,“传我号令:苍龙域三十七州,凡愿随我拔钉者,持此令旗,即刻来此!”
他袖袍一抖,一面巴掌大的青铜旗飞出,旗面无字,只有一道蜿蜒如龙的暗红血纹。旗杆插入青石,嗡嗡震颤,血纹竟如活物般游走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威。
青龙府一直静默旁观,此刻才徐徐开口:“你知拔第四钉,会引发何等后果?”
静静望向远方苍梧岭方向,那里黑云压顶,隐约有赤色火光冲天:“知道。苍梧岭地脉与苍龙域相连,第四钉深植于‘赤霄军’大营地下。拔钉之时,地火喷涌,必毁其营。”
“若他们提前撤离?”
“那便追杀。”静静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从苍梧岭,到蓝焰府山门。谁阻我拔钉,我便拔谁的骨。”
青龙府深深看他一眼,忽而大笑:“好!好一个拔骨之誓!黎彬,你比本座想象中……更像一头龙!”
笑声未歇,他袖袍猛然一卷!整座演武台青石轰然炸裂,碎石如雨!烟尘弥漫中,一具高达百丈的青铜傀儡破土而出!傀儡无面,只有一双空洞眼窝,眼窝深处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背后十二对青铜羽翼缓缓展开,每一片羽翼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战纹,散发出滔天凶戾!
“此乃‘夔牛战傀’,取上古夔牛骸骨、星辰陨铁、万载寒髓所铸,持‘断岳锤’,可裂山岳!”青龙府声如惊雷,“今赐予你!”
战傀空洞眼窝中幽火暴涨,竟似有了灵性,缓缓转头,朝静静躬身一礼!
静静伸手,按在战傀冰冷的青铜额头上。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轰然灌入!他眼前光影变幻:蛮荒大地上,夔牛独足踏裂山川,雷声滚滚;星空深处,陨铁撕裂大气,裹挟着毁灭火雨坠向大地;极北寒渊,万载寒髓凝成冰晶,冻结时间……
无数画面碎片,化作一道道青铜色符文,烙印在他识海深处!
“多谢府主。”静静收回手,声音微沉,“此傀,我用得上。”
青龙府拂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还有一事。炎火宗余部,已退至云海州与苍龙域交界处的‘熔岩谷’。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静静眼神一凛。
“蓝焰府放出消息,三日后,‘焚天栈道’贯通,届时将调集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围剿熔岩谷。其中一路,必经苍龙域西境‘断魂峡’。”青龙府侧首,目光如电,“本座只问一句:你,守不守?”
风骤然变冷。
静静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却在悄然变化——一道暗红血线,正从生命线末端缓缓延伸,蜿蜒向上,直指食指根部。那血线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仿佛一条微缩的、正在苏醒的赤色火龙!
他缓缓握拳。
咔嚓。
指节爆响,如惊雷炸裂。
“守。”静静抬头,眼中红光一闪而逝,“断魂峡……我守定了。”
青龙府大笑三声,身影化作青虹,直冲云霄:“好!本座便在雷炎府,静候你……斩赤霄!”
青虹消失于天际。
演武台上,唯余静静一人,立于青铜战傀阴影之下。他缓缓抽出腰间青锋,剑尖斜指断魂峡方向。剑身映着残月,竟似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晕。
远处废墟中,一个苍龙域年轻修士颤抖着,终于鼓起勇气,高举手臂,嘶声呐喊:“大人!我愿随您……拔钉!”
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百声、千声!
废墟、断壁、焦土之上,无数身影挣扎着站起,有人断臂,有人跛足,有人衣衫褴褛,却都将手中残破的刀剑高高举起!刀剑映着域心石的红光,汇成一片流动的血色海洋!
“拔钉!拔钉!拔钉——!!!”
吼声如潮,撼动云海!
静静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演武台边缘。他俯视着脚下匍匐的陈九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域主,去备酒。”
“今日,我请苍龙域……痛饮一场!”
话音落,他抬脚,重重踏在演武台边缘!
轰隆——!!!
整座坍塌的演武台,竟如活物般缓缓升起!青石重组,裂痕弥合,暗金战纹愈发璀璨,最终悬浮于离地三丈高空,形如一艘青铜巨舟!舟首所向,正是断魂峡方向!
月光倾泻而下,为这艘青铜巨舟镀上银边。
舟上,静静独立,白衣胜雪,衣袂翻飞。
他身后,夔牛战傀十二对青铜羽翼缓缓收拢,幽蓝眼火静静燃烧,仿佛亘古不灭的星辰。
而就在这一刻,百里之外,苍梧岭赤霄军大营深处,一尊通体赤红的青铜古炉骤然震动!炉盖掀开一线,汹涌的赤色岩浆奔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文字:
【苍龙……苏醒?】
文字未散,一只苍白的手掌从炉中探出,五指如钩,轻轻一握。
那行燃烧文字,应声熄灭。
炉内,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
“……有意思。”
残月西沉,东方天际,已透出第一缕微光。
黎明将至。
苍龙,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