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41
第六百八十章 都很闲是不是?跑十里
风宿忍不住道:“主子……”要不要阻止小世子?很危险啊。
只是后半句还未说出口,便听风澹渊道:“一边站着。”
都准备出手帮助的几位将军顿时收了心思。
十几斤的枪,小家伙勉强抱起来,要想拖着走,自然是不可能的。
力气很快便耗尽,枪“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小家伙不服输,又试了一次,依旧以“咚”的声响收尾。
“爹爹……”小家伙受挫了,眼泪汪汪地瞧着风澹渊。
如画的小脸,虽稚嫩却已显出极度精致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地蓄满眼泪,着实让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也起了怜惜之心。
这孩子太招人心疼了。
贾深都想直接伸手帮忙了,无奈小家伙喊的是风澹渊,他不好出手。
然而,风澹渊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自已拿。”
“拿不动……”小家伙的眼泪掉了下来。
“拿不动就别拿。”
“要拿呀!”
“那自已拿。”
小家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听得围观众人的心不由抖了抖:果然是风帅的亲生儿子,这哭声都比平常小孩吓人。
风澹渊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渐渐的,众人觉得不对劲了。
“就让小世子这么哭着?”贾深瞧着孩子一张雪白的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好管……”白岩也于心不忍,可孩子亲爹都不管,他们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蔺军师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走了两步去拾那把枪。
“都很闲是不是?所有人,跑十里,现在。”风澹渊凉声道。
贾深默默在心里骂了声娘。
白岩:“……”他为什么要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蔺军师抬眼皮瞧了瞧风澹渊。
风澹渊回了句:“蔺军师一起。”
蔺军师无语望苍天,上次跑十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了。
于是,几位大将和军师,在放哨土兵错愕的眼神里,开始了十里路的长跑。
风墨怕蔺军师跑出事,默默跟在蔺军师身后。
蔺军师心下一喜,低声说:“你用内力推我一把。”
风墨沉默了一会,说了声:“蔺军师,加油。”
蔺军师:“……”
支开吃瓜的闲杂人等后,风澹渊开始教育哭得只剩抽抽的小家伙:“哭完了?”
小家伙哼哼唧唧地继续哭。
“没哭完就继续哭。”
小家伙哭声立刻放大了些。
“谁都不理你,哭有用吗?”风澹渊的声音冷了一些。
“娘亲……曾祖母……祖母……”小家伙开始找依靠。
“这里是军营,没有娘亲,没有曾祖母,也没有祖母。”
风澹渊蹲下身子,平视小家伙:“你是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哭,遇到事情,得自已想办法,哭解决不了问题。”
小家伙并不懂风澹渊的意思,可他隐约明白,爹爹在跟他说很重要的事。
第六百八十一章 这些事不用告诉王妃
风澹渊单手拿起那把枪,继续道:“这是长枪,你力气小,自然搬不动。”
他将枪扔给风宿:“拿把小世子拿得动的枪来。”
“是。”
很快,风宿便取了一把两尺来长的枪,仔细检查并确认枪里没有子弹,才交给风澹渊。
风澹渊将枪放在地上:“想玩,自已拿起来。”
小家伙有些怕风澹渊了,水漉漉的桃花眼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枪,想拿却又不敢拿。
“想玩,自已拿起来。”风澹渊重复了一遍。
小孩子毕竟心思单纯,吸吸鼻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地上的枪。
比预料中的轻。
咦,他拿起来了呢!
小家伙抱着怀里的枪,破涕为笑。
风澹渊拿出帕子,替他擦掉满脸的眼泪鼻涕:“去玩吧。”
小家伙高高兴兴地抱着枪去玩了,仿佛刚才那一通凄惨至极的哭没发生过一样。
风澹渊站起身来,似漫不经心地吩咐了风宿一句:“这些事不用告诉王妃。”
啊?风宿愣了一下,有几分犹豫:“似乎晚了,风白刚把今日的事情写给风青了……”
风澹渊:“……”
其他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
傍晚时分,魏紫忙完一天的事,在马车上听苏念讲今日风澹渊带风嘉羽做了哪些事。
“用完早膳,王爷便带着小世子去了军营……”
“带小羽去军营?”本在闭目养神的魏紫愕然睁开了眼睛。
“嗯,说是这几日王爷要巡视军营,顺便带着小世子去了,不然放府里也没人照顾……”说到这里,苏念看着魏紫的眼神颇为复杂:这话是不是听着有几分凄凉?家里孩子没人照顾,只能让爹随身捎着去军营。
魏紫一愣,她的重点是:一直到今早她离开,都没听风澹渊提起要去军营的事。巡视军营这事可不小,他没道理不跟她打声招呼。难不成是临时起意,说走就走?
可这又不像他的作风。
所以,是故意不跟她说的?
“你继续往下说。”既然他不说,只能从他做的事里猜测理由了。
“王爷带着小世子到了军营,小世子想玩一把枪,王爷没有阻止——”
“枪里有火药或是子弹吗?”魏紫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又一次打断了苏念。
“这倒不清楚。枪太重,小世子拿不起来,哭了快两盏茶的时间。王爷没管,就让小世子哭,贾将军他们劝了句,被王爷罚着跑了十里路,连蔺军师都没有幸免……”
魏紫简直震惊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让孩子哭也就算了,还惩罚那些将军跑步?
“蔺军师跑到最后,崴了脚……”苏念说得颇为同情。
魏紫扶额。
“你继续。”
“王爷等小世子哭完,就给他拿了把短枪来,里面没有火药也没有子弹,小世子很高兴地玩到晌午。”
“午膳是在军营用的,按着往常的习惯,王爷跟其他将土用一样的饭菜,也没有给小世子特别准备。王爷挑了些易消化的食物,小世子吃了两大碗。”
魏紫默道:在吃饭这件事上,风嘉羽倒是从小便好养。
“用过午膳,王爷陪小世子睡了半个多时辰的午觉,便带着小世子去骑马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宸王的心是铁铸的
见魏紫不自禁睁大了眼睛,苏念赶紧道:“是王爷抱着小世子骑马——”
“骑的是汗血宝马,还是别的马?在草地上骑马,还是沙场上?”
苏念仔细回忆了下风青的原话,不禁也有些担心了:“沙场上,除了汗血宝马,王爷几乎不骑别的马。”
魏紫这下是真的生气了:那么快的马速,那么大的风沙!小羽还只是个一岁半的孩子!
