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10
只等到大小姐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她熟稔的拉着缰绳,坐在高头大马上,迎着黄昏时的余晖,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旁观的众人一时都看得有些愣愣的。
姜玥扬起手中的长鞭,骏马扬蹄,如一阵自由的风,被她带着往前飞了出去。
姜玥迎着风,久违的感觉到自由畅快。
导演边让马场的工作人员赶紧去追,免得发生意外,一边又舍不得这么好的素材,让摄影师多拍几段视频。
姜玥跑够了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的额头出了细细的薄汗,鼻尖看起来红红的。
她望着远处的风景,忽然想起一件几乎快要被她忘记了的事情。
年少贪玩,她在兖州时,偷偷骑走了表兄的马,经过山林,救起过一位满身是血的少年。
那人聪明无比。
醒来后单凭她的衣着打扮就看出了她是京城来的,且还是从内宫跑出来的王宫贵女。
姜玥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已的身份,随口搪塞自已只是出逃的宫女,便将他扔给了底下的奴仆。
后来周扶危得势后,常常出入内宫。
姜玥不喜欢这个人,从来都避着他,因而几年下来两人愣是没碰过面。
现在回忆起来,那少年与她在梦中看见的周扶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目青涩了些许。
姜玥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马场。
她若无其事跳下了马,导演看见她没受伤不由得松了口气,接着生硬的寒暄:“没想到姜老师的马术这么好。”
姜玥蹙了蹙眉:“不如从前。”
已经有些生疏。
她从前跑马的速度无人能及。
节目组这边已经迫不及待把拍好的宣传照发到了微博上。
其他人坐在马上都有些僵硬和害怕。
唯独姜玥的神情自然无比又高高在上。
一张照片直接杀到热搜前排。
#姜玥 高贵#
宝贝亲亲呀
单凭这一张骑在马上的照片,姜玥的热搜最高杀到了前五。
姜玥的粉丝舔屏的舔屏,还有见缝插针疯狂做安利的,本来粉丝也没对这档节目有多高的期待,能看见自已喜欢的人就已经很值得。
但是没想到会如此的惊喜,还有外景的宣传照可以看。
果然她们的眼光就是最好的!
喜欢上的人也是最棒的!
当然在一众流口水的舔颜声中也不乏有些酸鸡的指指点点,比如“只是摆拍啦”“高P谁不会啊”“骗骗我们可以别把自已骗了”“坐在马上我也会啊不知道粉丝在吹什么”之类的声音。
姜玥的粉丝被气了个半死,但又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因为连她们也觉得是摆拍。
宝贝玥玥看起来就骄里娇气、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会骑马?
但就算是摆拍又怎么样?!
极具冲击力的美貌是真的就ok。
节目组这边也很诧异,不明白怎么就上热搜了?
不是说五十万一条热搜吗?他们预算非常有限,可没钱去买热搜啊!排除人为因素,那就只能是…自然热度。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件好事。
工作人员趁热打铁放出摄影师拍的视频,少女翻身上马的姿态,放纵又肆意,她像一阵自由的风,墨黑的长发随风扬起,连背影都是漂亮的。
视频一出。
官博涨粉几万,底下的评论也瞬间过了万。
粉丝除了啊啊啊啊啊,一时之间什么都不会了。
“太飒了啊啊啊啊。”
“没人告诉我,我们玥玥还会骑马啊,还骑的这么好。”
“好像那个古代穿越来的,气质真的很像!不知道有没有人能get到我的感觉。”
“本马场人偷偷来爆个料,这匹马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我们平时都不敢轻易上去,就怕别怼下来,没想到他在姜玥手里这么乖啊。”
姜玥的粉丝瞬间扬眉吐气,这个视频让那些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也无话可说。
什么P图、什么摆拍都成了无稽之谈。
周寂也在网上看见了这段视频,他下午给她打的电话,她都没有接,好像故意在晾着他一样。
周寂感觉她出门前还好好的,不过他现在也习惯了她总是如此,翻脸比翻书还快。
过河拆桥的本事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比起他,毫不逊色。
甚至更加炉火纯青。
周寂把她骑马的这段视频看了许多遍,默默的吧照片点了保存,过了会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男人又把她的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周寂不记得姜玥会骑马,也从来不曾听她说过。
按照她喜欢炫耀吹嘘自已的性格,如果她很擅长某件事,一定是会忍不住要在他面前提起来的。
她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好似离开主人就活不成的菟丝花,总要依附着什么。
视频里的她,洒脱又肆意,更像一轮永不熄灭的骄阳。
