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103
这一瞬,贝慈再次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滋味儿。x|
果然魏泽如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她在别人眼里的受恭敬程度。
这种场合,少不得寒暄、拜年,这其中有些人贝慈见过,有些没见过,魏泽如带着她一一认识后,在太监的安排下,两人就座。
面前的案桌上煮着茶,贝慈刚坐下,旁边伺候的宫女便奉上一杯热茶,她克制住到了嘴边的“谢谢”,微微朝她颔首。
宫女受宠若惊地回以恭敬。
第177章 献曲
趁着低头抿茶的间隙,贝慈环视了四周,一双眼睛对宫殿内的装饰和摆设极为感兴趣。
富丽堂皇自不在话下,粗壮的柱子上刻着龙纹,形神逼真,辅以穹顶的绘画、雕刻,堪称恢宏。
只是个宴请的宫殿便这般,她不敢想,上朝的金銮殿该是多么气势磅礴。
怪不得人人争做这宫殿的主人,确实令人眼馋。
与旁边座位的大人说着话,魏泽如不忘关心身边的人,“饿不饿?让宫人给你换一些糕点?”
“不用,来之前垫肚子了。”
参加宫宴魏泽如有经验,早早告诉她宫宴上的食物冷却的快,来之前需吃些东西垫肚子。
两个人都吃过东西,怕她消化的快,他才又问了一遍。
两人凑近了咬耳朵,放在别人的眼里这是感情好的象征。
“嗤,这是什么地方,如此没规矩。”
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周围的人听见。
诸位官眷面无异色,该说话说话,该饮茶饮茶,谁也没搭乐安县主的茬儿。
她们与定国将军府又没有龃龉,何必为了谄媚,得罪对方呢。
而且乐安县主跟将军府的那位妾室的矛盾,她们早就知晓,见怪不怪。
这样的日子,安远侯府自是不会缺席,能见到贝慈大概也在预料之中。
只不过亲眼见到他们这么亲密,秦玉容还是忍不住。
这几个月以来,她销声匿迹,暗戳戳挑衅了贝慈几次,对方一一化解,没有挑起争端,让秦玉容有些不爽快。
再见到贝慈,看她过得这么好,这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凭什么,她一个奴婢出身,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身侧的安远侯夫人轻咳一声,提醒着女儿的言行。
秦玉容收回嫉妒的目光,灌下一杯温热的茶水,调节了下心情,才觉得那股郁气消散了些。
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的贝慈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而后轻轻耸了下肩,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谁又说我坏话了。”
她觉得耳根子有点儿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贝慈感觉脚有些凉的时候,仁武帝带着皇后及妃嫔们,姗姗来迟。
纵使休养了一段时间,仁武帝依然面带病容,走起路来老态龙钟。
贝慈跟着魏泽如站起身,与众人一起面见圣颜,跪地朝拜。
与别人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同。
贝慈张颌着嘴巴气声念着:“观音菩萨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
别人跪皇帝,她跪菩萨,各不相干。
这话也没让魏泽如听见,否则定会让他觉得大逆不道。
如此,她的态度比别人显得更加虔诚、恭敬。хł
仁武帝落座后举起酒杯,真心实意讲了一番祝词后,宫宴正式开始。
歌舞杂技轮番登场,霎是精彩。
中间夹杂着官员们溢满了赞美的诗词歌赋,贝慈看得、听得津津有味儿,真好,不用花钱能看到这等好东西,还有吃的喝的,这趟宫进的,真值啊!
她何德何能,让这么多朝廷命官和皇室子弟给她表演节目。
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妹妹、姐姐们表演歌舞,简直赏心悦目!
贝慈轻轻拐了下魏泽如的腰,跟他咬耳朵:“哥哥,你会不会作诗?”