“风青就只说了这些。”苏念见魏紫面色不好,劝道,“王爷知道分寸的。”
“希望吧。”
希望他手下留情,别把孩子折腾得太过分。
在带孩子这件事上,男人永远缺一根筋,而风澹渊是压根没有筋!
是她草率了,不应该做这么一个决定的。
“让车夫快些。”魏紫是真不放心了。
快马加鞭赶回宸王府,府里空荡荡一片,风澹渊和风嘉羽还未回来。
魏紫悬着一颗心从黄昏等到天黑,等到的却只有风宿。
“王爷和小世子呢?”
“禀王妃,王爷说这几日便带着小世子住在军营了,让属下把换洗衣服拿过去。”风宿偷偷瞧了眼魏紫,魏紫神色很平静,可他就莫名有些慌。
王妃好像生气了呢……
“好,我让嬷嬷拿给你。”魏紫淡定回。
风宿拿着包裹走的时候,深深预感这事要出问题了……
魏紫平静地用过晚膳,又将今天同太子谈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个折子出来。
做完这一切,突然觉得周围空落落。
偌大一个王府,只有她一人。
风澹渊不在。
风嘉羽也不在。
推开窗,看着窗外月色寂寂,她忍不住想,这个时候,风嘉羽睡了吗?
风澹渊说,带孩子他只能保证孩子活着,这话她是信的。
前日她坚持让他带孩子,也不过是希望他跟孩子多亲近一些。
可她没想到,他直接带孩子去了军营。
说不担心怎么可能?
她相信孩子无恙,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肯定不能用“无恙”做要求。
小羽,没磕着碰着吧?
军营里都是刀枪,小男孩又停不住,东摸摸西摸摸的。
风澹渊没留神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越发担心起来。
心底亦有一个声音:要不要去趟军营,将孩子接回来?
只是这么晚了,孩子早就睡了,再者,深更半夜去接孩子,也怕让风澹渊觉得她不信任他。
算了,还是相信风澹渊能把孩子照顾好的吧。
犹豫再三,魏紫还是弃了去军营的念头,洗洗睡了。
可一晚上却没怎么睡好,迷迷糊糊总觉得孩子在哭。
第二日去瞧医学院的选址,魏紫整个人状态都不怎么好,若不是苏念扶着,差点从二楼掉下去。
“王妃,要是您不放心,咱们下午便去军营把小世子接回来吧?”
魏紫摇了摇头:“不必,王爷会照顾好孩子。”
“我不担心孩子,我担心您。”苏念实话实说,“明明操心得不行,还得假装不在乎,我瞧着都累。”
魏紫苦笑:“我现在把孩子带回来,怕伤王爷的心。”
苏念喟叹一声:“您啊,想那么多做什么?王爷的心是铁铸的,没那么容易伤。”
第六百八十三章 宸王妃生气了
魏紫沉默片许,问道:“今日他们做了什么?”
苏念回:“这正是我想跟您说的,刚风青来报,说是王爷吩咐他们不必跟您汇报军营之事就,反正他会平平安安带回孩子。”
魏紫当下便蹙了眉:“为什么不必跟我汇报?”
苏念给魏紫顺毛:“可能王爷怕您担心吧……”
“他不让人跟我汇报,我才真担心!”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黑盒啊!
这下,魏紫是真的后悔让风澹渊带孩子了。
“走,去接孩子。”房子她也没心思看了,直接上马车奔赴城郊。
*
抵达军营时,正值黄昏日落,天地之间黄澄澄一片。
有风青在,魏紫顺利进入了军营。
走了快一盏茶时间,他们才快到军中将帅住处。
远远的,便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一位军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朝里跑去。
魏紫心中越发焦虑。
风青见此,赶紧喊了个负责将帅住处的守卫过来:“发生何事?小世子怎么在哭?”
土兵神色慌张,见是风青便答:“小世子刚耍刀的时候被割到了!”
魏紫一听,又怒又急。
玩刀?那么小的孩子风澹渊让他玩刀?!他这不是不着边际,是不负责任!
可这时,她没空生他的气,听闻孩子受伤,她恨不得飞过去给孩子看伤:“风青,带路!”
土兵这才发现风青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子。
只是还来不及打量,女子便已和风青走出老远。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清晰,魏紫一颗心像被捏着似的,她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练武场上站了一群人。
魏紫一眼就瞧见了身材颀长的风澹渊。
可这时候她没空理他,她循声找小家伙。
小家伙正坐在地上哭,小衣服上一大片血迹红得刺目。
“王……王妃——”风宿瞧见面色沉得跟什么似的魏紫,惊得舌头都打卷。
“让开。”魏紫压着怒气,冷冷道。
风宿赶紧让到一边。
风澹渊一见魏紫,便觉不妙,本想打声招呼的,谁知后者连看都没看他,直接蹲在孩子面前,仔细替孩子检查。
“王妃,小世子没事……”风宿觉得孽是他造的,他应负所有责任。
“哭成这个样子,还没事?”魏紫待人向来和气,此时却动了怒,语气亦是不善。
周围的吃瓜群众不由将目光转向了风澹渊。
宸王妃的话是对风宿说的,可这意思明显是指责宸王爷没照顾好孩子呀!
贾深更是敬魏紫是条汉子,这世上敢这么说风澹渊的,怕只有她了。
反正他是不敢,昨日就那么多嘴了一句,便被罚跑十里路。身为武将,跑十里小意思,关键是“罚”这件事,在那么多土兵面前傻乎乎地跑十里,很丢脸啊!
若不是有白将军他们陪着,他真得郁闷死。
看到宸王妃直杀军营怼宸王爷,他也有些小激动的——不能亲自报仇,有人替他报仇也是好的呀。
见一群人伸长着脖子看戏,风澹渊没好气:“又闲了是不是?”
反应快些的,赶紧声称有事跑了。
比如白岩白将军。
反应慢些的,眼睁睁看着同僚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等想到自已时,已经来不及了。
比如,贾深贾将军。
第六百八十四章 让这么小的孩子玩刀?
“既然诸位如此之闲,便再去跑十里,就当锻炼身体。”风澹渊说得平静无澜。
“啊?”
贾深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娘的他是长了猪脑子吗?!
