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39
现在的她理解周寂这句话是很困难的,她听不懂。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眨巴着眼睛看他,“你儿子说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她像是单纯的困惑。
疑惑这个问题,仅此而已。
周寂侧眸,看了眼坐在身旁的青年。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什么都没有说,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先睡会儿吧,到家了再说。”
她很好哄,几句话就能将她哄好。
安静乖巧趴在男人怀中,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周寂这么多年都不太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爱。
他不爱她吗?没有那么多感情是真,但也绝非半点喜欢都没有,只是缺了点什么,至于到底缺了什么,他自己也无法用语言精准的描述。
她要完整的爱情。
他给不了她。
但这段婚姻,他亦是问心无愧的。
能给的,已经给了。
趴在他怀里的人睡得很香,等到了家,周寂把人抱回了主卧,她还没醒。
周寂下了楼,儿子就在客厅。
他如今已经成年,不知不觉就从个小不点长到了这么大。
周寂看向他,默了会儿,才问起来:“你母亲的体检报告呢?”
周正初将今天医院里的体检报告拿了出来,每样数据都写的很清楚,倒也能看得明白。
她的身体,每况日下。
每个月的体检里都能看得出来。
再精细的补药,都没什么用。
虽然这种衰弱很是细微,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随意将体检报告压在一旁,他说:“下个月我带你母亲出国一趟。”
国内找不出原因。
也可以去国外试试看。
周正初抬起脸,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父亲,只是这双眼睛总是多三分情,“我也去。”
周寂:“你下个月要毕业了。”
有一堆的毕业手续。
还有毕业典礼。
周正初抿唇:“那都不重要。”
周寂现在有些时候也看不透他的儿子想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他长大之后,什么情绪都藏得很深。
周寂说:“随你。”
楼上主卧的人睡得很好,埋在被子里,脸粉白粉白的,嘴巴微微嘟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到了晚餐时间。
佣人打算上楼叫太太吃饭,周正初淡淡开了腔:“我去吧。”
佣人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的,少爷。”
主卧里好似有淡淡的香气。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淡淡软香。
母亲不太用香水,但身上好像永远都香香的,他小的时候,她就是如此。
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抱抱他,他安静埋在母亲的怀里,丝丝缕缕的香气也随着沁入鼻尖。
她还在睡。
睡着的时候是她看起来最乖巧的时候,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向他,也不会说那些锥心刺骨的恶言恶语。
周正初轻声轻语叫醒了她。
刚睡醒时,她还懵里懵懂,慢慢可能想起来了傍晚在机场的事情,可能心情变好了,看他也顺眼了。
哼哼唧唧的起了床。
又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她本来就已经很漂亮,稍微打扮一下就更漂亮了。
一条浅绿色的收腰纱裙,后腰还缠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皮肤白,腿又细又长。
这样穿,明艳动人的像是从春日里飞出来的漂亮蝴蝶。
她眉眼带着盈盈的笑息,像只蝴蝶似的飞奔下了楼,连鞋子都忘记了穿。
周正初捡起绒毯上的拖鞋,不急不缓下了楼,她正坐在餐厅里,一双雪白细嫩的腿在空中摇来晃去,眼神也有点着急,频频往书房的方向张望。
“周寂去哪儿了?”
佣人耐着性子回答:“先生在书房里开会。”
她不太高兴的嘟起嘴巴,不情不愿说了句好的吧。
过了会儿,她好像忘了刚才对话,又问起来周寂在哪儿。
佣人也是很有耐心的重复回答。
周正初看了会儿,默默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春日里还是有寒气。
她的病还没好。
周正初垂低眼睫,捏住她的脚踝,默默替她穿好了拖鞋。
她浑然无察觉似的,嘴上还在抱怨她的丈夫,念念叨叨嘀嘀咕咕——
开会有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吗?
可是我饿了呀,我要吃饭的。
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周正初直起了腰,有些时候他觉得他身上流着她的血也好,哪怕长得没有那么像她,却和她一样,固执的偏执的渴求得不到的爱。
“母亲,您不饿吗?”
