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38
一物降一物,这位小嫂子生来就是克老五的,能让往日矜贵高冷的施家五爷心甘情愿做这么多天伺候人的家庭煮夫,还为她尽折腰,不得不让人道一声佩服。
他都敢肯定,倘若他们这群人说出什么揶揄调侃不尊重小嫂子的话,老五能瞬间翻脸。
姜栀午睡好下楼,就看到坐在餐厅,呼啦啦大口吃面的楚恪。
楚恪边吃边点头,还连声赞扬:“不错不错,老五,你果然是干啥都比旁人有天赋,瞧瞧这面做的,就照你这手艺,肯定也是把小嫂子照顾的不错。”
“哟,小嫂子醒了!”楚恪吞下一大口面,抬头看着走下楼的姜栀,,忙站起身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还很狼狈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汤渍。
施莲舟一脸嫌弃的皱了皱眉。
“楚恪?你怎么过来了?”姜栀的记性显然不差,还记得这个在青市参加过黎登云婚礼的人,他似乎是一个医生。
在小说原著里,楚恪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记忆中,他的名字似乎只是一晃而过,没什么存在感,所以要说他医术有多好,应该也就属于一般的那种。
“一般医生”楚恪听到姜栀的问话,乐呵呵的翻了个白眼,嘴上揶揄道:“还不是某人担心嫂子去上京的路上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不安全,特意把我叫回来当随行医生的。”
第338章 一本万利的药品生意
姜栀微怔:“去上京?什么时候?”
这几天和施莲舟过得平静,倒是忘了外界的许多事,连几个被送往上京的小家伙都被忘在了脑后,姜栀杏眸微闪,一时间心里还真有点儿虚。
施莲舟冲她招了招手,声音平静:“明天。”
“好。”姜栀颔首,一提起来,倒还真有些想小家伙们了。
她在施莲舟身边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楚恪,客气道:“那就辛苦你了。”
楚恪笑道:“小嫂子哪儿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他吃饱喝足,姜栀也给沏了清茶过来,三人坐在餐桌边,边喝茶边聊天。
楚恪是个八卦的性子,没说几句就提起了前段时间黎登云混乱的婚事。
“黎家因为这门亲事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笑柄,最近深居简出的,从回去我都没再见过黎明那家伙,听说张茵住院没几天就死了,啧,也真是够倒霉的。”楚恪咂咂嘴,有些唏嘘。
说完,还不等姜栀和施莲舟接话,他又很是不满地道:“还有你们,那天咋跑那么快?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们人都离开青市了。”
施莲舟神色平静,听到“张茵”两个字也像是陌生人似的,冷漠至极。
姜栀唇边笑意拉平,眸光闪动,问道:“张医生怎么样?”
说起张医生,楚恪皱了皱眉。
他和张医生都是医生,或许是出于同理心,对他老年丧女的悲惨遭遇感到深深的同情。
楚恪叹气道:“还能怎么样?唯一的女儿一死,日子也没了指望,当天就带着张茵的尸体走了,应该是去上京了,会葬在他爱人的墓地旁边。”
施莲舟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冷感:“谈死人,不吉利。”
楚恪:“???”
死人不吉利?
大哥,你是个在乎吉利不吉利的人吗?
楚恪目光瞥到一旁的姜栀,心头明了,是怕自家老婆害怕呗,嘁,还不直说,藏着掖着的还真不像施莲舟了。
姜栀从善如流的转了话题,笑道:“黎初呢?说起来,当初让他去办营业执照,他把活安排给了你,那时候我可答应要给他出版社一成的利润。”
施莲舟冷淡道:“不用给。”
楚恪却是眼睛冒绿光道:“出版社?是不是‘清风游出版社’?”
姜栀眉梢微挑,讶然道:“嗯?你知道?”
“害,都怪黎明,成天手里拿着报纸琢磨,他那狗屁性子,看封信都嫌累得慌,居然能坐下来安安稳稳看报纸,后头才知道他是看小说,《射雕英雄传》!”
“我都听黎明说了,那报纸出版社就是小嫂子你开的,对吧?”
楚恪一提起《射雕英雄传》,眼神也亮晶晶的,可见也是一枚资深粉了。
“这成天从大名镇订购报纸可够远的,小嫂子有没有兴趣在上京开个分店?我给你投资!咱们一起合伙干生意,咋样?”楚恪搓了搓手,一副摩拳擦掌,兴致高昂的模样。
他都打听过了,清风游出版社才开业短短一个月,就挤入了大名镇的行业龙头,销量是旁的出版社拍马也不及的,别的不说,小嫂子就算不和老五结婚,大小也算个有钱人了。
施莲舟瞥了楚恪一眼,发出一声淡淡的轻嗤。
楚恪翻了个白眼,嘴里暗自嘀咕:不合伙就不合伙,老五真够讨厌的。
姜栀却是很爽快地道:“可以啊,合作做生意。”
施莲舟的这几个至交好友,哪一个都不是普通人,在上京世家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如果能拉来他们做投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旦清风游出版社入驻上京,获得巨大的利润,那少不得要触碰到别人的蛋糕,这就是她所说的背后需要有大树,否则一个普通人想在上京扎根,不是什么易事。
“真的??”楚恪大喜过望。
他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一个就是赚钱,一个就是聊八卦。
不过,两个显然都没有什么经验。
姜栀颔首轻笑:“当然,这次去上京,就要劳烦你了。”
楚恪笑的牙不见眼:“呵呵,不劳烦不劳烦,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还说两家话?你说对不老五?”
施莲舟看不上他那没骨气的样,眉头皱的很紧。
楚恪也不介意,又转头和姜栀聊起了医术心得。
聊着聊着,就免不了给姜栀换药,顺道看看伤口的复原情况。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姜栀肩头的枪伤,眼下伤口只剩下一道泛着红痕的疤,他诧异道:“小嫂子这伤复原的还真是快,不知道都用了什么药?”
姜栀看了施莲舟一眼。
这几天她没怎么用医院给的药,都是从系统商城购买的外伤药物,许是因为系统属于金手指的范畴,出售的药物效果都极佳,在给小曜涂抹祛疤药物时她就发现了。
系统出品的药物效果要远超上辈子的普通药品,单这一点,就算是手握最大的利器了。
施莲舟收到姜栀递过来的目光,凤眸半眯,透着股高深莫测,他道:“楚恪,出版社你干不了,要不要合作干药品生意?”
姜栀抿了抿唇。
她一直在想要怎么利用系统赚钱,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倘若利用系统,擦不了屁股,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但由施莲舟出手就不一样了。
系统药品利国利民,如果能做成生意,那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楚恪面色微肃,沉声道:“药品生意?”
八十年代,国内医药市场逐渐开放繁荣,药品的管理也逐步规范,大多制药厂都是由国家亲自把控监督的,一些西药因为进口难度,更是稀缺。
这么说吧,药品生意的确利润广,但风险也大,没点本事是干不了的。
他们楚家就经营着一家制药厂,所以他深知开办药品生意的难度有多大。
楚恪看施莲舟不像是开玩笑的,沉吟道:“你有路子?”
施莲舟屈指在桌上点了点,没直说,狭眸睨着他,淡声道:“干不干?”
第339章 蒋家最近怎么样?
楚恪神色略有松动。
他认识施莲舟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敢说,那就表明这门生意可以做,当兄弟的都亲自开口邀他入伙了,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失望不是?
