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05
学生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姜栀一眼就瞧见了和安老师站在一起的小戈。
小戈看到姜栀,高兴地招手道:“妈妈!我在这!”
安天赐抬头,也看到坐在牛车上,用围巾把自已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姜栀,他笑着道:“南戈妈妈是要带他上哪儿去?”
姜栀还没说话,小戈就兴奋道:“去镇上看电影!”
安天赐一愣,紧跟着道:“是看新上映的《战乱》吗?”
姜栀挑眉,颔首。
安天赐一笑:“那可真是巧了,我今儿也要去镇上看这场电影,现在是五点,这会儿过去刚好能赶上,要不要一块儿去?”
姜栀想了想,道:“那安老师上车吧,坐牛车快些,晚上赶回来也方便。”
安天赐点头,把自行车就放在了教师宿舍。
他先把小戈抱上牛车,才长腿一跨坐在他旁边。
看电影的队伍壮大后,姜长兴一甩鞭子,牛就快速跑了起来。
第36章 八十年代电影院
姜栀抬手擦擦小戈的脸,从兜里掏出一包卤猪尾巴,都是切好的,她怕孩子饿,出门的时候装好的,这年头电影时间短,也得一个小时。
小戈闻着香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安天赐坐在他旁边,嗅着这股味道,也觉得有些饿,好奇道:“这是什么?”
姜栀感受着凉风拂面,顺口道:“卤猪尾巴。”
安天赐了然,是卤肉啊。
小戈吃着,抬头就对上了安天赐的眼睛,想了想,有些迟疑,但仍用稚气的声音推销道:“老师,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一起吃点儿?我妈做的肉可好吃了!”
安天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摆手拒绝了,他再贪吃也不好意思抢孩子的食物。
姜栀看他穿着光鲜,想着能发展成潜在客户,笑着道:“吃点吧,是我今天刚做的,明天准备到镇上做卤肉生意,正好安老师给尝尝味道,看有没有市场。”
一听,安天赐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问问为什么是她出来做生意,姜南戈的爸爸呢,但又想着这是别人家的私事,也就没多话,伸手取了猪尾巴喂进嘴里。
霎时,一股脆嫩、酥烂的口感袭来、肉质爽口,每咀嚼一下都口齿留香。
安天赐有些怔愣,细细品味其中滋味儿,只觉越吃越香,好吃到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他就吃了许多。
小戈有些纳闷地看向安天赐:“老师,已经吃完了。”
闻言,安天赐脸上涌出一抹羞愧,俊秀的面容都跟着泛红了,他没想到自已居然没能克制住,还真成了和孩子抢吃食的无耻家伙。
他赶忙道:“待会到了镇上,老师给你买爆米花好不好?”
小戈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下头。
姜栀饶有兴味地看了安天赐一眼,颇觉有趣。
安天赐被看的浑身不得劲,没话找话道:“南戈妈妈,你知道《战乱》讲的什么故事吗?”
姜栀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安天赐见她移开视线,不由松了口气,解释道:“《战乱》说的是民国初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孙先生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故事。”
姜栀听安天赐侃侃而谈,对《战乱》这部电影倒是生了些兴趣。
一路上,田丽和姜长兴夫妻俩都没插话,只眼神怪异地扫过姜栀和安天赐。
时间过得很快,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镇上。
夜晚的大名镇,路边有着昏黄的路灯,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他们都是刚下班不久,出来过夜生活的工人。
姜长兴对镇上很熟,驾着牛车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姜栀抬头打量,这座高大建筑鹤立鸡群般矗立在诸多平房中间,它头顶挂着个匾额,上面写着“兰花电影院”,旁边还绘制着兰花图案。
安天赐显然不是头一回来,在姜长兴安置好牛车后,就领着一行人进了电影院。
几人进了电影院,通过安天赐的介绍知道,这家电影院南侧前厅一共有三层,一层入口大厅是通往堂座的,东西两侧则有楼梯到达二层大厅,进了楼厅,三层就是放映室。
安天赐还记着答应小戈的话,在电影院侧门寻人买了一包爆米花。
姜栀没看到施南珠几人,也没刻意去找。
他们没停留,在给姜长兴夫妻俩买好票后就检票通过,径直去了三楼的放映厅。
小戈看着偌大的放映厅,不由惊呼:“哇,这里好大啊!”
姜长兴和田丽也是头一回进电影院,两人也不免为这里的规模感到吃惊。
姜栀也暗暗点头,这地儿打眼看去足可以容纳一千多人。
安天赐笑着道:“这里堂座有31排,楼座10排,最多可以坐一千三百多人。”
姜栀嘴角一抽,她还真没看过一千多人一齐看的大电影。
“我们票不在一起,就分头去找座吧,等结束后在电影院门口集合。”
姜栀看看票座,她和小戈虽然不是挨着的,但距离也不远,一个是19排1号,一个是19排3号,安天赐是25排6号,姜长兴夫妻俩更是靠后。
几人分别后,姜栀就带着小戈找到座位。
那里,施南珠,顾隽和施莲舟已经落座了,他们是一排六连座!
姜栀摁了摁狂跳的眼皮,又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眼睛,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施南珠一看到小戈就开心道:“蛋子!你来了!”
小戈重新见到她,也很高兴,但还是提醒道:“春春姐,我现在已经不叫蛋子了,妈妈给我上了户口,我现在叫姜南戈,你要叫我小戈!”
施南珠微讶,笑着道:“那我们还挺有缘分呢,我现在叫施南珠,你叫姜南戈,我们名字里都有个南字。”
虽然她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身份基本确定了,她也从姜春变成了施南珠。
她喜欢施南珠这个名字,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人珠珠,珠珠的喊她。
姜栀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果然,她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
那里,施莲舟正坐着,他双腿交叠,窄窄的过道显得有些狭仄,他正抬头看她,目光很淡,骨态好看的手轻点木质椅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击在人的心上。
施南珠笑着道:“栀子姨,你们快坐啊。”
姜栀闷闷地点了点头,但一看座位又绷紧了唇角。
这座位安排的很让她头痛,一共六个位置,顾隽毫无疑问和施南珠坐在一块,施莲舟却不按常理出牌,坐在了外侧,距离施南珠有两个位置的距离。
隔出来的两个位置显然有一个是给小戈留的,毕竟小戈受邀于施南珠,自然要与她坐在一块儿,那她是小戈的母亲,又要和他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她就得坐在施莲舟的旁边!
