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0
第162章 弟妹,啥时候回大院?
“妈妈!你做的什么呀,好香哦~”小戈一看到姜栀,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扒着竹篮往里面看,嗅着霸道的饭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小曜也咧嘴笑着,小脸上露出两个讨喜的梨涡。
虎子一本正经的坐在床沿,一双眼睛却是不自觉跟着姜栀转。
姜栀把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对几个小家伙道:“洗手吃饭。”
小戈带头,小曜紧随其后,就着脸盆里的水把手给洗干净。
虎子不乐意的从床上跳下来,嘴上嘀嘀咕咕:“穷讲究。”
话是这么说,他最后也是在两个弟弟的“监督”下,不情不愿的把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给洗干净了。
众人都围坐在沙发边,姜栀把饭添好,客气道:“都是些家常便饭,将就吃点。”
施宁舟笑着摇了摇头,夸赞道:“家常便饭?这味道闻着可比上京大饭店做的还好。”
姜栀笑笑,没说话。
施莲舟已经自若的吃起来了,他吃的不快,细嚼慢咽,很是矜贵的样子,这普普通通的四菜一汤,愣是被他给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档次来。
施宁舟瞧了他一眼,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吃了起来。
这排骨一入口,他就忍不住眯了眯眼。
排骨肉颜色红亮,味道香,酸甜咸味恰到好处,咀嚼入腹后还有阵阵回甘。肉质也软硬适中,咬起来既有弹性又不塞牙。
这道菜对于一个喜爱肉食的人来说,无异于宝藏了。
这一桌饭菜很快就俘虏了施宁舟的味蕾,一碗饭下肚,也尤觉不够。
施莲舟看着如饿虎扑食一般的二哥,神色有些嫌弃,他向后退了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却夹杂着恶劣:“家里老太太克扣你伙食了?”
“咳咳咳——”
施宁舟险些没把嗓子眼里的饭给喷出来,脸皮也稍稍涨红。
他狠狠瞪了施莲舟一眼,这个家伙。
施莲舟却是皱了皱眉头,语气很不好:“饭粒喷出来了,你太恶心了。”
施宁舟嘴角一抽,搁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姜栀,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弟妹,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回大院?家里老头子和老太太要是瞧见你回去,肯定高兴的紧。”
姜栀眉梢微挑,从容接了话茬:“孩子还小,经不起长途跋涉,日后再说吧。”
她虽然存了挤走原配的心思,但这会儿要忙事业,哪里顾得上往上京跑?更何况,施家人员复杂,心思各异,真是那么好进的吗?
她可不觉得她一个“村妇”,能仗着几个孩子就嫁给施莲舟。
施宁舟看着姜栀,心头微诧。
施家是什么人家?哪个女人不想借着这根高枝一飞冲天?
这个女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能抵制住泼天的富贵诱惑,说出拒绝的话,这可不像个没见识的普通女人,由此可见,她除了美貌,也有可取之处。
不过,想想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施莲舟,又觉得正常了。
如果真是个小地方长大的村妇,能入得了眼高于顶的施莲舟的眼?
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知会给家里?
短短一瞬间,施宁舟的心中已经掠过了一连串的念头。
施莲舟打断了他的思绪,冷声道:“饭也吃了,你先走吧。”
施宁舟看了他一眼,转而面向姜栀:“弟妹,既然孩子已经找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大名镇了。你放心,绑架这事交给二哥就成,他们必然逃不了罪责。”
姜栀回以微笑,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那就谢谢二哥了。”
施莲舟看她神色从容冷静,半点没有被施宁舟这头老狐狸压制,反而能平静的与他打太极,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晦暗莫名的光彩,绯红的薄唇也微微翘了翘。
施宁舟苦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医院。
姜栀把他送出门,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施莲舟:“喝茶吗?”
“可以。”施莲舟话中冷意稍褪,狭长的眸子看人时,总觉得有些缱绻,平添几分温柔。
姜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包茶叶,这还是安天赐头回来医院看小曜时带的,茶叶包上印有“明州茶叶加工厂”字样。
病房里没有茶具,她就用搪瓷茶缸随手冲泡了两杯。
虎子,小曜和小戈吃饱饭,又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的嘀咕,在小戈拿出墙角的一袋铁皮绿青蛙后,三个小家伙就开始比赛玩青蛙了,完全不关注姜栀和施莲舟这边的动静。
姜栀端起茶缸浅啜两口清茶,问道:“绑架虎子的那些人会怎么处理?”
施莲舟手指摩挲着茶缸,声色淡淡:“出不来的。”
他没有细说,但仅从这几个字也知道,王鹏飞,王宗坊和蔡然这三个绑架的始作俑者,余生恐怕都要在大牢里度过了。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只需稍加运作,就可以决定一些人的命运。
姜栀沉吟片刻,又语气微凝道:“狗子呢?狗子有消息了吗?”
施莲舟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感道:“抓到一条线,有些复杂。”
姜栀心一沉,攥着茶缸把子的指节隐隐泛白。
“放心,会找到。”施莲舟抿了抿唇,平铺直述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肯定。
“嗯。”姜栀轻嗯一声。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施莲舟喝了一口茶,狭长的眸子锁着对面的姜栀:“明天我就回上京了。”
姜栀微怔,思索着他这句话的用意,半晌,眨了眨眸子,试探问道:“我带孩子们去送你?”
眼看着施莲舟脸色又有阴沉的征兆,她赶忙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施莲舟拧着的眉微松,斜睨了她一眼,没搭话。
姜栀却是从他深邃的眸光中瞧出了几分笑意,当即若有所思道:“上京是不是漂亮姑娘特别多?”
闻言,施莲舟长眉轻挑,饶有兴味的看向她。
姜栀捋了捋耳畔的碎发,理直气壮地道:“我听人说上京的姑娘们穿着时尚,还烫着时兴的卷发,和我们这种乡野村妇天壤之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施莲舟突然轻笑了一声,这笑转瞬即逝。
他脸上的表情很玩味,就像是刚刚听到了一个很幽默的冷笑话。
姜栀美目微眯,突然就没了试探揶揄的兴致。
施莲舟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你说的话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看人时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寡淡样,就好像在看人笑话似的。
她想撩他,这难度还真是地狱级别的。
“乡野村妇?”施莲舟口吻依旧很冷淡,冷峻的脸上却隐隐露出一抹笑。
第163章 我得对你负责啊
姜栀盯着茶缸里沉沉浮浮的绿芽,没理他。
施莲舟声音低缓而富有磁性:“上京的姑娘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你确实很漂亮。”
乍一听见他近乎赞美的话,姜栀愣了片刻,眼神古怪的打量了施莲舟好几眼,最终也没把那句“你吃错药了吗”说出口。
两人间气氛升温了不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落难姚家屯的时候。
施莲舟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没多少情绪地道:“这个你收着。”
姜栀敛眸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眼尾扬起,眼底有了些笑意:“抚养费?”
她可没有半分被人甩钱后,饱受“侮辱”的感觉,施莲舟是孩子的爸爸,给抚养费是应该的,法律都承认的,她要是把钱推出去才是真的愚蠢。
施莲舟微阖的眼皮抬起,面不改色地道:“密码是六个1。”
“成,我待会就带他们去买东西。”姜栀说着,就毫不客气的把银行卡给收了起来。
姜栀的“不见外”,让施莲舟狭长的眸子里涌出细细碎碎的光。
他薄唇微微翘了翘,低沉的嗓音十分撩人:“等你准备好了,就带你们回大院。”
听到施莲舟的这句话,姜栀眼中神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仅承认孩子的身份,愿意让他们认祖归宗,还承认她的身份?这个身份不是孩子的母亲,而是他的……爱人?🞫ᒑ
她还没想好自已攻略目标,目标就已经率先缴械投降了??
