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天赐来医院了

    姜栀洗菜切菜，动作利索流畅，分毫不乱。

    约莫四十分钟，她就做好了饭菜。

    大叔刚把配菜准备好，就闻到一阵浓烈的香气。

    他抽了抽鼻子，眼神控制不住的往姜栀那边瞟，嘴上还不忘夸赞：“哟，大妹子，你手艺可真不错，真香啊！”

    姜栀客气道：“没啥，都是些家常菜。”

    大叔摇了摇头，感叹道：“你这手艺就是开饭馆都成，别蒙叔了，叔当了二十年厨子，还能闻不出这味儿？”

    姜栀唇畔含笑，没说话。

    大叔骤然看见姜栀饭盒里的芒果双皮奶，疑惑道：“诶？这是啥？”

    白奶色的果冻状吃食上铺着一层黄橙橙的，叫不出名儿的水果，色泽漂亮，馥郁的水果香气溢出来，竟让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清新感。

    姜栀看了一眼，顺口道：“双皮奶。”

    大叔瞪大了眼，惊讶道：“双……双皮奶？是牛奶做的？”

    他神色有些唏嘘，这会儿，能喝上牛奶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儿，牛奶只有专门的奶站供应，而且奶票一般人也弄不到，居然用牛奶做菜，啧。

    姜栀顾不上闲聊，与大叔和厨房大姐说了声，离开了食堂。

    厨房大姐进了厨房，一股扑鼻的香味钻进她鼻子里，她猛吸一大口，惊讶道：“老张，你啥时候手艺这么好了？这味道可真够香的，你放了多少油？”

    厨房大姐狐疑地跑去看油罐。

    “是那大妹子做的饭，哪是我，咱家要有这手艺，还愁卖不出饭食？”

    大叔撇撇嘴，也不说话了，开始起锅烧油，炒菜。

    厨房大姐愣了愣，摸着兜里的大团结，不知在想些什么。

    病房。

    姜栀提着饭盒回来的时候，张樱子和小戈正扶着柱子，往尿盆里撒尿。

    “姜姐回来了。”张樱子打了声招呼。

    看她回来，柱子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姜栀倒是不嫌弃，还顺手把尿盆给倒了，刷干净。

    她洗了手，把饭盒都拿出来：“来，吃饭了，有白面馍，也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甜点。”

    饭盒的盖子一掀开，香味霎时就弥漫出来，病房中都缭绕着扑鼻的香。

    小戈眼睛都直了，吸了吸口水，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吃妈妈做的菜了。

    柱子眼睛也亮晶晶的，他倒是不贪吃，但闻着这股香味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张樱子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口水，说道：“好香啊，姜姐，是你做的吗？”

    姜栀一笑，刚要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一挑眉，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入眼的就是安天赐阳光俊朗的脸。

    姜栀微讶：“安老师？”

    安天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道：“早上走得急，回了家一趟。知道你和南戈在医院，总要来看看的，怕你们在沁县人生地不熟的，又不好意思找我帮什么忙。”

    他刚刚已经问过护土了，家属是姜栀子的这间病房里是个烫伤的孩子。

    姜栀客气道：“真是麻烦安老师了，快进来吧。”

    安天赐颔首，进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柱子，眼神中满是怜惜。

    小戈开心喊道：“安老师？”

    安天赐摸了摸小戈的头，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

    张樱子昨天也见过安天赐，不过只是辽远看了一眼，知道他和昨天不饶人的“有钱少年”是旧相识，当即就绷紧了嘴，也不说话。

    她算是吃了有钱人的亏，不愿和这种人打交道，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人民教师。

    安天赐却不在意张樱子的冷淡，还十分友好的冲她笑了笑。

    这时，他嗅到了一股饭香，不好意思道：“你们在吃饭啊，那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姜栀正愁怎么感谢安天赐把小戈给带来沁县，当下便道：“正是时候，一起吃点吧。”

    说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安天赐怔了怔，看姜栀消瘦的脸上满是真诚，稍顿，还是把筷子接了过来，笑着道：“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闻着这股香味肚子倒是真饿了。”

    姜栀给他搬了个椅子，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客气什么。”

    小戈递过去一个松软的白馒头，得意道：“安老师，给，我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安天赐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馒头，嗅着浓郁的饭香，夹起菜吃了起来。

    醋溜土豆丝清脆爽口，一口馍一口菜，直勾的人馋虫都跑了出来。

    姜栀怕他尴尬，没与他搭话，把馒头掰开，一口一口喂柱子吃饭。

    柱子咀嚼着孜然小里脊，惊呼道：“妈妈，这个肉好香，好好吃。”

    姜栀用纸擦掉他嘴边的孜然粒，笑着道：“你爱吃就好。”

    这里脊肉做的时候要先锤敲，不仅能让肉质变得细嫩，还能入味，口感极佳。

    安天赐听到柱子和姜栀的对话，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们：“这……这也是你的孩子？”

    姜栀挑眉，十分平静地道：“安老师不知道？我生了四胞胎。”

    “咳咳咳……”

    安天赐险些被口水给呛到，四胞胎？

    村小学其实有关姜栀的传闻也有过，不过他天性不爱与人八卦，平日下课都端了饭回屋吃，娱乐项目也就是听音乐，看书，看电影，旁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张樱子吃着美味的菜肴，身心满足，听了姜栀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是知道四胞胎传闻的，毕竟就算是买孩子，也要把卖家的消息都打听清楚，正是因为知道姜姐这个卖家混不吝，光景过得很差，他们家才下定决心挤出口粮买下柱子的。

    小戈咀嚼着馒头，疑惑道：“老师你咋了？”

    安天赐回过神来，呐呐道：“那……孩子的爸爸呢？”

    闻言，不仅安天赐，连张樱子，小戈和柱子都看向姜栀。

    安天赐和张樱子并不知晓村里的传闻，小戈和柱子却是知道的，但年纪尚小的他们只知道传闻中的妈妈很坏，不是好人，所以爸爸才离开他们，以至于到现在也没见过。

    姜栀倒是很淡然，她眼睫微垂，平静道：“跑了。”

    她这话也不算假话，施莲舟可不是被吓跑了吗？

    安天赐一听，皱起了眉头，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了一抹气愤的潮红。

    他知道村子里日子过得苦，四个娃，一般人还真养不起，他猜测，一定是孩子爸爸怕担责任，抛妻弃子，这种人书里也写过不少。

    他看着蔫下来的小戈和柱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张樱子年纪虽小，倒是看得明白，说道：“姜姐，你现在有娃有钱，还要男人作甚？”