小戈已经入座了。
施南珠抬头看姜栀,催促道:“栀子姨,怎么了?快坐呀?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栀胡乱应了一句,硬着头皮在施莲舟旁边坐下。
施莲舟已经挪开了目光,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压力很大。
一道好听的女声在这时响起,算是缓解了她的压力:“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张茵,听阿隽说你头上的伤口是我爸包扎的。”
姜栀侧头看去,掠过施莲舟好看的侧脸,定在了坐在最外侧的女人身上。
第37章 孩儿他爸你走好
她瞧着约莫二十四五岁,一头披肩短发,穿着鹅黄色的袄子,半身裙和白靴子,模样秀丽,脸上还涂着淡淡的妆容,靓丽到让人眼前一亮。
姜栀微讶,她还是头一回在八十年代看到这么会打扮的人。
张茵的穿着打扮十分洋气时髦,坐在这里,有不少来看电影的青年频频回首,都被她所吸引,相信如果不是施莲舟瞧着不好惹,早有人上来交朋友了。
姜栀不着痕迹扫过施莲舟,心头略微了然,笑着道:“你好,姜栀。”
她顿了顿,又想起原主的名字,接了句:“你也可以叫我栀子。”
张茵笑着颔首应了,举手投足都很有气质。
这时,放映机有了动静,电影开始了。
姜栀收敛心神,认真观看这场电影。
《战乱》这部电影,和安天赐说的一样,讲的是军阀割据混战,电影开头,用动画的方式交代了整部片的背景,之后又分为第一幕,第二幕,逐步展现情节。
以她的眼光来看,拍摄效果是极好的。
比如第二幕,督军审判一场叔嫂私奔的案子。
这时候可没后世那么严谨,拍的戏很有尺度,这个叫高一琴的女演员演技不差,媚态横生,拍的戏只半露,表达的效果却恰到好处。
可惜剧情太分散,不够连贯,看不到弧线最完整的人物,也没有抓住能抗戏的特写,枪林弹雨里,主角的身影小的和蚂蚁似的,轰炸场面倒是宏大,就是没啥细节。
姜栀看着,不由摇了摇头。
她也知道,对于八十年代来说,这部电影算是很卖座的片子了。
“你觉得拍得不好?”
施莲舟冷感的嗓音响起,吓了姜栀一跳。
她轻咳一声,想着对方心眼儿小,客气道:“挺不错的电影,一定会大卖。”
施莲舟没被她哄住,狭长的丹凤眼瞥向她,眯了眯眼,笑意未达眼底。
姜栀嘴角一抽,很狗腿的改变了口风:“那个,我觉得这电影挺好的,就是没抓住人物特写,有时候一个眼神能扛起一部片子。还有就是铺垫太多,没把人的情绪带到片子里。”
“比方说故事‘炸三门’,在叙事方面可以更加干练,在结尾的地方最好是能和剧情人物进行情感呼应,既可以彰显时代现实本身的呼应,也可以更抒发生人物情感。”
“……”
姜栀说着说着就忘了旁边坐的是施莲舟,完全抒发了自已的观后感。
当然,她的角度是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出发的,要求自然就高一些,对当代人而言,这部《战乱》绝对算得上是极好的片子了。
施莲舟起初也只是随便听听,可到后面,眼神不由认真了。
他发现对方所说的细节果然存在问题,如果能够改进,片子的质量就会更好,她所提到的一些拍摄方式他也是闻所未闻,但代入进去又觉得十分合理先进。
这么想着,施莲舟看向姜栀的眼神就不同了些,并非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而是探究、深思、疑惑,他可不觉得有这种超前目光的人会是个普通村妇。
察觉到施莲舟的目光,姜栀顿时住了嘴,心头也咯噔一声。
她讪笑着摆了摆手:“那什么,其实都是瞎说的,这片子肯定卖座。”
这时,张茵语气带了一丝酸意道:“姜同志倒是个有主意的人,若不是结婚了要在家带孩子,倒是能到电影制片厂工作。”
她刚刚目睹了两人的“相谈甚欢”,心里很不舒服,但想到对方是个已经结婚的村妇,又觉得自已的嫉妒和酸涩很可笑。
姜栀挑眉看了她一眼。
她倒不在乎张茵吃醋与否,但对方的话却是帮了她,当即有些羞涩地接话道:“就是说啊,有了孩子真是被缚了手脚,去工作就算了,我得照顾家哩。”
张茵的话算是给她布下了一个烟雾弹,给她营造了一个有家庭有孩子的形象。
这样施莲舟就不会想到她是四年前那个人。
虽然施南珠在村里生活多年,也晓得原主的情况,但据小说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施南珠和施莲舟都不是多嘴多舌的性子,不会私底下讨论她的事。
张茵听姜栀接了她的话茬,脸上的笑意又温和下来。
施莲舟目光放在电影屏幕上,瞧不出喜怒。
一场电影看的各怀心思。
电影落幕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行人往外走,小戈还沉浸在电影内容里,心生憧憬道:“妈妈,以前真的是那么混乱吗?每天都要打仗,一些孩子都吃不上饭吗?”
听到小戈的话,姜栀才想起电影中一些少儿不宜的情节。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回答。
“安老师!”
小戈一出电影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天赐。
他长身玉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一口白牙十分醒目,这副模样倒是极好的对象人选,一些女工人看着他,嬉嬉笑笑闹成一团。
安天赐看到小戈,笑容更盛,招手喊道:“南戈!”
顾隽牵着施南珠,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看,好奇道:“姜同志,这是小孩的爸爸?为啥他要叫他老师?长得和小孩也不是很像嘛。”
施南珠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姜栀呵呵一笑。
气氛一静。
施莲舟站在台阶上,墨蓝色的大衣更显他身形修长,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看不出神情,却能瞧出他紧绷的下颚,和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皮肤。
姜栀眯了眯眼。
平心而论,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
五官深邃,长眉凤目,菲薄的唇总是紧紧抿着,妥妥的浓颜长相,可偏偏气质又冷感矜贵,极尽冷漠,气质和样貌冲撞出一种独特的感觉,叫人过目难忘。
施南珠凑到一边和小戈小声说话。
“小戈,明天鉴定结果就会到,我可能要走了,去上京,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一定要来上京找我,我家在香山花园,你要记得知道吗?”
施南珠紧紧拉着小戈的手,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心里也很难受。
小戈点头道:“春……南珠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姜栀不想和主角团多聊,揽着小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姜长兴夫妻恰好把牛车赶过来,小戈也没多说什么,和施南珠摆了摆手就乖乖上了车,安天赐也冲几人客气地笑了笑,牛车便缓缓驶离大名镇。
姜栀回头,看着路灯下的施莲舟。
太远了,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看到他在地上投下的修长阴影。
她松了口气,只要施莲舟离开这里,未来几年大概都不会再见了。
姜栀在心头默默道:“孩儿他爸,你走好,我一定会把几个孩子都找回来的。”
第38章 她是小富婆姜栀
一路上,都是姜长兴和田丽兴奋的议论声。
安天赐也发表了自已对这部电影的点评和看法,在他看来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有很深的教育意义,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应该会成为近期内最卖座的片子。
小戈时而抬头和安天赐嘀咕几句。
回程的路比去时更快。
安天赐在村小学小车,他下车后,稍作犹豫,说道:“南戈妈妈,你那个卤肉,能不能卖我一些,我觉得滋味儿很好。”
他脸色有些羞愧。
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他怎么能那么贪嘴呢?