“有一点。”
“您可以先吃。”
“啊?那我还是再等等他吧。”
过了几分钟,周寂开完会,从书房里走出来,对上她亮晶晶的眼。
周寂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不论是爱还是恨,太满了也不是好事。
周寂坐在她身边,被她猝不及防的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她还偷偷笑了笑。
吃过晚饭。
她都要看会儿电视。
周正初将电视调到她平时爱看的频道,她又踢掉了鞋子,整个人爬一样的爬在周寂身上,抱着他贴着他。
她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这种时候好像看出来又是幸福的。
父子俩陪她在客厅看了会儿很无聊聒噪的宫斗剧,不知过去多久,她已经趴在她丈夫的怀里睡过去了。
周正初看着父亲将母亲抱回房间,他有时候也会想,母亲现在这样到底是幸福的吗?稀里糊涂的一生。
隔天。
周家请了客人来。
母亲生了病,就不太方便出门,之前几次和保镖一起出门还被盯守了很久的狗仔拍到了照片。
尽管短短五分钟,网上的照片就消失殆尽。
父亲最近都在家,白天去公司,傍晚才回来。母亲的心情就会好很多,也会乖很多。
哪怕看见他带着人给她打针吊水,也不会嚷嚷着他要谋害她,要杀了她。
客人都已经到楼下了。
这些都是她母亲的“朋友”。
怕她在家太无聊,所以每周都会邀请她的“朋友”到周家来。
哪怕这些人当初不是真心和她结交,现在也不是真心同她维持关系。
但是在她面前,什么话都不敢乱说。
“你现在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她被穿上了鞋子,才懒洋洋问了这么句。
周正初:“我快大学毕业了。”
她点了点头,就又没什么兴趣了。
她踩着毛绒绒的拖鞋飞奔下楼,看见她那些好朋友,嘴巴也很甜,说想你们了。
她们在她面前也都是笑。
谁敢不笑呢。
她们都是被请来陪她演戏的,过家家的似的陪着她玩。
心里头再有不满,表面上还得装的客客气气。
周太太身体不大好,她们也不敢让她多做什么,几个人凑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这日子也就过去了。
至于多余的话,她们从来都不敢说。
每次来,都能在周家见到那位不苟言笑的小少爷,早就听说过母子俩感情不大好,真的看在眼里,又觉得也不是那么回事。
真的没感情。
也不会叫人盯着她们,生怕她们越界,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情。
不过,周太太对儿子不好,却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打牌打到尽兴,她赢了不少钱,赢到手软都有点不想结束。
佣人端来她平时得喝的补药,闻着苦涩的药味,她就皱起了眉,“不要,不喝。”
佣人不敢违抗太太,但也不敢放任她不喝药,只得找到小少爷。
周正初在客厅另一旁用电脑在修改最后的论文,听见佣人说的话,淡淡颔首,“知道了。”
少年合起电脑。
去到了牌桌那边。
牌桌上的人瞧见了他,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一看见他过来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她才不想和他撕破脸皮。
她一看就不高兴了,脸上也不笑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吵我,等会儿再喝。”
周正初嗯了嗯,然后问:“母亲是输是赢?”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很晦气的话,“我当然是赢的。”
其他人已经很有眼力见,知道不能再继续打扰下去。
不过她们本来就有点如坐针毡,不想再待下去,这出戏演得她们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越来越觉得渗人。
牌桌上的输赢也无所谓。
管家每次都会为她们买单,从来都不需要她们付出金钱代价。
能有这样的机会,她们家里的人反而乐见其成,毕竟也能搭上周家这艘巨轮。
旁人费老大劲才能做成的事情。
对周寂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巴结的人多了去,能巴结上的才是少数。
“哎呀,打着打着就到这个点了,时间不早,我们也不多打扰了。下次再来。”有人率先开了口,其他几个自然是纷纷应和。
客套之后。
管家安排了司机把客人一一送回去。
几个人走出周家的大门都松了口气似的,总算没有方才在客厅里那么紧张。
“真是虎父无犬子,周寂和姜玥的儿子看起来也不大好招惹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今年大学毕业听说就要进集团了,将来周家八成也是落在他的手里。”
“父子俩豺狼虎豹的,有能力有手腕,你说姜玥如果不是脑子……”后面半句,她也不敢说出来,不过那个词就算没说出口,其他人也能意会。
如果不是脑子糊涂,有精神疾病。
那姜玥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这样也不差了。”有人感叹,接着又说:“要过得那么清醒做什么?你看,稀里糊涂的不也挺好,永远都不会有别的烦恼,谁都纵着她,连咱们也都要陪她演戏呢。”
“可不是,她的丈夫和儿子,是真的够疼人了。”
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不管她做了什么事,都能为她兜底。
也没嫌弃她脑子不清楚,甚至不惜打造她幻想中的完美的世界。
给她安排好了所有。
“朋友”“亲人”。
像生活在真空的童话世界。
就算全都是假的又怎么样?没有人会戳破真相,她自己也永远都不会察觉。
“也不知道她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是啊,多漂亮的人。”
她像被娇生惯养在城堡里的公主。
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她一直都是小孩儿心性,开心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闹。
第271章 要来接我的【if番外】
客人离开之后。
周正初发现母亲又对他爱搭不理的,不过可能是她心情很好的缘故,也没有给他脸色看。
他递过去的药,更是乖乖的给喝了。
她安安静静的时候往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会儿正是春天,夜里冷,不能出去,她就趴在玻璃窗上看院子里的风景。
一棵树,一枝花,一阵匆匆而过的风。
可能都比坐在她身边的他,要能勾起她的兴趣得多。
周正初望着母亲的侧脸,她的眼睛贴着玻璃,也不嫌冷,眨巴眨巴眼,好像这样能看得清楚。
过了会儿,又哈了哈气,再用餐巾纸擦了一遍。
院子里种的都是她喜欢的花,种子是周正初从农学院教授那里拿来的,培育起来的品种会比外面的更漂亮一些。
花房里还有一堆无法被风雨摧残的娇嫩花枝。
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娇弱,但是根茎又带着刺。
她看够了玻璃窗外的风景,就扭过了脸,好像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存在。
“你不用去上学吗?”