    姜栀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未来的女强人，眼光独到，即便是往前数四十年，也能明白这种道理。

    她不需要在意旁人的同情怜悯，这种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第54章 我需要回去一趟

    安天赐拧着眉，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开口。

    他只是个老师，没资格插嘴说什么。

    一顿饭，明明喷香扑鼻，满口留香，但他却味如嚼蜡，实在是担心南戈和柱子的生活。

    姜栀打开最后一个食盒，里面正是芒果双皮奶，她道：“饭后甜点，一人一碗。”

    说是一人一碗，实际上她是把自已的份额让给了安天赐，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芒果？”安天赐鼻息间都是清甜的果香，还有淡淡的奶味，这种味道闻着就叫人从身到心放松下来，甜品，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入口即化，香甜软糯的芒果双皮奶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认可。

    张樱子咂咂嘴，回味着饭菜和双皮奶的味道，感慨道：“姜姐，你做的饭不仅好吃，还稀罕，这要摆个摊子去卖，肯定生意好！”

    小戈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姜栀：“妈妈，双皮奶好好吃，你明天再给我们做好不好？”

    柱子舔了舔嘴唇，附和道：“好吃。”

    姜栀一声轻笑，素来从容的眉眼间漫上几分暖意：“好，想吃多少都有。”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打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安天赐看得出了神。

    “安老师？安老师？”姜栀摆了摆手，神色狐疑地看他。

    安天赐骤然惊醒，宛如被针扎了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我，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南戈和柱子。”

    姜栀眯了眯眼，这人怎么这么心虚？

    安天赐直到出了医院，狂跳的心脏都没能安静下来，他深呼几口气，抬手搁在胸口，感受着怦然的动静，眼中有些迷茫，他这是怎么了？

    蓦的，他想起村里人要他给姜栀子带的话。

    安天赐敲了敲脑袋，满心踌躇，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

    另一边，姜栀正在拆安天赐拿来的礼物。

    他显然是用了心思的，一捆用麻纸包着的点心，一斤白糖，一包茶叶，一罐子麦乳精。

    张樱子不由打趣道：“姜姐，这人民教师还怪重视咱柱子的。”

    这年头，送礼送这些东西，绝对算是高档了。

    姜栀还没说话，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就看到安天赐正尴尬的捎着头。

    “安老师？忘带东西了？”

    “不……不是，那个，姜家村的人让我给你捎句话，他们把笋子都给挖完了，现在都堆在家，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怕笋子坏掉。”

    一听这话，姜栀就拧了拧眉。

    她来的着急，把村子里收笋的事都给忘了，她要真待一个月回去，笋肯定都坏了，且不说还能不能卖给系统，她这名声估计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但她要是回去，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安天赐见她有些犹豫，便道：“你是想回去一趟？”

    姜栀抬头看他，想了想，便道：“安老师，明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几个孩子，我得回去一趟，他们挖笋子也不容易，要真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安天赐连忙道：“正好我明天没事。”

    姜栀松了口气，扬唇笑道：“多谢了安老师。”

    “现在也不是在学校，你不用叫我安老师，叫我天赐就行。”

    安天赐轻咳一声，故作平静地说道。

    姜栀从善如流道：“行，天赐，那你也不用叫我南戈妈妈，姜栀，你喊姜栀就行。”

    她擅长与人打交道，一眼就看到了安天赐泛红的耳尖，以及略不自然的神色，有些奇怪，她好像没做什么挥发魅力的事儿，安天赐怎么会对她起心思？

    这可不是她自作多情，八十年代的男人太纯情了，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安天赐对她或许还不够喜欢，但有好感是必然的。

    虽然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事儿，但安天赐显然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人长得齐整，有正式工作，家庭背景深厚，这一款放在哪儿都算是香饽饽啊。

    这么一想，姜栀看他的目光就带上了待价而沽的审视。

    她是商人，先考虑的不是感情，而是价值。

    “我，我先走了，姜栀，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说罢，安天赐就匆匆忙忙走了，看那背影，还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栀讪然一笑，她这是职业病又犯了，看男人都和看古玩似的。

    ……

    翌日一早，姜栀陪着柱子换好药，安天赐就来了医院。

    姜栀叮嘱道：“妈妈今天回姜家村一趟，趁着晚上赶回来，你们有什么事就和安老师说，知道吗？”

    小戈胸脯拍的砰砰响，他高声道：“放心吧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张樱子也道：“姜姐你有事儿就去忙，有我呢。”

    姜栀颔首，临走时看向柱子。

    他澄澈的杏眼有些红，见姜栀看他，这才小声道：“妈妈你要早点回来。”

    “好！”

    姜栀要赶在晚上回来，一路上也就没省钱，拦了出租车到汽车站。

    两个小时晃晃悠悠到了大名镇，又搭了驴车回姜家村。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才到姜家村，一路上也通知了村里人把笋子送到她家去。

    回了家，她先去厨房看了看，卤水算是不能用了，又折回屋里，冷冰冰的环境，一如她刚重生过来似的，这段时间养出来的人气儿又都散了。

    姜栀叹了口气。

    这时，屋外响起田焕梅的声音：“栀子，你回来啦？”

    姜栀出门一看，田焕梅，姜德海，姜长兴和田丽，每个人肩头都担着两箩筐的山笋。

    “婶儿，刚回来，你们把笋子倒地上，咱们算钱。”

    田焕梅一听她说这话，脸上笑意登时就溢了出来，赶忙招呼家里人把笋子倒地上，嘴上还应承道：“诶诶！婶儿就知道你没诓人。”

    姜栀没说话，快速数着笋子。

    好一会儿才把地上摊开的笋子数清，她道：“婶儿，你们这笋一共一千三百一十六颗，一颗三分钱，我要给你们三十九块四毛八，取个整，给你们四十块钱。”

    在田焕梅和田丽还掰着指头数数时，姜栀已经报出了数。

    姜德海抽了口旱烟，惊讶道：“妮儿，真给四十块钱？”

    姜栀笑了笑，数出四十递过去，说道：“过会儿我还得回沁县去，麻烦叔告诉大家，我暂时就不收笋子了，不用再上山挖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姜德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会儿山上光秃秃的一根笋也找不着啦。”

    姜栀挑眉，笋都给挖完了？

    田焕梅捏着钱，抱怨道：“可不是嘛，这会儿真是想找都找不着了。”

