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38
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很快,公主殿下就字字珠玑:“可我也不想带你去。”
这下轮到周寂沉默了下来。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姜玥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呀。”
周寂起身,走到她面前:“所以今晚要我独守空房?”
姜玥感觉的出来他现在愈发粘人,好像随时随刻都想要和她黏在一起。
姜玥点点头:“你在家乖乖待着吧。”
说完姜玥就带着孩子出了门。
到了秦家,秦诏看见她牵着个小女孩,还愣了愣,压根没认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是他的外甥,他挑了挑眉,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长得还真挺标致。
唇红齿白,粉雕玉琢。
很精致也很可爱,像个洋娃娃。
说着秦诏还蹲下来捏了小孩儿的脸,他望着这张脸觉得眼熟,一时又没想起来。
姜玥这下也诧异了,虽然变化很大,但是也没有大成这样吧?!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
周正初小朋友已经往后躲了躲,他不太喜欢被除了爸爸妈妈之外的人捏脸,哪怕是舅舅也不喜欢。
他说:“舅舅,是我。”
秦诏听见这声舅舅,就更是诧异了,一时片刻竟然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认认真真端详着眼前的人,不得不说,他也震撼住了。
对自己的妹妹,秦诏还算了解,估摸着是她心血来潮做的好事。
秦诏直起身,心情万分复杂,过了半晌,他生硬吐出几个字来:“挺好看的。”
甚至怕这四个字很干巴。
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他又说:“别出心裁。”
姜玥被夸奖之后就更得意了,她可真是打扮小能手,她说:“我也觉得很可爱,他自己也很喜欢呢。”
秦诏扫了眼男孩,周正初在他母亲面前看起来往往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好像做什么都不会有意见。
兴许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不在意被当成男孩,还是被母亲打扮成小公主。
秦诏觉得这个孩子,某些方面真的是越来越像周寂,这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秦诏问道:“以后都这么穿?”
姜玥说:“当然不是,我今天就是觉得好玩。”
秦诏松了口气,他妹妹没有胡闹成那样倒也好办。
“晚饭还没好,你们再等一会儿。客厅有准备好的水果和点心。”
秦诏的话刚说完,姜执提着刚买的还热乎的板栗就回来了。他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板栗,很久没看见姐姐,再次看见都有些恍惚。
他将板栗递了过去,“刚出锅的。”
还很热乎,姜执也还记得她很喜欢吃。
第264章 心动瞬间
秦亘之和颜瑶今天都是推掉了工作,特意空出的时间。
见到女儿的气色比搬回半山别墅之前还要好一些,本来就复杂的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若换成别人,他们未必会坐视不理。
但周寂倒是算年轻人里还算不错的那个,两人便也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胡闹去了。
两人不好插手,管得多了怕伤了女儿的心。更没道理去当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索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是个随性的,周寂怎么也靠谱一点,未必胡来。
晚饭过后,秦诏状似无意开了口:“今晚就留在家里住吧,你那节目应该也不是天天都在录。”
姜玥想了想也是,她仰头看向这位兄长,过了会儿,她主动问起:“你也知道我在录节目吗?你看啦?”
秦诏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看过。
但是也不想对她撒谎。
“看了。”
虽然后来父亲直接关了电视,秦诏回到房间还是将节目完完整整的看完了。
倒不是他有什么别的癖好。
尽管知道市面上的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作秀,但是秦诏也想看看周寂平日和她相处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真心。
细节之处见真章。
秦诏虽然不喜欢周寂,也承认他对妹妹倒也是无微不至。
“你怎么还看这种节目?不会腻得慌吗?”姜玥着实没想到。
秦诏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第一次看也觉得挺有意思。”
秦诏说完接着又沉默了下来,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前,点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的眼底,问她:“之前不还和周寂在生气吗?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没等她回答,秦诏就叹了句:“看来我们玥玥是真的很喜欢他。”
姜玥默了默,能让她敞开心扉的人总是不多的。
她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再那么别扭下去了。”
她恨得起,也爱得起。
拿得起,也放得下。
若每日都为过去的那些事哭哭啼啼、辗转反侧,成日陷在那些阴霾中,浪费了光阴,也消耗自己的情绪。
秦诏觉得自己反而没有她想的那么开阔。
也对。
总是瞧着周寂不顺眼,既是给自己添堵也是给她添堵。
秦诏说:“你觉得开心就好。”
他忽然间笑了笑,冷肃的眉眼在面对她的时候往往都会变得柔和下来,他问:“所以那封信上你写了什么?”