敲门声打断了男人的思绪,沈助理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恭恭敬敬,“先生,这是刘洹那边送过来的文件。”
周寂扫了眼,暂且不急。
男人的指尖漫不经心落在桌面,时不时轻点两下,他的眼睛像平静幽幽的湖泊,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人嗓音低哑,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沈助理回道:“我查了太太这几个月的行程,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周寂嗯了声,仿佛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
沈助理默了默,等了会儿,他问:“那还要继续往下查吗?”×Ꮣ
片刻之后,周寂语气淡淡地说:“不用。”
有些事情查不出来很正常。
但是人的确像是变了个人。
若是姜玥这几个月遭遇什么能让她性情大变的波折了吗?也没有。
尽管在此之前,周寂和姜玥单独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记得她不喜欢吃甜腻的食物,包括饮品也从不加糖。
因为她怕皮肤变差。
她不在乎自已有没有学识,最在乎的莫过于她那张脸。
并且以前她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如今一点儿都懒得再骗人,或者说是不屑于做戏骗人。
周寂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他没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男人忽然起身,看了眼沈助理,目光冷淡,语气也很有上位者的冷淡,他吩咐道:“晚上的会议临时取消,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沈助理不敢也不会多问上司的私事,猜也猜得到多半是和太太有关,“好的,我去通知。”
周寂下楼后,又打了一次姜玥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他忽然想到姜玥前不久有一回气势汹汹杀到公司里,仅仅只是因为他在开会的时候挂断了她的电话。
她不喜欢被人挂断电话。
却又能理直气壮的冷暴力他。
周寂报了个地址,让司机把车开了过去,男人冷着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尽快。”
司机不敢耽误:“好的,先生。”
路途遥远,恰逢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晚上八点之前肯定是赶不过去了。
晚上八点,《我的室友》节目准时开播。
论坛早就有人提前开贴,让人下注——
【《我的室友》vs《仙谈》,盲猜一下谁的收视率更高?】
投票人数有九千,大概有八千多人投给了《仙谈》。
毕竟是仙侠偶像剧。
毕竟有二线流量小花叶澜和当红男演员!
阵容虐杀一档无聊的综艺。
然而,开播短短几分钟。
这档前期无人看好的综艺节目,在黄金档的直播关注度就冲进了电视台的前三。
收看的观众,比所有人预想中的都要多。
他们以为早上的辉煌只是昙花一现。
但事实并非如此。
弹幕上打满了姜玥的名字,后面还加了个括号——宝贝亲亲。
哄得他们做牛做马
导演没告诉嘉宾直播已经开始了。
节目没有台本,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但是因为其他嘉宾貌似都特别畏惧姜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所以当导演发布一些简单的任务。
比如做饭、洗碗、打扫卫生。
往往姜玥皱了下眉头,就有人主动举手站起来:“我来我来我来!”
这种时候姜玥连装模作样的问一句“这样不太好吧?”都不肯问,而是心安理得看着他们去厨房里干活。
她来这个节目仿佛是来享福的。
导演就有点着急,这怎么能行?这有什么看点呢?
观众不就爱看大小姐被折腾吗?
又不是来看她躺在沙发里睡觉的!
导演只能私底下把那几个小男生拉到一边,挤眉弄眼的暗示:“你们也得让姜老师参与进来,现在你们是一个大家庭,懂吗?”
几个人凑不出一个胆子,纷纷摇头:“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就好,怎么能麻烦姜老师?”
导演真他妈的奇了怪。
姜玥是趁他不注意给他们下蛊了吗?看起来像是被PuA了!
另外一个人也附和:“我们很能干的,做饭洗碗刷锅,样样都不在话下。”
导演:“……”
淦!自甘堕落!自我沦陷!
姜玥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她偶尔也会懒洋洋的从沙发里爬起来,踩着拖鞋慢悠悠去厨房,但也不进去,因为嫌里面的油烟味重。
隔着一道玻璃门。
她的态度很好,温和的令人受宠若惊,糯糯的嗓音听起来就很娇:“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里面忙着做饭的几个苦力小男生听见这话反而内心愧疚了起来。
他们可真没用!怎么让人等了这么久呢?
