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四百四十四幕 盛大来卖小说改编权了
侯晓强天天在微博上发信息‘叫卖’版权,快把盛大文学当菜市场了。
不过,吆喝的效果很好,卖出去了挺多版权。
最主要的是,赵老板也看上了啊。
中国影视剧的市场很大,但市场又同时很小。...
八月最后一天的傍晚,西山脚下那栋被爬山虎缠满外墙的老别墅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像台老旧的留声机在唱走调的爵士。周既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左手捏着半截没点的雪茄,右手正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他的名字》分场剧本往茶几上堆——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墨迹未干,透着股新鲜的、近乎莽撞的锐气。
娜札蹲在沙发边,膝盖抵着地毯,指尖捏着支荧光绿记号笔,在剧本封底空白处画小星星。她今天穿了条墨蓝吊带裙,锁骨下还沾着点没擦净的防晒霜,头发松松挽在颈后,发尾垂下来扫过肩胛骨,像一串将坠未坠的露珠。她没抬头,声音却黏得发腻:“园园姐说今晚火锅底料是她亲手炒的,豆瓣酱放了三十七克,花椒是昨儿从汉中寄来的,连油都是自己炼的猪板油……”
“她炒完锅底,顺手把你上周写的‘远眸科技股权结构图’当抹布擦灶台了。”周既白眼皮都没抬,把雪茄搁进烟灰缸,掏出手机划开微信——高园园头像是一张她穿着围裙举着铁锅的自拍,背景里蒸汽氤氲,锅沿上还滴着红油,“她回我:‘技术文档?拿来涮毛肚更香。’”
娜札噗嗤笑出声,笔尖一滑,在剧本封底划出长长一道绿痕,像道猝不及防的闪电。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音,是老式铜铃那种沉闷又悠长的“铛——”,震得窗台上那只青瓷猫摆件耳朵都似颤了颤。周既白和娜札同时停住动作。娜札下意识把脚缩进裙摆里,周既白则盯着手机屏幕——高园园刚发来一张照片:九宫格里全是食材,最中间是颗完整的心形牛油,旁边配字:“今晚只涮你。”
门铃又响。
这次是三短一长,节奏精准得像摩斯电码。
周既白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穿藏青衬衫的男人,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凸起,指节泛白,手里拎着个扁平的硬壳皮箱。他额角有汗,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暴雨里跋涉而出。
“张潮阳?”周既白侧身让开。
张潮阳没应声,跨进门,目光扫过沙发边的娜札、茶几上的剧本、窗台那只青瓷猫,最后落在周既白脸上。他把皮箱往地上一放,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
“搜狐刚签完《永是磨灭的番号》院线重映协议。”他开口,声音沙哑,“华纳百录那边松口了——只要你们肯让《去月球》进院线重映,他们同意把《番号》的院线发行权,打包折价转让给光线。”
娜札手里的荧光笔“啪”地断成两截。
周既白没动,只是把门彻底关严,反锁,再转身时,手指已搭上皮箱拉链。他没急着拉开,反而低头看张潮阳沾着泥点的鞋尖:“华纳要什么?”
“两个条件。”张潮阳喉结滚动,“第一,《去月球》重映必须由光线独家发行;第二……”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周既白肩膀,落在娜札脸上,“《他的名字》女主学姐这个角色,得换人。”
空气凝滞三秒。
娜札慢慢直起腰,把断掉的笔芯从指间抖落,弯腰捡起时,裙摆滑落一截小腿,脚踝纤细如初春新抽的柳枝。她没看张潮阳,只对着地上那截绿色笔芯轻轻吹了口气:“张总,您是不是忘了——《去月球》的署名导演是周既白,编剧是于馥瑤,制片人是王常田。而《他的名字》……”她忽然抬头,眼尾微挑,“周导在戛纳领奖时,手稿里写的第一行字就是‘娜札 饰 学姐’。这行字,现在还钉在戛纳组委会的原始备案里。”
张潮阳嘴角扯了下,没笑:“小姑娘,你当真以为金棕榈能保你一辈子饭碗?”
“不。”娜札站起身,裙摆垂落,像一泓静水,“但我信周导写的字,比金棕榈更重。”
周既白终于拉开了皮箱。
里面没有合同,没有U盘,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盒。最上面那盒标签手写着“《赛德克·巴莱》试映版 2011.7.15 台北”。周既白指尖抚过胶片盒边缘的磨损痕迹,忽然问:“魏德圣导演上个月在釜山,是不是跟你说过——《去月球》里杨蜜演的医生,眼神比他片子里所有原住民演员加起来都更接近‘真实’?”
张潮阳瞳孔微缩。
“他还说,”周既白合上皮箱,“《赛德克·巴莱》里那些为尊严赴死的人,眼神里有种被历史压弯又撑直的弧度。而杨蜜在手术室里摘下口罩那一刻,眼里没有悲壮,只有疲惫之后的、近乎残酷的平静——那才是人类面对死亡时,最本真的褶皱。”
张潮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你根本不在乎《番号》?”