节目里,有两人互相写信的桥段。
虽然只是在预告片中出现一点,但也不妨碍秦诏产生了好奇心。
姜玥卖了个关子,狡黠的眨了眨眼:“哥哥到时候看了电视就知道了。”
对周寂动心的时刻。
姜玥以为自己记得不会那么清楚,但其实当她提起笔,脑海中的回忆像清晰的画卷缓缓铺开。
她以为她忘记了的那些细枝末节,原来都刻在了心里。
也许,在她那天从浴室里走出来,迎面撞上周寂的那个瞬间,她眨了眨眼停顿的那两秒钟,唤醒了最初心动的时刻。
就像当年她坐在马上,看清楚倒在草丛中那个男人的那张脸时,她就已经开始沉沦。
节目组也不会将信件公开。
更没有人敢偷窥。
等到录制节目的那天才敢拿出来,这其实是个默契考验,试探双方觉得动心的那个时刻,彼此是否相同。
只不过这个计划,在半途就被迫夭折了。
周寂并不同意公开信件,
他有很多不在意的事情,不在乎陪她胡闹,也不在乎她的小脾气。
周寂能容忍很多。
却并不能接受无关紧要的旁人也能得以窥见,她对他那点本来就不太多的爱意。
这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这个环节,姜玥还不知道已经被替换,她这人很多事情都是过眼不过心,没个几天就忘了这回事,也将那封信抛之脑后。
她对周寂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没有那么浓烈的好奇心。
周寂会喜欢她,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她不管做什么都是讨人喜欢的。
节目录制第二期的时候。
正巧周寂高中的母校对他发来了邀请,以知名校友的身份请他回去参加附中的校庆。
附中在京市很出名,这些年也是人才辈出。
百年校庆办得更是盛大。
周寂拿到请柬,也没急着拒绝,叫沈助理安排好时间,便腾出了几天的空闲来。
姜玥其实以前也在附中读书,只不过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周寂已经快要毕业了。
再者,那时周寂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
成绩名列前茅,家世又是旁人眼中的遥不可及。
那时被孙成凤哄着走上攀龙附凤这条路的姜玥,目光同她的母亲一样的短浅,只放在了同龄人中比较有钱的那个人。
察觉太大了,她也骗不到什么。
校庆这天,周寂自然是带着姜玥一起去的,临出门前,男人装模作样说自己手疼,没力气打领带。
姜玥对他这种拙劣的把戏只有无语两个字能够形容,她上前帮他打好了领带。
“为什么你是知名校友,我就不是了。”
周寂其实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高中也在附中读的,彼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过两人差着岁数,哪怕在同一所高中,也很难碰见。
就算遇见,也不会有什么。
周寂摸了摸她的脸:“我现在让校长给你加一个?”
姜玥挥开他的手:“我才不稀罕。”
周寂重新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下了楼,客厅里电视正开着新闻频道,也没人去看。
司机在门口等着,两人出了门。
电视机里的声音隐隐约约,越来越远。
“最新发现,有游客于京郊无名道观外发现了青石碑刻,还有一把不知年月的短刀匕首。”
“史学专家已经开始无名碑刻上的抢救修复工作。”
第265章 是你的不二之臣(正文完)
周寂回绝了校方邀请他上台为学生演讲。
周寂自己都快忘了他学生时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貌似是老师、同学、家长他们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既不叛逆,也不会生事。
平静的有些古板了。
附中看起来和很多年前也没什么不同,高一的教学楼正对着操场,足球场旁就是篮球场。
初夏时节,枝头已经是葱郁的青绿色。
阳光照着树叶清晰的脉络,一阵微风带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偶尔还能闻得见两声蝉鸣。
周寂对高中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姜玥被他牵着手,走到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心里却涌起了很多复杂的念头。
模糊的记忆好像随着每个场景的深入而变得清晰。
像是黑白色的墨画被一点点慢慢的上了颜色,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人,原来早就是局中人。
姜玥念高中的时候,日子没有从前那么窘迫,也没有那么贫困,至少不是揭不开锅的惨样。
孙成凤结交了有钱的男朋友,也愿意在她身上花点钱,企图在日后将她卖个好价钱。
可是过惯了穷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她也受够了。
她的性格也确实在饥饿和贫穷的日子里变得扭曲,交朋友要分个三六九等,很是攀附那些看起来就比较有钱的同学,背地里却又嫉妒的要命。
她开始成了满口谎言的一个人。
利用别人的好感,索要礼物,然后转头就将礼物挂在咸鱼上卖掉来换钱。
她的同学拥有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青春、单纯,她好像生活在暗处的小虫子,见不得光似的,渐渐地也没什么人喜欢她。
愿意结交她这个朋友。
姜玥的手轻轻捂着胸口,那时候心里好像也没多难过,满脑子只想要骗很多很多的钱,要和有钱人交朋友,要当一个有钱人。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姜玥看见了穿着校服有说有笑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十六七岁的同学们,意气风发,青春靓丽。
他们有说有笑,明媚如骄阳。
姜玥怔怔望着,好像有点难过,这点难过又说不出来,直到周寂捏了捏她的手,男人站在她身侧,长身玉立,皎皎烈日将他照得宛如泽世明珠,他的皮肤很白,晴光映雪般的清透,黑珍珠般的眼珠定定看着她,“在想什么?”