她又忘记了。
或者说上午她也根本就没有仔细听。
周正初不厌其烦道:“我快毕业了。”
姜玥点了点头,好像想起来了这么回事,她忽然间开了口:“我和你爸爸是同学。”
高中同学。
她记得可清楚了。
唔,真好。
她和她老公就是校园走进婚纱的童话故事呀。
周正初知道,她时常会对他说起这件事,一遍遍的恨不得揉开那些细枝末节告诉他,父亲很爱她。
她穿得单薄,周正初帮她裹上了披肩,过了会儿,他开了口:“下个月十五号是我的毕业典礼。”
月底,母亲才要出国看病。
十五号,还是有空的。
女人装作听不懂。
周正初看着她的眼睛,懵里懵懂的双眸,看起来还像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一点儿岁月的痕迹都没有。
他抿直了唇线,低声问:“您能来吗?”
她其实很想出门的,待在家里的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无聊,尤其是丈夫出差不能回家的时候。
她的情绪也会变得不那么稳定。
容易生气,也特别喜欢发脾气。
过了会儿,还没得到回答的漂亮青年擅自替她做了决定:“我那天带您去学校。”
顿了顿,他说:“会有您最爱吃的冰淇淋。两个。”
她很好哄,很容易骗。
…
很快就到了周正初大学毕业的那天,京大的毕业典礼很隆重,能考上京大的学生万里挑一,顺利毕业的更是不简单。
周正初早上就将母亲叫了起来,她在车里睡了一路。
等到了学校,还没睡醒。
她像个睡美人。
但是周正初不希望他的母亲是睡美人,学校里人很多,下了车,他帮她戴好了帽子。
她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像只被放归山林的小鸟。
她太漂亮,太精致,只要出现在人群中就会吸引到周围的目光,一道道的,或惊艳,或羡慕。
周正初哪怕遭受到她的冷眼,也还是带着她去了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前面两排是学校的领导和教授。
周正初的舅舅也位列其中。
当年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如今也是京大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只是这些年,他的舅舅和母亲,并没有什么联络。
关系生疏,见了面也会吵架。
每次舅舅都会被气得冷面离去。
周正初今天得代表毕业生上台演讲,他放心不下母亲,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室友,再三叮嘱:“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我的母亲。”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竖起手指来保证绝对替他看好人。
他们刚才也看直了眼睛,周正初的母亲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就是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冷着小脸,也不说话。
等周正初走了之后,她忽然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放大的精致小脸,漂亮的让他们倒吸一口气。
只见她神色认真,说着坏话:“他不喜欢我的。”
“他在家里会虐待我。”
“因为我虐待过他。”
室友几个哪敢吱声。
女人手里还有她儿子刚刚给她买的热奶茶,她咬着吸管,接着说:“唔,我记得他小时候会泪汪汪看着我哭,现在都不会哭了,好没意思。”
说着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放下奶茶,接起电话,声音娇娇的,很甜很好听。
对面似乎是她的丈夫。
“我在学校里,不认识路,也不认识人,有点害怕。”
“你要来接我的。”
“要快一点。”
几人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过了会儿,看见她挂了电话,又捧着奶茶慢慢的喝着。
台上已经开始做演讲。
先上台的是法学院的一名女同学,拿美国藤校的offer,还有全额奖学金。
她讲完之后,很快就下了台。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年轻俊朗的青年西装革履走上演讲台,平时再怎么矜持的女同学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盯着台上的人。
颜值逆天,家世又极好。
个子高,腿又很长。
青年身上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西装,头发随意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挺拔,架着眼镜。
他淡淡朝底下看了眼,仿佛都能听见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正初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母亲身上,她捧着奶茶正喝得起劲儿,眼睛偶尔朝台上看一眼。
不怎么认真。
应该也不会听他在台上说了什么。
周正初的演讲很简短,下台的时候还是收获了剧烈的掌声,他一步步走到母亲身边,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偏过脸同另一侧的室友低声道谢。
室友挠了挠头,“不客气不客气。”