但是,他从来到这里,每天吃的都清汤寡水,嘴里没滋没味的,胃口也大不如从前,可今晚尝过卤肉后,他觉得自已的味蕾又苏醒了。
姜栀一听,心情极好地道:“行,我明天让小戈给你带。”
她就知道这是个潜在客户,当即报出价格。
安天赐听了价格,并未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他觉得卤肉物超所值,反倒是姜长兴夫妻俩眼睛一瞪,以为自已听错了,这么贵的卤肉吗?
安天赐买了三斤猪耳朵,五斤猪尾巴,还有一斤猪肠子,当场就付了四十块,剩下的三毛零头被心情很好的姜栀给抹掉了。
田丽看姜栀轻轻松松就赚到四十块钱,心情就和那油锅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四十块钱啊,他们夫妻俩一个月也就赚这么多!
辞别安天赐,姜长兴送姜栀和小戈回家。
田丽拉话道:“栀子,你这卤肉生意可真好做。”
她神色颇为艳羡,心底还隐隐有些嫉妒,想当初姜栀子名声有多臭啊,过得日子整个一烂包,可没想到她突然就和睡醒了似的,赚起钱来那么厉害。
姜栀眯了眯眼,笑着道:“今儿焕梅婶也搁我这买了两斤卤肉哩,你们可以回家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光顾我的生意,给你们算便宜点。”
一听这话,田丽瞬间绷住嘴。
死贵死贵的,谁要光顾她家生意?
下车时,姜栀给了姜长兴两块钱,嘱咐道:“长兴哥,麻烦你明天早点到我家门口。”
姜长兴已经从田焕梅那听到了姜栀明天要租赁牛车的消息,连连点头应承。
告别后,姜长兴夫妻俩就着急忙慌走了,想着回家吃口卤肉,看看到底是什么金贵的肉居然敢卖那么贵,问题是她还给卖出去了!
“饿不饿?”
进了门,姜栀去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卤肉还有些余温。
小戈跟着跑去看了看,霎时就流下口水来,连忙道:“饿,我饿了妈妈。”
姜栀笑了笑,给他切了一盘猪耳朵,又在系统商城兑换了四个白面馍。
小戈坐在桌前,顶着煤油灯的光,一口肉一口馍,吃的那叫一个滋润。
姜栀重新回了厨房,打开系统看着面板下的资金:22398.2。
她勾唇笑了,眼角眉梢都泛起一抹灿光。
她大小也算是个富婆了吧?
系统资金充足,明天还能再进账一笔,她要好好利用这些钱了。
明天要到大名镇卖卤肉,锅里剩的这点儿可不够卖的,她又从商城里买了十斤猪耳朵,十斤猪尾巴,五斤猪肝,二十斤猪蹄和二十斤猪肠子。
猪耳朵三百块钱,猪尾巴六百块钱,猪肝一斤也是十三块钱,花了六十五块,再加上四百块钱的猪蹄子和二百六十块钱的猪肠子,花下来一共1625块钱。
姜栀长舒一口气,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当然,前提是有钱花。
她又买了几百个牛皮纸袋,两个干净的超大不锈钢桶,还有一块黑板,拿彩色粉笔在上面写下种类价格,想了想,又兑换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女土手表,看时间更方便些。
等她准备完所有东西,系统资金也去了整整两千块。
一切待续。
姜栀把小戈哄睡,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卤肉。
凌晨三点,她才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好似只浅眠了一下,外面就响起了姜长兴的声音。
姜栀揉了揉眼角,看了小戈一眼,起床,打开门让姜长兴进来。
她去厨房把灶膛重新烧上,再把热腾腾的卤肉放进不锈钢桶,添上卤水,这才让姜长兴帮忙把桶搬上牛车,忙忙碌碌时间也早上六点多了。
姜栀把小戈叫醒,匆匆煮了碗葱花面给他。
待小戈吃完,才跟他们搭着牛车去村小学。
姜栀把早就备好的卤肉递给小戈:“喏,这个带给安老师。”
小戈点头应下,抱着卤肉进了学校。
……
路上。
姜长兴说道:“昨天晚上我尝了你卤的肉,滋味儿真不错,肯定好卖!”
他这话可没说假的,昨晚回去果然在厨房看见给他们夫妻留的卤肉了,是猪肠子,虽说已经凉了,但吃起来还是香,很有嚼劲,像是一下子把胃口给打开了似的。
这也导致他们大半夜煮饭吃,还被他老娘训斥了一顿。
姜栀打了个哈气,说道:“借你吉言了。”
她这两天都没睡好,睡眠质量有些差。
姜长兴语气好奇道:“我娘她们大早上就上山挖笋子去了,你要那么多山笋作甚?”
姜栀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她恹恹地道:“没啥,不卖钱。”
姜长兴看她精神不济,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当即闭上嘴,加快了牛车的速度,姜栀则靠在牛车里迷迷糊糊眯了一眼。
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姜长兴道:“到了,咱去哪儿?”
姜栀看看四周,原来是大名镇到了,她声音微哑道:“走吧,去供销社那条街。”
“诶。”
牛车很快就来到了繁华的街道,路上人来人往,都是赶着去上班的人。
姜栀让姜长兴把牛车拴好,把不锈钢桶抬下来放在路边,这才清着嗓子道:“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出锅的卤肉,猪耳朵猪尾巴猪肝猪蹄啦,香的不得了!快来买啦!”
“卤肉卤肉,欢迎品尝,买三斤送半斤啦!”
“买三斤送半斤,好吃的卤肉,走过路过别错过!”
姜长兴蹲在路边,瞠目结舌地看着姜栀叫卖。
这会儿的人才刚刚开始做生意,卖起货来能热情介绍就不错了,哪有这样不顾脸面高声叫喊的?不觉得放不开脸皮?多丢脸啊?
这么想着,姜长兴就忍不住双手抱住头,假装没看见。
第39章 卤肉生意很红火
姜栀可不管那么多,天大地大没挣钱大。
她不嫌丢脸。
路上往来的行人听到姜栀的呼喊,都纷纷簇拥过来。
人群中有人问道:“真的买三斤送半斤?”
姜栀笑吟吟道:“这话还能瞎说?大伙都看着秤杆,我说送半斤就送半斤。”
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道:“那行,给我来三斤猪耳朵!回去给我男人下酒。”
“那大姐可买对了,这卤肉下酒最合适。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卤肉价格都不便宜,喏,你们瞧瞧,价格都写在上头了,想要啥就说。”
说话间,姜栀把早就准备好的黑板靠在了桶前。
黑亮的板子上用五颜六色的笔标录着价格,看着十分新鲜,但这价格一看在眼里,人群就是一片哗然,一斤猪肉才一块多,这卤肉居然这么贵?