“快了,还有最后一道菜。”模样漂亮的小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他很愧疚地说:“抱歉姜老师,让你等这么久。”
姜玥唔了声,好像在思考,她说:“没关系,我还能再饿一会儿肚子的。”
这话说的感觉他们半夜睡着了都要睁开眼睛,狠狠扇自已一巴掌怎么能让她饿肚子。
导演实在看不过去,“姜老师,你既然饿了可以自已动手哇。”
姜玥眨了眨眼,“那我也没有饿到这种程度。”
宁瑶和姜玥相处了几个小时,觉得她是个挺好的人,她小心翼翼的冒出来,“我去厨房帮忙好了。”
姜玥轻轻握住她的手,“唉,导演是男人可能不懂,女人一旦下了厨房,那这辈子厨房里的事情就都是她来做了。”
莫名被上升了高度的导演被堵得竟然没什么话说。
姜玥眼神无辜:“所以我这样是没有错的,导演你不能太自私。”
导演还真的开始认真反思,是不是他太自私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姜玥的话唬得一愣愣的,但仔细想想她说的可太特么有道理了!
【所以她能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太太。】
【好聪明啊啊啊啊,我和我男朋友同居之后就是这样,我做了一次家务,从此之后家务活都是我一个人的了(微笑脸)(微笑脸)(微笑脸)】
【单走许多个6666666】
【牛批,真的牛批死了。】
【宝贝娇娇公主本来就不用干这些啊,导演才是那个想pua别人的人吧!】
【宝贝是对的,能享福的话为什么要吃苦啦。】
这段片段,让本来就飞得很猛的收视率又节节攀升了起来。
收视率直逼隔壁台的仙侠剧。
下了注的人和叶澜的粉丝都很胆战心惊,就怕真的被超过了,那可就太太太丢人现眼了。
晚饭是家常的几样小菜。
对姜玥来说有点辣,尽管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依然没有吝啬自已的赞美,“很好吃。”
她本来笑起来就漂亮,温温柔柔的说话更让人神魂颠倒。
没见过世面的几个小男生一下子被夸得晕头转向、神神叨叨,涨红了脸站起来,热情满满:“好吃的话,以后我们天天做给你吃。”
姜玥眼角弯弯:“好,辛苦你们了。”
她的操作也是惊呆了节目组的人。
也就是涉世未深的小男生才这么好骗。
几句花言巧语不就哄得他们做牛做马。
她是不是在家就这么哄着她老公的?
导演像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本来是想悄悄在节目里多折腾这位养尊处优的事儿精。
但是不管手段都对她不奏效。
偏偏其他几人还唯她马首是瞻,这让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整蛊游戏都无从下手。
他们倒是准备了很缺德识字游戏。
胆子虽然有,但也不敢在姜玥的雷点蹦迪,万一把人给整应激了就不好收场。
导演正在犹豫要不要进行饭后的识字游戏,助理忽然戳了戳他的后背,他瞪了一眼过去:“干什么?”