迎着施莲舟清清淡淡的眼波,姜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愿意把我带回去见你的父母亲人?”
“愿意。”施莲舟一如既往的爽快,言简意赅。
他突然发现,一个秘密多的女人更有意思些,往后有的是机会搞清楚她的秘密,就像是翻一本书,内容越复杂繁琐,在搞明白的那一刻就越有趣。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愿意去翻别的“书”。
施莲舟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反客为主道:“倒是你,不是想与我撇清关系?”
言下之意是:姜栀,你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他不蠢,自然能瞧出这次见面,姜栀言语间的有意亲近,这种亲近他略感诧异,却并不反感。
如果是别人的女人与他搞“欲擒故纵”这一套,他大抵是连话都不想和对方说的。
他愿意在这里和她谈“未来”,就是他的诚意。
姜栀眉目舒展,唇畔含笑:“想明白了,我得对你负责啊。”
施莲舟眼皮微跳,眼神耐人寻味的瞥了她一眼。
他突然站起身,颀长的身影令空气都逼仄了一些,声音低沉道:“我走了。”
姜栀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他们这边的动静让虎子,小曜和小戈都停下了手头的游戏,纷纷看了过来。
施莲舟斜了几个小家伙一眼,没说什么教育的话,长腿一抬,大步往门外行去。
姜栀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写好的电影剧本,追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撞在了施莲舟结实的脊背上,他一回身,顺势把她拥入怀中,嗅着怀里散发着淡淡青草气息的女人,他微微低头,绯红的薄唇扫过她的头发。
姜栀僵了僵,没好气的道:“注意场合!”
施莲舟却是无辜的动了动眉梢,好像并不知道自已刚刚干了什么。
姜栀被他的厚脸皮打败,嘴角一抽,把剧本递给他:“这个,剧本。”
施莲舟敛眸看了一眼,接过,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定在她身上,语气却是慢条斯理:“明天我让谢林过来接你们。”
姜栀抬眸,对上他“热烈”的视线,唇角不禁弯了弯。
纵然是有目的的和他接近,但身处其中,到底不能独善其身,心里头还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滋味儿。
这会儿想想,就算是最后不能携手,谈谈恋爱也不亏。
当然,前提是分手的话他不会索要孩子。
施莲舟看着姜栀,一点光在眼底晕染开,带着愉悦。
“走了。”说罢,他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姜栀看着他略显孤冷的修长背影,唇角微扬,杏眼中漾起春风拂柳般的笑意。
两个从没谈过“爱”的人,突然被浅淡而甜蜜的感情萦绕牵绊,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
……
姜栀转身回了病房。
一进门,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定在了她的身上。
小戈先开口打破了宁静,语带疑惑道:“妈妈,那个好看的叔叔,真是我们爸爸?”
小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八九不离十。”
虎子则是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男人好看能有啥用呀?你看胡珊珊他爸,长得细皮嫩肉的,搬几个煤球都能累的住院,我估计呀,刚刚那个也差不多。”
说罢,他又精明兮兮的瞅着姜栀:“我跟你说,老靳是真的不错,有力气!你知道吗,他的肌肉,就是这个地方的肉,能鼓那么老大,那么那么老大,厉害吧?”
虎子指了指胳膊,又很夸张的在空气中比划着,恨不能给姜栀再多洗洗脑。
“肌肉?”小戈和小曜对视一眼,两人一脸懵懂。
姜栀瞄了虎子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哦?那你是觉得我更好些,所以才要介绍给肌肉那么大那么大的靳风沙?”
话落,虎子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被诘问得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他就是想和老靳在一起,才想着把“狠毒”老妈和老靳捆绑在一起吧?
姜栀也没再为难他,眼中漾起层层笑意。
她轻咳一声,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说道:“好了,都把鞋子穿好,带你们出去逛街,买新衣裳,好不好?”
“新衣裳?!”小戈高兴极了,一蹦三尺高。
小曜也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真的吗妈妈?我们要去逛街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医院,稍有机会能出门就乐不思蜀,更何况,小孩子是最乐意逛街购物的,吃的玩的穿的,但凡是新的,买上那么一两件,总能高兴好久好久。
虎子看不惯两个弟弟的作风,小胳膊抱胸,仰着下巴不屑道:“切!你这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想要腐蚀我们的!”
姜栀挑眉,唇角微扬:“待会给小戈和小曜买糖葫芦,买糖水罐头和棉花糖,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了虎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我!我也要!”
第164章 我就要游戏机
沁县,人民银行。
八十年代,还没有自动取款机,人人取钱都得到银行柜台排队。
姜栀从工作人员手里领了个对号牌,也就是后世的排号码。
她背着包,身边跟着三个小家伙,直到叫号后,才往柜台前走,把银行卡和户口簿一起递过去:“麻烦帮我查查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银行老师傅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输入一下密码。”
这个年代的银行,柜员不是美女,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工人老师傅。
姜栀颔首,在年代久远的键盘上输入了六个1。
这时候银行刚刚摒弃了大转盘存储模式,发展了电脑存储信息的形式,电脑屏幕都是黑白的,无声的,偶尔会从内带的小扬声器里发出“嘀嘀答答”的小动静。
老师傅一顿操作,看着黑白屏幕上弹跳出来的信息,惊讶的张大了嘴。
他瞪着眼看了半晌,又看看姜栀,脸上带上了些小心翼翼:“同志,您这张银行卡里共有伍万元整,请问您是想办理什么业务?”
老师傅在银行干了大半辈子,也见过存款多的,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瞧着年轻的女同志,居然会是一位“万元户”!
这样的顾客,就算是他们银行的行长出来接待都不过分。
姜栀脸上倒没什么怪异表情,以施莲舟的身家,他给少了都拿不出手。
虎子,小曜和小戈趴在柜台边,眼巴巴往里头看。
姜栀想了想,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沓钱,递过去,声音清亮:“麻烦帮我把这两万块钱存起来,就存进这张卡里。”
目前暂时不需要大笔花费,这么多钱搁在身上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倒不如先存起来。
老师傅吃惊的睁大了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而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银行里所有人的注意,另一个柜员老师傅扯了扯惊呆了的同事:“老王,你赶紧给这位女同志办理存储手续啊!”
名为老王的柜员老师傅回过神来,激动的面红耳赤,忙道:“成,成,我马上就办!”
他手脚利索的把钱收好,拿出存储字据让姜栀签字,一番操作后,钱就存好了。
姜栀收起银行卡和字据,带着三个小家伙,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了银行。
一出银行,几个小家伙就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先去买糖葫芦!”小戈咂咂嘴,吃货本色尽显无疑。
“不行,先去供销社买游戏机!”虎子挑挑眉,分毫不让。
小曜则牵着姜栀的手,歪了歪头,小声道:“你们别吵了,要不然我们先去买衣裳吧?”
