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四百四十五幕 这房子的空房间怕是早晚要被填满
盛大文学的谈判,还在拉扯,不过,周既白把事情交给泱泱金和陈止希了。
他可不想把时间放在这种无聊的拉扯谈判上。
其实,他最想要的ip早就动手买下了。
没买的,大多是新ip,比如全职...
八月最后一天的傍晚,周既白坐在星图总部顶楼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滴在膝头深灰色西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没擦,只是盯着对面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比戛纳领奖那晚长了些,鬓角略乱,眼下有浅淡青影,但眼神沉得像淬过火的钢,不浮不躁,也不慌不忙。
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高园园端着一只青瓷碗走近,碗里是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浮着几颗饱满枸杞,热气氤氲,在渐凉的晚风里散得极慢。
“你又坐这儿发呆。”她把碗搁在他手边小圆桌上,顺势坐在他右侧的藤椅上,裙摆垂落,露出一截纤细脚踝,指甲涂着淡樱粉,干净得像没沾过尘。
周既白没接话,只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耳后一粒浅褐色小痣上——那是他第一次在《心迷宫》片场替她补妆时发现的,当时她正低头看监视器回放,他伸手拨开她碎发,指尖蹭过那里,她忽然偏头一笑,睫毛颤得像蝶翼。
“张天艾今天下午签了新代言。”高园园用银匙搅了搅羹汤,声音平缓,“小米新出的折叠屏,代言费七位数起步,雷布斯亲自拍板。”
周既白终于动了动,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又迅速被冰凉压下去。“他肯签?”
“不肯也得肯。”高园园笑了一下,眼角微弯,“雷布斯说,‘张老师现在不是流量明星,是电影演员——我们卖的是技术,不是脸’。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当场就签了。”
周既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张天艾多拧——去年《心迷宫》杀青后连庆功宴都没去,一个人蹲在横店老街啃冷烧饼,被他撞见,问他图什么,张天艾嚼着饼渣说:“图个不演傻子。”
可《去月球》之后,他开始接综艺、拍广告、录语音导航、甚至答应给某护肤品牌拍一支三分钟短片——剧本是他自己改的,把“美白”改成“看见光”,把“抗老”写成“记得时间”。品牌方懵了半天,最后硬是照拍了。
“潘芝琳那边呢?”周既白问。
“裸婚时代大结局播完那天,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仨。”高园园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纸,展开,是张打印稿,“这是雷君刚发来的合同修订版。她片酬翻三倍,加一条‘主演优先权’条款——以后三年内,星图出品的女频剧,她有第一轮选角权。”
周既白接过纸,指尖划过“主演优先权”那行字,停顿两秒,忽然问:“她跟你说过为什么接裸婚时代吗?”
高园园一怔,随即点头:“说过。她说,‘潘芝琳’这个名字太软,观众记不住;但‘刘易阳的老婆’能记住。她要先当一个角色,再当一个名字。”
周既白慢慢把纸叠好,塞进衬衫口袋。远处城市天际线亮起第一盏灯,像一颗迟来的星。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常田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截图:光线传媒内部OA系统页面,标题栏写着《关于〈他的名字〉立项及预算追加的批复》,红章鲜亮,落款日期是今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下方附了一行小字:【特效预算追加至1.2亿,IMAX版本同步启动。于馥瑶说,这次她要让观众‘掉进屏幕里谈恋爱’。】
周既白把手机转过来给高园园看。
她凑近瞄了一眼,没评价,只伸手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趁热喝。”
周既白低头喝了一口,甜而不腻,莲子软糯,银耳滑润——和她做的所有东西一样,精准控制在最舒服的刻度上。他忽然想起七月初,她把他骗到家里说要“谈远眸科技股权架构”,结果进门就递给他一卷面皮、一碟韭菜鸡蛋馅,还有半瓶辣椒油。“远眸的未来,”她一边擀面一边说,“得先学会包饺子。面皮太厚,馅漏了;太薄,一煮就破。人也一样。”
他当时没吭声,低头包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下锅全散了。她捞出来,蘸着辣椒油吃了三个。
“座山雕刚才来电话。”高园园忽然开口,声音轻了,“金马奖报名截止是九月五号。他问你,要不要把《去月球》剪个四十分钟特别版,专供评委场放映。”
周既白放下碗,指腹抹过唇角一点糖渍:“剪什么?”
“剪掉所有台词。”
他侧过头,终于正眼看她:“全删?”