助理激动的脸都红了,因为过于激动说话都有点结巴:“我们的实时收视率快要冲到第二了。”
就差一点点。
零点几的差距。
导演也惊了下,要知道上一季这个糊比节目连排名都排不上号,没有赞助商,台里也没拨多少款。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更没有过这么好的成绩。
只是可惜,这期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然收视率还能再往上蹿一蹿。
导演惋惜的同时,那边叶澜和叶澜的粉丝却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新剧开播当天,他们时刻关注着数据,刚刚有几次快要被姜玥那个综艺追上的时候,窒闷的快要无法呼吸。
实在是觉得脸疼。
他们只能安慰自已,不过是姜玥最近这段时间的运气比较好而已,明天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姜玥的粉丝被嘲讽了也很能沉得住气,她们认真观察过数据的走势,《仙谈》的关注度一路下降。
姜玥的综艺则是慢慢涨上来的,走向刚好相反。
明天肯定就能反超。
而已经结束录制的姜玥也没觉得和日常生活有什么区别,她这次还带了一整个行李箱的书。
古今中外,科普杂谈,样样俱全。
姜玥从前就喜欢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那时懒懒靠着廊下的摇椅,一边看书一边晒着太阳。
她随手拿了本书,去了露台。
懒洋洋靠着椅子,月光皎皎,照着少女清透白皙的脸,她看书时心无旁骛,读完了整章,渐渐犯起了困。
合开的书本盖着脸。
她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陷入了沉睡。
长梦侵袭,周围又是陌生的场景。
身后是两个狱警,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她低头看见自已纤瘦的腕骨被套上了手铐,她好像很怯懦,浑身都在发抖,小心翼翼的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害她,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
周寂到京郊别墅时,刚好九点半。
他要上楼,自然是没人敢拦他,在场每个人自觉装聋装瞎,因男人周身冷冰冰的气场更是对他望而却步。
周寂推开门,落地窗边的风吹起浅白色的窗帘。
女人脸上盖着本书,好像睡着了。
周寂关好房门,顺便上锁,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她身边,抬手拿掉了她脸上的书。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她的眼角似乎有泪,整个人也不安的蜷了起来。
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害她掉了这么多珍珠。
周寂小心翼翼把人从椅子里抱起来,将她放回主卧的大床上,默了几秒,他俯身弯腰,缓缓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这片刻的温柔。
大概只有月光才知道。
你死了我给你殉情
这个梦太过真实。
真实的不像是在做梦。
姜玥在梦中都能真真切切体会到低头道歉时的那种屈辱感,好像被碾入了泥里的尘埃,被践踏的一文不值。
不仅尊严被践踏,还要忍受那些高高在上打量她的眼神。
嘲弄般的目光。
姜玥从噩梦中恍恍惚惚的醒过来,眼神看起来还有些涣散,后背沁着一阵阵的冷汗,她下意识紧攥着十指,内心那种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念头还萦绕在心。
她想哪怕最后她会落入那种境地。
也不会低头求饶。
她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那样卑微的被人把尊严放在脚底下碾压。
人没有了骨气,便是活着也抬不起头来。
“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循声望去,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这里的,专门趁着她睡着了来偷鸡摸狗的。
姜玥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此时此刻要她面对梦里的罪魁祸首,她就更没有什么好心情好脸色好态度。
她恹恹的抱着被子,摆出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
周寂给她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嗓子有点哑,先喝点水吧。”
姜玥不仅嗓子哑,喉咙还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睡着的时候在阳台上吹了点冷风,她以前身体很好的,极少会伤寒感冒。
体弱多病的反而是她的弟弟。
姜玥双手握着杯子,小口小口抿了抿温水,喉咙还是有些痛。
周寂见她微微蹙起了眉,默了几秒,真诚地问:“水很烫吗?”
他试过水温,不温不火的刚刚好。
怎么她喝个水还蹙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姜玥倒是非常有礼貌,抬起小脸,精致白软,眼瞳乌黑澄明,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十分认真,开口时也特别的有礼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可以出去吗?”
发自内心的话,总是说的格外虔诚。
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在说谎或者发脾气。
而是真的单纯的不想看见他而已。
周寂实在费解自已哪里又招惹了她的不快,以至于她连看都不想看见他。
男人沉思半晌,脸色平静,情绪稳定,冷冰冰的话被他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口,“抱歉,不可以。”
他耐着性子,温言软语套她的话:“谁欺负你了?”
姜玥心想你还真好意思问,就是你本人。
她拒绝和他深入沟通,没好气道:“我喉咙痛,我不理你了,你也别主动和我说话,不然显得我很没礼貌。”
周寂听着她的话,总是容易被逗笑。
她总是觉得自已很凶,其实一点儿也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卧室里的空调开得太高,她的脸蛋看起来红红的,说话黏糊糊的那个劲儿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周寂上前,抬手的瞬间就被她凶巴巴的给推开了。
姜玥说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好脸色:“你别碰我。”
周寂不置可否,故技重施似的又对她伸出手,在她试图再次挥开的时候牢牢掐住了她的手腕,另只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有点高。
像是发烧了。
周寂在心里叹息了声,她总是不太会爱惜自已的身体。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不喜欢粘着他,也不喜欢盖被子,一双脚总是要把身上的被子蹬的乱七八糟。
“你生病了。”
“那你帮我叫医生。”
“这里没有医生。”
“你什么意思?要让我去死吗?”
周寂永远都跟不上姜玥的脑回路,她总能理直气壮的曲解他的意思,然后再来谴责他的不良居心,仿佛他是个十分恶毒的丈夫。
周寂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闹。”
姜玥被他揉得有点烦了,她的语气也不算很好:“你都要逼死我了还要让我不要闹?”