姜玥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倒影,有点泄气地说:“我以前在学校里和你完全相反,我一点儿都不受欢迎。”
她想了下,慢慢抬起头来,把话说的更清楚直白:‘没有人喜欢我,除了那些看中我美色的男生,其实他们也不是喜欢我,只是想骗我和他们上床而已。”
她继续说:“我也不是难过,我就是有点羡慕你们能有正常的校园生活,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我以前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从前的选择也没有错。
穷怕了。
趋利避害就成了本能。
姜玥很快就释怀,把心头这点说不上来的惆怅抛之脑后,她看向周寂,开口问他:“你以前真的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感觉我那时候还挺出名的。”
虽然不是什么很好听的名声。
周寂认真回忆半晌,确定自己没有,若不是结婚之前的调查,不是那份递到他办公桌上的个人资料。
周寂甚至不知道她也是附中的学生。
这其实也不奇怪。
一个高一。
一个高三。
她入学的那年,他已经要毕业了。
高一和高三的教学楼又隔了两栋楼,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往来,只有每个月的荣誉榜才有机会被贴在同一面墙上。
但是姜玥成绩不好。
周寂高中三年一直占据着月考名次榜的第一名, 姜玥那时候吊车尾,岌岌可危的名次只能保住她不被退学。
姜玥轻轻踢开面前的小石头:“哦。”
两人手牵着手,在校园里还是很瞩目。
今天的校庆,来了不少知名校友,其中更是不乏周寂以前的一些同学。
他这样的人,高中没人暗恋是绝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再相见已经能释怀般提起从前的往事,甚至看见他紧紧搂在腰侧的女人,也能笑着打趣。
“好久不见了,学长。”
宴客厅内,男男女女主动上前来打了招呼。
周寂客气握手,淡淡一笑。
男人看向他身边的人,笑了笑:“以前我们都说你像个性冷淡,甚至觉着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没想到后来你是我们之中最先结婚的人。”
周寂高中的时候就是货真价实的高岭之花。
追他的人,趋之若鹜。
得手的一个都没有。
周寂那冷冰冰回绝的样子,不知道伤了多少少女的芳心,断情绝爱似的,对谁都没兴趣。
也没经说他和哪位女同学走得近。
姜玥默默在旁听着,感觉周寂这些老同学还真是不了解他,他哪里像性冷淡了。
“刚才校董会的主任还拿了从前的照片给我看,感觉我们以前的班集体还是很团结的。我还看见好几个那时候给你写表白信的女同学了。你一会儿也去看看,还挺感慨的。”
男人话有点多,周寂客气的笑了笑:“有空会的。”
这自然是一句客气的话。
没有人会当真。
等人走后,姜玥忽然冒出几个:“我想看。”
周寂装傻:“看什么?”
姜玥盯着他的眼睛,不给他逃脱的机会:“我想看你高中的照片。”
对于青春年少的记忆都模糊的周寂来说,他也不记得自己在毕业时拍过的照片,但是可以想象。
他必然是冷这张臭脸,面无表情的面对镜头。
事实也是如此。
姜玥看见照片的时候,一眼就找到了站在最边上,但是看起来仍然鹤立鸡群的少年。
他正面迎着阳光,皮肤白皙,五官冷卷,黑瞳冷冷注视着镜头,没什么留恋,也没什么感情。
是个酷酷的少年。
姜玥说:“你看起来好凶。”
周寂没有翻阅相册,他不紧不慢替她合上相册:“我只是没表情而已。”
姜玥和他作对似的又打开了相册,随意翻动的一页,她低头扫了眼,忽然咦了声。
周寂挑眉:“怎么了?”
姜玥说:“我好像看见我了。”
她没有看错。
照片上的她存在感弱得几乎找不到,被可怜巴巴挤在角落里。
这张照片也是偶然。
少女时期意识都还懵懵懂懂的她被挤在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站在众星捧月的中间。
这张似乎也是仓促下的一张合照。
是巧合。
也是命运在暗处的巧遇。
只不过这个重逢,却也早已是擦肩而过。
周寂望着照片上笑容还有些腼腆的她,指腹轻轻触碰了下,青涩的、可爱的、笑得有点会让人心疼的。
重逢的那样早。
相遇的却又那么晚。
周寂喉咙发紧,嗓音有些沙哑地说:“好看。”
他将这张照片从相册里抽了出来,留下来自己保存。
前世与今生的纠葛,好像就如同这张照片这样,总是错过。
校领导姗姗来迟,简单的寒暄,说的都是恭维的客套话。
临别前,校领导笑眯眯的提议:“两位要不要在教学楼底下合影留念呢?”
姜玥刚想拒绝,周寂紧紧搂着她的肩,“麻烦了。”
盛阳正浓,窗外枝头繁茂。
树叶投落斑驳的影子,一片片的好像春夏的具象化。
姜玥和周寂站在校门前,她的身体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镜头落定的那个瞬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本来就应该重逢的那个时刻。
…
校庆结束之后,姜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她在回去的路上连话都变得多了起来。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一会儿说她虽然以前在学校里不怎么受欢迎,但是美貌却是无法否认的。一会儿又说她想重返校园,当个尊贵的研究生。
周寂默默听着,耐心很好的样子。
既没有开口打断她,也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宠溺望着她,仿佛能听她说一辈子琐碎的小事。
等她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打算停下来歇会儿。
周寂不急不缓道:“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姜玥有些好奇:“是什么?金银珠宝还是钱?”
