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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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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秘境的来历

    “吼吼!”

    宫殿外的空地上,那头浑身染血的灵兽,在瞧见出现在视线中的两道身影时,当即警惕骇然,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冲着二人咆哮。

    雷霆般的巨响在殿外回荡,如同被人闯入了领地,又怒又惊。

    ...

    裴青鸾指尖一旋,一缕幽紫妖火倏然浮于掌心,焰心跳动如心跳,映得她眼底寒光灼灼。那火苗看似轻盈,却让空气都为之凝滞,连远处石壁上尚未熄灭的残焰都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得矮了三分。

    柳絮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腥气涌上,却死死咬住下唇,将血咽了回去。她指尖微颤,灵识镜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雾——那是她以本命精血为引,强行催动镜中封印的一道天师府祖传禁制。镜面嗡鸣低震,仿佛有远古符文在深处苏醒,可那震颤刚起半息,便被裴青鸾袖角一拂,无声湮灭。

    “还想挣扎?”裴青鸾笑意未减,声音却冷如冰锥,“灵识镜是叶清梧亲手祭炼的镇山之器,内蕴三十六重‘观心咒’、七十二道‘锁神纹’,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能撬动其中一丝一缕?”

    她忽而抬眸,目光如刀,直刺柳絮眉心:“你连第一重‘观心咒’都没参透,就敢拿它来对付本座?”

    话音未落,柳絮脑中骤然炸开一道尖锐嗡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她识海深处迸发!她眼前一黑,灵识镜脱手坠地,镜面朝上,倒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以及身后李初秋惊惶欲扑的身形。

    就在那一瞬,镜中倒影竟微微扭曲,浮现一道模糊人影——银发垂肩,素衣如雪,正是叶清梧的轮廓!

    裴青鸾瞳孔骤缩,笑意霎时冻结。

    “……清梧?!”她声音陡然失了调,尾音发颤,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你……你怎么敢——”

    可那倒影只存一息,随即碎成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散。镜面复归幽暗,唯余柳絮急促喘息,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裴青鸾却已收了笑,静静立着,妖气不再外溢,周身反有种山雨欲来的沉寂。她盯着那面镜子,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柳絮苍白的侧脸,最后落在李初秋脸上——那眼神不再戏谑,也不再癫狂,竟似穿透皮囊,直刺魂魄深处。

    “他教你的,是不是只有这些?”她忽然问,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连镜中残影都唤不稳,便敢闯秘境、撞本座?”

    李初秋心头猛地一跳。这话不对劲——裴青鸾不该知道叶清梧教了什么。更不该用“他”来指代叶清梧。

    柳絮亦是一怔,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裴青鸾却没等他们回答,只轻轻抬手,指尖朝柳絮眉心一点。

    没有威压,没有妖火,甚至没有风声。

    可柳絮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丝线缚住四肢百骸,连睫毛都不得颤动。她瞳孔骤然收缩——识海中,那枚叶清梧亲手为她种下的“守心印”,竟不受控制地自行亮起,温润青光流转,如呼吸般明灭。

    “原来如此……”裴青鸾喃喃,眼底翻涌起一种近乎悲怆的嘲弄,“他连‘守心印’都给了你,却从不曾……给我。”

    话音落地,整个空间陡然一静。

    李初秋脑中轰然作响——守心印?那不是叶清梧独门秘术,唯有对视若亲女、寄予厚望的嫡传弟子才肯赐予?可传闻中,裴青鸾当年与叶清梧……分明是生死仇敌!

    柳絮亦如遭雷击,守心印的青光映着她震惊的眼瞳,喉间发紧:“你……你怎会知——”

    “本座怎会不知?”裴青鸾忽然低笑,笑声里竟带几分沙哑,“这印记的纹路,本座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当年他刻在阿沅额心时,本座就在旁边看着。”

    阿沅?

    李初秋心头剧震——楚晚卿的小名,正是阿沅!

    刹那间,所有碎片轰然拼合:楚晚卿为何对裴青鸾既惧且畏?为何总在深夜独自擦拭那柄断剑?为何每次提及“师傅”二字,指尖都会无意识摩挲剑鞘上那道陈年裂痕?

    原来……楚晚卿,竟是裴青鸾的徒弟?!

    而叶清梧……亲手杀死了她的徒弟?!

    柳絮脸色彻底褪尽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终于明白,为何裴青鸾见她第一眼便觉“眼熟”——她眉宇间的清冷、下颌的弧度、甚至执剑时小指微翘的姿态……皆是叶清梧手把手调教出来的痕迹,与当年那个叫阿沅的少女,何其相似!

    裴青鸾却不再看她,目光缓缓移向李初秋,眼底翻涌的浊浪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小子。”她唤他,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你救过阿沅,对么?”

    李初秋脊背一凉,下意识点头。

    “那日石室之中,你替她挡下第三道‘蚀骨瘴’,自己烧得昏死过去,醒来第一句却是问她‘可还疼’?”裴青鸾指尖微蜷,似在回忆什么,“她后来偷偷给你熬药,药罐子底下压着半块糖糕——那是她攒了三个月月例钱买的,就因你说过一句‘甜的能压苦’。”

    李初秋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日石室……无人知晓细节!楚晚卿绝不可能说!可裴青鸾不仅知道,连糖糕的事都……

    “你……”他喉咙干涩,“你一直跟着我们?”