她的奶茶已经喝完了,一杯草莓麻薯见了底,似乎还没喝够,舔了舔唇,扭过脸来,理所当然的指派她的儿子:“再去给我买一杯。”
青年皱眉:“医生说您不能喝太多。”
他看起来好说话,似乎对她百依百顺,但是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这个儿子不好骗,怎么说都不听。
她又看向儿子的几个室友,已经装起了可怜,栽赃陷害的话张口就来:“你们看,我就说他会虐待我吧。”
室友他们:“……”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不好做声。
她做坏事没有心理负担,也不知道什么是坏,什么是好,只有她想不想做,全凭自己的心思。
她不打算再对儿子摇尾乞怜,还不如求别人。
于是她看着右手边的几个男孩,“你们能借我一点钱吗?我可以用我的项链来抵。”
她只记得项链是别人送的。
却忘了这是她的儿子今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用奖学金买的。
室友几个你看我我看你,为难的头都要秃了。
典礼结束,周正初就带着母亲离开了礼堂,外面的太阳都有几分刺眼了。
她戴着帽子,被保护的很好,也不会晒到太阳。
没喝到第二杯奶茶,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在旁边还能听见周围的议论声。
“周正初的妈妈好漂亮哦。”
“像他姐姐。”
“他刚才在台上也很帅啊,讲得内容也很精彩,不愧是学霸高材生。”
“听说还拒了全球top1大学的全奖留学机会。”
“他家也不差那点钱,没去国外才好啊,留在国内说不定毕业之后还能偶遇。”
她听得出来她们在夸奖周正初。
好吧,她愿意承认她的儿子刚才在台上是有几分风采的。
“回去了。”
“不要。”
“您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冰激凌。”她蹦出这三个字来,倒还记得他的承诺:“两个。”
周正初说话算话,去店里买了两个很小的冰激凌球。
大概两个加起来才有婴儿拳头那样的大小。
气得他的母亲甩脸就走。
一边走一边踢地上的倒影,凶巴巴给她的丈夫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接她。
她还有一肚子的坏话要说,忍了忍才没开口。
等挂了电话,她还是吃了只有拳头大小的冰激凌,一勺一口,入口即化。
覆盆子味的冰激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这毕竟是在校园里,在学校里明恋暗恋周正初的人有很多,大四之后他就很少再回学校,哪怕是校友,都很难遇见他。
今天难得碰见,一双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走在他前面的女人。
看起来很年轻,五官非常漂亮。
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那种。
听说是周正初的母亲,她正一口一口吃着冰激凌,纸杯都空了,还意犹未尽似的。
周正初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好相处一些,不像先前,隔得很远仿佛都能感觉到他周身冷冰冰的气场。
有胆子大的小学妹鼓足勇气冲了上去,话还没说,就已经面红耳赤的。
“学…学长。”开了口,也还是结结巴巴的。
周正初看了看挡在他面前的女孩,又看了眼坐在休息长椅戳小纸杯的母亲,他忍着不快,低声询问:“学妹有事吗?”
小姑娘脸色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她深吸一口气,彻底豁了出去,“我仰慕学长很久了,方便加个微信吗?”
小学妹长的也不差,大一刚入学就被论坛里的其他同学评为系花。
不然她也没有勇气冲出来要微信的。
周正初皱了皱眉,清冷疏远的拒绝了她:“抱歉,不太方便。”
这几个字,毫不犹豫。
可谓是让其他围观的蠢蠢欲动的人也歇了心思。
连系花都被拒绝了!
其他人就更没希望了。
周正初走到母亲身边,刚才那件事对他而言就是个很小的插曲,他看着母亲,伸手将快要被她戳烂了的纸杯给拿走了,顺便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问:“父亲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她却没回答他,而是看着他,好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你在学校还挺受欢迎。”
周正初沉默。
好在他的母亲只是临时起意提了这么句,没兴趣知道更多的。
这会儿风大。
阳光正盛。
头顶的帽子被风吹掉,周正初帮她捡了回来,重新戴好帽子。
每次出门,她都像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孩子。
父亲不在身边,这个照顾的人就成了他。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和视线。
周正初抬眸,抿了抿唇,“舅舅。”
姜执在京大任教,在学生眼中他是清清冷冷的教授,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
走得近的人都屈指可数。
期末挂科率极高,上他的课就是又快乐又痛苦。
她还认得姜执,还记得他是她的弟弟。
只不过上次姜执说了几句难听的实话,她就不想再理会这个人。
她侧过脸。看着儿子,命令他:“不许你叫他舅舅,你把他赶走,我不想看见他。”
姜执垂眸,抿直了的唇线看起来也冷冰冰的,他问:“上次的气还没消吗?”