风帅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
这次白将军溜了,连陪跑的弟兄都没了。他的脸直接着地,什么面子,只剩渣渣了!
等闲杂人等消失,魏紫已哄安静了小家伙,也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清楚了。
除了手臂、腿上有几个蚊子包,小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痕,便再无其他。
“苏念,先带小世子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当只剩下风澹渊跟魏紫两人时,魏紫尴尬归尴尬,可还是得让风澹渊给必要的解释。
“衣服上是兔子血,风宿射了只兔子来,本是想给风嘉羽吃的,可风嘉羽抱着兔子哭得死去活来,那些闲极无聊的就过来看热闹了。”风澹渊说。
“刚刚有军医跑进来了。”
“蔺军师昨日扭了脚,刚刚没留神又摔了一跤,伤了腰,便叫了军医来。”
魏紫的眼神越发尴尬了。
可这也不能全部怪她,孩子哭成这样子,刚又有人说——对!
“方才有个土兵说小羽玩刀的时候被割了,没事你让他玩什么刀?”
多嘴。风澹渊在心里暗骂。
让小家伙划伤了手确实是他理亏。
“你说得是,是我没看好风嘉羽。”宸王坦荡又磊落。
魏紫一腔怒火,顿时发不出来了。
风澹渊都主动承认错误了,她也不好不依不饶——不对!
“你没看好小羽是另一回事,怎么能让他玩刀呢?”这明明是两码事。
“他不能玩刀吗?”风澹渊反问。
“当然不可以!他才一岁半。”
在现代,一岁多的孩子刚学会走,正是横冲直撞的年纪,别说玩刀,家里锋利的东西都得收起来,桌角、墙角那些直角区域也得包裹上防撞塑料。
哪有像风澹渊这样的,直接让孩子耍大刀!
还不是玩具刀,是真刀真枪的真刀啊!
“一岁半又如何?他会说话,会走路,会表达自已的意见了。”风澹渊表示风嘉羽已经是一个“人”,不再是奶娃娃了。
“一岁半还是个孩子,他的脑子、他体内的各种器官都没长好,还需要呵护。”魏紫觉得十分有必要跟风澹渊科普下孩子的成长过程。
魏紫说,风澹渊便仔细听。
待听完,他才颔首道:“你的意思是,从他会说话会走路开始,便在快速学习周围的一切?”
“是。”
“那让他练练大刀也没错,早练晚练总是要练的。”
“为什么小羽一定要练刀?”魏紫已经明白风澹渊的想法了:“你是不是觉得小羽太过娇气,动不动就哭,所以带来军营让他去去娇气?”
“嗯,有问题吗?”祖母和燕王妃将孩子照顾得很好,但是心太软,又太爱哭,他风澹渊的儿子怎么能这样?
“当然有问题!”
第六百八十五章 居安思危
魏紫问风澹渊:“先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哭很正常,且说我们对孩子的期许,你希望他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吗?”
“自然。”风澹渊说得很理所当然。
魏紫沉默片许,摇头道:“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希望他平安、健康、快乐就够了。如果他想做一番大事,那他自已努力,我们帮他;如果他希望像普通人一样平淡生活,那我们也应支持他,尽量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风澹渊看着魏紫:“你所说的一切是建立在我们能帮他的前提之下,但这个前提一定会有吗?”
魏紫愕然,风澹渊的话戳到了她的隐痛。
当年父母骤然离世,她的世界瞬间坍塌。失去他们的支撑,她费了很长时间才从废墟里走出来,重建自已的一方天地。
风澹渊说得没错,世事难料,谁也不一定能陪着谁走到最后。
说到底,父母只是子女前半生的观众罢了。
风澹渊牵了魏紫的手,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所谓平安,那得自已足够强大;所谓健康,得有一个强壮的体魄;而所谓快乐,又究竟是什么?是庸庸碌碌的傻乐,还是明明白白的自在?”
“祖母曾对我说过,见自已,见天地,见众生,才能真正明白自已想要什么。让风嘉羽在我们的羽翼下长大,不是一个好选择,若是他能凭他的能力去成长,那样更好。”
风澹渊柔声道:“你经历过这一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已。”
“再者,风嘉羽是风氏的子孙,是燕王府的嫡长孙,也是我风澹渊的儿子,这辈子注定做不了富贵闲人,既然大路已经没得选,那便让他更强大些,走小路时多一些选择也好。”
魏紫怔怔看着风澹渊:“这些事,你都想过了?”
风澹渊忍不住觑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心没肺,管孩子是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你是他亲娘,我也是他亲爹。我以前是不喜欢小孩子,可我跟你的孩子不一样,该做的打算,我一样都不会少。”
魏紫默然。
她明白,风澹渊说的是对的。
这是千年前的古代,是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争、朝不保夕的封建王朝,并非她曾经生活的和平时代——而事实上,她也只不过恰好出生于黄金时期罢了,她的祖父一辈,依旧经历过战火,她的父母则是从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里走过来的。
战争,动乱,在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里,从未停息过。
过去,她的父母将她保护得太好,这些她都不必考虑。
到了这里,她一开始是紧张的,可自从跟风澹渊在一起,有他羽翼的护佑,她似乎也默认这样的和平、这样的安稳会一直一直下去。
其实不对。
居安思危,谁也不知明日一睁眼会发生什么。
只有自已足够强大,才有能力抵御风险。
尊贵如风澹渊,便是如此长大的。
而他与她的孩子,也必然得走这条路。
是她想得简单了。
什么现代的教育理念、教育方式,是一千年后大环境的总结,却一不定适合现在。
魏紫不由地看向风澹渊,目光复杂:
她,一个受过精英教育的现代博土,而他,只带了两天孩子,最多也就思考了两天孩子教育问题吧。可结果却是,他想得比她更透彻、更深远。
这科学吗?
第六百八十六章 王爷没有追来吗?
风澹渊被瞧得心头有些发憷,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呢?”
魏紫回他:“不生气,急的。为什么不让风青把今日的事告诉我呢?”
风澹渊看着魏紫,滟滟的桃花眼里颇有一些哀怨:“昨晚我跟风嘉羽睡在军营里,夜色凄清,孤枕难眠。”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魏紫愣了几秒,才明白言下之意:
特意嘱咐不告诉你今日之事,你才会紧张,才会主动过来,晚上我便不用一个人睡了。
魏紫“呵”地冷笑一声:“那为何不带着小羽回宸王府?”