姜栀垂眸看看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嘴角一抽,她这个从没当过妈,也没学过保育的人,同时照顾仨孩子,说真的,还挺吃力的。
因为孩子多的缘故,她这回出医院没骑自行车。
虎子撇撇嘴:“行吧,就先去买衣裳吧。”
他话音一落,又紧接着道:“我要买最时兴的那种牛仔背带裤!”
姜栀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这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初步展露出了未来的“纨绔子弟”气息,牛仔背带裤?他倒是敢说。
小戈疑惑道:“大哥,啥是牛仔背带裤?”
虎子看着小戈,扬着小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嘁,你可真笨!是我在厂里看集体电影的时候看见的!可好看了,可时髦了!待会咱们一人买一身!”
姜栀摇了摇头,一手拉着一个:“走吧,再晚点,供销社该关门了。”
虎子不愿意她拉着,小手往身后一背,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一副二大爷的拽样。
姜栀拧了拧眉:“好好走路,不然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一听这话,虎子眉头霎时倒竖起来,叉着腰就欲要分辨,却听小曜道:“大哥,你那么走路真的很难看,就像是……”
小曜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小戈一拍手,紧接着道:“像姜跃进家那只老花狗!”
虎子小脸一黑,气鼓鼓的看着小曜和小戈,却没法子发泄怒火。
姜栀嘴角一弯,笑得开怀。
她拉着小曜和小戈往前走,虎子还在原地气哄哄的跺着脚。
“虎子走了,去买糖葫芦!”
虎子抿着小嘴,看了看驻足等着他的三人,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脚步却轻快的追了上去。
沁县供销社。
三个小家伙一人手里抓着一根糖葫芦,嘴巴里边嗦,边伸长脖子往供销社柜台里面瞅。
偌大的供销社里,一排排木柜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花花绿绿的糖果,烟酒副食,有印着牡丹和黄鹂鸟的暖壶,搪瓷盆,还有自行车,电视机等大件。
虎子也不怕生,他挤到柜台前边,大声嚷嚷道:“有没有游戏机!”
扎着麻花辫的女柜员一愣:“游戏机?就是新上的盛天红白机吧?”
“啥升天红白机?升天?”虎子一脸茫然。
他只听严宽和胡珊珊说供销社上了一款能拿在手上玩的游戏机,具体啥样也不清楚,多少钱更是不知道。
女柜员顺势看了眼跟在虎子后面的姜栀,声音平淡道:“盛天游戏机是刚上的新产品,主机加上两盘游戏卡带总共要1000块钱。”
姜栀一派平静,并没有被这个价格给吓到。
不过,她也没准备给虎子买。
小小年纪的娃娃,花一千块钱买游戏机?她就算有这个钱也不会助长他的纨绔作风。
乍一听闻这个价格,虎子也吓了一跳,但他刚刚在银行都听到了,他这个“狠毒”老妈手里有好几万块钱,分出一千块钱给他买个游戏机,不过分吧?
这么想着,虎子就瞅了姜栀一眼,理直气壮道:“我要游戏机!”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小曜不满的皱眉看向虎子。
小戈也捎了捎后脑勺,耿直道:“大哥,你这样是不对的。”
虎子涨红了脸,一根筋地大声嚷道:“我就要!”
供销社的人都往这边看,不过孩子闹腾要买东西的事时有发生,倒也没引起骚动。
姜栀并没有生气,半蹲下身,直视虎子,声音从容而冷静:“你要游戏机?可以,那你给我一个给你买的理由,你是做了什么值得表扬奖励的事吗?”
第165章 像小明星一样
面对姜栀的质问,虎子十分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就要游戏机!”
“那你知道一千块钱是多少吗?”姜栀问完,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道:“你的老靳,一个月能赚到七十块钱,一千块钱,他需要不吃不喝工作一年还多,你觉得他会给你买吗?”
虎子双目圆睁,唇颤了颤,还是硬着头皮恼怒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有钱!”
姜栀唇角绷紧了些:“我有钱就应该给你花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虎子,声色淡淡:“你给我听好,虽然我是你妈妈,但在我这里,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我可以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但不供你买游戏机。”
“当然,想买也可以,但是你需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比如,你帮忙照顾了弟弟,和妈妈说话懂礼貌了,或者上学的时候老师表扬你了,考试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了,都可以作为奖励你的条件。”
“懂了吗?”
虎子咬了咬嘴唇,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懂了吗?”姜栀又问了一遍,声音毫无起伏。
小曜和小戈眼巴巴望着虎子。
虎子一咬牙,抬起头,梗着脖子喊道:“知道了!啰嗦!”
说罢,他就闷头往供销社外跑去。
姜栀藏好眼底的笑意,拉着小曜和小戈快步跟了上去。
她领着几个孩子去了建设街,沁县最大的商业一条街。
下午三四点钟,街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了,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做生意的小贩们娴熟的吆喝着。
母子四个停在一家卖童装的摊子前。
虎子看着丰富的服装,刚刚在供销社被教育的恼怒早就消散了,一脸兴奋的和小曜小戈一块翻看着衣裳,小孩子,最高兴的莫过于能穿上新衣裳,吃一块甜滋滋的糖了。
“哟,大妹子,你家这几个娃娃长得可真招人稀罕!”摊主手里拿着挂衣钩,看着唇红齿白的三小只,忍不住出声恭维夸赞了一声。
小戈和小曜听到赞美的话,脸都红了。
虎子却是和施莲舟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他仰着脖子,斜睨了摊主一眼:“长得好看又不给便宜,白给你看了。”
闻言,摊主脸上满是尴尬,招呼道:“大妹子你随便看,看好了叫我。”说完,她就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姜栀看着虎子,只觉得脑仁很疼。
虎子翻了一阵,发现没有背带裤,一阵恼火,刚想嚷嚷,就想起在供销社的事,顿时歇了劲儿,他心里清楚,就算是他说出要求来了,他的“狠毒”老妈也不会给他买。
姜栀看了他一眼:“走吧,咱们换一家。”
她领着三小只进了服装大厦。
一家专程卖童装的店铺里,墙上都挂着洋气鲜亮的童装,店家是个烫着卷发,穿着阔腿裤的时髦女人,她一看到姜栀拉着三个孩子进门,就明白来了一桩大生意。
“同志,您随便看看,这些衣裳啊,都是从港城和海城进的货,在咱沁县还是独一份的哩!您这几个娃娃长得雪白漂亮的,穿上我家的衣裳,那绝对的锦上添花呀!”
店家热情极了,嘴皮子吧嗒吧嗒个不停。
虎子也在这家店里看到了自已“梦寐以求”的背带裤,不过不是牛仔的,是呢绒材质的背带裤,店家还给里面搭上了白色的小衬衫。
姜栀看虎子眼睛都直了,不免失笑:“把那个拿下来看看。”
她擅长驭人之道,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是最基本的操作,游戏机既然教育过了,那衣裳上倒是能给他走个小径,不然以后该不听她的话了。
店家一喜,依言从墙上取下衣裳,递过去时说道:“还是您有眼光,这可是从海城大商场进的货,眼瞧着天就热起来了,这时节穿刚刚好!”
虎子眼巴巴看着,周身桀骜的气息都斩了一大半。
这时候的他倒是还挺可爱的。
姜栀摸了摸衣裳的料子,转头看向小曜和小戈:“你们喜欢吗?”
两个小家伙和虎子对视一眼,忙不迭点了点头。
姜栀就当没看见几个小家伙的眼神传递,看向店家:“这衣裳有几个颜色?”