周寂摇了摇头:“都不是。”
姜玥颇为直率的告诉他:“不值钱的东西你就不要送给我了。”
不值钱的东西送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都说礼轻情意重。
明明应该是礼轻就不要送。
周寂思忖片刻,他说:“也许你可能会喜欢的。”
周寂的关子也没有卖很久,司机将停在了京郊的青云山下,他对她伸出了手,“来。”
姜玥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将手交到了他的掌心里,半山腰有一座隐匿的道观。
周寂牵着她走了进去,“你等我一会儿。”
没过多久,周寂去而复始,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姜玥睁圆了眼睛:“你是要送我这个吗?还是要用这个杀了我?”
周寂打开她的手掌,将这把匕首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他说:“这是回礼。”
姜玥有些茫然,她这段时间没有给周寂送什么礼物,眼前的男人笑了笑,“你还记得你那年在兖州送了我一把剑吗?”
姜玥似乎想起来了的确有这回事,那时北方并不太平,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乱世中亦没有自保的能力。
她把自己的剑送给了他。
还不大愿意承认,只说是一把捡来的不值钱的剑。
周寂强迫她攥紧了手里这把匕首,男人的眼瞳漆黑,沉沉的却又定定的望着她:“这是我的回礼。”
姜玥攥着匕首,她慢慢低下眼睫,眼眶不知为何有点酸胀。
周寂握着她的手,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如他这个人这般沉稳:“我知道你对我有几分喜欢,却又没有完全放下心结。”
“这一生是我强求而来的。”
“这把刀,给了你,就是你的。”
“往后你若是还觉得不痛快,就拿这把刀杀了我。”
姜玥攥着匕首的指尖在发抖,她吸了吸鼻子,声线也有些抖:“周寂,你说这些当真不会后悔吗?”
男人望着她,定声道:“不会。”
姜玥抬头,悬在睫毛上的泪仓促落下,她踮起脚,轻轻在他的唇瓣落下点水般的吻。
周寂愣了愣,随即反客为主,攥着她的下巴,低头俯身毫不犹豫的吻住了她洇湿红润的唇。
他从来都是她的不二之臣。
从来都只为明宜公主而活。
这一生。
虽也跌跌撞撞。
好在并未重蹈覆辙。
他无数次的求而不得,总算有了个圆满。
第267章 不熟悉的一家三口【if线番外】
if线——不熟悉的一家三口
今年的春天仿佛来的格外早,窗外的枝头已经是一派盎然的满绿。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院内,精致的铁艺大门又缓缓合上。
车门推开,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瞳淡漠,眼底是目空一切的冷然。
管家和佣人在一旁,凝神屏息。
少爷今年快大学毕业了,他长得其实更像他的父亲,只有那双眼睛是与他的母亲有几分相似的。
男人模样精致,说是造物主精心雕撰的产物也不过分。
皮肤白皙,尤其在这刺眼的阳光下,更显得通透白净,眼瞳乌黑,鼻梁挺拔,额前垂落的乌发抵在少年冷峻的眉眼。
他周身仿佛冷了几度。
四周寒气逼人,个子又高,抬眼冷漠望去,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周正初进了客厅,管家跟在他身后,犹豫片刻,望着越来越陌生的小少爷,缓缓开了口:“太太生病了,这几天都没下楼。”
周正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绷着冷脸,嗯了声,语气淡漠:“我上楼看看母亲。”
楼上。
安静的仿佛没有住过人。
经年累月,明明他都长大了,他记忆中的人好像从来都没变过。
他的母亲依然很漂亮。
看起来也依然年轻貌美。
她贴着玻璃窗,玻璃似的眼睛眨了眨,好像在看窗外的风景,好像又什么都没看。
周正初进来的时候,皮鞋落在地板上,是能听得见声响的。
她却好似当什么都没听见,连头都没回,院子里繁茂的榆树都比他这个儿子,对她更重要。
周正初绷紧下颌,他牢牢盯着她的背影,纤瘦、美丽,穿着睡裙,微卷黑发如绸缎般铺在她雪白的背脊,她的神魂好像游荡在外。
几天没见。
周正初感觉她瘦了点,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病恹恹的,看着微微有些苍白。
周正初上楼时,顺便端着药。
是专门请来的中医,配的补药。
“母亲。”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失控的地方。
女人好像才察觉到他的存在,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淡漠的双眼平静落在他的脸上,没过多久,有些失望似的挪开目光。
她的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惊喜。
周正初捏紧了手里的碗,他已经不是小时候会抱着母亲的腿哭着索求她的爱了。
他长大了。
他走过去,将碗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旁,“您该吃药了。”
女人望着他,有些缓慢的眨了眨眼皮,她这些年一直都是这种样子,不太能认得人,也不太记得事情。
医生也说她生病了,脑子不是很好。
所以经常去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几次差点闹出人命之后。
她就被关在了这里。
其实,在这里也没人敢亏待她,她还是周寂的妻子,是周正初的母亲。
物质条件,比这世上大多数都要好。
可是她好像不满足这些,她要的是丈夫的爱,然而她的丈夫尽管每天都会回来,尽管睡在她身旁,可是并不爱她。
“我没生病。”女人说完这句就扭过了脸,不想再去看他,而是又望着院子里那棵树。
周正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不知道那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他走上前,站定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乌色的漂亮眼瞳翻涌着深深的恨意,还有控制不住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爱意。
没有哪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母亲。
天性使然,他也如此。
周正初盯着她的侧脸:“您不喝药的话,这周末就不能出去了。”
“他们不会带一个病人出门。”
冷漠声线里吐出来的也是冷冰冰的字。
姜玥每周,只有周末才能在佣人和保镖的陪同下,出趟门。
周正初这句话刚说完,啪得一声,迎面砸来一个耳光。
很重很重的力道。
兴许用完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平时没什么使劲儿的地方,打完了人,浑身都在抖,手指头也疼。
周正初这张晴光映雪般的脸庞迅速浮现了红印,疼还是疼的,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她。
宛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喝药吧。”
“我说我没病。”女人睫毛颤颤,望着他的目光全是厌恶和痛恨,“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她好像笃定了这个念头。
眼神越发肯定,也越发的警惕。
她往后退了两步,“你长大了,你要报复我,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周正初看着已经凉透了的汤碗,又望向她苍白的脸,突然之间戳破了她的心思:“父亲出差了,这几天不会回来,您生病了他也赶不回来,您不用折腾自己的身体。”
周正初用平静的口吻叙述完这段,接着似乎笑了下,带着点恶劣的报复心,他吐字道:“父亲不爱您。”
毫不例外。
周正初又吃了一个耳光,这次她用完了力气,虚弱的身体都快撑不起她抬手。𝓍ĺ
少年安然受下,余光中瞥见她指尖细小的伤口。
“滚!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讨厌你!我根本不想见到你!我不是你的母亲!!!生下你根本就没有用!!!滚!滚!!”