她不理他。
别看她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但是还是记仇的很,说了一句不爱听的话,她能记上好几年。
姜执在她面前很难保持体面。
沉默良久,他又问:“吃过午饭了吗?”
周正初替母亲回答:“没有。父亲一会儿就来。”
姜执淡淡道:“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吧,其他的等你父亲人来了再说。”
周正初怕母亲饿了,想了想也点点头,“好。”
到了食堂。
她别的也不想吃,还记挂着她刚才没吃够的冰激凌。
姜执往她手里塞了一盒草莓,她就不再哼哼唧唧的要吃冰激凌了。
她专心致志的吃草莓,压根没听她的儿子和她的弟弟在说什么。
一盒草莓吃了大半。
一颗都不想给他们留,草莓屁股也不给他们留。
剩下的都是给她老公的。
姜执看她认认真真数着盒子里剩下的草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他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好。
哪怕他已经是医学教授。
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很多无法攻克的难题。
她小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接起电话她就又笑了起来,报上了地址:“我在食堂,里面好无聊的。”
听见这话。
姜执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看着她,其实也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爱周寂,爱到从前心甘情愿做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
姜执低着头,他想。
很多时候他也是不甘心,就像上次明知那句话她听了不会高兴,还是要戳破她的幻想。
告诉她,周寂对她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其实,姜执也只是接受不了。
她只爱周寂。
没有遇到周寂之前,她也是爱他这个弟弟的。
第272章 祝你毕业快乐【if番外】
食堂这会儿人还不多。
还有很多人没下课。
周寂到了食堂,很快就看见了他们三人。
她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蹭的站起来对招了招手,完全没在意还在同她说话的姜执,当然也没回答他的话。
周寂大步流星走过去,她像个小偷似的,把特意给他留的草莓递给了他:“你快吃,我给你留的,很甜很甜的。”
本来她自己都能吃光光。
她真是个好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妻子。
吃草莓还知道给他留一点。
周寂其实不爱吃草莓,不酸不甜,对他来说,不是很合胃口。
他倒是很捧场,捏了颗草莓送进嘴里。
她眼巴巴看着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是不是很甜?好不好吃?”
周寂点点头:“好吃。”
她接着催促他多吃两颗,周寂想了想,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正好堵住了她的嘴,算是把人给哄住了。
周寂看了眼姜执,客气的对他点了点头,这样就算打过招呼了。
姜执不喜欢周寂,也说不上讨厌。
当初周寂是因为什么和他姐姐结的婚,他也知道。这些年,周寂身为丈夫,的确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物质条件,婚姻忠诚等等都无可挑剔。
也没有什么其他见不得光的恶习。
做到这种地步,似乎已经够了。
姜执看了眼姐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平静的咽了回去。
“我回宿舍休息了。”临走前,姜执又回过头:“把她最近的病历本发我邮箱,我想再看看。”
周寂顿了下,嗯了声。
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份希望。
周寂还是希望他的妻子能活得更长一些,毕竟她还很年轻,实际年龄并不大,还很天真。
好的单纯,坏的也单纯。
周寂给妻子投喂完草莓,她似乎消停了下来,但是走到食堂门口,圆溜溜的眼珠又狡黠的转了起来,警惕的像只敏锐的小动物,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她的天敌。
周寂知道她在查探什么。
她不喜欢他工作上有女助理、女秘书,年轻的、年长的、漂亮的、不漂亮的都不可以。
周寂知道她的占有欲强,从她几次行事极端之后便有意规避这些,有些需要女伴参与的场合,在她精神状态好的时候,都是带着她出席。
她没看完可疑人员,又扭过脸来,攥着他的领带,踮起脚尖,在他脖子这块嗅来嗅去。
周寂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好了吗?”