店家一听来了精神:“总共五个颜色,有湖蓝,红色,绿色,黑色和白色,你看你要啥颜色,我这呀,都有!”
姜栀沉吟片刻:“照着他们的码数,拿湖蓝,红色和黑色的吧。”
店家连忙点头,去后头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拿了没拆开的衣裳过来,热情道:“要不要试试?省的买回去不合适了还得过来换,您说对不?”
姜栀嗯了一声,就在店里给几个孩子试穿起衣服来。
待穿好,三个小家伙站成一排,姜栀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店家都忍不住惊呼:“同志,你可真会生,瞧瞧这几个娃娃,简直和电影里的小明星一样!”
姜栀眼尾扬起,脸上挂着淡笑。
虎子穿了湖蓝色的背带裤,里头套着白色的棉衬衫,除了一双不合时宜的棉鞋外,倒是瞧着很有气派。
他脸上满是笑意,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已身上的衣裳,显然也很满意。
小曜穿了红色的,他皮肤最白,杏眼菱唇,男生女相,穿上这么一身红色的背带裤,笑起来时脸颊上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活脱脱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姜栀看着身上毫无阴郁气息的小曜,脸上也露出了慈母笑。
小戈则穿了黑色,里头也搭了白色的棉衬衫,他很有范儿的把小手插在兜里,抿着红润的小嘴瞧着镜子里的自已,那酷酷的模样,还真有点未来当大明星的样子。
姜栀没准备插手他的职业走向,小戈要是愿意拍电影当明星,她也不会阻挠什么。
不过,他和施南珠的感情线……
这事儿还早,眼下暂且不论。
“就穿着吧,把他们脱下来的衣服都包起来。”姜栀说罢,顿了顿,又道:“再包一件同样尺码的白色,我带走。”
她想,如果狗子回来,也会希望和哥哥弟弟穿一样的衣服。
虎子,小曜和小戈对视一眼,心里的欢喜淡了淡,脸上的雀跃神色也收敛起来了。
狗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第166章 她不是,施莲舟更不是
店家不明所以,也不在意几个小顾客的情绪。
她热火朝天的拿着算盘把钱算清好,喜笑颜开道:“同志,这一身衣裳加个里头穿的衬衫是48块钱,你买四身一共192块,零头就算了,给190吧。”
姜栀也没讨价还价,掏出钱递了过去。
店家美滋滋的收好,还顺手从搁钱的抽屉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虎子,小曜和小戈:“几个小帅哥,下回再来姨店里,保准都是洋气的衣裳,姨还请你们吃糖!”
虎子瞅了她一眼,气哼哼的转过头,没接糖,嘴里嘀咕着:“还不如多便宜点实惠。”
他可不是这么三瓜俩枣就能收买的人。
小曜则闷闷的走到姜栀身边,牵住她的手,这会儿哪有心思吃糖?
小戈却是抿了抿小嘴,看看虎子,又看看小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凑到姜栀身边,没去接店家的糖果。
店家尴尬的收回手。
姜栀冲她点了点头,拉着几个小家伙离开了童装店,之后又买了新的鞋。
虎子依旧很有主意的选择了白板鞋,小曜和小戈对穿着没什么要求,都跟着虎子穿。这一套下来,几个小家伙就像是脱去了灰色外壳的小鸟,整个气质都焕然一新了。
出了服装大厦,姜栀看看街边冒热气的小吃摊子,说道:“今天我们就在外面吃吧?”
时间也不早了。
几个小家伙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往日可没机会花钱在外面吃。
姜栀还没确定好吃什么,小戈的眼睛就已经盯住了一辆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准确的说是定在了自行车旁边的棉花糖小摊上。
棉花糖摊子边上有不少孩子,都望着插在摊子上的白蓬蓬的棉花糖流口水。
姜栀弯了弯唇角,拉着几个孩子走近,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
她问道:“大爷,多少钱一根棉花糖?”
大爷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三”,又操着一口流利的沁县话说道:“一根三分钱!”
姜栀望了望四周的孩子,笑道:“那就来七根吧。”
“七根?”大爷愣了愣,唯恐是自已的耳朵没听清,又反复确定道:“真的要七根?”
姜栀直接取出两毛一分钱,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钱,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他熟练地开始制作棉花糖,一小勺白砂糖就能做出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来。
不多时,棉花糖就做好了。
虎子手里举着雪白的棉花糖,感受着周遭孩子艳羡的目光,心里甭提多得意了。
姜栀把剩下的几根棉花递给虎子,小曜和小戈,轻声道:“去,把棉花糖分给他们吃。”
听了她的话,周围聚拢的孩子们霎时眼睛亮的会发光似的。
小曜和小戈依言,把多余的棉花糖分了出去,听着几个陌生的小伙伴小声说着“谢谢”,两人心里也生出了些异样的满足感。
分享,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虎子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姜栀一眼,心里原本就已经倾斜的天秤愈发倾斜了些,他觉得,或许他应该改改自已原本的偏见,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狠毒的老妈了。
这么想着,虎子就咧了咧嘴角,心里很是满意。
姜栀眼神古怪的瞥了怪笑的虎子一眼,完全猜不到在自家大儿子心里,她这个“狠毒”老妈已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而对于这样的改变,他喜闻乐见。
棉花糖吃完,母子四个继续逛街铺。
对于晚饭,姜栀征求了三个小家伙的意见,最后选择了一家牛肉拉面摊子。
小摊子,没有店面也没有招牌,就在路边的空地上支了几张桌子。
姜栀冲着正在拉面的师傅吆喝道:“师傅,四碗牛肉拉面!”
“诶!马上就来!”
师傅大声应和一声,直接从白案上拿起一团面,拉开,粗细均匀的雪白面条进锅,煮熟后捞进大海碗里,浇上一勺红亮的牛肉汤汁卤子,再撒上嫩绿的葱花香菜。
一碗喷香的街边牛肉拉面就做好了。
这年头用料很足,牛肉都放好几块,一碗面的价格也才6毛钱。
当然,这个价格对于工资水平依旧不高的普通工人而言还是很奢侈的。
面条很有弹性,几个小家伙嘶溜嘶溜吃的起劲,再咕噜咕噜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吃饱喝足,今天的逛街行程也就结束了。
姜栀伸手把小戈嘴角的汤汁揩掉,说道:“咱们回医院吧?”
小曜和小戈倒是没什么意见,虎子却是跺了跺自已崭新的小白鞋,眼神飘忽不定,在姜栀看向他时,才别别扭扭地道:“我,我能不能回炼钢厂啊?”
“啊?大哥,你不跟我们回去?”小戈语气里是满满的失落。
小曜也皱了皱小眉毛。
虎子被他们看着,有个尴尬的挠了挠耳根:“那,那个,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准备啥?”小戈有些茫然。
姜栀好以整暇的望着虎子,唇边噙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行,送你回炼钢厂,等小曜出院了,你再跟我们一块回姜家村去?”
虎子对上她笑吟吟的眼睛,撇撇嘴角,哼唧了两声,别过头没有回答。
姜栀也不在意,出了建设街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三个小家伙爬上车,出租车就往炼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沁县炼钢厂。
姜栀偏过头看向虎子,沉吟片刻道:“明天送你爸爸回上京,你要来吗?”