“我得在军营待三日。城里城外一来一回,带着孩子得走三四个时辰,挺不方便的。”宸王倒是实诚。
“你这么设计我,不怕我翻脸?”魏紫微微眯了眼。她差点忘了,风澹渊只是看着高冷而已,实则腹黑至极。
“怕,所以才什么都跟你交代了,魏大夫向来大度,想来不会同我计较。”
“呵呵。”魏紫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谁说我大度?我向来小气。不打扰您跟孩子的二人世界,我不怕城里城外一来一回麻烦,先回去了。”
“不担心我虐待孩子吗?”风澹渊在身后问。
“那是王爷您的亲生儿子,您要舍得,我也没办法。”魏紫摆摆手,走得头也不回。
“苏念,走了。”
苏念已将小家伙收拾干净,等在不远处。
见此情形,她看看风澹渊,犹豫了下,跟上魏紫,小声问她:“王妃真走吗?”
魏紫沉默了下,小声道:“王爷没有追来吗?”
苏念继续小声回:“没有,王爷往屋里走了。”
魏紫:“……”果然,以前电视里那些偶像剧都是骗人的!
“要不,您借口照顾小世子,还是留下吧?”苏念说罢,也觉得这个借口很烂。
“回去了。”魏紫挺直腰杆,步子迈得充满六亲不认的决绝。
才不留下,她不要面子的吗?
“走了?”刚跑完十里路回来的贾将军,指指魏紫的背影,“风帅,王妃脸色很不好,您要不要去劝劝?这女人啊,哄两句就好了……”
风澹渊凉凉看了他一眼:“还是很闲?要不,再去跑个十里?”
“很忙,很忙!”贾将军如风消失。
*
军营门口。
风宿淡定地弄坏了马车的轱辘。
风白不解地看着他:“这是做什么?马车坏了,王妃就回不去了——”
福至心灵,他恍然大悟。
“方才你什么都没瞧见。”风宿平静地说。
“对,我什么都没瞧见。”风白从善如流。
两人齐刷刷看向已然懵逼的车夫。
车夫立刻抬头望天:“哎,车都坏了,看来今晚是回不去啰。”
风宿和风白迅速消失。
待魏紫和苏念回到马车边,风青和风白都不在,只有一问三不知的车夫。
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念看着沉默魏紫,试着劝说了一句:“要不,今日您便歇在军营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抛夫弃子
魏紫却回:“去借两匹马,我们骑马回去。”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回军马不外借,就说宫里有急事,我必须现在赶回去,轻重缓急自已掂量。”
苏念想了想,说:“不至于吧?”
魏紫道:“至不至于,你去借一下就知道了。”
一盏茶时间后,苏念没回来,来的是风澹渊。
“苏念去照看风嘉羽了。”风澹渊来牵魏紫的手,“天黑了,这附近豺狼野兽不少,今晚就歇在军营吧。”
魏紫躲开了他的手,双手抱胸,微抬下巴:“你觉得我怕豺狼野兽?”
风澹渊顿时反应过来,豺狼野兽都听她的话,她才不会怕。
“那……你陪我跟孩子吃个饭?”他暗觉不妙,觉得自已这次好像玩过火了。
魏紫瞧着风澹渊,也不说话。
“你——有话直说。”风澹渊已经在思考她如果发火,他该怎么做。
“你是不是想吵架?”
从今天开始,风澹渊的行为就很反常,一开始她很生气,倒也没察觉,待他解释过后,她气消了,才慢慢品出不对劲来。
这不是风澹渊的行事风格。
比如,为了不让她走,直接劝下她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弄坏马车。
他了解她的,吃软不吃硬,这么做只会让她生气。
但惹她生气干嘛?
思来想去,可不只有找茬,让她跟他吵架吗?
风澹渊没料到魏紫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这下换魏紫懵了:“没事找我吵架做什么?”
“魏大夫,你那么忙,忙祖母的病,忙太医院的事,又忙着建医学馆,连孩子都扔给我了,是不是忘了府里还有一个丈夫?”风澹渊桃花眼中满是幽怨之色,强调了下,“我们成亲才一个月,你就抛夫弃子。”
魏紫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已听错了,这话说得,抛夫弃子,这么严重了?
“不至于吧——”
“我跟小羽都在这里,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回王府呢?”
“两码事吧——”
“一码事。你忙你的事,自然是没问题的,但也不能因此忽略了我——跟孩子,是不是?天黑了,吃饭去吧。”风澹渊直接扯了魏紫的手,半拉半拽地将人带回了主帅住处。
他强悍又霸道,完全不给魏紫说话的机会。
等魏紫坐下来拿起筷子,见满满一桌佳肴,想起苏念说他在军营的伙食同其他人一样的话,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风澹渊,你又套路我!”
“有吗?”宸王面不改色,“都是你喜欢吃的。你看你,这几日又瘦了,抱起来有些硌手。”
魏紫无语,闷闷夹了一口饭菜:“风澹渊你很幼稚。”
“天天跟你儿子在一起,被他传染的。”宸王立刻甩锅。
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已被亲爹泼了污水,十分忘我地啃着肉圆子。
“他才一岁半,连幼稚都算不上吧?”魏紫吐槽。
“风嘉羽,你娘说你傻。”
魏紫:“……”
宸王是不是吃错药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只有我能抱
宸王没吃药,但这两日带孩子无聊,便翻了几本市面上流行的话本,有讲婚后生活的,他倒是耐着性子翻完了。
一对比,书里每天鸡飞狗跳的,他家里别说鸡犬不惊,连鸡和犬都没有,只因他家王妃实在太忙了,王府于她而言就是一睡觉的地方,操持中馈这种小事,就别指望了。
他带孩子路过库房,见库房的锁都有了积灰。
想来当初怎么把皇后送的聘礼、他母妃留下的嫁妆,还有祖母给的聘礼抬进去的,如今照模照样摆着,无人动过。
呵,兴许是在宸王妃的眼里,只有银票才勉强值得她过目一下吧。
金银珠宝如此,人,也差不多待遇。
宸王妃他是了解的,她做事一旦认真起来,真会把人忘了。
这可不行。
事情有他重要吗?
当然没有。
他得强调他在家里的重要性。
过程虽然有点小偏差,所幸结果同他设想的一致,风澹渊很好心情地给宸王妃夹菜,照顾小家伙吃饭。
他如此殷勤,魏紫哪还能有什么火?