“干!”楚恪重重点了点头。
施莲舟颔首,语气不急不缓:“成,等回了上京。”
听他这么说,楚恪也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等着回到上京再说。
吃过晚饭,姜栀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得去一趟炼钢厂。”
她要去上京,自然得知会胡永志一声,去上京潘家园的事少不得要他同行,正好也可以去上京古玩店里考察一番,看看这个年代搞古玩生意的光景如何。
施莲舟看了她一眼,起身道:“一起去。”
姜栀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已去就行,你和楚恪待在家,车钥匙给我就成。”
施莲舟眉间一蹙,勾起长长的眼尾望向她。
姜栀但笑不语。
“早点回来。”施莲舟把车钥匙递过去,拧眉说道。
“好!”姜栀应承一声,换鞋出了门。
楚恪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脸不悦望着窗外的施莲舟,翘起二郎腿,乐呵呵地道:“行呀老五,被拿捏得妥妥帖帖的,这场景要是被爱慕你的姑娘们看到,那芳心得碎个七八瓣。”
楚恪略带打趣调侃的声音,让施莲舟凤眼半眯,瞥向他。
“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楚恪忙举手认错,转了话茬:“最近上京监察很严,高层时不时就要聚一聚开个大会,港城那事儿你听说了没?和你有关系没?”
说起港城的事,楚恪神色恢复了几分正经。
他想起前阵子施莲舟去港城的事,心头就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霍家的惨事儿和这家伙脱不开关系,不然咋会那么巧,这边中枪那边就死人了?
施莲舟的脾气他知道,瞧他对姜栀的上心程度就知道,那伤了姜栀的人铁定讨不了好。
霍家的事他隐约也听说了一些,仇杀。
“港城什么事?”施莲舟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不好奇也不惊讶。
楚恪翻了个白眼,不信他不知道:“那边已经乱了套了,上京的大佬们也愁的不行,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招来麻烦。这事儿要真和你有关系,那你回去可千万别冒头,当心当了出头鸟。”
施莲舟慢悠悠的喝着清茶,对这话不置可否。
楚恪晃着脚,幸灾乐祸道:“港城也平静太久了,尤其是那霍家,成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呵呵,当家人栽了,看他们还嘚瑟个屁!”
上京世家,有一大半都看不惯港城世家崇洋媚外的狗腿样。
施莲舟眉梢微挑,语气平铺直述:“蒋家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楚恪上下看了看施莲舟,狐疑道:“蒋家?你问蒋家作甚?”问完,又贼眉鼠眼的接话道:“难不成这会儿反悔了,对蒋元贞感兴趣了?嘿,你不怕小嫂子把你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施莲舟皱了皱眉,眉眼冷肃的看了楚恪一眼。
楚恪咧嘴一笑,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拉合的动作。
“蒋家最近……没什么事啊,那一大家子你也知道,行事中庸,官位不大不小,家族里也没什么出彩的人,反而酒囊饭袋不少,要不是因为他们家老爷子,能撑到现在?”
楚恪啧啧有声,言语间对这种凭借祖荫蒙蔽的家族很是不屑。
“听人说,蒋家最近一个嫡系子弟抢钱,失手杀人坐了牢,后面被保释出去也不老实,派出所找了几天也找不着人,不知道藏啥地儿去了,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楚恪对上京的八卦新闻十分敏感,搜集的消息数不胜数,自然清楚。
施莲舟眯了眯眼,若有所思:“找不着人了?”
“你感兴趣?就是那个蒋浩,蒋元贞叔叔的独子,她的亲堂弟。听说蒋家也在找他,准备把给他送国外去,也省的三天两头惹事,不过找了好几天了也没个动静。”
楚恪如是说道。
施莲舟突然一声轻笑,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找不到人了,挺好。”
“啥意思?”楚恪一脸懵。
“没事,下会棋?”施莲舟起身,往书房走去。
楚恪霎时就把蒋浩的事给忘在了脑后,跟上去时还忍不住吐槽:“我一臭棋篓子,你老找我下棋干啥?赢我很有成就感?”
……
姜栀一路很顺利的到了炼钢厂,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她把车停好,进了炼钢厂。
胡永志家。
赵玉芳穿着秋衣秋裤,披着外衣,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她开门一看,惊呼道:“姜老板?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伤没事了吧?”
她赶忙迎了姜栀进来。
胡永志正在泡脚,听到老婆喊出“姜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手忙脚乱的擦脚起身。
姜栀摆了摆手,笑着道:“别忙了,我过来就是说一声,明天我准备去上京,你要不要同行?”
胡永志先是一愣,旋即道:“明天去?我倒是可以同行,只是老板你的伤?”
姜栀摇头,抬了抬手臂,说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既然要去,那明天一早就在炼钢厂门口等着,到时候接上你一起走。”
“成!”胡永志点了点头。
姜栀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早点休息。”
胡永志刚欲送姜栀出去,就看赵玉芳欲言又止,这才想起靳风沙家的事,但想了想和姜栀也没太大的关系,就给赵玉芳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多管闲事了。
两人的眼神官司自然落在了姜栀眼中,她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想到小御,到底是问了一句:“靳风沙出什么事了。”
她准备把小御接回来就送到靳风沙家,顺道解决余红梅这个麻烦。
赵玉芳是个憋不住的性子,说道:“靳风沙老娘,那个难缠的老太太,前两天咽气了!他回家准备好了后事,把他那婆娘余红梅给接过来了,没想到才两天又出事儿了。”
姜栀眉梢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赵玉芳有些难以启齿,低声道:“让余红梅给捉奸……在……在床上了。”
第340章 靳风沙出事了
“什么?”姜栀听罢,瞳孔微缩。
现在男女关系胡乱,搞腐败,虽然不会被抓起来批斗了,但丢工作都是小事,没想到才几天时间,靳风沙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这几天靳风沙的事在厂里传的沸沸扬扬,厂里也停了他的职。你说,工作好不容易有了提升,又被新婚老婆给搞黄了,他这两天都没出过门,可成天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赵玉芳脸色也有些复杂。
靳风沙人不错,且不管是不是和姜栀有什么关系,单论人品来说,她也不希望他命运这么坎坷,明明是个好人,为啥就不能娶个好老婆,过过平静的日子呢?
姜栀眸光闪动,心底不知盘亘过几个念头。
她沉吟道:“捉奸,捉的是靳风沙和谁的奸?”
赵玉芳想了想,说道:“听人说是靳风沙村里的一个姑娘,最近刚被招进厂里来干活,说是也走的靳风沙的门路,叫靳……靳什么来着?”
“靳佳佳。”姜栀抿了抿红唇,接了话。
赵玉芳一拍手,说道:“诶诶,对!就是靳佳佳!没错,就是这姑娘!”、
姜栀摇了摇头:“靳佳佳人呢?”
“不知道,好像是被他们村里的人给接回去了吧,听说她家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可得蒙羞了。”赵玉芳摇了摇头,紧跟着叹了口气。
“蒙羞?都是受害者罢了。”姜栀眸子沉的似能滴出水,语气微嘲。
她倒是看走了眼,余红梅哪里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普通农村妇女?