女人情绪失控,说这些话耗尽了她的心神,吐字不稳,听着反而叫别人会同情了她。
她终是体力不支,慢慢滑倒的身体被青年接住。
她眼底的恨意,将他烧得日夜难眠,痛不欲生。
明知她不只要听什么。
每次他都忍不住要说。
他偏要揭开她的伤疤。
女人望着他,气得身体还在发抖,“他不爱我,我永远也不会爱你,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听见没有。”
周正初捏紧了手,把人抱到了床上,他的面无表情和让她仇恨。
这些年,周正初听了太多这样的话。
痛得麻木,也就习惯了。
他的母亲并不爱他。
周正初起身,看着床上快要气晕的人人:“我让人来给您喂药,您好好休息。”
顿了顿,俊美无双的青年接着说:“您病好了,我带您去父亲的公司。”
说完,青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楼下,气氛死寂。
面对小少爷,他们都怕的紧。
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气场强大,难以忽略。
“母亲的手指上有伤,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其他人都心惊胆战。
“前天我帮太太修剪指甲的时候,太太…她…突然动了两下,指甲剪不小心剪到了太太的手指…”
女佣声音越说越低,都哽咽了起来,实在是害怕。
太太脑子不好,精神也不正常。
伺候的人虽然不敢怠慢,但时间久了,难免没有那么周到,觉得她笨,一心扑在先生身上,什么都记不得。
也就不会告状。
却忘记了小少爷在太太的事情上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从来都心细如发。
周正初看了眼管家:“把人换了。”
管家深吸了口气,“是。”
周正初下午还要回学校,他回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很快就又收回了目光,他说:“母亲睡着了,等她醒了,记得去喂药。”
“太太……”管家有些为难,太太是极不情愿喝药的,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周正初说:“她会喝的。”
第268章 滚出去【if线番外】
周正初回了学校,临近毕业,其实他在学校里也没什么课程了。原本打算出国继续深造,甚至已经选好了学校,最后还是打算放弃。
生病的母亲,需要他。
从小到大,周正初已经看惯了那双眼睛里对他的憎恨,母亲生下他,只是以为这样父亲就会和她产生感情。
但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其实这么多年,父亲身边也没有别人,无欲无求,清心寡欲般好似这辈子也不会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周正初觉得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他的母亲仍旧不满足于此。
她像是以爱为生的人。
所以这些年,她的灵魂慢慢枯竭,身体也越发不好了。
周正初恨她却也忍不住爱她。
回到学校,大概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实在太差,室友也不曾主动和他说话,安安静静的,也没心思打游戏。
等到过了片刻,才不紧不慢的提出来:“都快毕业了,不然我们今晚聚聚?”
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周正初回学校是来拿东西,旁人也知道他的身份生来就和他们不太一样,也没指望他会答应。
没想到他竟然同他们一起去了酒吧。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周正初的心情不大好,但实在无法共情这位有权有势的小少爷,家世背景雄厚,父亲是在京市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祖父又是刚退下来不久的高官,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酒喝多了,平时不敢说出口的话倒也敢再开口。
男人有点醉醺醺的同他勾肩搭背:“我说你怎么每天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知道我们私底下给你起了个外号,叫不高兴!”