不但没有火,还意识到自已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失职:“以后我一定多顾着家,你放心。”
“乖。”风澹渊微笑,满眼宠溺。
腻得魏紫心里直冒泡——汽水的泡。
蓦然惊觉,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
小时候,妈妈忙完回来,爸爸做好了饭,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
如今,桌边换成了她、风澹渊,还有风嘉羽,宛如昨日重现。
念及此,魏紫不由抬头看风澹渊,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她心中一暖,回以嫣然一笑。
*
是夜,魏紫便憩在风澹渊的住处。
爹爹娘亲一起陪他睡觉,小家伙倒是挺高兴的,躺成一个大字型,甜甜睡在风澹渊和魏紫中间,占了一半床。
魏紫见风澹渊只能侧着身子睡,便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往她那边挪了挪,小声说:“你睡进来些——”
话音刚落,小家伙一翻身,整个人滚进了魏紫的怀里,惹得她哭笑不得。
风澹渊不高兴了。
他直接将小家伙从魏紫怀里捞了出来。
“轻点轻点——诶!”
他一手抱着小家伙,另一只长臂直接将魏紫从床的里侧扯了过来。
小家伙被塞进最里面,而魏紫则入了他的怀中。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他压低嗓音,固执道:“只有我能抱。”
“他才一岁多,这醋你也吃?”魏紫好笑道。
“一岁多也是男的……”
声音越发低沉,他的唇已落在她耳垂上,大手亦骚动起来。
魏紫赶紧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今晚别……我腰还没好。”
风澹渊低声笑了笑:“那我替你揉揉腰。”
“那你按这里。”魏紫很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拉到酸疼处:“今天去看医学院的选址,走了两个多时辰,马车又颠了两个时辰,骨头都要散架了。”
往常这些辛苦,她是从来不说的。以前做手术几十个时辰熬下来,找个地一躺就能睡着,睡醒吃饱肚子继续干活,没什么好说,也没人可以说,早就习惯了。
可今日,她就那么自然地把这些说给风澹渊听。
只因他是她的依靠,是和她一起要走完下半生的人。
第六百八十九章 大清早说情话
按着腰的手停下不动了。
魏紫已有困意,半垂着眼皮瞧他:“怎么不按了?”
“累吗?”滟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心疼。
“累的。”魏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说话:“今天看到一半就赶来这里了,明日还得继续去看,太子帮我行了很多方便,上下的人际关系我就不用打理了,只要将规划做好便成……”
声音越来越轻,她迷迷糊糊地已快睡着了。
风澹渊低头吻了吻她眼下的暗影,按着腰的手微微一沉,浑厚的“沧海录”涌入,如树木一般在她体内抽枝展叶。
内力暖洋洋的,魏紫觉得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风澹渊将她往自已怀里又带了带。
以前觉得那些闺阁中的女子十分无趣,所有心思都只摆在那些小玩意上,此刻他倒希望,魏紫做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每日就看看书、打扮打扮自已,嫌无聊了,给风澹宁出出做生意的点子,拿个几成利润让自已高兴高兴,便足够了。
当初对她动心,因她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她聪慧、坚韧,永远斗志昂扬地对待每一处困境。朝夕相处后才知晓,这“斗志昂扬”四字背后,她得付出多少?
可他不能替她做。
这是她给自已选的路,她要做的事,她不会愿意他强加干涉的——而事实上,他也干涉不了多少,技术含量太高,这世上除了她,谁都做不了。
他希望她做得好,让她自已高兴;也希望她不必这么辛苦,他心疼。
他默默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两日的事,是他欠考虑了,她这么一来一回的,太折腾她了。
她本就那么累了。
*
次日一早,魏紫醒来神清气爽,疲劳全消。
用脚指头想,她也知道是风澹渊做了什么。
不仅如此,他还很贴心地替她准备好了早餐,都是她平日喜欢吃的,连换洗衣服都让人拿来了,简直可称无微不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魏紫想了想,比较含蓄地问。
“有啊。”风澹渊盛了一碗小米红枣粥,放到她面前。
果然如此。
魏紫接过粥,又拿了勺子,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我以前待你还不够好,以后会做得更好。”风澹渊又将一叠千层糕放到她面前。
魏紫愣愣瞧着他,偏过头看了看窗外。
太阳正从东方升起,没毛病。
可风澹渊大清早说情话,不正常啊。
“我脑子没坏,这话也是我的心里话,不是敷衍你。”风澹渊太了解魏紫了,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魏紫脱口而出。
“这种事还要问为什么?有什么好为什么的,想对你好,想好好疼你宠你,没什么为什么。”
魏紫的耳朵腾起一些热意。
风澹渊鲜少说情话,他一般都直接用做的。
这么赤果果、又感人肺腑的话,如此猝不及防地落入她耳中,她着实不太适应。
“慢慢你就适应了。”风澹渊温柔看着她。
第六百九十章 你最近缺钱吗
魏紫“哦”了一声,低头喝粥,喝了两口,突然抬头:“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要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跟我说。”
“没有不妥的地方,只要你做的,便是妥当的。”
魏紫看着风澹渊含情脉脉的眼,只觉得刚吃的那两口小米红枣粥,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
风澹渊说到做到。
魏紫忙医学院屋舍改建之事,他便遣了擅长房屋修筑的能工巧匠过来,任凭魏紫差遣。
有了这些匠人相助,屋舍修建事半功倍。
魏紫估算了下,招生计划能提前半个月。
原本有太子相助,从上到下的打理之事十分顺畅,魏紫已经很满意,谁知风澹渊一插手,事情就更顺利了,不用魏紫开口,负责的官员直接将事办了。
“你做了什么?”魏紫有几分好奇。
“没做什么,找工部尚书和几位侍郎聊了个天。”风澹渊闲闲坐在葡萄架下,指挥小家伙踢球。
“太子也找了,没你效果好。”
“太子是储君,如果他一开口,工部那些官员便把事都做干净了,不就等于直接告诉太子:特权可以特办吗?朝廷的规矩何在?所以,他们会给你行方便,但只能按规矩行。”
“那为什么你聊一聊就不一样呢?”