穿着光鲜的女人也愣了愣,皱眉道:“你这价格是不是错了?”
“没错,都是正常价格,我这卤水里放了二十几种香料,还放了滋补的药材,滋味没的说,这是我切好的,大家都过来尝尝,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尝尝也不碍事。”
姜栀说着,就端了一盘切好的卤猪肠递到人群里。
大家也不怕脏,能吃到肉谁还在乎那么多?
猪肠入口嚼劲十足,奇异的香味在嘴里蔓延开,咸香的味道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大爷吃罢,乐呵呵地道:“我就好这口,来三斤卤猪肠子!收票不?”
姜栀想了想,道:“收!一斤肉票抵三毛钱。”
系统资金虽然充裕,但也经不住她这么花,而且她需要去肉联厂买肉,这样也好给自已从商城购买的猪肉打掩护,这样一来少不了肉票。
一斤肉票抵三毛钱,算是便宜了。
大爷道:“我给肉票!”
姜栀颔首,称好卤猪肠放进牛皮纸袋,干干净净的包装,一滴油都没露出来,瞧着让人心头很舒服,她把纸袋递过去,笑眯眯地道:“三斤半,三斤肉票抵九毛,诚惠三块钱。”
大爷也没拖沓,爽快地付了钱,提着纸袋走了。
最开始说话的光鲜女人转了转手腕上的表,说道:“来一斤猪尾巴,两斤猪耳朵和两斤猪肠,你再送我半斤猪尾巴,行不?”
姜栀笑着道:“行!你买的多,我再送你点昨天卤的鸭脖。”
女人一听,脸上笑意加深了些,夸赞道:“妹子,还是你会做生意。”
姜栀笑笑,没搭话,麻利的给她装好,递过去道:“十四块六。”
女人付了钱,拿着纸袋走了。
随着不锈钢桶打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姜栀用勺子捞了捞,红彤彤的卤肉泛着光,再加上直往鼻子里钻的肉香,实在是考验人的味蕾。
她冲着众人道:“今儿开业头一天,做的不多,先到先得了!”
一听这话,哪还有人忍得住?
一时间,卤肉摊子火爆起来,几乎能用人叠人来形容。
虽然她说买三斤送半斤,但这年头能一口气买下三斤卤肉的人可不多,大多数都是买一斤或是半斤回去给孩子尝尝鲜,想一口气吃个爽是没那条件的。
蹲在路边的姜长兴看着几乎被人群淹没的姜栀,都要惊掉了下巴。
他虽然也觉得好吃,但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照这样下去,卤肉应该很快就能卖完吧?
姜栀捞肉,称重,封装,收钱的动作一气呵成,还有人打趣道,她这样的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瞧瞧称重的时候手有多稳。
在姜栀卤肉摊子火爆的时候,街边一辆车正缓缓驶过来。
顾隽坐在副驾上,一眼就看到了人挤人的场面,当即道:“嚯,那是卖啥的?生意可真够好的,我在上京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摊子。”
施南珠坐在后排,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顾叔叔去看看啊。”
她的鉴定结果今天一大早就送过来了,她要回家了。
顾隽转头,腆着脸看向施莲舟,他爱凑热闹,正想去看看。
施莲舟拧着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搁在车窗边,看顾隽这副模样,眉头皱的更深,冷冷的道:“早去早回,还要赶飞机。”
“得嘞!”
顾隽咧嘴一笑,开门下车,往卤肉摊子跑去。
施南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语不发的施莲舟,小嘴绷紧,她真是害怕和小叔叔相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是这么个性子,一点儿都没有顾叔叔温柔。
顾隽脸皮厚,也不顾及旁人的想法,挤进摊子最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姜栀,心头不由吆喝了一声,这不是巧了吗?
“姜同志,你卖的这是啥?”
姜栀一挑眉,这回不用他说,她都觉得和顾隽是挺有缘分的。
她掂了掂勺子,笑着道:“卤肉,要吗?适合长途时食用。”
昨晚就知道他们今天会离开大名镇,以后说不准都不会再见了,所以最后宰一波富家子弟她是毫无愧疚之心的。
顾隽也没辜负姜栀,财大气粗道:“卤肉?行啊,你把剩下的都给我包圆了吧。”
姜栀诧异了一下,随后看向人群:“各位也听到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生意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卤肉这位客人都要了。我明天还会来,还在这个位置,照旧三斤送半斤。”
人群中想买卤肉的人没买到,心情不好,却也不敢开口骂顾隽,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只能暗道一声晦气,顺着人流走了。
顾隽可不管那么多,他正好奇地看着不锈钢桶里剩下的卤肉。
姜栀把肉全部打包,称重,说道:“还有三斤半猪蹄,一斤猪尾巴和两斤猪耳朵,一共是十九块钱,最后还剩下点鸭掌,都给你了。”
她生意不错,就算顾隽不来,也会很快卖完的。
顾隽闻着这股香气,心情不错,从钱夹里掏出两张大团结:“行,那我就不和姜同志客气了,这钱给你,不用找了,一个女人家也怪辛苦的。”
姜栀目光落在大团结上,也没客气,很坦然的收下了。
她正缺钱,而且谁会嫌钱少?
顾隽拿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与姜栀道别:“姜同志,我们今天就走了,有缘再见。”
姜栀笑眯眯地道:“行,有缘再见。”
最好不见。
她不想走小说里原主的老路,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主角团。
她就算以后真去上京城,也肯定是去囤房的。
姜栀目送顾隽离开,看着街角的车子驶离,心彻底松懈下来。
第40章 老三柱子在哪里
这时,姜长兴凑过来看了看不锈钢桶,语气古怪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姜栀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说道:“长兴哥去吃碗面吧,我还有些东西要买,你吃完就在这等我就行。”
姜长兴高兴的接过钱,看着姜栀离开。
他当然不会花几毛钱去吃一碗面,只在供销社门口买了两个芝麻大饼,一个三分钱,用料足,上面还撒满了芝麻,咀嚼起来满口喷香,就是有点儿干。
姜栀离开后,数了数身上的钱和票。
她这算是没本钱的生意,今天一共赚了143.5元,外加十一斤肉票。
这年头,一百多块钱都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姜栀心头满意,脚步不停的往县图书室去了,她和付东升的联系方式很有限,她也只能到这里来找人,或许可以问问人民文学出版社在什么地方。
图书室,只有刘弯子在。
刘弯子现在很敬佩姜栀,一看到她就站起来,热情道:“姜同志来了。”
姜栀颔首:“你好弯子同志,我想问问付编辑有没有给我留什么消息?”