虎子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他才不是我爸爸。”
姜栀看他这样的态度,也没有勉强,倒是一旁的小戈,突然捎了捎后脑勺,声音稚气:“我能去送爸爸吗?”
姜栀眼睛里浮出一缕惊讶,轻笑着道:“当然可以。”
她没想到几个孩子里最先接受施莲舟,竟然是小戈,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迹可循。
虎子脾气暴躁,像个潜伏的炸药包,一旦有哪句话让他不满意,整个人就会爆炸,骨子里敏感又尖锐,要向他真心接受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眼下也不过堪堪让虎子不再仇视她,但要说什么亲密无间的母子感情,那是没有的。
虎子想要的是一个事事以他为先,宠着他,惯着他,让他满是“安全感”的父母。
她不是。
施莲舟更不是。
第167章 你们靳家有几个钱?
施莲舟性子凉薄,从他对待几个孩子的随性态度就能瞧出几分端倪。
所以,要想虎子接受施莲舟这个爸爸,怕是任重而道远。
而小说中,唯一让虎子敞开心扉彻底接受的,除了几个弟弟,也就只有一个蒋元贞。
捧杀术,总是能兵不血刃,还能给自已留下极好的名声。
小曜性子最细腻,沉闷,不爱说话,有点儿认死理,他对于“父亲”是没有概念的,自然也认为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相比虎子,他反而更难攻克。
至于小戈,许是一直留在身边的缘故,他没有经历哥哥们所经历的一切,活泼开朗,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被阳光笼罩的花骨朵,对陌生人有着一定的包容心。
他是唯一渴望父亲的。
虎子看小戈仰着头,一副期盼的表情,不由嘟囔了一句:“你个叛徒。”
小戈也不在乎,美滋滋的笑了笑。
母子几个走到家属楼,正要上楼时,姜栀的目光瞥向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隐隐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我不管!他必须对我负责,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他!”这年轻女声颇有些咬牙切齿。
“红梅,你这妮儿说啥呢?风沙是我儿,我能让你去告他?你要是再说这话,就回村去吧,咋赁个没良心哩?”英婆子的声音很是不满。
姜栀美眸微眯。
那头,余红梅泫然欲泣,哭哭啼啼地道:“姨,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着你在风沙哥这住了一晚上,他要是不娶我,别人咋个看我?”
英婆子看着自已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到底是满意的,不禁安慰道:“行了,别哭了。”
她翻了翻吊梢眼,冷声道:“只要你听我的,我保管风沙娶你进家门。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进门你要是生不下儿子,可甭说姨心狠。”
余红梅却是丝毫不怕,忙喜极而泣道:“成,成,我都听姨的!”
两人嘀嘀咕咕密谋了半晌,虎子起初还懵懂,不知道姜栀怎么不走了,但听着熟悉的声音,小脸也跟着黑了大半。
他像一头倔牛似的就要往那边冲,被姜栀一把拉住。
虎子急了,甩着姜栀的胳膊大吼:“你干啥!松开!她们要害老靳!”
姜栀抿了抿唇,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虎子不知打草惊蛇的道理,他这一番吼叫,彻底惊着了余红梅和英婆子,角落里发出一阵簌簌声,不多时,英婆子背着手走了出来。
她老脸褶皱,吊梢眼狠狠瞪了虎子一眼,嫌恶道:“你咋又回来了?我告诉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走人,我们家过几天可没你住的地方了。”
虎子毕竟是个孩子,被人怼到脸上驱逐,小脸也跟着白了白。
他身子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老靳不喜欢余红梅,你硬逼着他娶老婆,就是害了他!老靳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就是个老巫婆!”
故事里,老巫婆总是大反派。
英婆子冲着虎子“tui”了一声,一口微黄的浓痰落在地上,平白叫人恶心。
她却丝毫不觉,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恶狠狠地道:“你懂个屁?你又不是我们老靳家亲生的娃,管那么多?你小小年纪心眼儿可不小,是不是想要我们老靳家的钱?”
话落,她又上下打量了虎子一眼,冷笑:“哟,这还真是找着有钱的亲妈了,衣裳都是三天两头换新的,这一身买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虎子气得直哆嗦,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姜栀眸子微冷,上前将虎子挡在身后,声音泛着冷戾与寒意:“老虔婆,你嘴里再不干不净,我就敲碎你的牙!”
英婆子被姜栀的目光盯住,沉沉的,叫她心里头直发慌。
她回回在姜栀手里讨不得便宜,再加上姜栀身上带着的那股子疯劲儿,她还真有点怕,当即也懒得再与她多说,捂着嘴匆匆进了楼道。
姜栀敛眸看向低垂着脑袋的虎子,他像是被重创了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恹恹的气息。
小曜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裳:“大哥,你没事吧?”
虎子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摇着头道:“没事。”
姜栀看他佯装坚强,也不拆穿,轻声道:“那你还回去吗?”
虎子小嘴一抿,重重点了点头:“回!”
“别去了吧大哥。”小戈皱了皱眉头,想着刚刚那老婆婆凶巴巴的样子,不禁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道,大哥可真勇敢,要是他,肯定是不愿意回去的。
姜栀也诧异的看了虎子一眼,突然觉得这个莽撞的儿子也不是没有闪光点。
最起码,他知道迎难而上的道理。
她的眉舒展开,笑着道:“成,想回就回吧,趁着这几天时间和靳风沙把话都交代清楚,让他当心英婆子和余红梅。另外,下回再被人指着鼻子骂,就要反驳回去。”
“啊?”虎子一愣。
姜栀白皙的下颚微扬,显得骄傲又肆意:“你们靳家有几个钱,值得我惦记?有那个闲工夫,倒不如回去惦记我妈的钱!呸!”
说罢,姜栀眉梢轻佻,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虎子突然就笑了,那咧嘴大笑的神情再配上脸上青紫的痕迹,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抬手拍了拍姜栀的手背,语气得意:“学会了!”
顿了一下,虎子又装模作样的清清喉咙,表现出不太在意的样子:“你放心吧,妈。”
姜栀听到这淡不可闻的称呼,看了虎子一眼,挑起一边的唇角,伸手揉了揉他微软的发丝:“行,学会了就回去吧,我也带你弟弟们回去了。”
虎子点了点头,咧嘴笑着。
姜栀刚欲带人走,一道清脆雀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哥,你们又来找珊珊玩了?”
胡珊珊穿着上回那身喜庆的小袄,辫子却从羊角辫换成了两个低低的辫子,显得俏皮又可爱,可见胡珊珊的妈妈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
胡珊珊一跑过来就拉住了小曜的手,小脸上因为欢喜而腾起红晕。
几个漂亮的小哥哥里,她最喜欢这个笑起来有两个窝窝的哥哥。
小曜脸皮薄,看着漂亮的小姑娘,脸也跟着红了。
第168章 娶了余红梅
胡珊珊捂着小嘴笑了,还回头冲着身后招了招手:“妈妈,你快来看呀,小哥哥们又来找珊珊玩堆沙子了!”