她分明是一条妄图杀夫骗钱骗工作的蛇蝎。
余红梅看准了靳风沙对她无意,趁他带小御离家回到沁县,正好弄死了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逮到机会来到炼钢厂。
她起初大概是没想过搞靳风沙的,可是看到从栏乡追到沁县来的靳佳佳,又嫉妒靳风沙给靳佳佳找了工作,才想豁出去,干一票大的。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会被大众群起而攻之,唾弃。
但凡有点脸面的人都是活不下去的,靳风沙只要不在了,余红梅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向厂里索要损失,就算因为技术原因得不到靳风沙的工作岗位,也可以顺利拿到一个工资差不多的关系户岗位,升官发财死老公,何乐而不为?
她之所以会有此设想,是因为靳风沙不喜欢靳佳佳,不可能和她搞在一起。
靳佳佳虽然对靳风沙有意,但没那个胆子,而且她深知后果,作为一只舔狗,肯定是不愿意把靳风沙置于一个尴尬境地的,所以,两人失控,只能是人为的。
说真的,能干出这种事的,目前来说,除了余红梅也没有旁人了。
而且,这个关节一打通,小说里的情节也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对靳风沙那么依赖的小御,在施莲舟找过来的时候,那么轻易就跟着人走了,又为什么那么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像是心理不健全一样。
小说里,靳风沙大概也经历了同样的困境。
他没有经受住,如余红梅所愿,死了。
小御一直跟在余红梅身边长大,直到十岁被施莲舟找回去,性格已经定性,再加上蒋元贞的刻意引导放纵,成为一个猫憎狗嫌的纨绔子弟是很正常的事。
蓦的,姜栀眸子一翕:“你刚刚说……靳风沙两天没出门了?”
赵玉芳和胡永志都被吓了一跳,前者张了张嘴道:“是……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几天也有领导过去敲门,没人理,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厂里回村去了。”
姜栀蹙眉,转身往靳风沙家跑去。
“姜老板这是怎么了?”赵玉芳有些不解。
胡永志却不傻,稍一思索面色也豁然一变,交代道:“你在家看着珊珊,我去找老板!靳风沙可能出事了!”
他说完,就追着姜栀跑远了。
赵玉芳脸色煞白,手紧紧攥在一起,有些担忧的扶着门把手。
姜栀径自跑到靳风沙家门口,狠狠拍了拍门:“靳风沙!靳风沙!”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姜栀手不禁摸上腰间,自从中枪后,她几乎都是枪不离身的,但在炼钢厂家属楼开枪,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时,胡永志追了过来:“老板?”
姜栀眯了眯眼,让到一边,高声道:“踹门!”
“踹门??”胡永志一愣,但看着毫无动静的房门,一咬牙,抬脚就狠狠踹在门板上。
哐当一声,动静很大。
街坊邻里都亮起灯,满是怨气的开门嚷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众人刚出门,就看到聚在靳风沙家门口的姜栀和胡永志,两人正想办法踹开门,那野蛮的动作把大伙看的愣住了,这是干啥?强行入户?
不过大伙也都认识姜栀和胡永志,人群中有人问道:“咋了这是?”
胡永志累的脑门都是汗,他过了几年平静日子,体力早就不行了,虽然门板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木头,但踹开显然也有点难。
他擦了擦汗,转头道:“靳风沙出事了,麻烦大家帮个忙!”
“出事了?”
大伙都联想到了这几天炼钢厂传扬的事,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对待此事都有些冷漠,毕竟靳风沙自已作风有问题,出事了也怪不了别人,但真想着旁边房子里有人死了,也怪吓人的。
等了一会儿,人群中终于有两三个壮年走过来,手里拿着铁锤,帮胡永志把门给砸开了。
门刚一打开,一股腐臭味就扑鼻而来。
“什么味儿啊,臭死了!”有人皱了皱眉头,一脸嫌恶的道。
姜栀面色微变,上前两步,嗅着空气里腐肉的味道,神色缓和了些,这不是死人的恶臭味,她和胡永志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客厅餐桌上放满了腐烂的肉菜,红烧肉都蒙上了一层白毛,看着有些恶心。
邻居扇了扇鼻翼的风,看着桌上的菜翻了个白眼:“啧,靳风沙这老婆是真懒,这菜都搁着放几天了?都臭了也不收拾,瞧瞧这屋里乱的,这还能住人不?”
第341章 凶案,靳风沙去哪儿了?
姜栀只扫了一眼,就径直走向靳风沙的房间,知道了屋里的情况,连敲门的步骤都省了,门把手一拧,房门开了。
靳风沙的房间不大,一目了然。
除了床上混乱的被褥床单,什么都没有。
姜栀心微微一沉,难道靳风沙已经出了意外?
这时,胡永志突然惊呼一声:“老板!这边!”
姜栀转头,就看他撬开了小御房间的门,屋里倒是没什么怪味儿,不过床上被被子蒙着隆起一个人形的鼓包。
她眸子微眯,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一看到被子下的情形,一众邻里都忍不住惊恐的叫出了声。
姜栀黛眉也跟着皱了皱。
她本以为床上的会是靳风沙,没想到却出乎意料,是余红梅,已经死了的余红梅。
余红梅双目圆睁,嘴唇已经泛紫了,脖颈上也有一圈紫色的手指印,她的腿还维持着不断挣扎的姿势,瞧着有些骇人。
人似乎是刚死不久,尸体稍稍有些僵硬,还没有腐烂发臭。
胡永志是见过死人的,自然不会害怕,只是皱了皱眉头,上前打量了一番,才看向姜栀,低声道:“老板,她是怎么回事?靳风沙呢?”
他也以为是靳风沙出事了,没想到出事是出事了,却不是靳风沙。
姜栀眼眸晦暗,里面滚着波涛,语气冷淡:“谁知道呢,报案吧。”
看来真实事件和她的猜测是有出入的,余红梅死了,是谁杀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以余红梅的性格,靳风沙和靳佳佳出了丑事,必然是少不了嘲讽的,说不定还会拿已经死了的英婆子说事,靳风沙原本就情绪崩溃,被她一刺激,失手杀人也属正常。
不过,杀人后没有主动投案自首,而是逃离了炼钢厂,这可不像靳风沙的作风。
难道小说里靳风沙也是因为过失杀人,逃走了,导致小御再一次成为孤儿?
姜栀红唇微抿,事情的真相如何暂时无从考证,只有时间能说明了。
“死人了!”
“余红梅咋会死啊?谁杀了她啊?”
“谁知道啊,你说这街坊邻里的,突然死人了,哎哟,真是晦气死了!”
“……”
靳风沙家聚拢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听说有人死了过来凑热闹的,但一想到住在同一楼层有人横死,大家心里都很不乐意,有眉眼灵活的已经往派出所跑了。
姜栀最后看了余红梅一眼,转身离开了靳风沙家。
胡永志也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由着人流涌动,把靳风沙家挤得严严实实,自已也跟着姜栀离开了。
姜栀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刚刚发现凶杀案而慌乱,她道:“明天一早,别耽搁了。你先回去吧,说不准公安待会还会去问话,你照实说就是了。”
胡永志点了点头。
他迎着姜栀清清淡淡的眼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板,余红梅是靳风沙杀的吗?”
只要人不傻,一看到余红梅的惨状,大抵第一个怀疑的都会是靳风沙,毕竟只有他有条件和立场干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他不在家,也就是“案发现场”。
靳风沙去哪儿了?