“会点儿。”魏泽如没有谦虚,他跟着辛太傅学了些知识, 与纯正的军中莽汉相比,多了些文人的气息。
“改日见识见识呗。”
贝慈冲他挤眉弄眼,显然挺感兴趣。
“可以。”男人应得爽快,完全不虚。
看样有点儿真本事,贝慈对他又崇拜了些。
“臣女向皇上献上一首《阳春白雪》,恭贺新春。”
两人聊天之际,殿内突然安静下来,献曲的女声回荡在众人耳畔。
“准。”
贝慈抬眼望去,通过人的侧脸,她认出站立说话的人是乐安县主。
脑海中的预警雷达乍然作响,不是为了她要弹奏乐器,而是怕一会儿秦玉容当堂发难,叫自己也表演才艺可怎么是好。
弹乐器?不会,弹棉花还差不多。
要是让她弄个英文演讲,或者做道数学题还行,歌舞方面……她的水平仅限洗澡时的自娱自乐。
对此担忧的贝慈朝魏泽如投去求救的目光,男人在桌下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指尖,温声安慰:“有我替你挡着,怕什么。”
乐器被宫人放到秦玉容面前,她坐下时,朝贝慈这儿瞟了一眼,带着得意和挑衅。
贝慈拉下嘴角,翻着白眼,这攻击,没伤害。
流畅的高雅音乐,配上秦玉容娴熟的技艺,让她的形象看上去,优雅了几分。
如此悦耳的音乐,贝慈不得不承认,乐安县主有几把刷子。
一曲毕,满堂喝彩。
连病恹恹的仁武帝也不免愉悦道:“好曲子,乐安有心了,赏!”
皇帝发话,皇后也跟着赏了些玩意儿。
秦玉容揉捻着指腹的厚茧,盈盈福身:“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日练到呕吐的烦闷,只为今日。
有皇上奖赏,秦玉容无形间又挽回了几分形象,眉眼间的笑意愈发灿烂。
抬着微扬的下巴,秦玉容朝贝慈这边看了眼,红唇轻启:“启禀皇上,臣女听闻定国将军府的贝姨娘对琵琶颇有造诣,臣女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在此向贝姨娘讨教一二。”
宫宴上有人赛诗,讨教乐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仁武帝将目光放到魏泽如所在的位置,“魏将军怎么说?”
皇帝不识得贝慈,只得问魏泽如,毕竟是他府上的人。
怎么说?想撕烂她的嘴!魏泽如心里对秦玉容嫌恶到极点,面上却不显,起身恭敬地向仁武帝行礼,直言:“启禀皇上,末将的内人不善琵琶弹奏,恐怕是乐安县主听信传言,张冠李戴,找错了人。”
一如既往的耿直发言,就差直白的说秦玉容眼瞎。
连仁武帝都噎了下,倒是左侧方坐着的燕王习以为常,早讨教过,再听他噎别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xł
殿内突然安静,诸位官眷心中各有思量。
只余还站在那儿的秦玉容臊得面红耳赤,目露惊诧。
他怎么敢对皇上说“不”?
第178章 因爱生恨
魏泽如这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他不仅噎人,还能更气人,接着道:“末将的内人会算账、会掌家,就是不会那取悦人的玩意儿,还请皇上恕罪。”
伶人卖艺,不可与他的女人相提并论。
仁武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话显然将秦玉容和伶人联系在一起,完全没给她和安远侯府留颜面。
这人记吃不记打,魏泽如明里暗里弄了安远侯府几次,连安远侯曾经也表示过歉意,不敢造次。
秦玉容没脑子的敢继续挑衅,以为在仁武帝面前,贝慈不敢拒绝,没想到魏泽如敢这么说。
当下惊怒交加,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魏将军此话何意?”安远侯沉着脸质问道。
被人当众下面子,安远侯如何不能忍受,顾不得燕王的叮嘱,与魏泽如对峙起来。
双方的嫌隙再次摆到明面上来,众人隐隐觉得气氛不对。
燕王从秦玉容出声朝贝慈挑衅开始,眉头便蹙起,内心对这位表妹的愚蠢行为感到厌烦。
他不止一次告诉过安远侯府不要惹魏泽如,时机不对。
没想到她安静了几个月后,在宣德殿闹出大动静来。
两府之间的龃龉加深,将他夹在中间,燕王很生气,再次意识到乐安的愚不可及!