    姜德海一家帮忙把笋子送到厨房堆着，又陆陆续续有人上门了。

    第55章 可惜娶的不是她

    姜栀一一数完笋子，付钱，也不得不感慨人多力量大。

    这段时间，山笋疯长，每一颗都颇具分量。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收获了上万斤笋子，也付出了一千三百多块！

    这时，白香芝拖着一脸不情愿的姜丁香进了小院，两人背上都背着背篓，里面是冒尖的山笋。

    白香芝笑着道：“妮儿，你这真收山笋？”

    她眼神有些怀疑，但耐不住村里人都在传，只是她这好吃懒做的闺女咋像变了个人？

    姜栀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倒在地上。”

    白香芝也看出姜栀不想搭理她，心头虽然不舒服，却还是应道：“诶。”

    她把自已和姜丁香背篓里的笋子都倒在地上，姜栀照例挑出破损的，一一数过，道：“一共二百二十四颗，一颗三分钱，一共六块七毛二。”

    姜栀边说，边数出钱递过去。

    白香芝接过，认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她神色复杂道：“妮儿，你收笋子作甚？有这些钱买点粮食多好？而且你要笋子应该先和妈说，平白让村里人占了便宜，丁香现在定亲了，到时候嫁妆也要好大一笔钱。还有你二姐，这会儿还在医院愁药费的事儿，你……”

    姜栀拧眉，不耐烦道：“你们得把这两筐笋倒进厨房去。”

    白香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

    她盯了姜栀好一会儿，才费力把筐子背起来，倒进厨房，扯着姜丁香走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收笋事宜才算结束。

    姜栀长舒一口气，从小札子上起身，展腰进了厨房。

    【叮——检测到三十斤野生小山笋，每斤9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270元】

    【叮——检测到三十三野生小山笋，每斤9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297元】

    【……】

    姜栀很快就把厨房里堆放的山笋出售一空，系统面板下的资金达到了惊人的：156885。

    她累的都抬不起手了，但看着自已的系统资金，只觉得再苦再累都值。

    十五万，买了音响拿去卖的话，足能卖43台，她现在已经算是妥妥的万元户了吧？

    当然，卖音响这事儿和卖香蕉苹果一样，都是危险事儿，这种经历有过一两次就算了，要是拿这当主业去干，迟早被抓进班房吃牢饭。

    姜栀又数了数自已的现金，今天光是收笋就花掉了一千七百多块。

    原本靠偷卖音响赚来的七千多块，只经历了几天时间就大幅度缩水，现在只剩下一千四百块，这点钱要想支付后续柱子的治疗还真有点捉襟见肘。

    姜栀不禁苦笑，钱是真不经花。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她得连夜赶回沁县去，当即锁了门，寻了姜长兴驾车把她送到大名镇车站。

    姜德海一家今天赚了不少，自然不会推脱这点事。

    到了大名镇，她先去了趟人民文学出版社。

    付东升一看到她，就和看到什么财神似的。

    “小姜，这回你说什么也得给我留个地址，等你来找我太不稳定了，这稿子我得时时催着点才能安心，你是不知道咱们这回订阅量有多少！”

    付东升一脸激动，语气都拔高了几个音。

    姜栀睨了他一眼，说道：“付编辑，我今天没空与你闲聊，这是第二章的稿子，这一个月我都在沁县，稿子我会按时给你送回来，没办法亲自回来送，也会寄回来。”

    付东升一愣，疑惑道：“哦？沁县？”

    姜栀抿了抿唇，解释道：“孩子找到了，在医院。”

    付东升面色一紧，急声道：“医院？咋回事啊？”

    他现在视姜栀为“财神”，连上头都发话了想见见《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这样一来，他自然得把她的事儿都当成自家事看待。

    姜栀摆摆手：“我现在顾不得多解释，得去坐汽车，行了，等我回来咱们再详谈。”

    “坐汽车去沁县？”

    付东升一拍大腿，嚷嚷道：“嘿，你说这可巧了，今个上头下来视察，现在正好要回沁县，把你给捎上就行，这样，我也跟你一块去看看孩子。”

    他倒不嫌麻烦，很快就收拾好，带姜栀一块出了办公室。

    付东升道：“你等会，我去和主编知会一声。”

    姜栀颔首，有顺车是好事。

    她在出版社门口等了没一会，一行人就从楼上下来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还是个半生不熟的人，张茵。

    她依旧打扮时髦，披肩短发英姿飒爽。

    姜栀记得她爸是大名镇卫生所的张医生，而且她像是对施莲舟有些好感的样子，可惜，施莲舟最后娶的也不是她。

    思索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姜栀面前。

    张茵一看到姜栀便愣了愣，惊讶道：“姜同志，你怎么会在这儿？”

    付东升也有些吃惊：“诶？张编辑和小姜认识？”

    “小姜？”

    “小姜？”

    和张茵站在一起的中年女人微讶，与张茵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东子，你说的作者‘大神’就是姜同志？”付东梅上下打量了姜栀一眼，神色古怪，似是没想到《射雕英雄传》的作者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家。

    付东升翻了个白眼：“当然了，这我还能瞎说？”

    他又转而对姜栀道：“小姜，这位张编辑就是从沁县下来视察的，也是沁县出版社的编辑，和我一样负责小说这块。这位是我们出版社的主编，付东梅，也是我姐。”

    姜栀了然，依次与两人打了声招呼。

    张茵语气复杂地道：“没想到姜同志这么有才华，居然能写出《射雕英雄传》这样的好书，如今在沁县已经风靡了，我们沁县出版社也要提高发行量了。”

    姜栀眼波流转，笑着道：“过奖了，过奖了。”

    付东梅笑着道：“呵呵，得亏东子慧眼识珠，我听说镇上那份文件也是你给翻译的？”

    姜栀颔首。

    付东梅一乐，感慨道：“哎哟，你可真是个福星。上回那份文件交过来真是让我头都大了，多亏了你，真是多亏了你呐，小姜，我也能这么叫你吧？”

    姜栀客气道：“当然，梅姐，以后我们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这一声姐，算是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付东升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下回有空再说，小姜还得回沁县，这不正好搭上张编辑的车？对了姐，你待会上我家和媛媛说一声，我也去沁县看看小姜的孩子。”

    付东梅应道：“行，是该看看，给买点东西，别空着手去。”

    付东升哭笑不得道：“知道了，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说这个。”

    张茵收回看姜栀的目光，吐出一口浊气，道：“走吧，车就停在外面。”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应该和“大神”打好关系的，可这会儿看见姜栀就是“大神”，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头闷闷的，还有种不如人的危机感。

