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四百六十幕 恋爱脑们的日常
“老公,你管管万倩!”
景湉收到了来自万倩的‘报复’。
上一次《战国》上映,景湉耀武扬威的四处惹事,还拍了个她和周既白大腿挨着的照片给万倩发过去宣誓主权。
虽然,周既白紧急撤回了...
张天艾泡完茶回来的时候,周既白正靠在老板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渐沉的暮色里。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截被反复拉扯却始终没断的钢丝。
她把青瓷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视线。杯底印着星图影业的暗纹水印——那是去年年底刚换的新logo,银灰色,一只衔着胶片的飞鸟。
“小周哥……”她声音压得更软,膝盖微屈,裙摆滑下一寸,露出一截泛着冷白光泽的小腿,“我刚才查了,《误杀》定档中秋,猫眼首页已经挂预告了。”
周既白没应声,只将烟搁回烟灰缸边缘,指腹蹭过杯沿烫人的温度。
张天艾抿了抿唇,忽然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脖颈拉出一道伶仃的弧线。“我认识猫眼市场部的副总监,叫林砚,上个月还在三亚一起喝过酒。”她顿了顿,睫毛轻颤,“他说,票补第一批额度,下周三开闸。只要能进首批名单,单日排片增幅能冲到35%以上。”
周既白终于转过头。
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墙上那幅未拆封的油画——画框斜斜倚着墙角,蒙着灰扑扑的防尘布。那是李依桐上个月从拍卖行拍来的,说是“给小周哥办公室添点艺术气息”,结果挂了三天就被挪去角落,至今没拆封。
“你跟林砚喝过酒?”他忽然问。
张天艾一怔,随即笑开:“嗯,他喜欢聊电影,尤其爱听人讲片场故事。我说我刚试镜完《误杀》的女三号,他眼睛都亮了。”
周既白嗤地一声笑出来,短促,带点沙哑的倦意。“女三号?谁跟你说的?”
她笑容僵了半秒。
“陈导组里没这个角色。”他撑着扶手起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凸起的线条,“《误杀》全片女性角色就四个:阿玉、李维杰老婆、警察局长女儿、还有戏份不到三分钟的便利店店员。你试的是哪个?”
张天艾喉头微动,指甲掐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她甚至背得出剧本第47页那场雨夜对峙的全部台词——可没人通知她试镜取消。是泱泱金说“导演临时调整选角方向”,是星图HR发来邮件说“近期暂无合适项目匹配”,是昨天刷微博时,突然看见娜札工作室官宣:【娜札确认出演《误杀》特别出演,饰演李维杰长女平平】。
而娜札,连试镜都没参加。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以为还有补录。”
周既白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百叶窗。夕照轰然倾泻,把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直直刺向张天艾脚边。“你以为?”他重复这三个字,像在掂量一块劣质玉石的成色,“张天艾,你留学三年,学的是戏剧文学,回国第一份工作是给《甄嬛传》剧组做场记助理。你帮孙俪老师递过十七次保温杯,帮李东学老师拦过三次媒体围堵,帮郑晓龙导演整理过二十三本分镜手稿——这些事,我都查过。”
她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不会等。”他转身,逆着光,五官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你是等不及。你怕自己像娜札那样,签了五年约,演了三年配角,最后连个正经海报都挤不进主演区;你更怕自己像李依桐,前期被雪藏,后期靠卖惨博同情才拿到第一部女主戏。你想要捷径——而捷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它看起来真像条路。”
张天艾攥紧茶杯,指节泛白。青瓷薄胎硌得掌心生疼。
“可你错了。”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声音不重,却像鼓槌一下下敲在她耳膜,“我不是郑晓龙,不缺一个肯熬夜改分镜的助理;我也不是于正,不需要靠炒作‘黑红’捧人。星图要的演员,得能在横店四十度高温里连拍十七场哭戏不NG,得能在剧组集体食物中毒时替病倒的群演顶上龙套,得在宣发期凌晨三点被记者堵在酒店门口,还能笑着把‘我们家周导最近瘦了’这句话说三遍不卡壳。”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颤抖。
“你连我让你泡杯茶,都要先查清楚猫眼排片规则再开口——这很好。但问题在于,”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际,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查的从来不是怎么把茶泡好,而是怎么借这杯茶,撬开我身后那扇门。”
张天艾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戛纳一个露天酒会。她穿了条裸色鱼尾裙,混在一堆国际制片人中间,用流利法语跟某位法国发行商聊《天使爱美丽》的修复版发行策略。对方夸她“有老派欧洲影人的思辨感”,她笑着举杯,余光却瞥见周既白站在露台尽头,正和王常田碰杯。他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左手插在裤袋,右手举着香槟杯,杯沿印着浅浅的唇膏印——不是她的。
那时她以为,那是某个欧洲女演员留下的印记。
现在才明白,那大概率是李依桐上周陪他出席光线股东会时随手蹭上的。
“泱泱金明天会给你新合同。”周既白直起身,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平淡,“核心条款没变:五年长约,前三部戏公司指定,第四年起可自主接洽外部项目,但需星图优先过审。违约金按总预估收益的300%计算。”
张天艾怔住:“……不是说,可以自己试镜?”
