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903章 政治与底线
“您不是我领导嘛,呵呵...”
李承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着。
他冒然传唤常远,的确是在赶鸭子上架,迫使胡德勋,周安他们将常远的问题提上日程。
“哼,抓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还有我这位领导呀,擦屁股的时候想起我了。”
胡德勋轻哼一声,看了眼腕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九点,滨西市纪委常委会议,正式召开。
“紧急叫大家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尽快商议出个结果,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举报,现风林县县委书记常远同志,......
“明白!”王右真咬着牙,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却强撑着没让嗓音发颤,“我这就调集交警中队、刑侦大队全部在岗警力,在国道三号桥头设卡拦截——程雨嘉的车,我认得,黑色奔驰GLC,车牌尾号739,刚从滨西方向折返,必然经过那里。”
电话那头,兰瀚文的呼吸明显顿了半拍,随即低笑一声,像钝刀刮过铁皮:“好,很好。你别急着动手,等我电话。”
“兰县长,您……不马上通知市纪委?”王右真心头一沉,下意识追问。
“急什么?”兰瀚文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李承的人昨天刚走,今天再报,显得我们风林县班子内斗太急、太露骨,反倒叫人起疑。再说,光有录音,没有现场、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目击证人笔录,甚至没有肇事车辆和驾驶员——你拿什么坐实常远指使你掩盖命案?”
王右真喉结上下滚动,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刚才只想着快刀斩乱麻,把常远拖下水,却忘了这潭水有多深、多浑。常远当了五年县委书记,树大根深,连市纪委都得掂量三分。若证据链断在半截,他不仅扳不倒对方,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诬告陷害领导”“为求升迁构陷上级”,随便一条,都能让他身败名裂。
“所以……您让我先扣人,再补证据?”他试探着问。
“不。”兰瀚文语气陡然一沉,“是让你——亲手把他儿子,送进看守所。”
王右真浑身一僵。
“我已经让县医院法医科老周带设备,十分钟后赶到事故现场;又让城关派出所所长张振国,以‘排查交通隐患’为由,带人封锁三号桥东侧三百米所有岔口;还让县电视台记者小陈,开着采访车,假装拍摄‘夜间道路安全巡检’,摄像机正对着桥头——镜头里,必须拍到你亲手打开奔驰车门,把程雨嘉铐上手铐,全程录像。”兰瀚文一字一顿,节奏精准如钟表,“你不是执法者,你是见证者、执行者、也是……第一举报人。”
王右真脑中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他忽然明白了——兰瀚文根本不需要他当密探,也不指望他暗中递话。他要的是王右真站在聚光灯下,当众撕开常远这张脸!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常远推上风口浪尖!
这不是站队,这是献祭。
“兰县长……”他声音干涩,“可程雨嘉要是拒捕呢?”
“那就按袭警处置。”兰瀚文冷笑,“你带去的六个人,三个刑警、两个交警、一个辅警,都签了《重大案件联合执法备忘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接群众匿名举报,称有人涉嫌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并逃逸,现依法传唤嫌疑人接受调查。程雨嘉若反抗,就是对抗组织调查,性质立刻升级——从交通违法,变成妨碍公务、涉嫌包庇、甚至可能牵出共犯。”
王右真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常远办公室里,毕恭毕敬地汇报上半年交通违章整治数据;想起上周五全县安全生产会议上,常远拍着他肩膀说:“老王啊,你是风林的‘压舱石’,稳得住,我才放得下心。”——原来那句“压舱石”,早被常远当成了随时可以凿掉的弃物。
而此刻,他竟要亲手把这块石头,砸向常远的船底。
“我……听您的。”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瞳孔里最后一丝犹疑已烧成灰烬。
“记住,别碰他身上任何东西,包括手机、钱包、钥匙。下车后,让他双手抱头蹲地,你亲自搜身,全程录像。搜出的东西,交给我指定的人——不是县纪委,是市局督察支队驻点组组长赵海涛,他半小时后到桥头西侧加油站。”兰瀚文语速加快,“另外,你现在立刻给刘树民打电话,就说常远紧急召他去家里开会,议题是‘关于近期干部调整的初步意见’。刘树民一定会去。你挂了电话就打,越快越好。”
王右真怔住:“刘树民?他跟常远现在……不是一条心?”