    她很清楚，这种危机感来源于施莲舟。

    那天，电影院里，施莲舟和姜栀对头谈论的情景蓦然腾入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第56章 我们娃都四岁了

    姜栀和付东升上了车，张茵还站在车外出神。

    付东升打开车门，探出头道：“张编辑？咋了？”

    张茵回神，轻呼一口气，笑着道：“没事，咱这就走吧，估摸着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行！”

    张茵上车，发动，车子也缓缓驶离大名镇。

    几人坐在车上自然不可能静悄悄的，付东升记着搭顺风车的情，张口便赞叹道：“张编辑年少有为，才二十几岁就成了出版社单独负责板块的编辑，前途无量啊。”

    张茵客气道：“哪有付编辑本事大，签下《射雕英雄传》这样的好书。”

    姜栀听着两人商业互吹，静静看着窗外闪过的乌黑山峦。

    付东升一摆手，嘿笑道：“害，就是运气好，碰上小姜了。说真的，小姜真是福星，她才真是本事大的那个，从认识她以后，这做起事儿来都顺畅了。”

    张茵笑容淡下来，不置可否道：“是吗。”

    她倏然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盯住姜栀，故作平静道：“姜同志，怎么也没听你提过你有这种本事？若早知道，那我可得先一步截胡了你。”

    姜栀勾了勾唇，语气平静：“这算什么本事。”

    张茵扯了扯嘴角，虚伪道：“那么谦虚作甚？”

    气氛一时冷凝。

    付东升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关系不是他想的那么好，说起话来夹杂的画外音简直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车子驶出很远，张茵又道：“上次也忘记问，你和莲舟很熟吗？”

    闻言，姜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很想回一句：娃都四岁了，你说熟不熟？

    不过，她现在的目的不是和施莲舟扯上关系，淡淡道：“就见过一面。”

    张茵却不信，语气带着股酸意：“上次你们聊得那么好，可不像是只见过一面。”

    姜栀挑眉，懒得惯她，随口道：“大概他喜欢我吧。”

    张茵面容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了。

    付东升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颇有些云里雾里。

    他见车里的气氛愈发紧张，便咳嗽一声，打破了空气里细微的尴尬，望向姜栀道：“娃儿怎么样了？只听你说在医院，到底出啥事了？”

    提起这个，张茵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她怎么又忘了，这是个已经结婚的妇女，怎么有资格觊觎莲舟？

    这么想着，张茵便关心道：“孩子进医院了？咋回事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姜栀掀了掀眼皮，不愿多说。

    她看向付东升，说道：“孩子没什么事，倒是你刚刚要与我讲的订阅量，怎么样？《射雕英雄传》的发行订阅量没让你失望吧？”

    付东升哈哈一笑，神神秘秘道：“张编辑跑到大名镇来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栀挑眉，给面子的道：“哦？”

    “发行《射雕英雄传》当天，日报订阅量共达6万份！听说每家报纸销售店的排队人数都有一条长龙那么多，到了晚间，甚至还雇佣了一些临时工帮忙。”

    提起这个，付东升都不免感慨动容。

    姜栀对这个没研究，回道：“6万份？多吗？”

    张茵嗤笑一声，能在自已擅长的领域碾压姜栀，她求之不得，当即道：“整个大名镇都只有13万人，日发行量6万份，你说多不多？”

    “自大名镇分印点设立起，日发行量就没有超出过6万，最高也不过5.7万。”

    “沁县连夜发行，一直截止到今天下午，订阅发行量共达14万份，更是收到了无数民众的信件，催促发行《射雕英雄传》第二章内容，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如今不仅《射雕英雄传》这部小说火了，连带着“大神”这个作者，民众议论声都很高，一些人已经自发形成了粉丝群体，会送花送信到我们出版社。”

    说着说着，张茵声音又低了下去，因为她想到这种荣耀来自于姜栀。

    她很疑惑，一个只会生孩子的村妇，凭什么能一夜成名？

    付东升看了一眼突然不做声的张茵，也不在意，笑眯眯地道：“小姜，你现在可是我们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大恩人，沁县的总编想见见你，你看能不能抽个空走一趟？”

    说起来，这才是他跟着来沁县最主要的原因。

    毕竟他才是签下“大神”的编辑，这份功劳总不能让张茵给占了吧？

    姜栀瞥了他一眼，也不在意。

    生意场上，有点小心思算是正常的。

    她想了想，说道：“看孩子身体状况，没什么事就去走一趟。”

    付东升笑着道：“行，看你时间，到时候我与你一道过去。”

    张茵开着车，看后座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给定了行程，不免气闷，不痛快道：“《射雕英雄传》大火，你们原本签订的合同高层并不认可，到时候或许会再签一份。”

    这话她原本不该这个时候说的，但她就是见不得姜栀舒服。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妇女，凭什么占四成的酬劳？

    闻言，姜栀轻呵一声，并不言语。

    付东升则面色骤变，这事儿可没和他说过啊。

    他赶忙看向姜栀，道：“这……小姜，这事我可不知情。”

    顿了顿，他又一脸不善地盯着张茵：“张编辑，你今儿过来也没同我说一声，合同都签过了，还能说变就变？就算是沁县出版社，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他是真想不通，这群人是傻子吗？

    人民文学出版社在这个领域其实不算独领风骚，如今报纸文摘像雨后春笋似的崛起，分流了读者，挤占了市场，人民文学出版社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们大名镇分印点的开设，就是为了提高时效，争取读者。

    他好不容易寻到一尊佛，让他们出版社在发行量急剧下滑的阶段稳住，他们竟然搞事？

    沁县出版社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射雕英雄传》发行与否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决定权掌握在姜栀手里，真要重新签订合同，损了她的利益，她又凭什么继续选择他们？

    付东升急得上火。

    张茵却道：“这并不是我的决定，而是高层的决定。再说了，姜同志只负责投稿，我们出版社却要进行修订排版印刷发行，四六占比本就不合理。”

    “付编辑，现在的作家，稿费都是按照千字多少给钱，哪有分成的？”

    “姜同志，或许你不太懂，但是订阅费你个人占据四成真的太多了，一份报纸4分钱，你知道你最后要的是多少钱吗？我真怕这钱你拿着烫手。”

    姜栀戏谑地看了她一眼，讽刺道：“这钱我拿着烫手，你们出版社嚼着就不烫嘴？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这话你听过没？”

    第57章 我粗俗你们无耻

    张茵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俏脸羞红地怒斥道：“你！粗俗！”

    姜栀呵呵一笑，驳道：“我粗俗，你们无耻。”