姜栀回眸看去,就见胡珊珊妈妈手里用麻绳穿了一串煤球,正提着往这边走。
她忽然想起虎子似乎说过,胡珊珊的爸爸身体不好,还借此暗喻施莲舟……
珊珊妈近前,把手里的煤球放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看着姜栀,爽利道:“妹子来了,上回也没好好跟你打个招呼,我瞧着比你大,你唤我一声玉芳姐就成。”
姜栀颔首,唇角含笑:“玉芳姐,你叫我小姜就好。”
赵玉芳点了点头,笑的时候眼角浮起些细纹:“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姜。”
两个大人寒暄时,胡珊珊已经对小曜发出了邀请:“哥哥,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来给我过生日呀?我妈说了,会买大鸡腿的,到时候我们一人分一个,好不好?”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眨巴着,期待着小曜的回答。
虎子则撇撇嘴,一副胡珊珊不识货的样子。
小戈看看胡珊珊,又看看小曜,咧嘴笑得开怀。
赵玉芳借着灯光看向虎子,皱眉唏嘘道:“我今天才听说钢铁让王鹏飞给绑架了,瞧瞧把孩子给打的。以前就知道王鹏飞不是个好货色,今儿可是长见识了。”
她神色有些忿忿,看虎子的眼神也是真心怜惜。
姜栀笑了笑,没接话。
赵玉芳摇了摇头:“得亏他进去了,炼钢厂的日子也能安稳点。”
她看姜栀不太想接这个话茬,就笑着道:“小姜,珊珊既然说了,那我就重新请你们一遍,后天珊珊生日,上我家来给她过个生日吧?我和我爱人家都没什么人了,家里也就得了珊珊一个娃娃,以前也不兴过生日,眼下日子好过了点,也让孩子们都来热闹热闹。”
姜栀垂眸看向几个孩子,小曜抿着嘴没吭声,小戈却是喜气洋洋的,至于虎子,则依旧是一副拽拽的样子,但耳朵却竖的很高。
虎子见姜栀看向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尾地道:“珊珊家里有洋娃娃,还会眨眼睛。”
小家伙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姜栀唇畔含笑,对赵玉芳说道:“行,那后天我带他们过去。”
赵玉芳笑着开玩笑道:“诶!那我可等着了,别到时候做一大桌菜,你们没影儿了。”
姜栀点了点头,拉着小曜和小戈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虎子,跟着玉芳姨一块上楼去吧,后天我们再过来。”
虎子闷闷的点了点头,冲她们摆了摆手。
母子三人渐行渐远,虎子才叹了口气,往楼上走。
“靳钢铁,你妈可真好看,比我妈还好看!”胡珊珊和他并排走着,转头看了看虎子,露出一嘴小白牙,声音稚气的夸了一句。
虎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些得意。
他暗道:我长得这么好看,我妈还能不好看了?
虎子才走到三楼,就看到披着衣服往楼下走的靳风沙,他一看到虎子,动作就顿了顿,粗犷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回来了?”
赵玉芳提着煤球,打趣道:“呵呵,钢铁,看你爸对你多好,快跟他回去吧。”
“玉芳嫂子。”靳风沙看看赵玉芳,从她手里接过煤球道:“我帮你送回去。”
赵玉芳也没客气,擦了擦手上的黑灰,笑着道:“成!对了,后天是珊珊生日,你中午下了班也过来,钢铁他妈,还有他弟弟都过来,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靳风沙略显凶气的脸庞上神情微怔,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得照顾我妈。”
虎子看了他一眼,不高兴的哼唧了一声。
赵玉芳还想劝,但看靳风沙脸上满是落寞,心知这中间有些自已不知道的事儿,也就不往一块儿搅合了,只笑着道:“那好吧,不过后天买了鸡蛋糕,你给家里老太太拿几块。”
靳风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帮着赵玉芳把煤球送回去,才拉着虎子回了家。
英婆子已经睡了,屋里静悄悄的。
靳风沙拉着虎子进了房间,拉开电灯,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疼不疼?”靳风沙摸摸虎子脸上的青紫,声音有些沙哑。
“不疼!”虎子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靳风沙喉头滚动了几下,他也不是个煽情的人,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晌,才道:“行了,今天你也担惊受怕了一天,快睡吧,爸看着你睡。”
虎子却不想睡,他站在灯光下,拍了拍自已的衣服,踏了踏自已的小皮鞋,得意道:“好看吧?像不像咱们上回看的那个电影里的明星?”
靳风沙看着虎子脸上的笑,自已也跟着笑,心里却有些苦涩。
这身衣裳看着就不便宜,孩子也只有跟着他亲生爹妈才能生活的更好。
“对了老靳,你妈……”虎子想起刚刚在楼下的事,不由抬手指了指英婆子睡得房间的方向:“她和余红梅又联系上了!估摸着要逼你和余红梅结婚!”
闻言,靳风沙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老娘是什么性格他还能不清楚?她要是真这么轻易让余红梅回去,反倒是不像她了。
“你有没有在听呀?”虎子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语气颇为不满。
靳风沙摇头笑了笑:“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快睡吧,明天再休息一天,不用去学校。”
虎子撇撇嘴,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脱鞋子就跳上床,咕哝道:“你现在不上心,等真和余红梅结了婚,我可不管你了。”
靳风沙笑了笑,神色还保持着平静。
后半辈子和谁结婚不是结?
他已经没有什么诉求了,与其另外娶个好人家的姑娘回来受他老娘的磋磨,倒不如娶了余红梅,既满足了老母亲的愿望,又不会糟蹋别人家的好姑娘。
这么想着,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姜栀白皙的面容。
初见时,那个纤细窈窕的背影,终归只能成为他为数不多美好记忆中的一帧画面。
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靳风沙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猩红和一丝压抑极深的痛苦,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麻木的令人心疼。
第169章 五哥,你想不想我?
姜栀带小曜和小戈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项目,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
小曜看着坐在床边的姜栀,小声问道:“妈妈,大哥不改名字吗?”
姜栀喝了两口水润喉,往脸上涂抹着雪花膏,听到小曜的话,沉吟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改啊。”
小戈眼睛一亮:“改成和我们一样的名字吗?”
姜栀眼中漾起层层笑意:“先睡觉,至于虎子要不要改名字,就需要你们去问他了。”
两个孩子跑了一天也疲乏的很,不多时,就发出了沉沉的呼吸声。
姜栀给他们掖了掖被角,看看手臂上的伤,又涂了些药,才上床阖眼休息。
她躺了约莫两分钟,又坐了起来,转头看看睡熟的小曜和小戈,摁了摁眼角,又拿出纸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个新的电影剧本,准备明天带给施莲舟。
她向来觉得感情不是使关系牢靠的关键,利益才是。
喜欢?太苍白了。
施莲舟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需要他的感情,也需要他多用些心思寻找狗子。
……
姜栀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她昨天睡得晚,估摸着也没睡三四个小时。
姜栀半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才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丝线状的雨滴斜落在地上,溅起泥花,时间还早,路上行人寥寥。
她看了看两个孩子,给睡相不好的小戈盖好被子,才拿着伞出门。
顺着医院慢跑一圈,买了豆浆和油条回去,小曜和小戈还没醒,她吃了早饭,才把两个小家伙喊醒,两人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套上衣服,洗脸刷牙后才堪堪清醒过来。
小戈吸溜吸溜喝着豆浆,眼珠子滴溜一转:“妈妈,什么时候去送爸爸啊?”
姜栀看了看时间:“一会儿吧。”
她话音刚落,病房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的正是谢林,他手里拿着滴水的雨伞,脸上带着恭敬客气的神色:“姜女土,老板让我过来接你和……”
谢林脸色有些古怪为难,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家五爷的孩子。
四胞胎啊!
他身为五爷的助理,居然才知道他有四个儿子,这真是严重的失职!