刘弯子笑着道:“付编辑昨天等了你一天,今天早上也来了,不过有事要忙又早早回了,说你要是来了就去出版社寻他,听说是有你儿子的消息了。”
话落,姜栀察觉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她从知道原主卖儿换粮的消息后,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孩子们找回来,可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连吃饱都是个问题,又怎么找人?
现在好了,她终于离找到孩子更近了一步!
姜栀也没多停留,询问了出版社的方向位置,就匆匆离开了。
刘弯子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
姜栀走得很快,一路不停,约莫二十分钟后来到了出版社。
她顾不得细细打量,进门就问:“请问付编辑在哪儿?麻烦帮我找一下人,就说是姜栀来找他。”
同在出版社工作的人见姜栀满脸急切,也不敢耽搁,赶忙跑去通知付东升了。
姜栀紧张地攥住手,时不时抬头看看。
付东升来的很快,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激动神色,一看到姜栀,就道:“小姜同志,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可要去姜家村找你去了。”
姜栀点头,隐含急切道:“付编辑,我听说孩子找到了?”
付东升点头,环顾四周,发现同事们都好奇的看着他们这边,当即沉了脸,挥着手道:“去去去,都没事情做吗?回去干活去!”
说罢,他又对姜栀道:“姜同志,走,跟我去办公室说。”
姜栀按耐住心情,跟着付东升来到一个小格子间办公室。
付东升看看自已的地盘,不好意思道:“地方有点儿简陋,别介意啊,我给你倒水。”
说着,他端起藤编的暖壶给姜栀倒了一搪瓷缸水。
他递过去时说道:“小姜同志,我知道你心急,这事儿的确有点眉目了,不过筛选过来,有三家人都符合你这条件,具体你儿子在哪一家还得你自已来看。”
“你瞧,这就是那几户人家的信息,你看看。”
姜栀点了点头,一接过就忙不迭的看起来。
她一看,就知道付东升没有忽悠她,这份资料信息都是用了心思的。
资料上有三户人家。
第一家,夫妻俩都是肉联厂工人,条件不错,几乎每个星期都能吃上肉,只是家里大大小小五个女娃,没传宗接代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花钱买了一个男娃回来。
第二家,男人是汽车司机,专程给镇上领导开车的。
八十年代,汽车是一种非常洋气的东西,基本上拥有汽车的都是有钱人或是官员,看施莲舟和顾隽就知道,而汽车司机则成了一件既体面又赚钱的工作。
这家人一直都没孩子,也是半年多前买了个孩子回来,不过藏得很严实。
第三家,夫妻俩都是棉织厂车间一线工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足有一百块钱,日子富足,不过家里只有一个女娃娃,听说是嫌孩子单薄,才买了孩子回来。
这三家人“收养”孩子的时间都是半年多前。
姜栀又细细琢磨了一番,一时还真没办法确定老三柱子在哪一家。
付东升喝了口水,看她黛眉紧蹙,不由道:“小姜同志,我觉得这第二家很有可能,其他两家都没办法确定,就这家,可以确定孩子是从姜家村出来的。”
闻言,姜栀眸子微亮。
她紧攥着资料,抬头看他:“多谢你了付编辑。”
付东升摆摆手,关切道:“你准备怎么去找人?需要帮忙吗?”
姜栀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付编辑帮她不少忙了,她不想一直欠别人的人情,这世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而且她也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付东升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一脸热切的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姜栀一看,就认出那是她抄写的《射雕英雄传》。
“小姜同志,这《射雕英雄传》真是你写的?”
付东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姜栀,期盼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天他送完资料回来,顺手就拿起这份稿子看了起来,这一看可真了不得,短短几千个字,他竟然看的入了神,这引人入胜的情节几乎让他夜不能寐。
这一章小说截止到郭啸天战死,杨铁心坠崖,他迫切想要知道两人的孩子是什么结局。
他一个堂堂主编,竟然被一章小说给迷惑的吃不下睡不香,昨天就赶紧跑到县图书室待着,就等小姜同志过来,好声好气和她签下这本书。
昨天没碰上,今天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姜栀听了付东升的话,没回答,只道:“付编辑想和我签这本书?”
付东升赶忙点头,说道:“你这书内容新奇,市场一定会好,我记得你说想以连载的方式发布小说内容,那你想以什么形式与我们出版社签约呢?”
姜栀看了他一眼,难怪他能当上主编了,还算是有些眼光。
她不敢肯定《射雕英雄传》会和她上辈子一样火爆两岸三地,达到万人空巷的地步,但最起码帮助这家出版社赚的盆盈满钵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姜栀眯了眯眼,眼尾透着犀利与精明:“不是签约,是合作。”
她虽然穿着破袄,但说这话时的气场却压的付东升说不出话来。
第41章 商城出品的华子
好一会,付东升才后知后觉的接了句:“怎么个合作法?”
姜栀冷静道:“连载发布,订阅费五五分,包括后期的一系列出版售卖费用。”
一听这话,付东升就拧起了眉头,他为难地道:“五五分太多了,我们出版社要承担印刷宣传出售工作,如果只收一半的话真的太少了。”
姜栀轻笑:“我倒是有信心,即便只是一半,你们出版社也会得很大好处。”
付东升想起自已看过的稿子,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肯定,他还是相信自已的眼光的。
五五分。
付东升沉吟片刻,咬着牙刚欲答应,就听姜栀道:“付编辑费心帮我找了孩子,这忙也不能让你白帮,我可以让一成,四六,我四,出版社六。”
还没等付东升反应过来,她又道:“仅限这一本书。”
她姜栀从不爱欠人情,让利一分能还掉这份找孩子的人情,划算!
付东升震惊的看着姜栀,他没想到自已只是帮个小忙,居然能得到这么大的回报,一时说不上是羞愧多还是喜悦多。
姜栀道:“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以后每周我都会写好一章内容交给你。”
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要尽快确定柱子在哪一家,好想办法把孩子给接回来。
付东升也看出了她眉宇间淡淡的焦虑,也不废话,当场就用打印机打印出一份合作意向书,上面把甲乙双方的信息标注的清清楚楚,一式两份,在付东升和姜栀签字后,生效。
姜栀收好合同就要走,付东升道:“不如就先去第二家吧,我和你一起去,刚达成合作关系,总要给合作伙伴出一份力的。”
姜栀不解的看他。
付东升笑道:“这汽车司机不是给镇领导开车吗?那份外商文件就是这位镇领导交给我们出版社的,这回我们给他解决了一件难题,找他帮这点小忙他肯定是不会推拒的。”
姜栀失笑,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既然这样,她也不好再拒绝了。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出版社,由付东升亲自去镇领导那拿个准话,他们也好到汽车司机家去问问情况,看孩子到底是不是柱子,待确定了,后续再详谈。
姜栀站在机关单位外,等着付东升。
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了。
付东升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着脸的中年男人。
“小姜,这就是给镇领导开车的张威张同志,你看看是不是他?”