    张茵一踩刹车，就要下车与姜栀分辨，付东升赶忙出声制止：“张编辑，有啥事等去了沁县再说，你现在说这些，要是把事情给搞砸了，上头能轻饶过你？”

    他真想撬开张茵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粪。

    张茵面色铁青，很想让姜栀滚下车去，但想到后续的一切事宜，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轻呼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飞快地疾驰在夜色中。

    姜栀面上浮出一抹冷笑，闭目养神。✘ʟ

    出版社要干这事儿她也不奇怪，签了合同出尔反尔的大有人在。

    照她估计，《射雕英雄传》有了好的开端，后续一定能创下良好的经济效益，日发行百万份根本不是问题，出版社就是干这行的，自然也能瞧出这些。

    他们想独吞这块大蛋糕在她意料之中，如今听到也不恼火，只觉得好笑。

    真觉得她是个普通村妇？

    起初，她是想自已掏钱出书的，但考虑到印刷钱，宣传钱，以及自身条件，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现在嘛，已经有了名气，她还怕什么？

    她同意四六分，也是看在付东升帮忙找柱子的情分上。

    人民文学出版社倒也有意思，以为帮忙发行出版了，就能拿捏掣肘她，竟然想重新修订合同。要知道，她就算不自掏腰包，能够选择的出版社也多得很。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射雕英雄传》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一份报纸四分钱，14万份就是5600元。

    她原本是想有个长期收益才做文抄公的，但现在看来，文抄公这个副职能带给她极高的利润，坚持一下，不说干别的，最起码养孩子够了。

    一路上，付东升都想说什么，但姜栀一直没睁眼，他就没找到机会。

    不知不觉，沁县就到了。

    张茵心里气愤，径直把车开回了出版社，没送姜栀去医院。

    付东升下车时脸都黑了。

    他心中暗骂，什么年少有为，就是个青头愣子，尽干些蠢事，也不晓得遮掩，平白叫人心里不痛快，也惹得他里外不是人。

    姜栀倒是无所谓，下了车，也没热脸去贴张茵的冷屁股，往车座子上丢下一张大团结，就往路上走，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到医院去。

    整整一天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安天赐照顾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付东升勉强与张茵说了两句话，就追着姜栀走了。

    直到两人坐上出租车，张茵才发现车座上一张明晃晃的大团结，当即就黑了脸。

    ……

    出租车上。

    “小姜，张茵的话可不能代表我，也不能代表出版社高层，咱们只有见过人才知道，可不能轻易听了旁人挑拨，你放心，这合同是肯定不会更改的。”

    付东升急得一头汗，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擦额角。

    他是真怕姜栀对人民文学出版社生了恶感。

    姜栀笑着道：“不急，等见了人再说，我也这么想。”

    一听这话，付东升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他舒了一口气，乐呵呵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在姜栀去沁县出版社之前，他要先一步见见总编，把一切利害关系都给说透了去，现在是他们出版社需要姜栀，而不是姜栀选择他们出版社！

    付东升又惊呼道：“哎呦，这会儿供销社也不开门了，都没给孩子买点吃的。”

    姜栀倒是不在意，只道：“心意到了就行。”

    付东升摇了摇头：“哎呀，那怎么能行？”

    他沉吟片刻，说道：“要不这样，今天就算了，我就在医院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下，等明天，明天一早我买好东西再过去，你告诉我病房号就行。”

    姜栀看了他一眼，见他是认真的，也就没多说，应了一声。

    今天确实挺晚了，探病也不合适。

    沁县人民医院。

    姜栀下了车，出租车则载着付东升去招待所。

    她转身进了医院。

    208病房。

    姜栀还没敲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熟悉的嬉笑声，心情也不免好了许多。

    她抬手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

    安天赐看到她，语气颇有些欣喜：“你回来了？”

    姜栀颔首，轻笑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天赐，他们没闹人吧？”

    安天赐侧身迎姜栀进门，含笑道：“小戈柱子都特别乖，怎么会闹人？樱子和小初斗了一天嘴，倒也有趣，一天也不觉得无聊。”

    他心情不错，“天赐”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每次听到感觉都很不一样。

    小初？

    姜栀挑眉，进门就看到坐在张樱子床边的黎初。

    “妈妈！”

    “妈妈。”

    “姜姐。”

    小戈，柱子和樱子一看到她，都面色一喜，纷纷喊她。

    黎初倒也不认生，笑眯眯地道：“姐，你怎么单谢天赐哥？我也给你照看了一天的孩子哩，听小戈和柱子说你做饭手艺特好，啥时候给我也做一顿尝尝呗？”

    姜栀还没说话，安天赐就摆摆手：“一边儿去。”

    黎初一乐，嘿了一声。

    安天赐瞥了他一眼，说道：“小初知道我今儿来医院，说是专门过来陪我，我看倒是别有心思，是吧？”

    他已经搞明白了那天医院门口的事，不过黎初跟过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黎初干咳两声，没吭声。

    姜栀目光扫过黎初和张樱子，心头微叹，有些缘分还真是止也止不住。

    按理说，她把张樱子接来病房，算是和原有小说剧情有了偏差，没想到最后又因为安天赐，让岔了路的剧情重新步入正轨，这叫啥？无心插柳柳成荫？

    啊呸！

    她可不希望改变的剧情最终都归于原点，那样的话，她最后岂不是还要惨死？

    这么一想，姜栀就没了好心情。

    不过，今天安天赐和黎初帮了她的忙也是真的，便打起精神道：“医院不是个好地方，请你们吃饭总不能在这里，等柱子出院，我再好好做一顿饭给你们。”

    说罢，她又客气了一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安天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姜栀没心思招待两人，她得好好捋一捋剧情的事，便抬手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道：“哎呀，今天回来的真是太晚了，都七点多了，都怪我耽搁了你们的时间。”

    张樱子惊呼道：“七点多了？不行不行，得赶紧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说着，她还满眼嫌弃的瞪了黎初一眼，显然一天的相处也没能消除她对其的恶感。

    黎初气得涨红了脸，扯着安天赐道：“天赐哥，咱们走吧，也省的惹人白眼。”

    他真想不通，世界上怎么有这种冷硬心肠的女孩子。

    第58章 命运在自己手里

    安天赐看看姜栀，抿了抿薄唇：“我先走了。”

    姜栀颔首，语气陈恳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安天赐摇了摇头：“不必客气，明天我再过来。”

    说罢，也不等姜栀开口，就与黎初一块离开了。

    姜栀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人没影儿了才关上病房的门。

    小戈一把抱住姜栀的大腿，撒娇道：“妈妈，你今天回去都做什么了呀？”