“正因为他跟常远不是一条心,才更可信。”兰瀚文的声音透着洞穿人心的冷,“刘树民想当公安局长,但常远迟迟不动,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你告诉他,常远今晚要敲定政委人选,而且——有意让他兼任县委常委。刘树民信不信不重要,他一定会去。只要他踏进常远家门十分钟,屋里装的微型拾音器,就会把常远那句‘先把王右真稳住,等风头过去再收拾他’,原封不动录下来。”
王右真后颈汗毛炸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从头到尾,只是棋盘上一枚被提前摆好的卒子。
他不再多问,挂断电话,转身快步走回车旁。下属见他脸色铁青,忙问:“局长,咋了?”
“开车,全速,三号桥!”王右真一把拉开副驾门,声音斩钉截铁,“联系交警中队,立刻启动一级响应预案——代号‘夜枭’,目标:黑色奔驰GLC,尾号739,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立即设卡拦截!重复,是拦截,不是接人!”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上省道。王右真掏出随身U盘,插进车载音响USB口,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两段音频:
一段是今晚八点零七分,常远在家中亲口说:“……城管局老鲁退了,组织上觉得你最合适。周一常委会,我提你。”
另一段是八点十九分,常远压低声音:“……雨嘉那边,你去接,不能留痕,该做的都做了,账我会平。”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20:43:17。
还有十七分钟。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当片警时,在暴雨夜追捕一个持刀抢劫嫌犯。那人躲进废弃砖窑,他独自摸黑进去,手电光扫过对方沾血的脸,对方咧嘴一笑:“王警官,你抓我,图个啥?工资少、老婆闹离婚、孩子上学没钱——你图啥?”
那时他没答,只是一枪托砸碎了对方膝盖骨。
如今他知道了答案——他图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是活命。
在这条路上,你不踩别人,别人就踩你;你不掀翻桌子,就只能跪着捡别人掉下的渣。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像刷了一层石灰。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没点,只是死死攥着,直到烟丝从滤嘴处簌簌漏出,落在掌心,混着汗,黏腻发苦。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树民回的短信:“收到。马上到。”
王右真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他删掉短信,点开通讯录,找到“兰瀚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
不是犹豫。
是终于看清了——所谓投名状,从来不是递给谁的,而是割开自己喉咙,把血淋淋的真心,捧出来,任人检验、任人践踏、任人蘸着墨,在他额头上写下“可用”二字。
他按下拨号键。
“兰县长,”他声音异常平静,“刘树民已经出发。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喟叹,像风吹过枯叶堆:“老王,从今往后,风林县的交通线,你说了算。”
王右真没应声,只慢慢松开紧攥的拳头,任那支揉皱的烟滑落车窗,被呼啸的夜风卷走。
前方,三号桥的轮廓已在夜色中浮现,桥面两侧,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停靠,车顶红蓝警灯尚未开启,却已如伏兽般蛰伏待命。桥下国道上,一辆银色面包车缓缓减速,车窗摇下,露出张振国那张绷紧的侧脸。
王右真解开安全带,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汽油味,有他袖口残留的、兰瀚文办公室里那盒金骏眉的余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他指甲缝里洗不净的——血腥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王右真这个人,连同他三十年警龄、二十年党龄、十五年副科、十年正科,全都死了。
活下来的,是风林县新任城管局局长,是兰瀚文手里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那一把刀。
车速骤降。
桥头路牌在车灯下幽幽反光:【前方施工,限速40】。
王右真抬手,按下车内广播键,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清晰传入后座六名干警耳中:“所有人注意——行动代号‘夜枭’,正式开始。目标出现后,三秒内完成包围,五秒内完成控制。记住,我们不是在抓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挡风玻璃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幕,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我们是在,执行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