“我只是个臣子,臣子与臣子之间,互相帮帮忙,人之常情。”
“真的吗?”魏紫十分怀疑,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跟朝中文官的关系都不怎么好吧?互相帮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风澹渊回得一本正经。
他不说,魏紫也不再细究。她做的都是正正经经的事,开开后门也无伤大雅;况且她是被行方便之人、既得利益者,这种事情知道个大概就行了,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时,小家伙吭哧吭哧地捡回了球,咧着嘴邀似地把球递给风澹渊。
风澹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手一戳,球便又飞了出去。
小家伙便又吭哧吭哧地跑过去捡球。
魏紫:“……”
怎么看怎么像逗某种小动物。
可自从上次跟风澹渊深入探讨了小家伙的教育问题后,她便不再过问他怎么管教孩子了。
看小家伙如今十分依赖他,父子感情日渐深厚,她觉得她也应该放手。
“府里的中馈账目放哪里了?”魏紫换了个话题。
“我书房。”
“怎么在你书房?”不应该在她书房吗?
“看完顺便搁那里了。”
魏紫一愣,中馈的事也是他在管?
“顺便还理了理你的聘礼,搁一起了,你要有空就看看,没空就算了,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也不会长脚跑了。”
“你全整理了?”魏紫吃惊道。
“对。”
魏紫愣愣看着他。
她家宸王不仅文武双全,如今更是连管家、看孩子这些都全全包了,身为妻子,她十分汗颜。
“那个……你最近缺钱吗?”
无以为报,只能发发红包。
第六百九十一章 有人搞事情
“你要给我发红包,我也没空花。”风澹渊用眼指指跑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表示每日除了公事,便只剩管孩子了。
魏紫顿时觉得眼前的宸王简直完人。
用现代的观念评价:宸王出身好,长得好,受精英教育,工作能力强,挣钱多,负责任,专一又顾家。
连零花钱都不用,藏私房钱就更不必提了!
魏紫感动得一塌糊涂,越看宸王越觉得他优秀。
“谁要发红包?给我发吧!”
温馨无比的画面,被跑得满头是汗的风澹宁打破。
“大哥,大嫂。”简单打过招呼,风澹宁见桌上有茶壶茶杯,很不客气地给自已倒了茶。
连灌两盏,他才缓过神来。
魏紫指了指搁葡萄架下的西瓜,问他:“要不要来点?”
“好啊!”
又啃了几片西瓜,风澹宁长长呼出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把头上的汗:“累死我了。”
风澹渊嫌他碍眼:“茶喝了,西瓜吃了,我们家不管饭,出门左拐,回自已家去。”
风澹宁苦着脸说:“我可不是来蹭饭的,有急事找大嫂。”
说着,便将拎来的包裹递给魏紫:“大嫂,咱们生意的账本你是不是好久没看了?喏,瞧瞧吧。”
“这些生意你自已管就成了,还指望你大嫂帮你管?”风澹渊没好气。
他好不容易让魏紫空闲了些,这小子又来找事?
“大哥,火烧眉头了,我实在压不住,才来找大嫂出出主意的。我要能自已解决,肯定不麻烦大嫂的。”事情太过糟糕,风澹宁也顾不上怕风澹渊了。
“我看看吧。”
魏紫喊来苏念,让她带着风嘉羽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
随后翻开账本,迅速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利润下滑这么多?”
“可不是,上个月几乎就没有进账了。我这几日把帝都的店都跑了一遍,按现在门可罗雀的样子,这个月不但没有利润,怕还得倒贴不少。”
“不仅仅是帝都,还有江南和其他地方,酒楼、饭馆,护肤品和化妆品的生意几乎被逼入了绝境。”风澹宁满脸惆怅。
“逼?”风澹渊抓到了关键词。
“是啊,仿我们的生意,饭菜口味不比我们差,护肤品和化妆品效果也差不多,可价钱直接比我们少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这不就是‘逼’吗?”
“我也试过降价和其他促销,但是,我降一成,对方就降两成。别说利润,对方连成本都不在乎了。”
“我降了三成就收手了,人家明显有备而来,我要是跟他们硬碰硬,我没把握赢,所以就来找大嫂了。”
“大嫂,这事很邪门啊!”
魏紫已经翻完了一本账本,听了风澹宁的话,顿时脸色凝重。
“不邪门,就是有人在搞事情。”
第六百九十二章 背后之人是谁
“厨师有被挖走了?”魏紫问风澹宁。
“这倒没有。酒楼待遇好,厨师又都有股分,没动换东家的心思,这事我查过了。”
“那护肤品和化妆品的配方,有可能外泄吗?”魏紫偏头看风澹渊。
“花容醉”所有的产品,都是交由风澹渊军需库的工匠处理。
“没可能。关键部分都是我的亲信负责,如果有人动歪念,除非他能买通一整条生产线的人,否则拿不到完整配方。若是有人可以做到这些,那我这个位子也该让贤了。”风澹渊冷笑。
“如果这两个假设都不成立,那便只剩一个可能:对方买了我们的东西,自行研究出了菜谱、护肤品和化妆品。”魏紫握着账本的手,默默收紧。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菜谱还好,护肤品和化妆品工艺那么复杂,单靠研究我们的产品,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再者,大批量做这些,要耗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云国有这么有钱的人吗?我想不出来。”风澹宁也是紧皱眉头。
魏紫沉默片许,回道:“你说的这两点,都不是问题。第一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既然能做出来,那就表示这样东西是存在的,别人自然也能做出来;第二点,云国没有这么有钱的人,那其他四国呢?”
“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冲着云国来的?风澹宁愕然睁大了眼。
“风宿!”
“主子。”
“去查咬死三郡王生意的人,还有他们做东西的地方。三日之内,我要知道答案。”风澹渊眼神一片阴郁。
“是。”风宿如风消失。
风澹宁暗暗给风澹渊点了个赞,又问魏紫:“大嫂,我们的生意该怎么做?我想想听听你的意见。”
魏紫想了想:“马上就是端午节了,‘一品鲜’做场大促销吧,菜品全部一折,粽子全免费,时间为三日,搞的声势越大越好。”
“这么做我们要亏不少钱。”
“亏损的钱我来填。”
“这倒不必,钱我还有,我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他们跟不跟,再探探他们的底。”
“大嫂,你确定?”风澹宁有些怀疑,这不太像魏紫稳重的做事风格啊。
“我确定。”
“好,那我去准备。”
待风澹宁离开,魏紫直截了当地问风澹渊:“虞曼珠的下落,你探到多少?”