    姜栀摸了摸小戈的脑袋，笑着道：“赚钱呀，妈妈赚了好多好多钱，等咱们回去，你们就都能去上学了，开不开心？”

    小戈歪了歪脑袋，问道：“我，三哥，还有樱子姐，都去上学吗？”

    “当然。”

    小戈高兴的蹦得老高：“真好，真好呀妈妈。”

    柱子眼神也亮晶晶的，小声附和道：“真好。”

    张樱子却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什么，但看看小戈和柱子高兴的模样，又不好说出反驳的话来打破这个气氛，便也跟着笑。

    姜栀侧眸看了看她，问道：“黎初过来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男主脾气桀骜，想到什么做什么，而且正是青春期，他应该是对张樱子产生了些微好奇，不然不会“屈尊降贵”跑到医院来，这是两人缘分初始。

    在黎初离开沁县之前，会给张樱子留下地址，两人就会成为笔友。

    一提起黎初，张樱子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有些无语，傲娇道：“谁知道他过来干嘛，说些不着边儿的话，我听不懂。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可能脑子有问题吧，每天太闲了，反正我是不惜的理他。”

    姜栀闻言，嘴角一抽。

    她觉得张樱子现在产生了一种名为“仇富”的心理。

    小戈看了看张樱子，嘟囔道：“我觉得黎初哥怪好的，还陪我和三哥玩。”

    张樱子气呼呼地看向小戈，似乎很不满自已这边出了个“小叛徒”。

    姜栀看着两人玩闹，摇头道：“行了，我去打水，洗漱一下睡觉。”

    她拿了印着牡丹花的洗脸瓷盆来到医院统一打水的地方，这里有一排水泵，有人在洗漱刷牙，有人在洗衣服，还有人在接热水，大家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死气沉沉的神色。

    医院，最是人生百态的地方。

    姜栀打了水回去，洗漱完，大家才躺下进入梦乡。

    小戈和姜栀一张床，睡在里侧。

    姜栀给他掖了掖被子，又起身看了看睡梦中都拧着眉头的柱子。

    烫伤就是这样，晚上睡不安稳。

    她抬手轻轻拍着柱子，脑海里捋着小说情节。

    黎初既然对张樱子产生了好奇之心，那两人大概率还会走上小说里的老路，即便有她插手，张樱子可以比小说里提前成功许多年，应该也阻不了后续黎初老妈棒打鸳鸯的心。

    她本以为剧情改变就不会再发生了，没想到不论路有多偏，最后都会重归主线。

    那施南珠早六年回上京，会不会又有什么变故？

    姜栀绞尽脑汁想着小说剧情，想着想着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梦了。

    梦中，施莲舟被众人簇拥，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冷漠然：“姜栀，你卖儿换粮，狼心狗肺，自私自利，害的几个孩子一生不幸，你该死。”

    姜栀看着梦中的自已腿被打断，像死狗一样趴在街头垃圾桶旁，奄奄一息。

    “姜栀，你该死。”

    “你该死！”

    姜栀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柱子担忧的眼神，他小声道：“妈妈，你怎么了？”

    姜栀喘着粗气，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已保持镇定。

    她定了定神，抬手摸了摸柱子的脑袋，轻声道：“妈妈没事，你怎么醒了？”

    柱子抬手拉住姜栀，安抚道：“妈妈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里都是假的。”

    姜栀看小家伙一板一眼的告诉自已梦里都是假的，不由失笑，心头却依旧沉重。

    她知道梦中都是小说里曾出现过的，是剧情安排给她的悲惨结局。

    虽然她有信心不会像原主一样中招，被引诱染上赌瘾，但施莲舟这个人一身戾气，百无禁忌，什么事都做得出，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一个人，绝对能想出一百个法子。

    即便她把孩子都找回来，也不敢肯定施莲舟会放过她。

    这么想着，姜栀静谧的杏眼里就漫上一层狠色。

    她不能活在心惊胆战的恐惧中，她不是原主，她信奉的是命运掌握在自已手中，剧情困不住她，若施莲舟以后真要下手，她也不会做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壮大自已，壮大到即便施莲舟也不敢随便动手的地步！

    一时间，姜栀浑身像是卸去了什么重担，眉眼间的神情都坚毅了许多。

    柱子有些好奇地看着姜栀，喊了声：“妈妈？”

    姜栀还没说话，张樱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姜姐，柱子，你们俩起得这么早。”

    外面，天还黑沉沉的。

    姜栀抬手看了看表，早上六点钟，她笑着道：“不早了，已经六点了，你们饿不饿？”

    柱子摇了摇头，张樱子则道：“都六点啦？在沁县待了两天，人都变懒了。在镇上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爸抬猪，到点还要去厂子上班，哪像现在这样。”

    张樱子有些唏嘘，清闲日子真是太可怕了。

    姜栀把柱子的手放进被子里，说道：“你们再睡会吧，我出去买早点。”

    她起身看了看小戈，他还窝在棉被里睡得香。

    姜栀又嘱咐了一句，才出门。

    ……

    八十年代的早晨，空气凉凉的，一股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

    姜栀深吸一口空气，绕着医院外的路小跑了几百米。

    她也该把自律的生活捡回来了，什么都离不开健康的体魄。

    等她跑步回来的时候，医院外边已经支起了一个又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摊子桌面上的大瓷盆里放着热腾腾的油条和烧饼，油条一根2分钱，大饼咸口的3分一个，甜口的4分。

    姜栀坐下吃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又打包了早饭，才回了医院。

    第59章 我妈妈可厉害了

    小戈已经醒了，撅着屁股往柱子被窝里钻。

    张樱子看得心惊：“小心碰到柱子的伤。”

    柱子笑眯眯的给小戈让位置，说道：“没事的二姐。”

    姜栀进门，把早餐放好，就看到两个孩子排排睡，齐齐喊：“妈妈！”

    几人早饭刚吃完，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张樱子疑惑道：“是安老师？”

    姜栀本以为是付东升，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黎初那张臭臭的脸。

    他一看到姜栀，脸上立马挤出笑容，客气道：“姐，你们都起床了吧？”

    姜栀微讶：“怎么有空过来？”

    黎初道：“天赐哥今儿要回姜家村去，没空过来了，专门叫我跑一趟和姐知会一声。”

    姜栀了然一笑，招呼黎初进门。

    她现在心态平稳，男主不男主的对她也不再重要了。

    “怎么又是你？你一天真的好闲啊。”张樱子一看到黎初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两人的梁子结的早，眼下一个有意调解，一个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黎初本想甩头就走，但看着张樱子嫌弃的模样，心里不痛快，专门跑去坐在她床上。