他找不到人影,理所当然的就成了犯罪嫌疑人。
姜栀看了胡永志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她虽然没说话,但胡永志却明白了。
靳风沙杀了人,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有些复杂,明明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结伴去医院,路上虽然不说相谈甚欢,但气氛也很融洽。
他就是面貌长得凶了些,实际上性格良善,是个能深交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姜栀语气淡然,说道:“我先回去了。”
胡永志把她送出炼钢厂大门,看着她上了车,才回去。
这一晚上,炼钢厂灯火通明,厂子也被拉上了警戒线。
炼钢厂的员工都忍不住暗骂一声流年不利,最近也不知是撞了哪路神仙,炼钢厂三天两头出事歇业,影响工作不说,连名声都不好了。
……
余红梅的死因暂且不表。
姜栀回了小洋楼,施莲舟已经穿好大衣准备出门找她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施莲舟长眉一簇,语气有些不悦。
不愉过后,他又上前拉住姜栀微凉的手,眉头皱的愈深:“伤口没事吧?”
姜栀摇了摇头,回扣住施莲舟的手,眉眼弯弯道:“我又不是泥捏的,没事。”
“呵呵,在老五眼里,你的确不是泥捏的,但是水晶做的,得小心看着护着,生怕磕着碰着,啧啧,瞧瞧这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样子,真和以前判若两人。”
楚恪斜靠在门扉上,啧啧有声的看着这一幕,说起话来也酸的不行。
连老五都要结婚生孩子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找个老婆?xĺ
姜栀笑而不语。
她拉着施莲舟进了屋,眼中漾着笑意,说道:“我有个员工需要一起去上京,得麻烦你帮他买一张机票了。”
楚恪又嘴巴贱贱的开口了:“呵,他才不嫌麻烦,估计恨不得你再多‘麻烦麻烦’他!”
施莲舟抬起眼皮看向楚恪,后者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只眼珠子乱转悠。
他把姜栀的手放在掌心中捂着,声音淡淡道:“知道了,机票的事不用担心。”
姜栀想了想,还是把靳风沙的事给施莲舟知会了一声。
“杀人了。”施莲舟面不改色的重复了一遍。
他对靳风沙有些印象,知道姜南御心心念念的爸爸就是他,不过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个有胆子杀人的。
姜栀颔首:“嗯,杀了他刚娶的老婆。”
“哦?”施莲舟眉梢微挑。
他记得姜南御还想着撬他的墙角,原来已经结婚了。
姜栀默了默,语气有些许复杂:“他现在跑了,不知道藏在哪儿。小御对靳风沙感情很深,等他回来,怕是接受不了。”
她对靳风沙杀人的事也没多少意外,只是有些可惜。
靳风沙为了余红梅赔上余生,显然是一笔亏本买卖。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靳风沙坐牢判刑,往后小御见不到人,不知是瞒着他好,还是告诉他好,也有些怕这件事给小御带来后续影响,让他依旧走上老路。
第342章 老五亲生的娃!四个娃
“接受不了?呵。”施莲舟语气不以为意,但怎么都能听出些嘲讽的味道。
楚恪给自已泡了一杯咖啡,翘着腿听两人说话,一听新婚杀妻案,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凑过来打听:“谁呀?靳风沙是谁?咋没听过?小御又是哪个?”
姜栀看了楚恪一眼,没想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御几个的存在。
“小嫂子快给我说说,怎么个杀妻?理由呢?过程呢?小御又是谁?”楚恪的八卦心思得不到开解,整个人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过去坐在姜栀身边。
如果不是施莲舟盯着,他怕是早过去了。
施莲舟眉尖一皱,冷声道:“少废话,睡觉去。”
楚恪怪叫一声,仰面倒在沙发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哀嚎道:“你真不拿我当兄弟,千里迢迢跑过来给你们当私家医生,你们倒好,这点八卦爱好都不满足我!”
“我睡不着!我没法儿活了!”
“我要听八卦!我要听!不然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明天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回上京了!救救我吧,老五,你忍心看我一晚上不睡吗?”
说着,楚恪又双眼含着泪泡看向施莲舟,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姜栀嘴角一抽。
初见楚恪时还觉得是个翩翩公子哥,没想到熟稔后居然是这副德行,人家哪个世家公子哥是他这个八卦妇女的模样?
施莲舟嫌恶的看着他,皱眉道:“够了。”
楚恪一听,立马正襟危坐,竖起耳朵,眼神亮晶晶的,眼泪也霎时蒸发而去。
他这套情绪装换看的姜栀叹为观止,都可以想象,如果楚恪是个女人,那绝对是从内而外,活脱脱的一朵惊世白莲花绿茶婊,这种转变速度不要太快。
施莲舟懒得和他废话,起身回了房间。
楚恪立马看向姜栀,那副期待的样子着实让人不忍心拒绝。
当然,姜栀也没准备残忍拒绝,毕竟楚恪跑过来的确是为了她和施莲舟,与其等回到上京才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倒不如现在说了,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靳风沙是小御的养父,娶了不爱的女人……”姜栀三言两语就把靳风沙的事给理清说了出来,楚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问上两句。
听罢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恪气愤的一拍桌角。
他义愤填膺道:“靳风沙那是被臭婆娘给逼急了,迫于压力杀的人,是个可怜人呐!”
“唉,他那样子小御御幸好不在家,不然看着养父杀妻,不知道得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了,对了,你刚刚还没说,那小御御人呐?不在家?”
楚恪理了理上思绪,如是问道。
姜栀抿唇不语。
是啊,亲眼目睹最爱的养父杀妻,这种感觉只怕没几个四岁的孩子能接受。
“小嫂子?你怎么了?”楚恪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已是哪句话说错了。
姜栀缓了缓神色,声音清冷道:“小御是我和施莲舟的孩子。”
楚恪点了点头,下意识重复:“小御御原来是你和施莲……”
他眼睛倏然瞪大,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颤抖的指了指姜栀,又指了指施莲舟房间的方向,脸上表情和吃了大便一样复杂:“???”
楚恪好半晌都缓和不过来,在原地团团转。
姜栀有些好笑的看着楚恪,紧绷的情绪也松缓了几分。
她声音清淡道:“不仅小御,我们生了四胞胎,小御是老大,不过幼时因为吃不饱饭,机缘巧合被靳风沙收养。”
楚恪一张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歇了劲似的坐在沙发上。
他又沉默了一会,才狠狠的一拍沙发,咬牙切齿道:“原来如此,我说每次黎明和顾隽看我的眼神都和看傻子一样,感情他们俩都是知情者,就我一个笨蛋,现在才知道??”
楚恪想到以前顾隽和黎明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就来气,行吧,他还真是个傻子!
姜栀耸了耸肩,轻声道:“未婚生子,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这话反倒是让楚恪更加激动:“咋不是值得说的事??那可是老五的孩子啊!四胞胎啊!四胞胎你知道是啥不?整个上京世家,这可是头一份的,头一份!”
楚恪情绪有些激动,他只要想到冷冰冰的老五生了四个奶团子,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老五这么多年过的孤孤单单,原本以为他要结婚已经是喜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喜上加喜的事,什么未婚生子,这事儿放在老五身上就不算个事儿!
四胞胎!!
楚恪激动的手舞足蹈,要不是几个孩子都被送到了上京,他现在能抱着几个小家伙畅聊到天亮,那可是老五亲生的娃!四个娃!