谢林有些欲哭无泪,他都能想到事情暴露后,被家里老太太指着鼻子询问的场面了。
姜栀也没在意谢林的卡壳,冲着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小曜,小戈,走了。”
小曜和小戈依言出门,谢林看着两个长相完全不同的孩子,心里暗暗咂舌,还是他们家五爷基因强,生了四个娃,三个都像他。
一出医院,谢林就赶忙给姜栀打伞。
越野车就停在门口,倒是没淋着什么雨。
车子在雨幕中飞驰,很快就到了一栋小洋楼。
施莲舟站在屋檐下,薄唇边衔着一支散发着袅袅烟雾的香烟,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他才抬起狭长的眉眼,深沉内敛的眸子望着车的方向,整个人在泼天的大雨中显得十分散漫。
车门尚未打开,又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水花四溅,两辆车齐驱并驾。
“谁啊?”谢林皱了皱眉头,语气很是不满。
下一刻,出租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后座出来,她手里撑着一把印花的蓝色油纸伞。
伞沿微抬,露出一张明媚漂亮的脸庞。
谢林一看到这个女人,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还幼稚的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相信会在这里见到她,嘴巴张大,下意识的喊了声:“蒋小姐??”
姜栀美眸微抬,眼底泛起一抹异样。
蒋元贞?
她原本以为去了上京才会见到施莲舟的这位官配,没想到会在沁县碰上。
蒋元贞,正经权贵家的小姐。
许是因为出国留过学的原因,身上不自觉带了股新时代女性的骄傲和强势。
她个子很高,穿搭亦是十分时髦洋气。
一身看不出牌子的正装,绯红的女土衬衫下摆塞进黑色的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鼓囊囊的胸脯,英姿飒爽,干练又雅致。
蒋元贞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描着精致的妆容。
她下了车,从出租车司机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小型行李箱。
谢林挠了挠耳根,眼角余光看向坐在后排的姜栀和两个好奇打量着窗外小洋楼的孩子,一时间竟是僵在了车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姜栀也没动,只是静静打量着蒋元贞。
雨幕中,蒋元贞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撑着伞,抬头时,视线越过车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洋楼屋檐下的施莲舟。
“五哥!”她当即丢开手里的行李箱和雨伞,冲着施莲舟跑了过去。
姜栀看着车窗上一闪而逝的纤细身影,脸上飞快的掠过一抹隐晦的神色。
蒋元贞近前,张开手就要去抱施莲舟。
施莲舟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他指尖的烟火,忽明忽暗,瞧不真切。
扑面而来的女人芳香让他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燃烧的烟蒂对准蒋元贞,语调不冷不热:“怎么来这里了?”
蒋元贞身子僵了僵,望着难以亲近的施莲舟,红唇一抿:“还不是听说你在这里拍戏,遇上了泥石流,担心你啊。”
施莲舟瞥了她一眼,神情不喜不怒,让人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
他抬手把烟蒂衔在唇边,烟雾缭绕,朦胧了他深邃的五官,更透出些矜冷性感的气质。
蒋元贞眼眸含情,怔怔望着施莲舟,明媚的脸上染出红晕:“五哥,你想不想我?”
施莲舟没回答,也不再看她。
他神色寡淡,吞云吐雾间,视线越过蒋元贞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上。
蒋元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描绘精致的眉皱了皱:“五哥,你……”
她话音未落,施莲舟已经把忽明忽暗的烟卷丢在了雨幕中,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长腿一迈,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蒋元贞怔了怔,雨水滴滴答答从额角的发丝落下。
她千里迢迢从上京跑到沁县来,他却依然是这副雷打不动的冷漠态度。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能看看她?
第170章 官配见面修罗场
施莲舟走到车边,踢了踢车门,谢林才跑下车,十分狗腿的给他撑上伞,目光却一直往蒋元贞那边瞟,有些为难道:“五爷,这蒋小姐她……”
施莲舟懒得理他,一把拉开车门。
他垂眸看向老僧坐定般不动声色的姜栀,长眉一蹙,语气很不好:“不下车等着在里面吃饭?”
姜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这不是怕打扰了美人长途跋涉的一腔痴心吗。”
施莲舟直直望着她,狭长的双眸波澜无痕,却平白让姜栀多了几分紧张。
“出来。”施莲舟把手伸向坐在最外侧的小曜。
小曜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抬头看看那张和自已很相似的脸,白皙的小脸蒸腾起一股热气,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抬起,做出了一个抱抱的姿势。
施莲舟微顿,还是伸手把他抱了出来。
小曜的小手臂牢牢圈住施莲舟的脖子,小身子都有些僵硬,目光胡乱瞟着。
小戈一脸羡慕的看着小曜,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就准备往车外爬。
这时,一双修长的大手再度伸了过来。
小戈霍然抬头,看着施莲舟,不由咧嘴一笑,也顾不得耽搁,一把圈住他的手臂,任由他抱住自已。
施莲舟一手抱一个孩子,转头看姜栀时,语气微嘲:“抱不了你,自已走。”
姜栀足足愣了三秒。
直到谢林的笑声传来,她才嘴角一抽,下车。
施莲舟抱着两个孩子往小洋楼走,谢林则任劳任怨的撑着伞,至于姜栀,如施莲舟所言,既没有人抱着走,也没有人给撑伞,只能自已从车厢里拿出备用伞给自已撑上。
另一边,站在屋檐下的蒋元贞看着逐渐走近的施莲舟,大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机能。
她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秋水似的漂亮眸子呆呆地看着施莲舟和他怀里的两个孩子,明媚的俏脸煞白如纸,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谢林跟在身后,眼神同情的从蒋元贞身上扫过。
这么多年眼巴巴跟在他家五爷身后,不知道惹来上京多少世家的嘲笑,连带着蒋家名声都难听了许多,可到头来连口汤都没混上就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人各有命呐。
要他说,身后那位姜同志才是真正的厉害,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家五爷搞到一起,还莫名其妙生了四个孩子,啧,这行动能力,借蒋小姐五条腿都赶不上。
施莲舟抱着孩子率先进了屋,谢林收起伞,到底没办法视蒋元贞如无物,低声道:“蒋小姐,要不要进去避避雨?我去帮您拿行李。”
蒋元贞目光一闪,回过神来。
她刚欲开口,就看到了持伞从雨幕中走来的姜栀。
只一眼,她就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和一丝莫名的仇视和厌恶。
蒋元贞压抑住不停翻滚汹涌的情绪,打量着姜栀。
她穿着普通,但杏眼菱唇,生的如桃花般耀眼夺目,长长的青丝编成蝎子辫,随意搭在左肩,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白皙的脖颈,身段玲珑,曲线诱人。
四目相对。
姜栀眸色冷冽,与蒋元贞充满敌意的目光撞在一起。
谢林被夹在中间,只觉得额上冷汗缓缓落下。
他暗暗后悔,刚刚怎么没跟着一块进屋里,也省的感受四周凌厉到寂静的气氛。
蓦的,蒋元贞扬起一抹很浅淡的笑意,她向前两步,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大方得体:“你好,我是蒋元贞,施莲舟的青梅竹马。你是?”