付东升指了指黑脸男人,如是说道。
他是想让姜栀辨认,毕竟当初是她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的,即便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住址,也应该晓得长什么模样吧?
姜栀没有原主记忆,当然不清楚是与不是,只能亲眼见见孩子,虽说她也不知道几个孩子的长相,但只要见了面,孩子总会对她有印象,不论这种印象是好是坏。
而且原主是见过买家的,反之,买家一旦见到她,就算心思再深沉也会露出行迹。
她仔细看过这中年男人了,他从头到尾黑着脸,一语不发,一看就是被逼着出来的,他在见到她时,眼神中除了烦躁和厌恶,并没有似曾相识的慌乱。
她只能歉意道:“我已经记不清对方的长相了,能不能让我见见孩子?”
听了她的话,中年男人立时怒了,一脸狠色道:“作甚?还要看孩子?滚滚滚!”
说罢,他就一甩袖子往回走。
付东升拉住张威,笑着道:“张同志,你等等!话说完再走也不迟嘛。”
姜栀借着篮子里的床单遮掩,在商城买了一包华子。
系统商城出品都是精品,烟盒烟卷都没有超前标志,都是当下的包装。
烟,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硬通货,而华子也一直是高档烟第一品牌。
她上前两步,把烟塞进张威手里,客气道:“我就是看看孩子,如果真是我的孩子,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不会让你吃亏。”
姜栀觉得有些可笑,她没办法报警,到最后还是得用买卖的方式再把孩子给要回来。
这些买孩子的人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就表示他们认为孩子是可以买卖的“商品”,对这种人,只能加高价码,当这个价码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时,“商品”就是她的了。
虽然可悲,但这就是现实。
张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高档烟盒,面色微诧:“你居然能搞到特供烟?”
他在镇领导身边做事,见过这种烟。
即便是领导,也只有在招待别人时才舍得让几根,平时抽的都是红塔山,华子可是当宝贝似的藏着。
付东升也惊讶地看向姜栀。
八十年代,烟卷是特殊消费品,而“华子”牌烟卷更是用来招待外宾的指定牌号,规格有五十支听装和二十支软包装。
可惜“华子”牌烟卷生产数量有限,市场上难以买到,久而久之就成了特供烟卷。
姜栀对此并不清楚,不过事关孩子,下意识就用了最好的。
她很清楚,财帛动人心。
果然,张威手指摩挲着香烟盒子,黑沉沉的脸缓和了许多。
他道:“我没见过你,孩子不是从你手里换来的。”
姜栀抿了抿唇,坚持道:“能不能让我见见孩子?”
她知道张威没有说谎,但没见过孩子就做决定太草率了,她必须要谨慎。
张威看了姜栀一眼,到底没有拒绝,说道:“等着,我去开车,带你们回去看看。”
……
车子行驶在路上,姜栀和付东升坐在后座。
张威说道:“孩子四岁,胆子有点小,平时也不爱说话,最近才刚刚好了些,你们去我家不要大吵大闹,省的惊扰了孩子,知道吗?”
他话是这么说,脸上神色却很平淡,但到底不是亲生的,感情一般。
一路无话。
张威家住在一栋筒子楼。
他把车停好,带着姜栀和付东升进了楼,筒子楼地面栏杆的色调都是昏黄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上了三楼,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停在了左侧一户人家门口。
张威使劲拍了拍门:“秀儿,开门。”
很快,一个挽着头发,戴着围裙的女人开了门,瞧着很年轻,模样也白皙秀气,一点都不像张威的老婆,瞧着和他差了辈似的。
秀儿一脸疑惑地看看张威,又看看姜栀和付东升:“你怎么回来了?他们是哪个?”
张威倒是毫不遮掩对媳妇儿的喜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咋样,娃没闹腾你吧?”
秀儿笑着啐了他一口,看向姜栀和付东升:“你们是老张的朋友吧?进屋来吧。”
姜栀颔首,走进屋,筒子楼格局很小,屋里的东西满满当当,几乎都没有下脚的空,不过她注意的却是那个叫秀儿的女人,她怀孕了?
她记得资料里说张威一直没孩子,所以才买了一个。
难怪张威好不容易买了个孩子,在她付出一包烟的价码后,就愿意带他们过来了,原来是老夫新娶了少妻,有了自已的孩子,买来的那个也就不重要了。
这么想着,姜栀眼神暗了暗。
第42章 她控制不住情绪
这时,张威说道:“他们来看晓东的,晓东呢?”
秀儿一头雾水:“看晓东作甚?”
张威不想解释那么多,挥手道:“你管那么多,去把晓东叫出来。”
秀儿不高兴地努了努嘴,走到一间房门口,重重的拍了拍房门,高声道:“晓东,晓东快出来,你爸找你!晓东?”
付东升无语道:“不是说孩子胆子小吗?”
张威听到这话,觉得面上无光,呵道:“小点儿声,你是怕别人听不见?”
秀儿一听,霎时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解下腰上的围裙丢在地上,扭着腰回了另一个房间,边走还边讽刺:“咋的,一个买来的娃比我肚里这个还强呗?”
随着“砰”的一声响,房门关上,也隔绝了秀儿的不悦。
张威气急,刚要说话,孩子的房间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孩怯弱地透过门缝看向张威,弱弱道:“爸……爸爸。”
张威见不得他这样,皱眉道:“出来!”
张晓东不敢反驳,推门走了出来。
姜栀第一时间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这个孩子长得比小戈略高些,生了张讨喜的圆脸,可惜脸上不是笑,而是胆怯。
只一眼,姜栀就确定他不是柱子,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她或是施莲舟的痕迹,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很普通的长相,不知是姜家村哪一家的。
姜栀心里说不上有多失望。
张威说道:“我早说了不是你家孩子,行了,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他还得去哄自家婆娘。
姜栀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不愿与这种人多打交道,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身后传来小小的声音:“栀……栀子姨姨,是你吗?”
姜栀微怔,她没想到身后这孩子还会记得原主,可惜她并不认识他。
张威有些不耐烦地推了张晓东一把:“回去。”
张晓东却突然大哭出声:“栀子姨姨,能不能让我妈来接我,我不想待在城里了,城里一点都不像她说的那么好,我不要待在城里。”
姜栀心头微酸,原来被卖掉的孩子心里都这么难过,绝望。
“你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打你?”
张威怒目一瞪,抬手就要落在张晓东脑袋上。
付东升却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攥住张威的手臂,冷喝道:“你做什么?”
张威挣开付东升的手,拽着张晓东回了房间,转头冲两人道:“赶紧走,离开我家!”