姜栀笑了笑,没接话。
楚恪激动了一会儿,才终于缓和下来。
他想起靳风沙,不免皱眉沉凝道:“那要照你这么说,小御御回来一看靳风沙坐了牢,甚至可能成了死囚,那他肯定接受不了啊!”
楚恪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管这桩闲事。
“大概吧。”姜栀模棱两可的道。
事实上她很清楚,小御如果知道靳风沙坐牢,他会发疯的。
靳风沙的事她现在还处于思绪阶段,即便是施莲舟插手,他也是要坐牢的,不可能轻轻松松摆脱杀人犯的罪名,毕竟余红梅的死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明天咱们还回上京吗?要不要先找人?”楚恪犹豫着问道。
他只要想到“小老五”哭的撕心裂肺就难受,而且刚刚听话本子似的,他也觉得靳风沙罪不至死,毕竟娶妻娶贤,他娶了个害人精,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已。
就余红梅那样的人,死就死了,犯不着让靳风沙也赔上性命。
姜栀沉吟着摇了摇头:“不找,去上京。”
这件事她还是准备告诉小御,就像他当初结婚,她也同样选择了告诉小御一样,尽管后果让她很不高兴,但有些事瞒着只是埋下一个很大的地雷罢了。
小御性格早熟,他远比旁的孩子接受能力要强。
至于靳风沙,跑了就跑了,等找回来再说。
第343章 靳风沙:“别告诉他”
姜栀和楚恪聊完,回了房间。
施莲舟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时尚杂志。
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勾出棱角分明的脸部弧线,他听到响声抬起眸,漆黑如墨的瞳仁黑亮,丹红的薄唇抿着,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难相处的冷戾。
姜栀眉眼弯弯,递给他一个笑脸。
施莲舟眼瞳中掠过些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姜栀进卫生间洗漱好,带着些凉意钻进暖暖的被窝里,伸手环住施莲舟的腰身,满意的喟叹道:“结婚也挺好,有免费又帅气的暖床小哥。”
施莲舟嘴唇一抿,被气笑了,斜睨她一眼。
他屈指在姜栀额上弹了一下,声音很淡:“睡觉。”
“不睡!”姜栀眼尾微扬,一副任性的模样。
施莲舟眸子微阖,听到她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性感低沉,像是悦耳的大提琴:“不睡也好。”
一夜“好”眠。
翌日,姜栀有些叹息的看着屋顶,揉了揉酸疼的腰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坐在餐厅的楚恪正喝着牛奶,看见从卧室出来,一脸“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施莲舟,胸腔里忍不住生出一股郁气,真是让人看不过眼。
楚恪冲施莲舟翻了个白眼,呵呵一声:“有老婆可真好。”
施莲舟倒是丝毫不在乎他话语里的冷嘲热讽,语气认真的应了一声:“嗯。”
这下子,楚恪的眼睛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姜栀起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楚恪和施莲舟在吃面包,喝牛奶,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却很尴尬,如果眼神能杀人,楚恪的眼神应该已经把施莲舟给杀死了。
姜栀也没多问,走进厨房时说道:“吃这些不行,我烙个饼,再煮个粥。”
“早就听说小嫂子手艺特别好,一直都没机会尝尝,嘿,今天倒是个好日子。”楚恪瞬间丢掉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吹着彩虹屁,眼巴巴的盯着厨房的方向。
施莲舟脸色有些不愉,皱眉道:“你的伤。”
姜栀摆摆手,没好气地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昨晚上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看他节制,这会儿倒是心疼了?
施莲舟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不满,菲薄的唇紧紧抿着。
楚恪倒是很少见到施莲舟吃瘪,笑的牙不见眼,连早上起来生的一肚子闷气都散了。
姜栀很快就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香气四溢的手抓饼,每一张饼都夹了鸡蛋,黄瓜和生菜,还刷了番茄酱,卷的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
米粒颗颗分明的小米南瓜粥,香滑浓稠又养胃。
姜栀把粥递给施莲舟,轻声道:“你胃不好,多喝点粥。”
楚恪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只觉得香喷喷的早饭也吃不下去了,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他如果来自四十年后,大概就会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粮吃饱了”。
施莲舟颔首,喝着浓稠的米粥,胃口都跟着熨帖了许多。
楚恪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亏啥都不能亏了自已的胃,夹起手抓饼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才几口下肚,眼睛就亮晶晶的闪出了光。
他狼吞虎咽的连吃两张饼,又喝了大半碗的粥,才含糊不清地道:“小嫂子,你这手艺真的是绝了!好好吃,你啥时候搬到上京去住?我能不能每天过去蹭饭吃?”
施莲舟抬眸,嗓音像是涌入了寒风:“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楚恪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了一句:“小气!”
他当即也不废话了,又连吃了两张饼,心头暗暗思索,反正到时候他一到饭点就过去,老五就算脾气差,也总不会把他这个发小给赶出去吧?
这时,小洋楼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们先吃着,应该是阿达送山货过来了。”姜栀说着,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阿达是孟岚手底下的人,他离开后,就接替了每天送山货的任务。
这几天闲置在家休养,每天早上阿达都会从姜家村送山货过来,新鲜的山货沾着露珠,异常的新鲜,她这些天系统资金一直呈暴涨状态,已经破了百万大关。
如果不是有施莲舟在背后给撑着,单单一批批山货的去向她都没办法解释。
姜栀一推门,果然是阿达。
“老板娘!”阿达是一个有着一嘴雪白牙齿的青年,面貌略显憨厚,很爱笑。
姜栀笑了笑:“还把东西搬到客厅就成。”
阿达点了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搬东西,而是捎了捎后脑勺,压低声音道:“老板娘,我今儿早上在出版社门口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说是您的朋友,特意带过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姜栀眸子微眯,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阿达打开后备箱,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一堆竹篮的缝隙里走了出来。
他面容冷硬,脸上有一道两指长的刀疤,瞧着很是凶悍,正是靳风沙。
不过,靳风沙却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衣服上都是尘土,头发就纠结在一起,尽管和流浪汉还相去甚远,但显然和以往那个“靳技术员”有着很大的差别。
姜栀眼神平静的看着靳风沙,也不诧异,也不震惊,也不嫌恶和害怕。
她转头对阿达道:“阿达,把东西搬进去。”
阿达点头,老老实实把东西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一筐一筐往客厅里搬。
姜栀则领着靳风沙进了小院的花房,施莲舟不是个有情调的人,虽然正是季节,可花房也依然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缤纷的色彩。
靳风沙眼神复杂的看着姜栀,干燥起皮的嘴唇抿了抿,声音一如初见时那样紧张:“你……你好像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姜栀懒得说废话,直白道:“你想见小御?见了小御你才会去自首?”
听到“自首”两个字,靳风沙瞳孔一缩,连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握紧了,他脸上布满了紧张的神色,身躯僵硬颤抖,像是被无垠的恐惧占据了脑海。
他沉默了许久,才干巴巴的开口:“别告诉他。”
第344章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姜栀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几乎没有一丝波澜:“小御在上京,你去不了。”
虽然靳风沙可怜,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已做出的选择,他选择和余红梅结婚,他选择把余红梅接到沁县,他又选择杀了余红梅,此间种种,他都不无辜。
只是可惜,他辜负了小御对他的一腔信任与爱。
人在世间有爱,就不该做出自已难以负荷的事情,去承受一生的痛苦。
她都不敢想象,小说里小御亲眼见证靳风沙手刃余红梅后,养父入狱,甚至身死,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是,小说里的靳风沙都不会考虑那么多,更何况是此刻的靳风沙。
靳风沙脸上的疤痕跳了跳,他突然很落寞的低下头,转身往花房外走。
姜栀半眯着眼,问道:“你还要跑?”