    他看着张樱子瞬间难看的脸色，心里舒服了，冷笑着道：“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来给天赐哥传话的。”

    张樱子怒道：“你！”

    小戈坐在床沿，荡着小腿，疑惑道：“樱子姐，你咋一和黎初哥见面就吵架？”

    柱子附和道：“是啊，吵架不乖哦。”

    霎时，黎初和张樱子面色一片涨红。

    他俩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被四岁的小娃子教育，面上挂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又赶忙把目光给瞥开。

    姜栀眯了眯眼，笑着道：“黎初是吧？你是沁县本地人吗？和安老师是什么关系？”

    既然想拉张樱子一把，最好就是杜绝后续的事情。

    黎初是施南珠的官配，两人缘分匪浅，最后更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然，即便没有施南珠，张樱子和黎初也并不适合，她只能算男主感情初期的调剂品，是家世背景的掣肘，也是性格导致的。

    张樱子性子刚硬，黎初亦是娇生惯养，脾气犟。

    两人或许刚开始会互相吸引，但后面只会两败俱伤，小说里，黎初母亲的出现，只一面就让张樱子知难而退，她虽然刚强，但心底有抹不去的自卑。

    她也是那时候才真正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凡张樱子稳居后方，给黎初坚定的感情，或许两人也不会沦为那样的结局。

    两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试问，一个天不亮就要起床为生计忙碌，小学就辍学的女孩子，和一个生来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一千多块名牌运动鞋的富家少爷，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她倒不排斥两人在一起，但这就是现实，是张樱子最后知难而退的现实。

    听了姜栀的话，张樱子也好奇的竖了竖耳朵。

    她也想知道，这个有钱的富家少爷是啥人，一双鞋都穿一千多块的。

    黎初倒是坦然，他道：“我是上京人，现在暂住在大伯家。”

    张樱子惊呼道：“上京？”

    她眼神既复杂又艳羡，上京城，是整个华国最神圣的地方，那里可是首都啊，她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去上京，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一般。

    半晌，她又疑惑道：“你不上学了？”

    提起这个，黎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咕哝道：“我妈说管不了我，专门把我送到沁县来磨练磨练，等过两三个月再回去。”

    张樱子嘲笑道：“你这种性格，谁能管得了你？”

    闻言，黎初冲她翻了个白眼，得意道：“你懂什么？我大伯是县委副书记，管我不是顺手的小事？倒是你，你见过官吗？”

    十二岁的少年，正是喜欢炫耀的时候，看到别人羡慕吹捧的眼神就格外自得。

    张樱子果然咬唇不说话了。

    姜栀挑眉，这两人年纪还小，这会儿都不用别人破坏，自已就能把自已给作死。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付东升到了。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看到姜栀，就乐呵呵地道：“都是娃儿喜欢吃的。”

    姜栀把付东升迎了进来，嘴上客气道：“让付编辑破费了。”

    付东升把东西放下，摆手道：“害，哪有啥破费不破费的，都是应该的。”

    说罢，他就看向柱子，这一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娃儿咋成这样了？那家人呢？是不是没好好照顾孩子，真是，瞧瞧搞的都是什么事儿！”

    张樱子听了他的话，本能的想反驳，但看着柱子，反驳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柱子变成这样，的确是他们家疏忽的缘故。

    姜栀看了张樱子一眼，岔开话题：“辛苦付编辑走这一趟，我瞧着今天要没什么事，就走一趟沁县出版社，趁早把事解决，付编辑也好早点回去。”

    闻言，付东升一拍大腿，激动道：“行，行，我先过去准备一下，再过来接你。”

    他得先过去沟通沟通，不能叫小姜过去受一肚子气。

    姜栀颔首。

    付东升心里有事，也没多待，临走时还给柱子枕头下压了个信封。

    姜栀拆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张崭新的大团结，一百块钱，算是大手笔了。

    张樱子惊呼道：“这么多钱？”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

    她心里门清儿，付东升是生怕她因为张茵的话对人民文学出版社生出恶感，从而不再续约，或是消极怠工，延缓送稿时间，这对他而言都是晴天霹雳。

    一百块，对付东升个人而言，算是个十分诚恳的心意了。

    黎初好奇道：“沁县出版社？姐，去出版社干啥？”

    姜栀简单道：“写了个小说，说合同的事儿。”

    一听她这话，黎初眼神就亮了，他道：“小说？我也爱看。姐，你还有这本事？啥小说啊？说出来我也给你捧捧场啊。”

    姜栀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装神秘，说道：“《射雕英雄传》。”

    话落，黎初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激动的脸色通红：“《射雕英雄传》！！”

    张樱子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你做啥！吓死我了！”

    黎初没理她，眼巴巴盯着姜栀瞧，语气很不可思议：“姐，你真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

    姜栀略略挑眉，没吭声。

    黎初自顾自地激动道：“姐你不知道这两天《射雕英雄传》有多火！我和我哥，天天订报纸，就连我大伯，在饭桌上也和我俩讨论剧情，我真没想到‘大神’居然就是姐！”

    他越说越激动，看姜栀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罕物。

    张樱子好奇道：“真那么厉害？”

    她刚刚已经知道了，黎初大伯是沁县县委副书记，这样的大人物也爱看小说？

    小戈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还是扬起下巴，骄傲道：“我妈妈可厉害了！”

    黎初则冲张樱子撇撇嘴：“当然厉害了，咱华国还没出过武侠类的小说呢，神话的倒是有，可惜大家都看腻了，而且这几年小说不行，已经很久没上新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姜栀，眼巴巴道：“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杨铁心咋样了？还有他老婆到底有没有生下孩子？射雕英雄，这英雄说的是不是杨铁心啊？”

    姜栀转头，笑着道：“拒绝剧透。”

    闻言，黎初的眼神噌的黯淡下来。

    片刻后，他又不甘心地追问道：“姐，那总能告诉我第二章啥时候发行吧？”

    姜栀耸了耸肩：“这我可不清楚，得问出版社。”

    黎初叹了口气，看姜栀的眼神很复杂，原来“大神”在身边也没用，他压根问不出有用的消息，想知道后续剧情，还是得等着出版社。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到底是造了啥孽哦？

    第60章 像太阳光耀四方

    张樱子的脚今天也重新上了药，瞧着已经好了许多。

    黎初说道：“那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今儿和我哥约好一块儿去看电影，是一部新片，讲外星人的，才刚上映，等柱子好了，我再请你们去看。”