姜栀沉吟片刻,又给张威递过去一包华子,淡淡道:“这孩子是我们姜家村的,既然已经成了你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要好好善待。”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领导身边做事,更要谨言慎行。”
“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话。”
话落,姜栀和付东升就离开了房子,脚步不停的离开了筒子楼。
她走的很快,很快,怕自已会忍不住回头。
世界上被拐,被卖的孩子太多太多,她自已尚且自顾不暇,更帮不了那么多人。
姜栀站在筒子楼前,没有回头,嘴唇有些发白。
她突然生出一股极致的压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怎么去改善这样悲惨的事,感觉很无力,作为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重生者,她依旧无能无力。
付东升看着姜栀,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这就是现实。但是你可以努力改变自已,只有自已有力量了,才能去撬动现实的一角,你觉得呢?”
他也很可怜这样的孩子,但能怎么样的?
姜栀颔首,她明白的。
付东升看了看表:“已经一点钟了,接下来去哪一家?”
“接下来付编辑就不用陪我了,我自已去就行。”
说罢,姜栀就匆匆离开了。
付东升摇了摇头,也没追,回了出版社。
……
姜栀看着手上的资料,剩下的两家,一家在肉联厂,一家在棉织厂。
这两家工厂在一块,找起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姜栀找过去的时候,没直接去工厂,而是去了工厂附属家属楼,现在这个点儿大人估计都在厂里上班,孩子就不一样了,她到家属楼去说不准能碰上。
两家工厂人数加起来足有三四百,家属楼一排连着一排,姜栀揉了揉额角,仔细看着资料,循着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想了想,从商城里买了些糖果。
姜栀先来到棉纺厂三栋四号楼,家属楼前有不少带孩子的老人在聊天,她们时而看向不远处的沙堆,孩子们都聚在那里玩过家家。
姜栀挽着篮子站在不远处,听老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们的话题大多都是粮食,孩子的工作,工资,晚上做什么饭之类的,姜栀拧眉听了一会,想着上前与她们聊聊天,看能不能插上话。
这时,一个名字从她们的议论中跳出来。
“喂,你听说了没,隔壁肉联厂玉敏家,她们家那个男娃昨天连夜进的医院。”
“医院?为啥?那男娃不是……”
姜栀一听到“玉敏”两个字就反应过来,付东升调查的第一家,肉联厂夫妻,男人叫张顺,女人就叫王玉敏,她们嘴里的“玉敏”大概率就是资料上的那一个。
男娃进医院了?
姜栀心头咯噔一声,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上前笑着道:“婶儿,听你们在说肉联厂的事儿,我是过来寻亲戚的,你们说的玉敏是我表姐,她家男娃咋了?”
说着,姜栀从口袋里掏出几把糖果一一递过去,一副套关系的模样。
几个老头老太太收到糖,心里美滋滋的,连声道:“你是玉敏家的表妹啊?你来的可真不巧,玉敏上医院去了,她家男娃昨儿晚上被热水给烫着了,听说还挺严重的。”
姜栀瞳孔一缩,重复道:“热水烫着了?”
一个穿灰夹袄的老太太边往侧兜里装糖,边说:“可不是嘛,我还见着了,那娃娃脸上全是这么老大的水泡子,哟,瞧着可怕了,娃儿当时都没反应了!”
老太太说着,还顺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脸上全是怜悯。
旁边有人道:“真的啊?玉敏家那娃娃长得白白净净的,俊气着哩,咋能把脸给烫着?哎,这娃儿就算能治好,这往后也算是毁了,哎哟。”𝓍ļ
姜栀眼眶颤抖,几乎控制不住翻腾的酸涩情绪。
她突然想起小说里柱子被找到时的情节了。
他的确毁容了,事情始末小说里没提,但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柱子少言寡语,成天闷在房间里,成了小说中最阴郁,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第43章 你是病人什么人
姜栀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克制住难以自制的情绪,轻声道:“婶儿,娃儿是不是在镇上卫生所?”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去看看吧,说不准还能帮上啥忙,玉敏家娃儿多,出了这事儿其他娃娃都不知道咋办哩,哎,也是可怜呐。”
姜栀用力咬着唇,转身跑了。
老太太看着她急切的背影,感叹道:“是个好妮儿呢。”
“去了也不顶事,娃儿烫伤,皮都掉了一层,咱镇上医院哪里管用?这要送到县上去治病得花不少钱,玉敏家娃儿多,日子也不好过。”
“你说说,好不容易买了个男娃,咋能出这事呢?”
“唉,都是命,是命啊。”
……
姜栀跑的很快,她感到冷风从颊边呼啸而过,脑子却空白的厉害。
柱子,他怎么能步小说里的后尘?
不行!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的,她决不能让柱子阴郁一生!
绝不能!
姜栀一路气喘吁吁来到卫生所,找到负责登记的护土:“同志,我想问问昨晚送来的一个烫伤的孩子,家长叫张顺和王玉敏的,在哪儿?”
护土说道:“稍等,我帮你查查。”
姜栀等的焦心,几乎难以控制浑身的颤抖。
半晌,护土抬头看她,说道:“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转院了,咱们卫生所治不了,凌晨时候就往沁县去了,你要想找,就去沁县人民医院吧。”
姜栀额上冷汗涔涔,手心也湿漉漉的,心跳忽快忽慢,喉咙一阵阵发紧。
治不了?
治不了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热血往脑袋上涌,干哑着道:“治不了?为什么治不了?”
护土皱眉,不耐烦道:“孩子烫伤面积太大,镇上设施不全,药物也缺,咋能治?”
姜栀不再多说,快步出了医院。
她突然察觉脸上湿湿冷冷的,抬手一抹,原来是落泪了。
虽然知道小说里柱子活下来的,但结果却十分惨痛。
姜栀狠狠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一路找到姜长兴,他还蹲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卷,一看到姜栀就站起身:“事情都办好了?那咱回?”
“不,我要去沁县。长兴哥,你把我送到汽车站,小戈晚上下学先待在你们家,和跃进一块睡,这是伙食费,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小戈,我相信德海叔和你,行不?”
姜栀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语气郑重而认真。
她现在必须要走一趟沁县。
虽然她不是医生,但是她有系统,有远超这个世界医疗水平的药物器械,她一定要救柱子,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姜长兴被姜栀沉重的语气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你有事儿就去,蛋……小,小戈住我家你有啥不放心的?钱不用,真不用。”
姜栀硬把钱塞过去,一跃上了牛车:“长兴哥,赶紧送我去汽车站吧。”
姜长兴看她脸色难看,也不敢耽搁,开着车快速往汽车站跑去。
一到汽车站,姜栀就跳下车,跑着进去了。
她压根顾不得打量车站,径直去找工作人员买了去沁县的车票,一张票4块钱,车票时间是两点整,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一点四十分。
汽车站的乘客很多,挨挨挤挤。
姜栀捏着硬纸片车票,站在长排木椅前等着汽车。
她心里想着柱子的事,有些头重脚轻,直到汽车的鸣笛声传来,放眼望去,一辆暗红色的客车由远及近。
车来了!