靳风沙的苦笑声响起:“跑?我跑只是想最后再见孩子一面,既然见不到了,那还有什么好跑的?我太累了,与其亡命天涯,不如以死谢罪。”
说着,他摇了摇头,大步往外行去。
施莲舟和楚恪站在花房门口,看着迎面走来,气息颓废的靳风沙,后者唏嘘安慰道:“你是条汉子,好好认罪,早晚能出来,到时候又是一条新的好汉!”
靳风沙一愣,先是看了脸色漠然的施莲舟一眼,才抬头看看楚恪,勉强打起精神来笑了笑:“谢谢。”
靳风沙走了。
姜栀看看他的背影,敛眸收回视线。
靳风沙一个唾沫一个钉,想来他是真的会去自首,不过,楚恪的话却只能算是安慰,在这个十分敏感的阶段,靳风沙是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小御怎么办?
施莲舟抬手看看腕表,声音低沉而冷感:“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姜栀深吸一口气,颔首道:“好”。
她把靳风沙的事暂且搁置在脑后,他的死活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她也不会为了靳风沙而让施莲舟施以援手,滥用职权,早晚会栽在上面。
……
楚恪开着车,情绪也有些不佳。
他道:“老五,你说靳风沙能出来吗?杀了人,会怎么判?”
他是世家子弟,对于杀人的看法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现在还不实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规则,在他看来,余红梅那样的女人死就死了,靳风沙是没必要偿命的。
施莲舟把视线从迅速掠过的窗外景色中收回来,声音平铺直述:“会死。”
姜栀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敛下眸子。
施莲舟见得多了,自然清楚其中的运作。
靳风沙这一自首,算是自投罗网了。
楚恪连声叹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倒是想运作运作救靳风沙一命,可惜楚家没人在相应的部门工作,真要动用楚家的力量运作,只怕要耗费不少力气。
但要说服老五……
楚恪看了施莲舟一眼,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车子开到炼钢厂时,胡永志正背着个大包站在门口,赵玉芳和胡珊珊并不在。
“小嫂子,就是他吧?”楚恪探头看了一眼,问道。
姜栀嗯了一声。
车子停下,胡永志上车,有些拘谨的在副驾上坐好。
他往年虽然也很有见识,但时代不同了,在炼钢厂给老婆孩子做饭这么多年,曾经的骄傲早就没了,坐这么好的车,还要和这些出身上流的人一起,难免紧张。
姜栀看看胡永志,寒暄道:“玉芳姐上班去了?”
胡永志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低声道:“炼钢厂出了命案,暂时歇业了。她被带去派出所问话去了,余红梅的家人也接到通知过来了,在厂里闹腾呢。”
提起余红梅的家人,胡永志皱了皱眉。
他是真没见过那么胡搅蛮缠又冷血无情的人,一群人吵吵嚷嚷,不赶紧把尸体已经僵硬的余红梅带回家去安葬,一直让厂里负责,要赔偿款,要工作。
他们那周扒皮的样子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好像死的只是家里的一条狗。
姜栀听罢,红唇微抿,刚要开口时,脑海中却电光火石间闪过一道光。
余红梅死有余辜,依她贪财的个性,家人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件事说不定是可以私了的。
她只需要出些钱,打通其中关节,靳风沙坐几年牢,表现优异些应该也是可以出来的。
如果只是用钱,可以换靳风沙一条命,也算是值得。
毕竟靳风沙老母也死了,空有一把子力气和一些钢铁技术,再加上他为人良善,虽然行事有些过于温吞和憋屈,但人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若是能把他救下,未来也算是一个可用的人才。
而且就算不考虑靳风沙这个人,就单说他曾经救下小御,把他当亲生的孩子对待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出些钱救他了。
小御对靳风沙感情很深,她也不希望他因为靳风沙的死而心有遗憾。
姜栀半眯着眼道:“楚恪停车。”
楚恪一怔,下意识踩了刹车。
姜栀看向胡永志:“你今天先不用去上京了,机票帮你改签,你暂且留在沁县,处理一下靳风沙的事,和余红梅的家人商谈,私了,钱的事你与他们谈就是。”
胡永志一惊:“老板?”
姜栀冷静的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胡永志,说道:“这些钱你拿着,如果谈不妥,再去出版社和付东升取,事情处理好,你再去上京。”
胡永志看着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余红梅那一家人就算是胃口再大,也不敢开口要一万块钱啊。
这么想着,胡永志就忙推拒道:“老板,这太多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就是了,不过一万块钱,他们不会开这么大口的。”
姜栀精致的眉眼笼罩着平静的神色:“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胡永志微肃,没再推拒,接过钱,郑重道:“老板放心!”
他拿着钱下了车,楚恪才开车汇入主干道。
姜栀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在炼钢厂门口的胡永志,红唇微抿,美眸中满是平静。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345章 夫妻一起去上京
楚恪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姜栀,又看了看施莲舟,迟疑道:“小嫂子何必舍近求远?”
这件事只需要施莲舟说几句话,稍作疏通就可以放出靳风沙了,如果只是出钱私了,靳风沙还是要坐牢的,又是何必呢?
施莲舟表情倒是不喜不怒,好像对于姜栀的选择一点都不稀奇。
姜栀扯起唇角道:“钱能解决的事不叫事,权能解决的事,都是麻烦。”
楚恪不笨,一点自通。
他笑道:“小嫂子当真是考虑深远。”
姜栀没再说话,阖眼靠在施莲舟肩头,暂且把沁县乃至大名镇都抛在脑后。
施莲舟反手把姜栀的手指裹在掌心中,任她闭目养神。
楚恪开着车,扫过后视镜里相依相偎的夫妻俩,撇撇嘴,眼神里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都是即将迈入中年的男人了,兄弟有妻有子,自已孤家寡人。
不过,想到回了上京就能见到施莲舟的四个儿子了,楚恪又咧了咧嘴角。
不管怎么说,他也晋级当叔叔了不是?
……
这一趟上京之行很平静,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波澜。
上京机场。
谢林早就在机场里等着了,一看到挽着手走出来的施莲舟和姜栀,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老板!老板娘!欢迎回家!”
他说着,就赶忙接过施莲舟手里的行李箱。
姜栀走在八十年代的北京机场内,这里和四十年后科技感十足的机场宛如两个世界,有些设施还有些老北京的风俗民情。
八十年代能坐飞机的大多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不多,大多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一出机场,迎面而来的就是干燥的微风,空气里还有些煤球味。
机场外贴着红绸,上面是白底的大字标语:“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支持一切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反帝反殖反霸!”
在紧挨机场的街头,还开着“侨友商店”“特惠商店”。
楚恪坐在副驾上,转头朝着一脸新鲜的姜栀嘿嘿一笑:“小嫂子以前没来过上京吧?嘿,瞧瞧咱们首都的风土人情!”