周正初捏着酒杯,一口都没动。
他从小装惯了品学兼优、品性高洁的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活得像个设置好的机器人,没有任何不好的缺点。
他没说话。
室友笑呵呵的还在傻乐,接着说:“他们上回还在学校门口看见你妈了,长得是漂亮,像二十多岁似的。”
提起他的母亲,周正初就变了脸色,冷冷的拿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们:“不要提她。”
室友不明所以,“我们也没说什么坏话不是?难道你和你妈关系不好啊?不过你妈妈看起来比你还冷淡。”
周正初的母亲,很神秘。
这些年,极少露面。
以至于别人都怀疑周正初的父母是不是已经离婚了,毕竟几年前,她母亲发疯找人去撞别人的新闻还记忆犹新。
最后在法庭上却能够全身而退。
只是再无消息。
他们还以为周正初是摊上了这么个母亲,很不喜欢才不让提。
“不过你妈做事是有点…”
“有点什么?”周正初冷冷看了过去,对方被这个眼神吓得浑身一凛,竟是不敢再说多余的话。
周正初起身,拿上外套,吐出了冷冰冰的字来:“管好你的嘴。”
哪怕没喝酒,他身上也沾了一身的酒气。
司机问他是回学校还是回家。
周正初靠着椅背,慢慢闭上了眼,再度睁开已经是赤红了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难过。
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不被爱的孩子。
周正初回过神,“回家。我想看看母亲。”
他小的时候,并不常能见到母亲。
她会打他,会骂他,会将他当成空气置之不理,父亲看不过眼,也不再抱着母子情深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将他带回了老宅。
每次,他在考了很好的成绩之后,才会去询问父亲。
“我想看看妈妈。”
有时候可以。
有时候不行。
而现在,他已经不用再受那些拘束。
到家已是深夜,楼上的灯还没关。
周正初本想去主卧,身上的酒气好像未散,他还记得母亲不喜欢酒味。
“母亲睡了吗?”
“太太下午醒了,喝了药又睡了,这会儿刚醒,怕是睡不着的。”
“嗯。”
周正初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澡换衣服,镜子里的青年俊美无双,他专挑了父母的优点长,这张脸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父亲出差,没有回来。
周正初推开主卧的房门时,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已经不会觉得心痛了。
她躺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遥控器。
指尖上的细小伤口已经被仔仔细细的处理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记仇的母亲兴许还记恨他下午说的那句实话,淡淡地对他说:“滚出去。”
周正初好像没听见,走进去关好了门。
他望着她:“母亲睡不着吗?”
女人扭过脸,看着他:“我不和你说话,我讨厌你。”
她很任性。
任性的可以说是幼稚。
睚眦必报,特别记仇。
周正初走过去,捏住她的手,提起她细细的手指头,上了药应该就不疼了。
周正初慢慢放回了手,他的眼中也有平静的恨,只是恨海情天又如何。
他生来就离不开她。
他咽了咽喉,平静的有些可怕:“母亲,可我是爱您的。”
第269章 为什么您的眼睛只有他?【if番外】
不出意外,他得到的还是那句我讨厌你。
周正初眼皮都不带动的,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默默打开了床头这盏台灯,她靠着枕头,微弱的灯光,肤若凝脂,哪怕脸上有着病色,也不妨碍她的美貌。
看起来还像二十多岁的人。
周正初望着她,似乎是怕她没有听清,他默默攥紧了她细瘦温凉的手,眼珠犹如黑曜石那般,他又重复了遍:“父亲不爱您,可我是爱您的。”
“为什么,您的眼睛里永远都只有他呢?”
青年后面这句问轻轻的,淡淡的。
似乎是在问她,但却不一定需要她真的有个回答。
女人的手被他牢牢抓在掌心里,哪怕他今年才刚刚成年,但是手上的力道也已经足够困住了她。
她似乎才意识到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已经不能被她控制了。
女人挣不开手,还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心脏闷闷的刺痛,她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他:“那又怎么样?他不爱我又怎么样?”
“至于你,我不需要你。”
“我生你下来就是以为你有用处,早知道你没有用的话我是不会想要你的。”
她说的话,直率坦诚的会让人伤心。
然而周正初听着已经不会有触动了,听得多了也能自我安慰她这又是犯病了。
没那么聪明,又开始糊涂。
他不会把一个病人的话当真,也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
哪怕心脏在流血,他表面上看起来也还是没什么异样。
只是他的母亲还是用很防备的目光望着他,非常的警惕,她说:“我知道你想报复我,我不怕你,我告诉你,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我一点儿都不怕你。我也不后悔小时候对你不好,不怕被你报复。”
“还有,你说你爱我,我不稀罕,我也不相信,我不会被你的话迷惑的。”
她像是有被害妄想症,执着的认定她的儿子想要害她。
周正初望着她的脸沉默很久,过了会儿,轻轻松开了她的手,看清她眼中对自己戒备,他若无其事起了身,将方才进来的时候带来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您喝了牛奶再睡吧。”
“晚安。”
牛奶里放了些助眠的药物,对身体无害。
她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哪怕用名贵的药养着,哪怕再多再进补的药物进了她的身体还是没什么用。
父亲会来看她,也会陪她去医院。
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从未推卸过,只不过,再好的医院好像都看不好。
周正初已经不想再计较更多。
他只想把母亲留下来。
哪怕不爱他。
哪怕眼中永远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第二天。
周正初睡醒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没有醒。
家里的保姆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床上的人枕着锦被睡得正香,脸红扑扑的,小脸娇娇的。
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特别漂亮,没那么偏执,也不会说伤人的话。