周寂觉得她生病了,精神还这么好也算是件好事。
他解释道:“没有医生,但是有退烧药。”
他说着就松开了她的手腕,轻车熟路找到抽屉里的医药箱,仔仔细细看过药盒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确定没有问题才敢拿出来给她吃。
周寂感觉自已像是在带孩子,事无巨细,处处小心。
偏偏他的妻子,脾气还不比孩子要小。
周寂对别人都没什么耐心,讲究效率,不喜欢浪费时间,但是最近在她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连脾气都好了很多。
他叫她张嘴。
姜玥倒也不会和自已的身体过不去,有人愿意在她生病的时候当她的奴仆伺候她,她也不会拒绝,小姑娘慢吞吞张开嘴巴,退烧药就被送入她的舌尖。
接着就是一杯温水。
她就着水乖乖吃了退烧药,可能是有了心理阴影,她傻不愣登问了句:“不会是毒药吧?”
周寂顿了下,凑近她面前,目不转睛望着她的双眸,认真说话时的神态分辨不出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说不准哦。”
姜玥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好像更烫了。
她一把推开他,男人很配合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死了我给你殉情怎么样?”
“不要。”她气鼓鼓的,自以为很小声:“你下地狱。”
周寂:“……”
男人扯起唇角无奈的笑了声,也没忘记问:“做什么噩梦了?”
姜玥想起来这个就生气,她抬起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他:“你是不是很厌恶我?”
吞没在亲吻里
男人漫不经心扯开领带,边懒懒散散的回答她:“没有。”
姜玥不相信他的话,如果傻乎乎的觉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她早就被骗的团团转。
她微微仰着脸,神色有些矜娇,她语气认真:“你厌恶我也没关系,但是你如果伤害了我,我不会求你放过我,我只会和你鱼死网破的。”
所以他最好掂量着办事。
若是将来为他深爱的白月光而来伤害她,她绝不会低头求饶。
什么都没做的周寂平白无故被警告了一句,看她冷着小脸的样子只觉得狐假虎威的可爱。
她总觉着自已像只凶悍的小老虎,其实伸出来的爪子不痛不痒,不怎么能伤人。
她现在似乎也不太信任他,对他十分警惕,仿佛他将来会伤害她一样。
“收到了,公主殿下。”
姜玥不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这四个字,每次都是戏谑的口吻,好像在故意配合她的扮演小游戏似的,特别幼稚。
姜玥龇牙咧嘴:“你好烦。”
周寂没忍住捏了捏她看起来有点肉的小脸:“不喜欢吗?”
姜玥没说不喜欢,那就还是喜欢的。
她扯开了话题:“你该离开了,我还有室友。”
周寂毫不意外嗯了嗯:“节目组已经给她另开了房间。”
姜玥皱眉:“不是只有四间房吗?”
周寂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先是漫不经心的解开袖口,修长漂亮的手指落在腰间的皮带,他边说:“他们骗你的,傻瓜。”
整栋别墅,远远不止四间能住的客房。
不过是节目组为了话题度,故意如此行事。
姜玥的目光不可避免看向他的腰间,她飞快挪开视线:“所以你今晚就死皮赖脸睡在我这儿?!”
死皮赖脸四个字响彻耳边。
周寂顿了两秒,“那你觉得我应该睡哪儿?”
姜玥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你睡门口,或者还有宠物房。”
周寂的目光一瞬不瞬停留在她脸上,定定看着她,语气从容平稳:“你让我去和狗睡一间房?”