姜栀笑了笑,上辈子她虽然住在海城,但常来上京谈生意,一点都不陌生。
谢林问道:“老板,回大院还是?”
施莲舟眸子微眯,沉吟道:“大院。”
他自然能看出姜栀想见几个小家伙的心思,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正好去大院。
姜栀垂眸看了看自已,略一皱眉道:“等等,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虽然是去接孩子,但也是头一回去施莲舟家,见施莲舟的父母,甚至还会有别的亲人,她就算性格再散漫不羁,也知道初次上门的礼节。
她还没那么无知。
施莲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反驳。
谢林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驱车往枫林湾而去。
楚恪笑而不语。
枫林湾。
姜栀看着眼前的豪华住宅区,眉梢微挑。
八十年代,在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已经有人住上了这种顶级豪宅,阶级,真是在任何年代都不会缺席。
她上辈子虽然有钱,但也从没有在房产上费过心,毕竟人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
谢林刚从公文包里翻出钥匙,就被施莲舟拿了过去,他把钥匙放在姜栀手里,声音低沉道:“自已开门。”
姜栀怔了一瞬,倒也没拒绝,接过钥匙拧开门。
入目的是一栋很简单的院子,不是墙体围栏,而是一根根鳞次栉比的木栅栏。
院子里有一株树冠很大的梨树,眼下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洁白的花开满枝头,团团簇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带着些新茶般微微苦涩的清香。
风拂过,一树梨花纷飞,美不胜收。
楚恪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抬手折了一支梨花,感慨道:“啧,秋天啥时候才能到呀,老五家这棵梨树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梨子又大又甜!”
说着,楚恪还装模作样的嘶溜着口水。
姜栀有些好笑。
她抬手摸了摸梨树的树干,心里也很欢喜,别的不说,这处小院她倒真是喜欢。
从小院走进屋里,就是玄关大厅,宽敞简洁,连装饰画都没有挂,就像是,买房子时所看的样板房,一丁点的人气儿都没有。
客厅一侧有一个很大的酒柜,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红酒白酒洋酒。
楚恪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摸着肚子嚷道:“我饿了,咱们吃啥?”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们中午倒是吃了飞机餐,虽说飞机餐也费了好些心思,有肉有菜还有酒,但楚恪已经深深惦记上了姜栀的手艺,说话间眼睛还不住瞟向姜栀。
他那点心思几乎毫不掩饰。
姜栀看向施莲舟,他拧眉道:“让谢林做饭。”
楚恪脸一下就耷拉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小嫂子,我再给你看看伤口,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等你们下回有事儿再喊我就是。”
他的戏可不算好。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叫住准备进厨房的谢林:“还是我来吧。”
她的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了,做一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第一天到施莲舟家里来,说不准往后这里也会是她家,做顿饭庆祝庆祝也是应该的。
明天一早再提着礼物去大院,正合适。
一听姜栀的话,楚恪眼睛立马就亮了,还假模假样地道:“这样不好吧?”
话是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又坐回了沙发上,还兴冲冲地道:“小嫂子准备做点啥?我喜欢吃猪脚,能不能给我做道菜?”
施莲舟眉尖跳了跳,这家伙,还得寸进尺。
楚恪刻意不去看施莲舟,美滋滋的细数着自已想吃的菜。
姜栀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和肉,谢林显然是知道楚恪的口味,冰箱里放着新鲜猪蹄。
她戴上围裙,开始做菜。
楚恪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姜栀,转过头,挤眉弄眼的对施莲舟道:“老五,快给温姨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这边吃饭,正好尝尝小嫂子的手艺,还能博个好印象不是?”
第346章 姜栀:“我在”
施莲舟神色寡淡,脸上没什么情绪:“不需要。”
楚恪看着施莲舟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问道:“老五,你是不是还怨恨天叔?”
施莲舟没有回答,他在沙发上坐下,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吸一口,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而他的目光则讳莫如深的令人看不懂。
楚恪深深看了他一眼,面色微凝,半晌才道:“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死的人也已经死了,活的人还在,一直把自已困住,怎么会高兴?”
“老五,你现在有了爱人,也有了孩子,家庭幸福美满,又何必再追究过去的事?”
楚恪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这些话的,毕竟他和施莲舟认识这么多年,也知道他的脾气,这件事算是他心底最厌恶的所在,想要开解不是容易的事。
施莲舟目光幽潭似的,他声音很平静:“不想留下吃饭就走。”
楚恪沉默下来,不再吭声了。
谢林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敢插话,心里却也提心吊胆,毕竟这个话题可是禁忌。
姜栀可不知道外面众人的弯弯绕绕,她很快就做好了猪脚饭。
猪脚饭属于粤菜系,肥而不腻,入口香爽。
楚恪和小戈一样是属吃货系的,一看到饭碗里香气四溢的猪脚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当即也不再想刚刚和施莲舟说话时的不愉快。
“小嫂子手艺真的是太好了!”楚恪嗷呜一大口,猪脚肉入口软烂无渣,肥而不腻,糯软却有嚼劲,胶质的口感让人流连。
姜栀不仅做了楚恪和施莲舟的份,谢林也有。
“谢谢老板娘,老板娘人真是太好了!”谢林把猪脚饭端到手,瞬间笑的牙不见眼。
他看着眉眼精致含笑的姜栀,霎时想到初见时的情形,不免有些唏嘘。
第一回见,她还只是隔壁病房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这才过了几个月,就一跃而为他的老板娘,还给他们老板生过四个孩子,啧,这运道,这本事,让人不唏嘘都难。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楚恪吃完,给姜栀看了看伤口,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给施莲舟丢下一句:“药品生意的事等你消息了。”
楚恪背着包潇洒离开,谢林也回厂里忙工作的事了,偌大的家里又只剩下了姜栀和施莲舟,赶了一天的路也有些累了,两人躺在床上休息。
姜栀抱着施莲舟的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心情不好?”
施莲舟面色如常,但握着姜栀的手却紧了紧,紧的指尖都有些青白。
他长眼微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却波澜不惊:“我当过兵,很多年前。”
姜栀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施莲舟弧线淡薄的下颚线:“我知道。”
这件事她还是从孟岚嘴里知道的,小说里也一直在说他是个导演,其他的一概没有提过,对施莲舟,她也没有自已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毕竟,小说只是缩影,现在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施莲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抑制着汹涌的情绪,平静道:“孟岚和他的哥哥孟寅都是我的战友,不过,孟寅因为一场阴谋壮烈殉职。”
“我拼了命的想给他报仇,可惜,老爷子的几句话就用这一场阴谋和数条人命换了许多好处,原本好处该用在孟岚的身上,他却随我一起离开了。”
“最后,这些好处尽数归了我们施家。”
说着,施莲舟就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姜栀一怔,感受着施莲舟胸腔里的震动,心口生疼,拥紧了他。
施莲舟也没拒绝,把头搁在姜栀的颈窝间,紧紧圈着她的腰,这一刻,他脆弱的像个孩子,似乎记忆又回来十年前那个明明温暖,却让他漆黑一片的午后。
【“那是孟寅啊爸!你怎么能这么做?”年少时的施莲舟眉眼更柔和些,掺杂着朗朗阳光气,远没有青年时这么雷厉风行,冷漠决绝。
“施莲舟同志!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无权置喙!”施秉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排排,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年少时的施莲舟看着父亲,清隽的脸上满是不屈的狞色。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国家不给孟寅报仇,他也会的!