周正初耐着性子等母亲睡醒了之后,叫人上去帮她换好衣服,这些年,她从头到脚,哪怕是每根头发丝儿都被打理的很好。
前几天,不注意伤到她指甲的还是个新来的佣人。
但凡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的,都知道小少爷对母亲有多上心,没人敢犯这种错误。
真真儿是一根头发丝儿少了都会被发现。
女人被佣人小心翼翼请下楼,她看见餐桌上的年轻男人,望着他那张和他父亲长得很像的脸庞,盯着看了会儿又挪开了眼。
过了会儿。
她泄愤似的,幼稚的同他说:“我不会原谅你的。”
周正初说:“母亲,今天要去医院。”
她像是没听见,重复的说着:“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她谴责似的指责他:“你说话太恶毒了,很让人伤心。”
周正初难得笑了笑,冰山的面孔总算有了融化之意,他的母亲这么多年说话都像个小孩儿似的,很幼稚。
上车之前,女人还牢牢攥紧了手,警惕望着他,笃定他是要害她,降下车窗望着管家大声的说:“我要被他害死了!他想把我带出去杀了我!你快让周寂回来,周寂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他的儿子杀死了。”
管家额头冷汗连连。
心里又有些同情小少爷。
夫人的脑子总是不太清醒,最受伤的就是他。
周正初淡定关上了车窗,她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发现没什么用便蜷缩在一旁,慢慢竟然也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
在走廊上她就闹了起来,逢人就同人说:“我儿子要杀了我。他想害死我,帮我报警呜呜呜呜。”
“求求你了,帮我报警呜呜呜这里有个杀人犯呜呜呜。”
“我虐待他,他就想杀死我呜呜呜。”
“我不要死呜呜呜,我老公还没回来,我老公很爱我的呜呜呜。”
走廊上的医护人员都很同情的望着这位貌美但是脑子不太清醒的贵夫人。
她已经是医院的常客,有俊美高大的丈夫,同样优秀高不可攀的儿子。
可惜她却是个不太懂事的。
周正初抓着她的胳膊,“母亲,你乖一点。”
他顿了顿,说:“看完医生,我带你去机场接父亲。”
她安静了下来,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真的吗?”
少年点头:“真的。”
她果然消停了下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又凶巴巴地说:“你肯定在骗我,你这个骗子,我是不会上当的。”
她现在打人也没什么力气,拳头都是软绵绵的,砸在少年身上,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她砸了几下就没有余力,虚弱的快要站不起来的身体软软倒在少年怀里,被他半抱半拖进了病房里。
医生是她的专门主治医生,对她的病情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医生平时和周太太的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周太太虽然有很多古里古怪的念头,说的话也常常让人听不明白,但她不是坏人,熟悉之后倒也算好相处。
主治医生按照往常的惯例,先给她倒了杯温水:“周太太,你先喝点水,我们等会儿做个检查,很快的,也不会痛。”
哄她得和哄孩子一样。
主治医生说完不禁又抬眸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青年,眉眼间惊人的冷漠已经初显端倪。
小少爷也只有在他母亲的事情上才会这么尽心。
每个月的定期检查,都会陪同。
即便他的父亲在的时候,他也会过来。
女人接过水杯,她攥着水杯,准备喝下去的瞬间,又敌视的看着身边的少年,抬手指着他:“你先让他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主治医生很为难。
她把她的主治医生当成了朋友,看似人生赢家的周太太其实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她呜呜呜的握住主治医生的手,逢人就要将她儿子的罪行公之于众。
“他是个坏孩子。”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骂我。”
“我是他妈妈,但是他骂我!他诅咒我!他说我老公不爱我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呜呜呜,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呜呜呜。”
“他说话太难听的,我真的很不喜欢,我不要他当我的儿子了。”
“我见过你的儿子,我们把孩子换了吧。以后让你的儿子叫我妈妈,我让他叫你妈妈。”
她说着好像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便自顾自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主治医生听着她的话,心里忍不住叹了叹气,看来周太太的病情并无好转,她好像还是个小孩儿似的。
主治医生已经不干抬头去看周正初的脸色,不过青年很能沉得住气,气定神闲架着腿坐在旁边。
等到他的母亲哭诉完他这个儿子的不是。
将温水重新送到她的面前:“母亲,先喝水吧。”
女人似乎很恼火,也很生气,她见主治医生也不说话,更是恼怒,她愤愤看向医生,“你也被他收买了对不对?你们是一伙的是不是?”
主治医生连忙安抚她,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把人给哄好,然后让护士带着人先去做检查。
今天本来还要抽血,只是周太太身体金贵,若是用针头对着她,她便又会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是要害她。
见不得她好,不要她活。
接着就哭唧唧的要老公。
这样的事情在医院里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其实主治医生觉得周家那位对周太太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起码。
该做的事情,无可挑剔。
便是面对妻子的无理取闹,也没有表现过不耐,只是处事的态度太过冷静,也不像很爱的样子。
等做完了检查,周太太似乎也累了,主治医生安排护士把人带到隔壁的vip休息室,让她好好休息会儿。
周正初跟着过去,看见护士在母亲睡梦中给她吊水。
针头刺进去的瞬间,睡梦中的女人似乎蹙了蹙眉,生得俊美的青年也跟着皱了眉头,不大满意的扫了眼护士,语气冰冷:“轻点。”
护士胆颤心惊,嗫喏着说道歉。
等病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周正初这才看向主治医生,“我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犹豫了片刻:“您是指?”