她好像被踩中尾巴了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要装贤妻良母的,不好太刻薄。
她眨了眨眼:“好啦好啦。”
周正初沉默的望着,一家三口,相处起来其实很别扭。
说不上来的奇怪。
只有她看起来是幸福的。
车停在教学楼外,忽然之间,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儿子。
只有这种难得平静的时刻,她才会安安静静的看一看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长得很好看,脾气不好不坏。
他已经很高了,和他的父亲一样高大,阳光拉长了地上的倒影,他一言不发,看起来有点像被抛弃了似的,几分寂寥,几分可怜。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
似乎让她短暂的清醒了瞬间,又好像只是幻觉,她依然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被丈夫和儿子编织出来的童真故事里的公主。
她看着周正初,尽管不大情愿,还是开了口说:“祝你毕业快乐。”
顿了顿,她有点凶凶的补充:“以后不许说我不爱听的话了,不然我会继续讨厌你。”
周正初显然也没想到能从母亲口中听见这句话,他咽了咽发紧的喉咙,“谢谢。”
她的母亲大概也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说,很快就又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周寂定了家隐私性很好的餐厅。
可能是吃过了冰激凌,她的肚子不是很饿,午饭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屋子里暖和,整面的玻璃窗照着暖融融的阳光,她吃饱就有点困了。
日式装修的精致小包间。
她吃饱了就躺在周寂的腿上,懒洋洋不太想动的样子。
里面空调开得高,她的脸好似被春色薰得粉白粉白的,娇艳欲滴。
周寂也没再动筷子,她的后脑勺轻轻搁在他的大腿上,仰着脸看着他。
和周寂在一起时。
她好像总能忽略掉其他人的存在,她看着周寂说:“你长得真好看。”
周寂表面镇定,嗯了嗯。
她接着念叨:“哪里都是我喜欢的。”
周寂便不再言语,她喃喃自语了会儿,似乎也不需要回应。
窝在他腿上慢慢的也睡着了。
周寂把人抱了回去,她一天能睡十个小时,吃饱了就睡,玩累了也睡。
说话说累了也会睡。
尽管很闹腾,但是每天闹腾的时间都不长。
又过了几天。
周寂提前就让助理定好了机票和酒店,飞去美国也要十几个小时。
好在头等舱的环境还不错。
睡一觉大概是也快到了。
落地之后,她看起来心情倒是很好,盯着飞机窗外的灯火,直勾勾的望着。
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到美国。
只是她如今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忘了。
记忆也很混乱。
就像她前几天才住周正初毕业快乐,这个时候又把他当成了高中生。
她穿得很漂亮,衣服是周寂帮她挑的,也是周寂帮她穿的,她身材好,皮肤白,这条裙子正好衬她。
机场里很多人都在看她。
她转过脸来,天真的问:“我们是来度蜜月的吗?”
周寂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
他很有耐心:“来看病。”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还不大理解,“谁生病了?”
她看着周寂觉得很健康的样子,不像是生了病,于是她扭过脸看向一路都被她忽略了的儿子,眨巴眨巴眼睛问:“你生病了吗?”
她的脸色好看了点,看着他的目光也多了一些温柔和同情。
生病了就得吃药。
药很苦。
一点儿都不好喝。
生病了也很难受,每次她生了病,连门都不让出。
不过那时候她也没什么力气出门,喝完了药就很困了,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周正初看着母亲的眼睛,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她这样同情的看着他,也比冷漠的要好。
等到了酒店。
周寂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她扭扭捏捏的走到他旁边。
这会儿毕竟在周寂面前,她还是装一下贤妻良母好了,才不是她真的有多关心他呢。
她走到他身边,好像很好奇:“你生了什么病?很严重吗?会不会死啊?”
她这样问,看起来好像是纯粹出于好奇。
周正初想了想,低声说:“不严重,不会死的。”
她噢了噢,“不会死也挺好的。”
她接着又嘟嘟囔囔:“我可不想再生个孩子,生孩子很痛的,而且生出来的小孩也不一定听话懂事,那就更麻烦了,像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生怕他听不懂,等说完似乎又有点后悔,他现在都是个病人了,她怎么能这么残酷的对待一个病人呢。
起码也应该等他病好之后。
于是她就又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可能是看他也没生气,慢慢又壮起了胆子,试探性的看着他问:“你不用上学吗?”
他还没回答。
她又自顾自的点点头:“生病了也挺好的,就不用上学了。”
周正初抿直了唇:“母亲,我已经毕业了。”
她又不记得了。
她啊了声,“是吗?你没和我说呀。”
她任性的把锅推到他身上,接着似乎是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她又说:“那你有选好的大学吗?想好了读什么专业吗?”