施莲舟挺直脊背,径自离开,然而施秉天带着些冷硬的话传来:“施莲舟,你是施家人,要时刻谨记家训,不要做让家族蒙羞,耻辱的事,那不仅会害了你自已,还会害了我们家乃至整个国家,万事需谨慎,不要随心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孟寅,已经死了。”
“你要考虑的是,他的死能为活着人带来什么,而不是空有一腔热血,那能做什么?”
“施莲舟,你该成长了,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官,而不是像个孩子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难道你幼时我对你的教导,你都忘了?”
“施莲舟,你该成长了。”】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施莲舟,你该成长了”,这句话犹如梦魇,不知多少个午夜梦回把他惊醒,和孟寅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身体交相呼应,让他连血液都变成冷的。
姜栀抱着施莲舟有些颤抖的身体,红唇抿的很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一下一下抚着他凌乱的黑发。
生死相依,能交托后背的战友身死,家族却尽数占据了好处,这种感觉她不能体会,因为如果是她,怕是也会做出和施秉天一样的决定。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得些利益也无可厚非。
但看着一向情绪收敛的施莲舟这样痛苦,她的心脏也隐隐作痛,这种共情感让她也有些无所适从。
姜栀双手贴着施莲舟的脸,与他脸对脸,目光相视。
她看着他猩红的丹凤眼,声音很轻:“我在。”
这样的安慰或许苍白,但逝者已矣,多提也是枉然,想让心里好受些,给他报仇,就只有让自已变得更加强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姜栀低头,红唇印在施莲舟菲薄的唇上。
她乌黑的发丝落在他的肩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施莲舟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脸颊,鹅蛋脸,杏眼,红唇,无一处不美,但他最爱的却是她眼睛深处全然信任与爱他的灵魂。
心里汹涌澎湃的情绪罕见的得到了缓解,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第347章 还不是老五的破事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姜栀脖颈。
施莲舟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姜栀揽紧他,像是一叶扁舟。
丝丝缕缕的午后橘红光束打在凌乱的床榻上,姜栀和施莲舟的心跳声互相交融,抚慰着彼此的敏感。
施莲舟亦是紧紧环着姜栀,薄唇紧贴她的唇瓣。
姜栀红唇微启,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潮,像是化为了一池春水。
这一场情事格外激烈,一直到月上枝头。
施莲舟低垂眼睑,看着在自已的臂弯里沉沉入眠的姜栀,目光深沉而缱绻。
她抱着施莲舟的手臂,睡颜恬静。
……
燕林苑。
蒋元贞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冰箱里翻的蒋浩,闭了闭眼。
这几天她一直在等待机会,但蒋浩也不是个傻子,从不碰她过手的东西,那防备的劲,好像她不是他的亲堂姐,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要他命的杀人犯。
蒋浩拿了面包坐回沙发上,把包装袋一拆,随手扔在地上,笑着道:“堂姐,有个男人在家里是不是有安全感了很多?”
蒋元贞咬了咬牙,有些僵硬地道:“照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但照片的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钱都给出去了,难不成是这家伙自已把钱给私吞了?
这么想着,蒋元贞心就咯噔一下,依蒋浩的人品,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
蒋浩却有些不高兴的皱眉,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冷声道:“怎么,堂姐觉得我诓你?”
蒋元贞一顿,收敛了恼怒的神情,有些疑惑地道:“施二哥都回京述职这么多天了,按时间算,他们早该得手,照片也该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的确是从施岚舟那里知道了施宁舟回京的时间,特意交代等他回来再动手。
她一是怕自已被发现,二是怕影响了自已在施家人心中的地位。
既然想嫁给施莲舟,那么他的亲人朋友她都会放在心上,更会不遗余力的去讨好,可惜,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成效,好在有一个蠢笨的施岚舟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未来,她总会成为一把利器的,不是吗?
蒋浩不耐烦的摆摆手,起身回了房间:“能出什么意外?小题大做,等着就是!”
蒋元贞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像是被淬了毒汁似的。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蒋元贞瞬间收敛了表情,起身去开门时,还不忘走到客房提醒蒋浩待会不要出来。
她听着蒋浩在里面不耐烦的应承声,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
施岚舟手里提着新鲜的果篮,看着缝隙里的蒋元贞,不知怎的,总觉得她眉眼间不似往日明媚大气,反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
她愣了愣,下意识喊了声:“元贞?”
蒋元贞瞳孔一缩,握着门把手的手也跟着紧了紧,但紧跟着,脸上就扬起笑意,敞开门笑道:“岚舟姐,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过来?”
施岚舟也没客气,进门换上拖鞋,拿着果篮就走进客厅。
她边走还边不耐烦地道:“工作的事才刚忙完,又接了老太太的电话,施家的事,真够让人烦心的。”
蒋元贞看了一眼蒋浩房间的方向,呼出一口浊气,笑着回道:“施家的事?你可是温姨唯一的女儿,还有什么事是能让你烦心的?”
施岚舟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还不是老五那破事!”
一听“老五”两个字,蒋元贞精神绷的更紧了些,走到施岚舟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莲舟的事?什么事啊?”
施岚舟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顿了顿,有些懊恼。
她以前在家里听了烦心事,总会跑到元贞这里来纾解,她也每次都能把她的情绪给平复下来,还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长此以往,她也乐意往这里跑了。
今天也是,下意识就来了这里,但想到这事情,又觉得说了就是在她心上捅刀子,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事呀岚舟姐?”蒋元贞紧紧盯着施岚舟,恨不得撬开她的嘴,得到自已想要知道的事。
施岚舟有些为难的错开眼,却看到扔在地上的面包包装纸和一些面包碎屑,不由疑惑的看了蒋元贞一眼。
她可是最爱干净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抬头看看四周,才发现往日整齐干净的房子,处处透着些凌乱。
施岚舟突然想到上回来时说的那些话,顿时也理解了,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蒋元贞,轻声细语道:“元贞,你是不是放不下老五,心里难受?”
蒋元贞身躯一僵,又有些落寞的垂下脑袋,声线有些颤抖:“岚舟姐,我……我这几天确实有些情绪不佳,你知道的。”
施岚舟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把自已的身体熬坏了老五又不会心疼,照顾好自个儿,有个好身体才能想别的。”
蒋元贞没说话,低垂的眼睑中却有着些自嘲之色闪烁。
是啊,她别说是身体熬坏了,她就算是死了,施莲舟大概也是不会来看她的。
这么想想,她爱慕他多年,一片心意就好像是笑话一样,还不足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四五年的女人,几个孩子,就占据了人心,占据了她攀附多年都攀不上的高峰。
何其可悲?
蒋元贞敛去情绪,抬眸看向施岚舟,语气诚挚中带着关怀的引导:“不说这些了,岚舟姐,你过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施岚舟看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嘴角,说道:“还不是老五,我妈说他要带那个野女人来上京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闻言,蒋元贞的心就像是被栓了块石头似的直直下沉。
她浑身紧绷的就像是灌满了冷铅,心脏钝痛。
这么快就要见父母亲人了,那他们是不是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
那她呢?
她忙忙碌碌,为的都是什么?
姜栀,还真是好运道,纵是她千般阴谋诡计,她都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她最想要的。
她真是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