姜栀精神一振,赶忙站到最前面排队,她身后坐着的乘客们也都涌动起来,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做好了上车的准备。
车站工作人员拿着播音喇叭:“按车票号码排队,依次上车!”
姜栀看看自已的票号:22。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实在太多了,都朝着车门挤,乱作一团,直到车上的一个女售票员探头出去,亮着嗓子喊:“人满座了,你们等下一班车吧!”
车外响起一片哀嚎声。
片刻后,车子开动了。
汽车一共就三十个座位,后面上车的人都站在过道上,你踩我,我撞你,人群中时不时就传出几声不耐烦的牢骚。
从大名镇去沁县,足足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
姜栀下车时,脸色煞白,胸腔里翻涌着恶心感。
现在的道路还没修平整,一路上像坐过山车似的晃晃悠悠,人多,呼吸也极不顺畅。
她休息了片刻,就出了汽车站。
沁县显然要比大名镇繁华许多,车站门口停靠着两三辆出租车。
这年头的出租车大多属于租车公司,一共才十几辆,而且老百姓消费不起,打车的主要对象是出差办公的群体。
姜栀对沁县不熟,而且心里着急,哪还顾得省钱?
她上了车,说道:“同志,去沁县人民医院。”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到沁县人民医院去得5块钱。”
姜栀微惊,她从大名镇到沁县也才5块的车票,不过这年头出租车本来就属于“奢侈品”,且没有计价器这种东西,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应了声,车子就驶了出去。
路上,司机搭着话。
“小同志去医院看人?”
“医院那可是吃人的地方,看病花费高着哩!”
“小同志去看人可得拿点东西,要不先把你放供销社?”
“……”
姜栀兴致不高,司机也不在意。
沁县人民医院。
姜栀付钱下车,一气呵成。
县城医院的环境设施要好得多,她快步进了医院,走到登记台询问。
“护土同志,能不能帮我查查今儿凌晨从大名镇转到咱院的烫伤病人,一个四岁孩子,他家长叫张顺和王玉敏,麻烦告诉我他们在哪,有没有做手术。”
姜栀喘着粗气,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护土头都不抬地问:“你是病人什么人?”
姜栀微怔,说道:“我是王玉敏表妹。”
她想说她是孩子的妈妈,但这样一来又要解释很多,她没时间。
护土了然,说道:“你是接到电报过来送钱的吧?尽快把治疗费用交上,孩子这么耽搁也不是个办法,大面积烫伤都需要消毒清理,不然引发别的症状,这个责任谁担?”
第44章 柱子,妈妈来了
姜栀一脸错愕:“还没治疗?”
她虽然不学医,也知道脸上留疤的话,烫伤程度一定很高,是需要做手术的。
护土道:“就简单上了点药,没交钱不能做手术。”
姜栀强制镇定下来:“医药费多少钱?我现在就交钱,一定要尽快给孩子做手术!”
护土看了她一眼:“这个你得去问医生,病房在二楼203,你去吧。”
姜栀颔首道谢,转身去了二楼。
她精神紧绷,一路来到203门口。
一门之隔,她不由踌躇起来。
蓦的,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姜栀心里一紧,推门而入。
病房里有三张床,每张床上都躺了人,但她的目光一下就在了靠窗边的一张病床上。
病床上躺着个浑身裹着纱布的孩子,他脸上也包的很严实,只露出鼻子上半部分,眼睛虚弱的半眯着,可以看出,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与她的如出一辙。
姜栀饶是自制力再强,这一刻也难以把控情绪,眸中有了水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道:“柱子,妈妈来了。”
在姜栀推门的那一刻,病房里的人就齐齐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
一看到姜栀,张顺和王玉敏就变了脸色,虽然她瘦了许多,但依稀还能看出和小宽相似的形貌,一时间,两人的脸色既难受又羞愧。
姜栀没管他们,径自走到病床边。
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柱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视线聚焦在姜栀脸上,霎时,大大的杏眼里陡然涌出了细碎的光,那光似一把利剑,瞬间把姜栀给戳的鲜血淋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姜栀泪水止不住地往出溢,最后只能狼狈地擦去。
她转头看向张顺,平静道:“把医生叫过来。”
张顺一直低着头,听到她说话,当即诶了两声,跑出去找医生了。
王玉敏两只手像是拧麻花似的,她脸上神色也很痛苦,但还是小声道:“治疗要花很多钱,我们付不起的,只能维持简单的上药。”
这一刻,姜栀知道,小说中的柱子为什么会落疤,毁容。
这个年代,医药难求,医治昂贵,普通家庭伤痛只能挨着。
她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医生很快就来了,他打量了姜栀一眼,道:“你是患者什么人?”
姜栀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我是他妈妈,我们需要现在就治疗,做手术,费用我都会尽数交上,你们只管治!”
医生微讶,看了低着头的王玉敏一眼,对这家的八卦消息不感兴趣。
他说道:“有个事我要与你讲清楚,在烫伤领域,由于发病率存在偶发性,所以在这个品类上投入研究的药品很稀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治疗费用很贵。”
姜栀点头表示理解,说道:“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医生沉吟片刻:“保守估计要四五千,而且烫伤治疗是个持久战,后续用药也是个大数字,一般家庭是承担不起的,你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他是医生,见过许多因为医疗费用而放弃治疗的病例。
一听“四五千”这个天文数字,王玉敏又开始止不住的哭泣,张顺也抱着头蹲在墙角。
他们家虽然条件不错,一个月能有七八十的收入,但家里孩子多,有上学的,上头还有老人要供养,一个月攒下的钱寥寥无几。
四五千啊,他们需要不吃不喝攒五六年的时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姜栀掷地有声的声音:“治!我们治!”
夫妻俩抬头,震惊地看向姜栀。
他们从她手里换来孩子,当然清楚她条件有多差,都已经吃不饱饭开始卖娃了,居然还大言不惭说要治这四五千的病?她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
姜栀没理会他们,只看着医生道:“我现在身上只有八百块现钱,但是我希望你们现在就开始做手术,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去取了钱就把余款交上。”
她当然不是去取钱,而是要去把系统资金变现。
医生皱起了眉头:“这不行,这不符合规定。”
姜栀抿唇,拉着医生出了病房,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医生同志,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论如何,我想让我的孩子好好活着,健康的活着,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医生同志,算我求你。”
说着,姜栀从篮子里的床单下取出一整条华子。
医生看着手里的烟,神色微变,只觉得又烫手又香,特供烟!一整条的特供烟!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且不提这一条烟多少钱,他可从没吸过特供烟!
姜栀盯着他:“医生同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医生轻咳一声,把烟收起来,义正严词道:“你说得对,你先去交上八百块的手术费,剩下的费用待会再交也不迟,我们现在就开始手术。”
姜栀松了口气,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