“我在乎。”周既白把皮箱推回张潮阳脚边,“但我在乎的不是它卖多少钱,而是它能不能活过十年。华纳卖得急,是因为他们怕这部剧太锋利——锋利到连电视台都不敢在黄金档播完。可你呢?”他指了指窗外,“你拿五千万砸市场,是想让观众记住‘番号’两个字,还是记住‘搜狐’两个字?”
张潮阳没接话。
周既白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玻璃窗。晚风裹着草木腥气灌进来,吹得剧本纸页哗啦作响。他望着远处西山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很轻:“《去月球》重映可以谈。但有两个附加条款——第一,所有重映场次,必须同步放映《番号》前两集预告片;第二……”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重映海报上,要把杨蜜和张天艾的名字,放在‘金棕榈获奖影片’六个字下面,字体大小,必须超过片名。”
娜札怔住了。
张潮阳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疯了?海报主视觉永远是片名!”
“那就让片名小一点。”周既白语气平淡,“或者——把‘金棕榈’三个字,换成‘唯一获戛纳主竞赛单元最高奖的华语剧情片’。十二个字,占位更大。”
屋内骤然安静。
娜札悄悄攥紧了裙角,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上周在戛纳颁奖礼后台,周既白把那座沉甸甸的棕榈叶奖杯塞进她怀里时说的话:“它不重,重的是底下托着它的所有名字。”当时她只当是情话,此刻才懂,那句话里埋着的,是比奖杯更硬的骨头。
张潮阳深深吸了口气,从衬衫内袋抽出一支钢笔,撕下西装口袋里的便签纸,刷刷写下几行字,推到周既白面前:“我替华纳签。但你要保证——《他的名字》开机前,娜札小姐必须完成《轩辕剑》全部戏份。”
周既白没看便签,只点头:“她下周二杀青。”
张潮阳收起钢笔,拎起皮箱,临出门前忽然停下:“对了,雷布斯今天在小米发布会,把潘芝琳叫上台了。”
娜札一愣:“她?”
“嗯。”张潮阳嘴角微扬,“雷总说,裸婚时代里那个为爱妥协又不肯跪下的姑娘,比任何参数都更能说明小米的初心。发布会视频里,潘芝琳穿的是剧组戏服,但领口别了枚小米LOGO的银杏叶胸针——全场掌声最响的时候,她偷偷摸了摸那枚胸针,像在确认自己是真的站在光里。”
娜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背。夕阳余晖斜切进来,把她脚踝的阴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张潮阳刚才站过的地方。
门关上了。
周既白走回茶几边,把那叠剧本翻到第十七场——那是《他的名字》里学姐第一次走进实验室的戏。剧本旁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其中一行被圆圈重重圈起:“此处灯光需模拟月光穿透云层效果,但光束不能直射演员面部。要让她像一枚被薄雾包裹的琥珀,看得见轮廓,摸不到温度。”
娜札蹲下来,指尖蹭过那行字:“这句……是你写的?”
“于馥瑤写的。”周既白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但最后一句,是我补的。”
娜札仰起脸,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颤动的影:“为什么补那句?”
周既白没答,只把剧本翻到扉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去月球》首映礼后台,杨蜜靠在消防通道墙壁上闭目休息,张天艾蹲在她脚边递水,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整条银河。照片右下角,有周既白用铅笔写的两行小字:“她们不是对手,是同一部电影里无法拆解的呼吸。一个呼气,一个吸气。缺一不可。”
娜札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剧本堆里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拿起桌上那截断掉的荧光笔,手腕悬空,笔尖悬停片刻,然后落下——
她没写字。
只画了一幅速写:两个并排而坐的侧影,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蓝衬衫,中间隔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线条两端,各画了一只手。左边的手指尖,正轻轻触碰右边手背的静脉;右边的手,则在袖口处,悄悄露出半截旧手表的表带——表盘裂痕蜿蜒如河,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周既白静静看着。
娜札画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把纸片夹进剧本第十七场那页。她合上本子,抱在胸前,仰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等《他的名字》上映那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学姐不是谁的陪衬,她是实验室里第一个校准时间的人。”
窗外,西山最后一线夕光沉入树梢。
客厅壁钟敲响七下。
高园园的微信弹出来,只有一张图:火锅汤底沸腾翻滚,红油上浮着几粒金黄的枸杞,旁边手写体小字:“涮你之前,先涮这颗心。”
周既白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向厨房。娜札抱着剧本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掀起了茶几上那张速写纸的一角——纸页翻飞间,那条细线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银光,像一道尚未愈合、却拒绝结痂的伤口。
而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无声注视着这栋老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它们记得杨蜜在手术室里摘下口罩的瞬间,记得张天艾在戛纳红毯上攥紧又松开的拳头,记得潘芝琳在小米发布会台灯下抚摸银杏叶胸针的指尖,也记得此刻娜札画在剧本里的那条线——它不宣告胜利,不标榜归属,只是固执地存在着,细若游丝,却韧如钢弦。
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从来不是刀刃。
是那些被写进剧本、画进速写、印在海报、刻进胶片里,不肯随波逐流的名字。
以及,名字之下,不肯被折叠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