    姜栀颔首：“行，去吧。”

    待黎初走后，张樱子才撇撇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小戈歪着脑袋瞅她，疑惑道：“樱子姐，你咋了？”

    张樱子伸手勾了勾他的小鼻子：“没事，小小年纪不要管闲事，知道吗？”

    小戈气得鼓起腮帮子，干巴巴地道：“樱子姐你也不大呀。”

    姜栀侧眸看他，心头有些好笑。

    小戈和柱子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性格，起初小戈还有些怕她，后面逐渐暴露本性，天真活泼，是个吃货，还爱和小伙伴吹牛，有些小话痨的潜质。

    而柱子，或许是源于被卖过一次的缘故，生性软糯，不爱讲话。

    这让她有些担心，怕他依旧走上小说里的老路，变得阴郁沉闷。

    思及此，姜栀就转头看向柱子。

    他正看着张樱子和小戈吵吵闹闹，眼神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柱子眨了眨眼：“妈妈？”

    姜栀轻笑，上前摸了摸他的脑瓜子，说道：“等回去就给柱子改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有自已的存在感，不要默默无闻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或许，几个孩子里，他是最需要关注的那一个。

    柱子微讶，旋即大眼睛立刻扑闪扑闪的，高兴道：“好！”

    小戈坐在床沿，好奇道：“妈妈，要给三哥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啊？”

    张樱子也瞅过来，她倒是有些眼色，没去提柱子被买走后她家给起的名字。

    姜栀看向一脸期待的柱子，红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就叫姜南曜。在文字中，日月星都可称之为曜，光曜，希望我的小南曜可以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

    小说中，柱子的名字并非这个，不过都不重要了，这只代表了她的美好愿望。

    她希望柱子健健康康，光耀四方。

    “南曜，南曜，真是个好名字。”张樱子低声呢喃了两遍，眼神一亮，夸赞了一句，又道：“那以后我就不叫你柱子了，就叫小曜，行不？”

    小曜重重点了点头，他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姜南曜。

    他叫姜南曜。

    “三哥！你是姜南曜，我是姜南戈，一听就是亲兄弟哩！”

    小戈美滋滋的拉了拉小曜的手，旋即转头看向姜栀，一脸好奇与期待，问道：“妈妈，三哥的名字是像太阳一样，那我的呢？我的名字是啥意思啊？”

    姜栀一噎。

    这名字是小说里施莲舟起的，哪讲过意义？

    她沉吟片刻，道：“戈，是一种武器。妈妈是希望你能一直勇往直前，披荆斩棘。虽然你是最小的孩子，但从没离开过妈妈身边，几个哥哥都需要你保护，对不对？”

    这么一听，小戈顿时激动极了。

    他从床沿跳下来，举起拳头，哼哧哼哧地道：“妈妈说的对！我要保护哥哥们！”

    姜栀揉了揉他的头发，鼓励道：“真棒！”

    张樱子不满意的哼了一声，追问道：“要不要保护樱子姐？”

    小家伙抓耳挠腮地想了想，颇有些憋屈道：“樱子姐比我大那么多，怎么保护啊？”

    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姜栀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张樱子问道：“姜姐，那个出版社的人啥时候来接你啊？”

    姜栀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我先去弄点吃的过来，下午只能你们几个待在一起了，用不用找个护土过来？”

    张樱子连忙道：“不用了姜姐，有我呢，我肯定好好看着小曜挂水。”

    她在这里已经算是吃白饭了，要是啥活都不干，自已都别扭。

    “那行，我先去弄吃的。”

    说罢，姜栀就离开病房，寻了个没人地方，从商城买了点食材放进篮子里就去了食堂。

    她今天准备包饺子。

    茴香猪肉馅的饺子。

    她到厨房的时候，厨房大姐和大叔已经做好了午饭，正在售卖，生意瞧着不好不坏，也算不上忙碌，厨房空着，姜栀知会了一声就开始动手。

    小茴香有种特殊的香气，且营养丰富，用来做馅儿香的紧。

    新鲜葱绿的茴香洗净切碎，猪肉剁成肉糜，加入调料，葱姜水，搅拌均匀，就成了。

    这样做出来的馅料油水大，口感好，味道鲜。

    姜栀的手纤细白皙，擀皮儿，舀馅料，游刃有余的包着饺子，不一会儿，屉子上就静静躺了一排排鼓囊囊，胖乎乎的白面饺子。

    当她包好，煮饺子的时候，厨房大姐也闲了下来。

    她抬手捶着自已的腰，靠近姜栀，笑眯眯的道：“哟，今天吃饺子啊？茴香猪肉的？”

    姜栀“诶”了一声。

    厨房大姐抽了抽鼻子，感叹道：“大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上回那香味闻着都叫人受不了，这回这饺子味也是能把人给香迷糊，你男人真是死的早，要不可有福咯。”

    姜栀笑而不语。

    很快，饺子就煮好了。

    一个个漂亮的饺子摆满几个饭盒，姜栀还要了些蘸料。

    她提着饭盒回了病房，一掀开盖子，几个孩子就兴奋的哇哇大叫。

    “是饺子！”

    “白白胖胖的大饺子！”

    “姜姐，啥馅的啊？闻着可真香！”

    小戈和柱子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张樱子也在心头感慨，她以为来沁县肯定得吃糠咽菜的省钱，没想到这日子反倒是比在家还好。

    而且，姜姐做的饭真是太香了。

    柱子咬开饺子，汤汁从嘴角溢出，饺子馅鲜美的味道也在嘴巴里化开了。

    “唔。”他眼睛一亮，大口咀嚼着吃了起来。

    另一边，小戈小小的嘴巴也被饺子塞得满满的，他鼓着腮帮子，拼命地咀嚼着。

    “真……真好吃哇，好吃。”小戈边吃边费力的说着话，一脸的满足。

    姜栀喂着柱子，抬头看了小戈一眼，嗔道：“嘴巴里的食物要咽下去才可以说话。”

    张樱子咬破一点饺子皮，把汤汁吸到嘴里，瞬间就被鲜美的汤汁俘虏，轻薄的饺子外皮里包裹着鲜香的茴香猪肉馅料，越嚼越香，口感极佳。

    一顿饭，愣是吃的干干净净，连一口馅料都没漏出来。

    小戈坐在床边，摸着自已吃的溜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喟叹：“妈妈，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天天吃，马上就要比姜跃进还胖了！”

    姜栀失笑。

    她刷饭盒回来时，就看到了付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