风澹渊反问:“你怀疑这背后之人是虞曼珠?”
“不是怀疑,是确定。吃食生意好仿,但护肤品和化妆品配方,涉及现代的化学知识,除非现代人,否则绝对仿不出来。更何况经过江南那件事,不单单是我想置虞曼珠于死地,虞曼珠也是同样。”
第六百九十三章 开始应酬
风澹渊冷笑一声:“那也挺好。我派人查了她一年,从她入北疆后便销声匿迹。不过,年初的时候,听说北疆王新纳了一位妃子,精通医术,深得王宠。我的人探过那妃子,身形跟虞曼珠接近,但长相不一样。”
“你觉得那人就是虞曼珠?”魏紫蹙眉。
“不确定,但那位妃子行事透着一股古怪。等风宿的消息吧,若是跟风澹宁唱对台戏的人跟北疆王有关,那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如果真是虞曼珠靠上北疆王,策划了这一切,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北疆王做事这么嚣张吗?我来这里一年多了,北疆之事也就你跟我提及过一些,其他时候根本没什么人说起;第二,北疆王很有钱吗?可以直接用钱砸出生意来。”
风澹渊面色也有些凝重:“这也是我暂时还没想明白的事。北疆自从战败之后,一直很低调,北疆商人入云国做生意,也向来比较守规矩,从没这样的事发生;至于有没有钱,北疆苦寒之地,能有什么钱?”
饶是魏紫和风澹渊再聪明,对这种大胆至极的做法,也没多少思路。
一切只能等端午的那场引蛇出洞,还有风宿的消息。
*
如此又平静过了一日。
魏紫每天都会去燕王府给风老太妃检查身体,太妃没有醒的迹象,但身体状况都还好,也算不是坏消息。
这些日子,燕王妃渐渐跟魏紫处得熟了,偶尔也会同她说几句体已话。
“后日便是宁国公府郑老夫人家的寿宴,往常都是母亲带着我出席,如今母亲病着,我打算与为欢一起去贺寿,你要不要一道?”
魏紫明白燕王妃的好意。
她跟风澹渊成了亲,是正儿八经的王妃。照理说这种贵妇之间的交际应酬,她多少得参加一些,一来是帮风澹渊缓和跟达官显贵之间的关系;二来也是扩大她自已的交际圈子。
不过,这种事一般都得有人带的,否则即便她受到了邀请,一个人去,去了又谁都不认识,也挺尴尬的。
燕王妃怕便是考虑了这些,才主动问她要不要同去吧。
“好啊!”魏紫欣然应下,“郑老夫人平日有什么爱好,我去准备寿礼。”
燕王妃笑道:“你人去就行,寿礼我都准备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准备吧……”
“一份寿礼你还同我见外?不必的,到时候你穿戴得好看些,郑老夫人跟母亲一样,喜欢热闹;宁国公府与咱们燕王府关系好,到时候你也不必拘束,我们就一起跟郑老夫人说说话。”
燕王妃这么说,魏紫便笑着应下了:“谢谢王妃。”
“一家人别谢来谢去的。”燕王妃又道,“你带羽儿带得如何?若是忙不过来的话,便将孩子送过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被迫去相亲
“小羽很乖很听话,挺好带的。”魏紫含糊道。
“也不怕你笑话,是我想孩子了,这些日子没见他在我身边跑来跑去,这心里空落落的。”微微一顿,燕王妃加了一句,“不过,小孩子还是跟父母住一起比较妥当,就是你和宸王爷要多辛苦些。”
知燕王妃是真心疼爱小家伙,魏紫怕她担心,便也实话实说了:“最近我忙医学院的事,小羽都是宸王爷在照顾。您要是想孩子了,便去宸王府看他,或者我让宸王爷带孩子过来。”
燕王妃脸上的笑容凝结,以为自已耳朵听错了:“宸王爷在带孩子?”
“嗯,他带得挺好的,小羽现在特别粘他。”
“哦,那挺好的……挺好的。”燕王妃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一来是风澹渊带孩子,她怎么敢去看孩子?
二来是风澹渊都能带孩子了!果然,男人成家立业才是真的成熟,风澹宁那小子的婚事得抓紧了。
*
两日后,燕王府三郡王一早就被燕王妃抓起来,被迫穿上鲜艳的锦衣去参加郑老夫人的寿宴。
风为欢一眼就看懂了:“三哥,又去相亲啊!”
风澹宁“呵呵”假笑两声:“咱们一样的命,你也别偷着乐。”
风为欢眨眨眼,一派天真无邪样:“三哥你可能有什么误解,我解释下,母妃跟我说了,今日我去宁国公府,除了给郑老夫人贺寿,主要呢还是照顾大嫂。”
“大嫂也一起去吗?”
“对呀,有问题吗?”
“那大哥呢?”
“大哥没空去,他得在家带孩子。”风为欢回得理所当然。
风澹宁:“……”
他怎么没个孩子在家带,不然也不用去相亲了。算了,带孩子的前提是得娶个媳妇,媳妇啊……好烦人!
无奈的燕王府三郡王强打起精神,奔赴相亲战场。
与此同时,宸王府里,宸王爷送别前去交际应酬的宸王妃:“你不觉得今天的装扮素了些?”
魏紫狐疑:“我特地多簪了一枚绿翡翠金钗、珍珠玛瑙翡翠步摇,还很素吗?若是再加一些,会不会显得很俗气?”
风澹渊笑了笑:“那就这样吧,反正宸王妃也不靠首饰摆气势。”
“那倒是,我一向靠智慧。”魏紫颇为骄傲地微抬下巴。
风澹渊摇头,觉得自已王妃太过低调:“打扮、美貌、智慧都用不上,单靠‘宸王妃’三个字,你就是宁国公府最有气势的贵人。”
魏紫莞尔一笑:“那我去试试,看‘宸王妃’三个字能不能摆足威风。”
“你尽管试,若是不灵,以后我们家你说了算。”
“难道现在我们家我不能说了算?”魏紫觉得这话有毛病。
“啧,有些事你不能。”风澹渊笑得高深莫测,又兼有几分暧昧之色。
魏紫秒懂,男人的脑子里果然都是渣渣……
第六百九十五章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早些回来。”风澹渊牵了小家伙的手,跟着小家伙的步子,慢悠悠地晃进了宸王府。
来接魏紫的风为欢恰好见到了这感人的父子背影,待魏紫上了马车,她便啧啧称赞:“以前没觉得,现在我深深觉得,大哥真是绝世好男人。”又长叹一声,“果然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是名草有主的!”