“对。”高园园点头,眼睛很亮,“只留画面、音乐、呼吸声。他说,评委们看片太多,耳朵已经聋了——但眼睛没瞎。他想赌一把,赌他们的眼睛还记得怎么哭。”
周既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弧度,而是从肺腑里涌上来的、带着点倦意又格外真实的笑。他伸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左眼角一小粒没洗干净的银耳碎屑。
“你让他明天把粗剪带送来。”
“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三分纵容七分认命,“上次反对你用‘远眸科技’名义给娜札买全套芭蕾舞课私教,结果你第二天就把课程表贴在我书房门上了。”
高园园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惊飞了栏杆上一只歇脚的麻雀。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晚风拂过,带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却像帧定格的画面。
这时,周既白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张天艾。
他没接,按了静音,任它震了六下,停了。
高园园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空碗收进托盘,起身时裙摆扫过他膝盖,留下一缕淡淡的雪松香。
“我去楼下取快递。”她转身前顿了顿,“娜札寄来的,说是‘紧急战略物资’。”
周既白挑眉:“她又搞什么?”
“不知道。”高园园眨眨眼,笑意狡黠,“但拆封前,得先过我这关。”
她走后,周既白重新靠回藤椅,仰头望天。暮色正浓,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钴蓝底子,像一块未打磨的琉璃。他忽然想起戛纳闭幕式那天,颁奖礼结束后的派对,杨蜜穿着墨绿丝绒长裙站在露台边缘,一杯香槟举到半空,没喝,只看着海面。他过去问她想什么,她转过头,眼尾染着灯光的碎金:“我在想,如果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游回北京——那儿有我的戏,还有我的经纪人,还有……我还没背完的台词。”
那时他没接话。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一句醉话。
是预告。
是锚点。
是人在被世界托住之前,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绳。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起来,这次是座山雕。周既白没掏,任它响。他闭上眼,听见楼下电梯“叮”一声开门,听见高园园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听见远处城市车流低沉的嗡鸣,像潮汐涨落。
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去月球》从来不是终点。
它是引信。
是导火索。
是所有人以为故事开始的地方,恰恰是早已写就的终章序曲。
杨蜜正在为下一部文艺片试镜,导演要求她剃掉半边眉毛;张天艾在横店夜戏间隙用铅笔在剧本边页画满几何图形,说是要找“记忆坍缩的视觉支点”;娜札在轩辕剑片场吊威亚摔了三次,第四次落地时笑着对导演说:“这次我要倒着飞——您看行不行?”
而高园园,此刻正抱着一个牛皮纸箱穿过星图大堂,箱子不大,但鼓鼓囊囊,封口胶带缠了三层,上面用荧光笔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
【致周导:本箱含以下内容——
1. 三双全新足尖鞋(已消毒)
2. 八盒蜂蜜润喉糖(无糖)
3. 一份《他的名字》学姐角色手记(共47页,含3种字体批注)
4. 一张U盘(内含12G未剪辑素材,标注‘仅供周导深夜失眠时观看’)
5. 一封亲笔信(请务必等看完前四项再拆)
P.S. 若拆封时高园园在场,请她帮忙念信——因本人恐高,不敢直视周导眼睛读信。】
前台小姑娘抬头打招呼:“高总好!”
高园园笑着点头,手臂稳稳托着箱子,像托着一枚尚未引爆的核弹。
电梯门缓缓合拢。
周既白睁开眼,掏出手机,终于回拨了张天艾。
电话接通,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片场收工时的喧闹。
“喂?”
“嗯。”
“周导……”张天艾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想好了。《他的名字》开机那天,我不去金马奖。”
周既白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应了一声:“好。”
“不是因为怕输。”张天艾顿了顿,远处隐约传来导演喊“咔”的声音,混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因为……我得先把自己钉死在那个角色里。等钉牢了,再拔出来,才有力气去拿奖。”
周既白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的合同修订稿,指尖摩挲着“主演优先权”那行字的凸起印痕。
“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那你就在那儿钉着。钉到骨头里。”
挂断前,张天艾忽然问:“周导,你说……人真能去月球吗?”
周既白望向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残霞,像一滴将干未干的朱砂。
“能。”他说,“只要有人相信,它就在那儿。”
——就像娜札信她能站着一字马,高园园信他懂远眸科技的未来,杨蜜信她剃掉眉毛还能演活一个母亲,张天艾信他画满几何图形的剧本终将坍缩成真实。
信,即抵达。
信,即建造。
信,即发射。
晚风卷起露台角落一摞废弃分镜稿,纸页哗啦翻飞,其中一张飘到周既白脚边——那是《去月球》最初版概念草图,角落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人类所有伟大奔赴,起点从来不是地图上的坐标,而是某个人,某双眼睛,某句没说完的话。】
他弯腰拾起,夹进合同修订稿里。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
而海平线之下,月亮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