姜栀听着她宣布主权的口吻,唇角也微微掀起弧度:“施莲舟孩子的妈。”
蒋元贞双拳紧握,眼中也漫上了一层痛苦和猩红。
她刚刚看到两个孩子时,心里就有所猜测,以施莲舟的性子,他连亲生的侄子侄女都不肯伸手,更何况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陌生小孩?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栀一击即中。
她看着身躯僵硬,几乎站立不稳的蒋元贞,神色平静的弯了弯唇角:“蒋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孩子还在等我。”
话落,她就抬脚欲走。
蒋元贞自认是个涵养很好的女人,可事关施莲舟,她到底做不到平心静气,落落大方。
她抿着唇,抬手横在门口,刚好把姜栀堵在门口,凌厉的视线定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过,脸上露出讽刺的笑:“这位同志,和男人未婚先孕,就是你们家的教养?还是说,你以为凭借着一张脸,就能嫁给施莲舟?”
蒋元贞心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饶是勉强抑制,说话时也带上了情绪。
她爱了一个男人十年,一直信心满满,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施莲舟和孩子,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被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得到,这对她而言真是莫大的讽刺!
谢林听着蒋元贞的话,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缩了缩脖子,跑到雨里提行李去了,继续在这里站着,帮谁都难。
他一个助理,还是不要掺和这些大佛之间的事了,容易殃及池鱼。
姜栀笑了笑,乌瞳扫过蒋元贞嫉妒的脸,轻声道:“我没爹妈教养。至于能不能凭借着一张脸嫁给施莲舟,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最起码,我还有这一张脸,不是吗?”
说话间,她还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从自已的颊侧拂过。
“你!”蒋元贞气得脸色铁青。
谢林拿了行李回来,左看看,右看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强自镇定道:“两位女土,还是先进去吧,我们五爷今天还得回上京,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
姜栀把伞靠在门口,从容的走了进去。
蒋元贞胸脯起起伏伏,她盯住谢林,一字一顿地道:“刚刚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还有那两个孩子,他们……他们真是……”
蒋元贞紧紧咬着红唇,气血翻涌,只觉得鼻息间的空气都稀薄了很多。
谢林不着痕迹的抚了抚袖口,面露讪笑,顾左右而言他:“蒋小姐,有什么话您进去问我们五爷吧,我一个助理,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蒋元贞闭了闭眼。
她一把从谢林手里夺过行李,骄傲迫使她一走了之,但对施莲舟多年的爱恋却紧紧缚住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能走,更不能输!
第171章 她也有点儿疯
蒋元贞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落落大方的笑容,迈步进了屋。
谢林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客厅。
姜栀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栋小洋楼的装修,原木风格,处处透着干净简约,少了些年代感,倒是颇为符合施莲舟的审美。
小曜和小戈分别坐在她两边,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乱转。
小戈有些震惊,语气艳羡:“妈妈,这是爸爸家?”
他刚说完,就看到高扬着下颚,径直走向这边的蒋元贞,小嘴一下子就绷住了,还往姜栀身边贴了贴,一副警惕机灵的模样。
她也不在乎身上湿漉漉的水渍,坐在皮质沙发上,声音清亮大方:“这只是五哥在沁县的一处‘小’房产,很多年前我来过一次。”
姜栀瞥了一眼沾满水渍的沙发,勾唇浅笑。
蒋元贞抿着唇,霍然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小戈追着她的背影看了看,撇了撇嘴巴:“妈妈,她……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姜栀嗓音清淡,透着笑意:“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知道!就和姜跃进他爸妈一样,喜欢就是要住在一块!妈妈,咱们也和爸爸住在一起吧?”小戈说着话,眼睛还不住的往四周瞥。
他喜欢这里,比姜家村好。
小曜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这里又不是我们家。”
小戈挠了挠头,嘟着小嘴道:“爸爸家不就是我们家吗?”
“没出息!”小曜瞪了他一眼,软乎乎的语气罕见的带了些恨铁不成钢。
小戈绷着嘴不说话了。
姜栀唇边噙着笑,抬手摸了摸小戈的脑袋:“向往美好的事物不可耻,不过,这里确实不是我们家,也不用羡慕,以后妈妈给你买更大,更好的房子,好不好?”
“真的??”小戈眼睛一亮,因为高兴,脸蛋红扑扑的。
这时,施莲舟沿着二楼楼梯走下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往手腕上戴表。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扣子只松松系了下面几颗,半敞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比之往日的冷漠多出几分诱惑的性感。
乌黑色的头发微湿,有些凌乱,狭长的眸子中瞳孔愈发深邃,绯红的薄唇绷着,看人时总带着高深莫测的审视,矜贵冷感,让人不敢逼视。
姜栀看着他,不由感慨,这样的男人,也难怪是香饽饽了。
施莲舟走近,淡声道:“在说什么?”
他坐下,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的扣子,冷白的皮肤衬的喉结旁的小红痣愈发显眼,平白多出股禁欲的气息。
姜栀嘴角微抽,移开目光。
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男人,还真是一头千年的狐狸。
小戈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妈妈说,她以后给我买比爸爸这里还要好的房子!这么这么大,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他跳到地板上,双手环着,比划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圈。
“是吗?”施莲舟眉梢一挑,深沉的黑眸凝望着姜栀。
还不等姜栀回答,另一边已经传来了蒋元贞打趣的声音:“一家人?说起来,施叔叔和温姨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五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坦白从宽啊?”
她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姜栀美眸微眯,眼底蔓延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这个蒋元贞,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白甜。
她或许是被爱情俘虏了灵魂,但头脑是清醒的,瞧瞧她刚刚乍一听闻施莲舟有孩子后的疯魔表现,再瞧瞧她此刻眼含笑意,声色款款,好像是真诚发问的模样。
这样一个女人,有耐力,会隐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说刚开始还不能确定小说里她是不是刻意养坏几个孩子,现在已经能确定了。
蒋元贞对施莲舟的爱慕和占有欲已经濒临变态,常年以往,这样的爱已经演化成执念,她怎么会真的接受后者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施莲舟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极尽冷漠:“待会我让人给你买机票。”
姜栀听得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是有权势的资本家。
这年头,乘坐飞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般来说,只有因公出差的县团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坐飞机,而且必须要有县团级以上机关的介绍信,从开介绍信到窗口排队买票,几乎要耗费整整一周的时间。
八十年代一张机票的价格在50-80元,相当于城镇一般职工家庭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
她曾经听人说过,这时候乘坐飞机,还给免费发放中华牌香烟,茅台酒,莱蒙汽水,奥林匹克可乐等等高级特惠商店才有的东西。
蒋元贞轻笑:“那么麻烦干什么?五哥,你待会不是也要回上京?我和你一起回去。”
施莲舟抬了抬眼皮,峻峭冷硬的五官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
他声音低沉道:“需要我给你妈打电话,让她亲自过来接你?”
蒋元贞听着他毫不怜惜的冷硬语调,一股酸楚的情感涌心头。
她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漂亮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那倒是不必了。”
“倒是这位女同志,难道要和五哥一起回上京?”蒋元贞话锋一转,把话头对准姜栀。
施莲舟有些不耐,冷漠道:“谢林,送蒋小姐去火车站。”
沁县没有机场,要乘坐飞机,还得搭乘火车到青市去。
青市下辖十八个县区,虽然比不上海城和港城繁华,却也是华国著名的大城市,全国重要的农业基地。
“是!”谢林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走向怔愣在原地的蒋元贞,干巴巴地道:“蒋小姐,走吧。”
蒋元贞动了动眼珠,表情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