殿内很多人看好戏,没有解围的打算。
禾妃不愧是仁武帝宠爱的妃子,眼看着皇上被噎住,魏将军和安远侯又要闹起来,出声缓和:“哎呦,魏将军真是耿直,不会就是不会,也不会糊弄皇上。”
“乐安县主蕙质兰心,琵琶的技艺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皇上,依臣妾看,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自有擅长的东西,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她们所擅长的东西,都是女子德才兼备的品质,臣妾看呐,各有各的好。”🞫l
仁武帝赞许地给了爱妃一个眼神,又看了眼下方一脸怒意的安远侯和无所畏惧的魏将军,有些头疼。
“禾妃说的在理,行了,都退下吧。”
该吃吃该喝喝,过个年还跟个乌眼鸡似的,斗来斗去,烦。
仁武帝发话,谁敢忤逆。
反正魏泽如既不生气也无所谓,慢条斯理地坐下,身边的贝慈在案桌的遮挡下,在小腹前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将军威武~
魏泽如扔给她一个眼神,我说会护着你吧。
这样子有些翘尾巴的得意,两人在桌子下方暗搓搓地握手,你挠挠我,我捏捏你。
对面的安远侯一家,憋了一肚子气坐回原位,想走又走不了。
像猴一样,任人观赏。
安远侯夫人低低提醒着女儿:“不准哭,憋回去!”
这是宫宴,在这里哭,明日全京城都知道安远侯府的县主没了脸面,在宫宴上失态落泪。
本想着女儿勤练琴技在皇上面前露露脸,博得好感。
没成想,她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事前却没有跟她通气儿!
现下不止安远侯生气,连侯夫人也气她不知所谓,在这种场合拿皇上做筏子修理将军府的妾室。
闻言秦玉容咬紧了下唇,生生将眼睛憋红,也没掉一滴眼泪。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心悦之人下了面子,秦玉容对他那点儿旖旎之情,散的干干净净。
只是不甘心,凭什么?
到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为了面子,她也要将魏泽如弄到手。
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精光,秦玉容下定了某种决心。
若得不到,就毁掉!
上首,仁武帝被禾妃哄得心情转好,接受着她殷勤地伺候,一旁的皇后充耳不闻,神情寡淡。
仔细看还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厌恶。
在皇后下首的惠妃同样无视,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须臾,站在她侧后方的宫女在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慢慢退下。
惠妃身边的得力大宫女,恭敬地给她布菜:“娘娘,素锦山药,爽口解腻,不留异味儿。”
矜贵的女人夹起一筷子,嚼了嚼,淡淡道:“果然爽口,不留异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事成了。
惠妃放下筷子,斜斜朝笑得妩媚的禾妃瞟了一眼,数不清的轻蔑,笑吧,等下还能笑出来才好。
敢在皇上面前耍手段,让皇觉寺的大师出面断言贤王克仁武帝,才让皇上险些丧命,直接命中仁武帝猜忌、犹疑的要害。
这招玩得好,表面上是关心皇上的安危,只是随口一提,在外面看来禾妃又跟惠妃母子没有矛盾和仇怨,谈不上故意为之。
可惠妃是谁,浸染宫斗几十年的老人儿,怎会被她糊弄过去。
禾妃的手段低级,却抓住了仁武帝的弱点,好用。
不过,她背后是否有人出手相助,她暂时还没查出来。
但不妨碍她处理禾妃。
宴席中场,众人渐渐放松,在场地里四处寒暄、敬酒。
她蹭到男人的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腰带,等男人将耳朵附到她嘴边,她轻声道:“我想解手。”
魏泽如喝的比她多多了,听她这么说,也隐隐有些想解手。
他扶着贝慈的腰身,跟诸位大人打了声招呼,回头道:“我跟你一起去。”
“好。”
出了殿门口,两人在太监的引导下,朝后侧的偏殿而去。
稍稍有些距离,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和小花园儿。
纵使外面安装着宫灯,贝慈紧盯着小太监们撑着的灯笼,也一样看不太清路面。
只得紧紧握住魏泽如放在她腰间的手,免得摔了丢人现眼。
解手的人不少,贝慈带着兰嬷嬷在小宫女的引领下,来到女眷解手的房间。
这宫里和将军府里一比,让人有些别扭。
她冲小宫女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坐在马桶上,身侧站着小宫女时刻准备着给你擦屁股,实在是一件难为情的事儿。
小宫女有些惶恐,“夫人,是奴婢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与你无关,我只是不习惯。”贝慈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最后还是兰嬷嬷亲自将小宫女请了出去,贝慈才坐在马桶上,舒舒服服放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