魏紫笑道:“怎么,现在想嫁人了?”
风为欢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以前很向往一个人干一番大事业,或者仗剑走天涯,不想被困在后宅之中;可看了您跟大哥,我想通了,要干一番大事业,跟成不成亲没什么冲突,我若嫁人,定是嫁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男子,他必然会尊重我的选择。”
“那你现在有中意的男子了吗?”
魏紫一针见血,风为欢立刻蔫了:“就是这个问题,找不到呀……”
“顺其自然吧。遇到了,别松手;若暂时还未遇到,便按着自已的计划,做自已想做的事。”
“大嫂,要是我母妃能有你一半的通情达理,我晚上都要笑醒了。”
“你母妃也只是帮你看人,没逼你嫁人,她很心疼你跟三郡王的。”
……
两人说着女儿家的体已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宁国公府。
魏紫跟风为欢下马车时,另一辆马车里,燕王妃和风澹宁也下了车——怕风澹宁偷溜,燕王妃特地跟他坐一辆马车。
宁国公府的下人自然是认识燕王妃的,十分客气地来迎人。
与此同时,大门的另一侧也有马车停下,两位梳妇人发髻的女子走了下来,前面一位身形修长,后面一位身形娇小。
身形娇小的女子衣着锦绣,头面珠光宝气,妆容华丽,尤其是眉眼画得甚是秾艳。
魏紫本是不经意一瞥,恰好那女子也瞧过来。
目光相接,魏紫朝她微微一笑,表示友好。
谁知那女子瞧着她,秾艳的眉眼骤然降温。紧接着,她冷冷瞪了魏紫一眼,又朝她翻了个白眼。
魏紫顿时错愕:这人谁啊?脑子不好吗?
“怎么了?”燕王妃见魏紫站着不动,不由停下脚步。
“没什么。”魏紫不想招惹是非。
燕王妃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瞧去,低声说道:“那是户部左侍郎黄泽的夫人,工部尚书嫡长女,刘氏。”
魏紫问道:“您说的是高个子那位吗?”
“嗯。她身后那位是谁,我倒不清楚了。”
“我清楚啊!”风澹宁凑过脑袋来,着实吓了燕王妃一跳。
燕王妃正要斥责风澹宁,见黄刘氏已和那位打扮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赶紧站直身子,稳重道:“走吧。”
她是有诰命在身的王妃,官员女眷需向她行礼。但今日她们是来向郑老夫人拜寿的,都是客人,燕王妃不想在别人家摆王妃的架子,便准备离开。
谁知黄刘氏已经瞧见她了,疾行几步至她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妾身见过王妃。”
“无需多礼。”燕王妃和气道:“黄夫人,那便一同进去吧。”
“好,王妃您先行。”黄刘氏恪守礼仪。
燕王妃笑了笑,也没同她客气,当然也无需客气。
魏紫离开时,眼风扫了一眼方才那嚣张的娇小女子,却见她此刻站在黄刘氏的身后,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呵,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呢!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不过是个妾,摆什么架子
魏紫倒也不气,只觉得有些好笑,这怎么跟演戏一样?
宁国公郑老夫人的七十整寿宴,摆了十六桌,场面很是热闹。
因寿宴主人今日略感风寒,恰好去里屋吃药,前面来的一些官家夫人又去院里赏景了,故而燕王妃他们到花厅时,花厅里没什么人。
风为欢将脑袋凑到魏紫耳边,小声说:“我有些内急。”
魏紫贴心回她:“那我们一起去。”
跟燕王妃说了一声,两人便带着苏念和风为欢的贴身丫鬟,前往更衣处。
魏紫本是陪风为欢去的,谁知恰好遇见下人抬水来,一不小心弄湿了魏紫的裙摆,这下是真得“更衣”了。
苏念去马车拿备用衣服,风为欢在屋子里,屋外便只剩魏紫一人。
这时,黄刘氏和那位锦绣华服的娇小女子也来了,黄刘氏认得魏紫是跟燕王妃一道来的,便朝魏紫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魏紫也朝她颔首。
至于另一位,魏紫当没看见。
那女子见此,面色骤然一沉,阴阳怪气地刺了魏紫一句:“不过是个妾罢了,摆什么架子!”
魏紫平时不怎么发脾气,只因她懒得发,可并不表示她没脾气。
一听这话,她怒火蹭蹭蹭地便上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那女子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欺雪,不得无礼。”黄刘氏皱眉低声劝道。
“姐姐,你瞧她什么态度?都不拿正眼瞧我!”名叫“欺雪”的女子恶人先告状,还显得自已特别有理。
恰好游园的几位夫人小姐逛到此处,听闻声响便也好奇地往这边行来。
黄刘氏见此,便道:“欺雪,这是宁国公府,今日是郑老夫人的寿辰,别生事端。”
“我生什么事端?明明是她无理,我堂堂户部左侍郎的夫人,她一个妾、一个下人,竟然不向我行礼!”冯欺雪拿手指着魏紫怒道。
游园的夫人小姐已经行到门口,其中有冯欺雪的闺中好友,见此便过来相问,冯欺雪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那两位小姐瞧魏紫的眼神便也不善起来。
有眼力些的夫人见魏紫气质清冷高贵,仪态端庄大方,打扮虽素雅了些,可所戴首饰都不是凡品,想来绝非普通身份,便只是站在一边瞧,并未多语。
“欺雪,我们走吧。”黄刘氏低声相劝。
“我不走,我要她向我道歉,向我行礼!”冯欺雪怒视魏紫。
“就是,一个妾氏,竟敢对户部左侍郎的夫人摆脸色,哪来的胆子?”一心想抱冯欺雪大腿的两位小姐,没好气地嘲讽魏紫。
魏紫原本是很生气,但见冯欺雪咬死自已要向她行礼、向她道歉,倒开始纳闷了:这人究竟有没有脑子?
就因为她穿着打扮没金光闪闪,她就是妾了?
就算把她当成了妾,可那也是燕王府的人,容得被如此欺凌?
这打的不仅是燕王府的脸面,更是宸王府的门面!
魏紫的脸色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