周正初默了默,母亲的记忆也很奇怪,有些时候能记得住,有时候又忘得很快。
但是有一点。
对她有一点儿不好,说了一句她不爱听的话,她都能记得牢牢的。
周正初说:“还没选好,等选好了我告诉您。”
母子俩聊天的短暂时间,周寂已经办完了入住手续。
酒店的位置也很好。
纽约的市中心,几十层楼高,窗外就是曼哈顿的夜景。
周寂提前打电话和医生沟通,他在阳台上,时不时也得回头看一眼。
她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腿躺在沙发里,一会儿没回头看,就看见她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瓶红酒。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开了红酒,抱着瓶子仰头就喝。
酒量又不好,喝了没多少,一张脸就红红的,像是染了几分春色。
她醉醺醺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周寂用英文同手机那头的男人说了句抱歉,随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回了客厅,看着沙发上的人,有几分无奈的叹了叹气。
周寂揉了揉眉心,轻轻抬起她的小脸,粉粉白白的,娇嫩香软,像是被酒气蒸得熟透了似的。
周寂咽了咽喉咙,忽然之间,就生出了想要亲一亲她的欲望。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她看起来很高兴,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生动了不少,她一把反手捉住他的手,嘟起来了嘴巴软软嫩嫩,她小声的嘀咕,“你为什么要亲我呀?”
她说着又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周寂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眼红酒瓶,然后慢慢将酒瓶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生着病,不能喝酒。”
她蹙起眉头,“生病的又不是我,是我们的儿子。”
她接着说:“他不能喝,但我可以呀。”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生病了。
她觉得她很幸福。
*
和医院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她昨晚喝了酒,睡得早但是今天有点起不来。
周寂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她还哼哼唧唧不太情愿,本能的继续往被窝里钻。
周寂耐着性子替她捋好头发,又面不改色帮她穿好了衣服,抱着才清醒的人下了楼。
到了医院,先是常规的检查。
然后再上各项仪器。
私立医院,只要有钱就有高效。
很快就拿到了结果,和国内的检查结果相差无几。
看不出有任何大的异常。
数值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渐趋衰弱的身体无法阻止,也无法逆转。
这种衰败是无形的。
也没有原因。
她在医院里,还很不满,嘀嘀咕咕说生病的又不是她,怎么她还要做检查。
不过她看见周寂和她儿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抱怨的话也就不想说了。
怕说的多了。
周寂心情更差的话,牵连到她可怎么办?她又不傻。
在周寂面前,她对周正初态度总是不错的,装得像模像样。
她看着周正初,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是结果不好吗?”
周正初看着她就想起了医生的话。
对寿命有影响。
但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只是可能寿命比普通人短一些。
周正初以前觉得自己恨死她了,恨她对自己的残忍,但是听见医生的诊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痛得像蜷了起来。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不开心。”
她噢了噢,也不知信没信。
周寂并不打算在美国多留,她住的不是很习惯,回国的前一天,她拉着他去了商场,买了很多很多东西。
衣服、裙子、高跟鞋还有很多漂亮的包。
到最后逛的累了,都有点走不动路。
她让周寂背他,乖乖趴在他的背上,本来已经打算回去了又指挥周寂去了一家男装店。
周寂看了她一眼,她挪开了眼,摸了摸鼻子,小声地说:“我要买西装。”
周寂问:“买给谁。”
她连名带姓:“周正初呀。”
她挑选了一套高级定制款的西装外套,但是又不知道尺码合不合身。
她求救一样的看向她的丈夫。
周寂报了尺寸,她叫店员包装好,随后就买了单。
周寂随口问:“怎么突然给他买东西了?”
她很少给周正初买什么。
这些年加起来,屈指可数。
她轻轻啊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又很理直气壮:“他生病了,很可怜的。”
“虽然他总是对我很坏,但我才不和病人计较,就当送给他读大学的礼物好了。”
第273章 可怜【if线番外】
她买了套西装,又很大方的挑了一块手表。都让店员用精致的礼盒包装好了。
但是她不大愿意自己送给周正初,弄得她好像买礼物是对他示好求和。
她可没有半点这种意思。
她的丈夫却不愿意帮她这个忙,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告诉她:“既然是你买的礼物,那就应该你自己送给他。”
她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等到回到京市两个礼盒都还在她的卧室里,没能送出去。
每天看见这两个盒子,她都在纠结。
纠结到最后就抛之脑后,等到看见又继续在内心拉扯不断循环。
不过她的儿子毕业之后的暑假似乎很忙,一点儿都不像高三毕业生。
在她的印象中,高三毕业应该是最痛快的那个暑假了。
当然,她的儿子每天都会回来陪她吃晚饭,有时候,她的丈夫不在家,她就会忍不住发小脾气。
家里的佣人战战兢兢。
反倒是他镇定自若,一点儿都不怕她,还会主动给她夹菜,每天监督她喝那些苦的让人舌尖发麻的补药。
从美国回来之后,她的儿子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心情非常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估摸着他的病应该很麻烦,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了都难以见到笑脸。
她一方面觉得他活该,谁让他总是欺负她,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来欺负她这个母亲。
一方面她也觉得他很可怜。
年纪轻轻就生了重病,哪怕是有钱也弥补不回来的。
但是生了病之后的周正初,对她好像尊敬了很多,再也不会到她面前来说——父亲不爱您。
这几个真实又刺耳的字眼来。
他不说这种会让她难受的话,她看他也就没那么不顺眼了。
于是,在第N次纠结过后。
她总算愿意把衣帽间里那两个纸袋子提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对他努了努下巴,“给你的。”
周正初看了眼纸袋,过了很久,才从沉默中回过神来,他紧紧捏着纸袋,手指过于用力而掐得发白。
“谢谢。”
周正初在他的母亲面前何尝又不是笨嘴拙舌呢。
他这几年很少指望能从母亲这里得到什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幻想过。
周正初打开纸袋看了看,“是母亲为我挑的吗?”