“当然可以。”他拿起她放下的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但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星图所有试镜通告,提前七十二小时同步推送至艺人端APP,所有反馈必须经系统留痕;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锁骨处未干的汗渍,“下次再想用‘林砚’这个名字敲门,麻烦先确认他上个月是否真的在三亚。据我所知,他整个八月都在无锡蹲《大江大河2》的宣发数据。”
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顺带一提,”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眸一笑,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恶劣,“林砚是我表弟。他上个月在三亚治过敏性鼻炎,每天打三针。你俩喝的那瓶1982年拉菲,是他爸婚宴剩的存货——当年我爸没喝完,塞给他当‘社交启蒙教材’。”
门合拢的轻响后,张天艾仍僵在原地。
茶凉透了,杯壁凝出细密水珠,顺着青瓷蜿蜒而下,像一行无人认领的泪。
***
同一时刻,星图B座地下二层录音棚。
娜札正对着话筒嘶吼第三遍《误杀》片尾曲副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编曲师发来的Demo,电子音效混着京胡骤响,像一把钝刀刮擦神经。
“不对!不是这样!”制作人摘下耳机,额头青筋直跳,“娜札老师,这是悬疑片主题曲,不是广场舞神曲!您得压着嗓子唱,像……像半夜听见楼上漏水,又不敢抬头看天花板那种感觉!”
娜札茫然眨眼:“可是……歌词写的是‘光会找到我’啊。”
“对!就是这种矛盾感!”制作人突然福至心灵,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一口,“您想象一下——您走在黑暗巷子里,身后有人跟着,您越走越快,心跳越来越响,但您不敢回头……这时候,头顶突然亮起一盏路灯。”
娜札:“……然后呢?”
“然后您发现,那灯根本照不到您脚下。”制作人双眼放光,“光在您头顶,可影子在您前面——而且,影子比您本人高三十公分。”
娜札恍然大悟:“哦!就像我上次拍戏,吊威亚太高,打光师没调好角度,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巨人!”
制作人:“……”
这时棚外传来敲门声。周既白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杯珍珠奶茶。他目光扫过娜札汗湿的额角,又落回制作人惨白的脸上:“她刚才唱的第三遍,拿去混音吧。副歌前的喘息声保留,就用那个——像被猫踩住尾巴似的。”
制作人如蒙大赦,抄起U盘就往外冲。
周既白把奶茶递给娜札,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的淤青——那是今早吊威亚时勒的。“疼吗?”
“不疼!”娜札吸溜一大口珍珠,含糊道,“比上次拍《仙剑》被雷击戏的威亚绳勒得轻多了!”
周既白挑眉:“《仙剑》是糖人项目。”
“对呀!”娜札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蔡总还夸我‘有灵性’,说我要是好好练,以后能演赵灵儿!”
周既白沉默两秒,忽然问:“如果现在蔡总请你回去,给你一部S+古偶女主,片酬翻倍,签约三年,你去吗?”
娜札吸管停在唇边,珍珠卡在管口晃荡。她歪着头想了足足十五秒,忽然把奶茶塞回他手里:“小周哥,你尝尝这个。”
周既白下意识咬住吸管。
甜腻的奶香瞬间炸开,珍珠Q弹,芋圆绵密,但尾调泛着一丝极淡的苦——是海盐焦糖酱没搅匀。
“我以前觉得,糖人像我家老房子,房梁雕花好看,可漏雨。”娜札揪着衣角,声音轻下来,“后来发现,星图不是新楼,是把我原来住的破瓦房,一点点换成钢筋水泥。梁还是那根梁,可下面加了承重柱。”
她仰起脸,马尾辫甩出清脆弧度:“而且……小周哥,你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在横店群演通道,我啃馒头掉渣,你递给我一张纸巾。纸巾上印着星图logo,墨还没干,蹭了我一脸。”
周既白怔住。
“那天我偷听到,你跟制片主任说,‘这个姑娘眼神不飘,能演死人’。”她咯咯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其实我没演过死人。但那天起,我就想当个……不会飘的眼神。”
录音棚顶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
周既白望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忽然想起方才张天艾端茶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那里有道淡粉色疤痕,像一条被强行缝合的旧伤。
他慢慢把奶茶杯捏紧,塑料杯壁发出细微呻吟。
有些伤口,愈合得越平整,越说明底下溃烂得深。
而有些姑娘,连眼泪都是带着珍珠的甜味。
他掏出手机,给泱泱金发了条消息:【张天艾合同,加一条补充协议:所有外部试镜,须由李依桐陪同监督。】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手机震动起来。
是王常田。
“老周!《误杀》首映礼场地定了!UME华星影城IMAX厅,中秋前夜!”电话那头笑声震天,“另外……你猜谁刚答应客串片尾彩蛋?”
周既白望着娜札正踮脚去够高处糖果罐的身影,轻声问:“谁?”
“陈道明老师!”王常田压低嗓音,“他看了粗剪版,说‘后生可畏’,非要加一场戏——就五分钟,演个验尸官。片酬?他让我转告你:‘告诉小周,这钱,算我入股星图游戏板块的定金。’”
周既白握着手机,久久未言。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远处CBD楼群霓虹闪烁,拼出“星图影业”四个巨幅汉字,光晕流淌,仿佛整座城市正缓缓转动的胶片齿轮。
而胶片之上,无数面孔明灭交替——有张天艾精心描画的眉峰,有娜札毫无防备的笑容,有李依桐在监视器后眯起的眼睛,有陈道明接过剧本时袖口露出的旧手表,还有此刻正在微信对话框里疯狂输入又删除的蔡明……
他们被同一束光穿透,又被同一台机器显影。
没有人真正无辜。
也没有人,真正自由。
周既白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尽,甜腻之后,舌尖终于尝到那点顽固的咸涩。
他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华娱,不过是把千万种不甘心,熬成一碗温热的、带着珍珠的奶茶。
有人咽下糖分,有人吐掉渣滓,有人连杯子都舍不得扔。
而他,只是恰好站在取景框外,按下快门的那个。
快门声响起时,整座城市的灯火,恰好在他瞳孔里,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