周正初沉默半晌,他说:“身体。”
他已经不会指望母亲能够清醒过来,像个正常人一样。
只要她能长命百岁,就算这辈子都不喜欢他,都没关系。
主治医生短暂沉默过后,如实说:“周太太的体检数据不算太好,各项器官功能都有在退化。”
主治医生苦笑了声,他们已经是京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先进的设备和药物,都没有什么用。
她的身体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方式在慢慢枯萎。
像失去阳光和养分的植物。
想留都留不住。
周正初垂着脸,神色不明。
主治医生安慰道:“您放心,我们会尽量的治好周太太的身体,她现在虽然比起普通人要虚弱一些,但是身体也还算健康的。”
青年抬起脸:“劳烦您多费心了。”
“不客气的。”
主治医生离开之后,病房就留给了母子俩。
床上的人儿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孩儿,很安静,很乖巧。
青年静静守在床边,一派安静。
护士台的护士还在议论vip病房这位年轻俊秀的男人,“他长得可真好。”
“但是也挺凶的,我有点怕他。”
“谁让你没好好给他妈妈扎针,他没要换掉你,你就偷着乐吧。”
“那他有女朋友吗?我想试试。”
“没有,轮得着咱们?别做梦了。”
“病房里居然是他妈妈,根本看不出来,看起来好年轻啊,而且真的很漂亮,难怪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议论声忽然低了不少。
“他妈妈脑子不太好,每次来都说她儿子要杀她。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孝顺的孩子了。”
“那他好可怜啊,疯子是永远都治不好。”
“嘘!你不要命啦?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周小少爷听见,不然咱们都别活了。”
护士们也不敢过多议论。
等估摸着吊水的时间快到的时候才敢去病房。
刚进去就看见表面冷冰冰的青年,细心的用手帕在帮他的母亲擦脸。
是方才她抓着护士不断说她儿子要害死她,而不小心弄上的。
护士真心觉得,这位周太太虽然生了病,但也是个命好的。
周正初看着护士拔掉了针头,睡梦中的人凑巧这个时候醒了,立马缩回了手,手背上的针孔溢着血珠,她好像抓到了证据似的,往床角里缩,又指控他:“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我就知道你要杀我!看!被我抓到证据了,你这个杀人犯!”
周正初捉住母亲的手,用棉球摁在针孔上,他问:“母亲,现在要去机场吗?”
床上的人眼珠子圆溜溜转了转,她说:“我要去。”
她凶巴巴盯着他,似乎是不想让他小看了自己,她说:“我要告诉你父亲,你要害死我。”
“我还要和你父亲再生一个。”
“更听话的小孩。”
“更讨人喜欢的小孩。”
“不能像你这样,总是说我不爱听的话。”
她不断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周正初已经听她说过很多遍了,并不担心她还会有第二个孩子。
父亲不会再允许。
他也不会。
即便有了意外,那也会第二个意外。
他已经成人,有足够的能力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威胁。
周正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耐心剥开糖纸,送到母亲的嘴边:“吃个糖。”
吃到了甜食。
女人心情好了很多,可能也是骂累了,也不再骂他。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路都表现得很乖,因为知道自己马上要见到心爱的人。
遥遥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像嗜爱为命的人,终于有了养分。
她朝他飞奔而去,扑进男人的怀中,她抱着他,死死抓着他不想再松手。
“你为什么要出差那么久?”
“你都不想我的吗?”
第270章 你母亲的体检报告呢【if番外】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眼前的男人,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从此就越来越喜欢。
好像这辈子也没有别的情感了。
男人被朝他直奔而来的女人紧紧搂着腰,他也没扯开她,看了眼她身后的青年,语气淡淡:“带你母亲去体检了吗?”
周正初对父亲点了点头:“看过了。”
周寂边说着话边慢慢扯开她的手,揽着人带着她上了车,接着又问:“医生怎么说?”
周正初垂下眼皮,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太好。”
周寂顿了顿,“知道了。”
靠在他身边的女人却不太安分,歪七扭八,没有刚才来的时候那么乖巧,这会儿就要使劲闹腾。
父子俩都习惯了她这样的性格。хʟ
她若是安安静静的变得乖巧起来才叫人奇怪。
这会儿她也像是听不到他们说话似的,很不安分的往周寂身上爬,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也不在乎后座还有一个她的儿子。
她捧住周寂的脸,盯着这张自己怎么都看不厌倦的脸。
她不仅是喜欢,还想占有。
越爱越疯狂,占有欲越强也越疯狂。
她像只小猫儿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贴着他的脖颈使劲的闻,没有闻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脸色才勉强好点。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满意。
“你为什么要出差?”
周寂想把人弄下去,但她又会黏糊糊的凑上来,他表面看起来稳如泰山,想了想,如实告诉她:“有工作。”
姜玥不接受这个理由,她嘟起唇瓣,唇色潋滟诱人,哪怕是生病,脑子糊涂的状态,她也仍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没有要操心的事情。
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因为被养得很娇。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你的秘书也是女的。”
“不是。”
“就是,我看见了的。”
“那是对方公司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