    “不。”裴青鸾摇头,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本座只是……偶尔,会看看阿沅的梦。”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柳絮手中跌落的灵识镜,最终落回李初秋脸上:“她护着你,就像当年护着阿沅。可你呢?你护得住她么?”

    李初秋张了张嘴,却哑然。

    护得住?面对第一境大能,他连站稳都艰难,何谈护佑?

    裴青鸾却似早已洞悉他的无力,忽然抬手,朝李初秋心口一按。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温润气流悄然渗入——李初秋体内枯竭的灵力竟如久旱逢甘霖,缓缓涌动起来!更惊人的是,他左臂经脉中那道被云无尘剑气撕裂的旧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皮肤下青痕淡去,只余一道浅浅粉痕。

    “这是……”李初秋愕然。

    “阿沅的‘续脉丹’。”裴青鸾收回手,指尖一弹,一粒赤红丹丸悬浮半空,药香清冽,“她炼了七炉,废了六炉,第七炉成丹三颗,全给了你。”

    李初秋怔住。他记得那日高烧迷糊,确有一粒丹药入口即化,暖流遍体……却不知是楚晚卿所炼!

    “她待你,比待自己还重。”裴青鸾声音低沉下去,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可你今日,却要眼睁睁看她死在本座手上?”

    柳絮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李初秋。

    李初秋喉结滚动,却无法否认。方才他确曾想过独自脱身……可此刻,那念头竟如毒刺扎进心底,尖锐得令他窒息。

    裴青鸾不再言语,转身走向秘境深处那扇半掩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狰狞,盘踞着九条衔尾妖蛇,蛇瞳嵌着幽绿晶石,在她靠近时,竟齐齐亮起,发出低沉嗡鸣。

    “此门之后,是‘九渊墟’。”她背对二人,声音幽远,“叶清梧当年在此斩断狐族圣脉,也在此处,亲手剜出阿沅的妖丹。”

    她停顿片刻,指尖抚过冰冷门扉上一道深深剑痕:“他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需以天师府嫡传血脉为引,方能开启。”

    柳絮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想逼我开锁?”

    “不。”裴青鸾终于回头,眼底寒潭深处,竟燃起一点幽微火光,“本座要你进去,替阿沅……取回一样东西。”

    她目光如刃,钉在柳絮脸上:“取回她被剜走的……半颗妖丹。”

    空气骤然凝固。

    李初秋脑中轰鸣——半颗妖丹?楚晚卿竟被剜去半颗妖丹?!难怪她修为停滞不前,难怪她每逢朔月便咳血不止……原来根源在此!

    柳絮却似早有所觉,脸色虽白,眼中却燃起决绝火焰:“你要我进九渊墟?那里是叶清梧布下的死局!”

    “死局?”裴青鸾轻笑,拂袖一挥,青铜门上九蛇晶瞳光芒暴涨,映出九道虚幻影像——竟是叶清梧持剑立于虚空,剑锋所指,赫然是九处秘境节点!每一道影像,都与柳絮此刻气息隐隐共鸣!

    “他设的不是死局,是局中局。”裴青鸾声音冷冽如刀,“九渊墟内,藏着他留给阿沅的最后一道‘溯光咒’——唯有至亲血脉,才能触发。那咒中,封存着当年真相。”

    她直视柳絮,一字一句:“你若不敢进,便证明……你信不过你师傅。”

    柳絮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她忽然看向李初秋,目光复杂难言:“若我进去……他怎么办?”

    裴青鸾眸光一闪,袖中暗扣的妖符悄然消散。

    李初秋却一步踏前,挡在柳絮身前,直视裴青鸾:“前辈,若她进去,我随她同往。”

    “你?”裴青鸾挑眉,似听了个笑话,“九渊墟内,连第四境修士都寸步难行,你不过第二境,进去便是送死。”

    “那就送死。”李初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她若死在里头,我活着也没意思。”

    裴青鸾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渐盛,竟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她笑得前仰后合,美艳面容在幽光中明灭不定,仿佛一个终于寻到玩具的孩子。

    “好!好!好!”她连道三声,指尖一弹,一道金光没入李初秋眉心,“此乃‘同心契’,你二人神魂相连,生死共担。若她死,你必亡;若你先亡……”她眸光转冷,“她也活不过三息。”

    金光入体,李初秋只觉识海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扎根。他转头,与柳絮四目相对——她眼中惊涛骇浪,终化为一片沉静湖水。

    裴青鸾转身,素手按上青铜巨门。九蛇晶瞳爆发出刺目绿光,门扉缓缓开启,内里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灰白色雾霭,雾中隐约可见断崖、残剑、枯骨……以及一道孤绝背影,正负手立于雾海尽头。

    “去吧。”她声音飘渺,竟似有几分苍凉,“替阿沅……看看她没来得及看完的结局。”

    柳絮深吸一口气,握紧李初秋的手。两人并肩,踏入那片灰白雾霭。

    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柳絮忽觉袖中一沉——低头望去,竟是那面灵识镜不知何时回到了她手中。镜面幽光流转,映出她身后裴青鸾的身影。而那镜中倒影,竟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心口位置,轻轻一点。

    李初秋亦有所感,猛地回头。

    只见裴青鸾独立于青铜巨门外,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去。她最后望向两人的目光,竟无半分妖冶,只余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唇边,无声浮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

    那笑容,像极了石室中,楚晚卿偷塞给他糖糕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