她的表情不大自在,“我随便买的。”
嫌弃这几个字还不够生硬,她接着又说:“闭着眼睛拿的,而且是我为了配货,才顺便捎的两件。”
周正初没有拆穿,他这几天头一次露出笑容来,“还是谢谢您。”
顿了顿,他说:“母亲,我很喜欢。”
这几天周正初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无法强求,既然如此,每一天都很珍贵。
母亲永远都不会爱他也没关系。
眼睛里没有他的存在也没关系。
至少他还能陪在她的身边。
他现在刚进公司,工作其实很忙,但还是坚持每天准点下班回家。
也许,她并不需要他。
但是,他就是想多陪在她的身边。
渴求爱的人一辈子得不到爱也变得能够接受。
“嗷。”她可能不太习惯对人好,听见他的感激,也很不自然,“我出门打牌了。”
周正初看了眼身后的管家,“安排好司机了吗?”
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司机和保镖都早就在门口等候。
打牌的那几个人也是安全可靠的。
每个人都提前经过了筛选。
“安排好了。”
周正初点了点头,又看向他的母亲:“您天黑之前要回来。”
说完这句,他又说:“要一起吃晚饭的。”
他开始执着于这些细微的小事。
语气温和,平静的叙述,仿佛只是在告诉她。
她敷衍的点点头,听过却不会记在心里。
她其实不太喜欢待在家里,翻看无聊的电视,或者百无聊赖的等着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和朋友打牌、聚会、逛街都能很快的消磨时间。她没有工作,也无法工作。
甚至她对自己以前工作上做过的那些事,也不太能记得,更不记得欺压同事什么的。
司机将她送到了朋友的家里。
郊区靠湖的独栋别墅豪宅,虽然远了点,但是环境很好。
有山有水还有湖。
她姗姗来迟,其他人也没有责怪她,还给她预留了位置。
她坐下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她的丈夫发了条信息:【我出门打牌辽。】
隔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复。
尽管如此,她在看见新消息跳跃出来的那个瞬间也还是很高兴的。
老公:【玩得开心。】
老公:【转账100000】
随手给她发了几次转账。
她呀了声,周遭的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脸上都挂着笑,仔细看却也能看得出这个笑里保持着细微的距离感。
她是她们的座上宾,不能怠慢的贵客。
从她踏入这栋别墅起,就连根头发丝儿都不能掉。
一举一动,旁人以前都会紧张不已。
“周太太,怎么了?”她们小心翼翼的问。
美得像仙子的人对她们笑了笑,莹润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着十足的光泽感,唇瓣柔红,盈着天真烂漫的笑,似乎迫不及待展示她丈夫对她的爱意,“我老公给我转账了。”
她们松了口气,没发什么事就好。
她们可都负不起责任,周家的父子俩,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她们跟着也笑了笑,解触了这么久也知道她喜欢听什么。
“周太太,你真的很幸福呢。”
“周先生很爱你。”
“好羡慕呀。”
她们说的都是她爱听的话,她的脸愈发的红,耳朵尖在阳光下也软软的红红的。
开心之余,还会害羞。
她们从前有几分同情可怜这位周太太,丈夫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在京市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虎父无犬子,他们的儿子也很优秀。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手段不斐,已经有了接班人的影子。
她若是脑子清醒些,这世上再也难有比她更得意的人。
牌桌上,她也春风得意的。
赢了很多钱,到了中午才想起来要吃饭。
饭菜都是有专门的人送过来的,很是讲究。先前她们也曾被新闻媒体的报道误导过,以为周太太的婚姻是不大幸福的,丈夫不爱,儿子不亲。
可新闻终究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