姜玥点了点头,为了让自已显得没那么残忍,她画蛇添足似的补充了几个不情不愿的字:“如果你愿意的话。”
周寂认真作答:“抱歉,我只想和我老婆一起睡。”
姜玥睁着双乌漆漆的眼眸看着他:“但是你老婆不想。”
周寂思索片刻:“劳烦你转告她容忍一晚。”
说完男人就去浴室里洗澡了。
姜玥吃过药后,精神就不太好。
脑子像装了浆糊,特别的沉,眼皮也一直在打架,她把自已重新闷回被子里,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的也睡着了。
周寂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横在大床正中间的被子,像楚汉河界的分割线,防贼似的防着他。
他关灯上床,捞过她的腰肢把人拽到了自已怀中。
姜玥睡着时微微张着唇瓣,舌尖粉嫩,周身都是香香软软的气息,扑出来的热气落在他颈间,男人搂抱在她腰间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收紧了力道。
深更半夜。
姜玥感觉自已呼吸不上来,舌尖发麻,被亲的有些痛了。
她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发现自已完全被困在他怀中,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身躯,她张开唇瓣,刚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声音就被吞没在他的亲吻里。
周寂的后背上全是她留下来的抓痕,一道道红痕颇为瞩目。
姜玥没力气和他计较什么,她出了很多汗,昏沉间好像有人把她抱了起来,紧接着她就被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水流包围。
*
第二天早上姜玥是被自已设定的那十几个闹钟闹醒的,浑身发软,但是摸了摸额头已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烫。
床头柜里有用保温杯装好的温水,边上还有提前准备好的药。
姜玥刚从床上爬起来,节目组的助理就敲了她的房门:“姜老师,您起床了吗?”
姜玥的声音还有点闷闷的,“醒了。”
助理松了口气:“姜老师,我们买了早餐,您可以下楼吃了。”
姜玥的确很饿,奈何这会儿骨头都是软的,不太想动,她说:“我一会儿就来。”
小姑娘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随后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换掉了身上干干净净的睡衣,迷迷糊糊下了楼。
他们特意给她留了个位置。
别人面前的是豆浆,只有她一个人喝牛奶。
姜玥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她的表情看起来像只餍足的饕餮,她说:“牛奶很甜,我很喜欢。”
导演心想能不甜吗?今早天刚亮,那位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们,记得给她的牛奶里多加点糖,但又不能太多。
吃过早餐,节目又开始录制。
这两天都没有直播,录制好的节目将会在周六的八点档上线。
导演原本以为姜玥多多少少会在综艺节目里洗白自已,但是她摆烂的非常彻底,既不会去买菜,也不会下厨房,更不可能主动整理这个家的家务活。
导演未免担忧节目播出后,她会被观众骂的狗血淋头。
他暗示过她几次,可以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已。
但是姜玥好像听不懂似的,完全按照自已的节奏行事。
看看书,浇浇花,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趴在太阳底下睡懒觉,慵懒的窝在院子里的摇椅里,懒洋洋晒着太阳。
她如此懒惰,其他人竟然也没什么意见。
换成别的嘉宾,早就闹翻天了!
恰好这几个人都是没脾气的软骨头,特别的照顾她。
导演私底下问起来,几个没出息的就害羞的挠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舍不得看她这些粗活。”
导演:你小子别是爱上了!
宁瑶也点点头:“她真的好乖好漂亮,我就喜欢看她睡觉。”
这一个个的像是完全沦陷进去了似的。
导演不得不往好处想,这位小祖宗没有扇人耳光已经很不错,不能得寸进尺指望她更多了。
三天过得飞快,姜玥感觉自已不像来录节目的,更像是来度假的。
她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教了宁瑶写古体字,还教了那几个漂亮的小男生骑马射箭。
姜玥许久没拉弓,也没生疏。
即便是在马背上,箭矢依然正中靶心。
秋天飒飒的风,烈烈吹起她的乌发,她望着远处的草地,恍惚中还以为自已回到了从前。
她以前坐在草原上,撑着下巴吹着边境的冷风,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哦。
她天真又赤诚的在想,她也可以像舅舅他们那样上阵杀敌,她也可以用自已的血肉来保护姜国的子民。
其实那几年,姜国的处境并不好,北境蛮夷凶悍无比,连攻十城,叫嚣着要让她这位嫡长公主去和亲。
父皇虽然无能,却从未想过要让她去和亲。
可是她是愿意的。
公主殿下有着骄纵的坏脾气,偶尔像个不听话也不懂事小女孩,她却也愿意承担该有的责任。
她甚至想好了,若是北境蛮夷打入皇城,她愿以身殉国,也不会苟且偷生。
此刻,渐渐回过神的公主殿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是不是等走完了这本书该走的剧情,等到男女主得到团圆美满的大结局。
她也能回家了?
她有蝴蝶的翅膀
离开时,几个人倒是都比刚见面的那天都少了拘谨。
不再胆小如鼠的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对姜玥说,临别前都还给她送了小礼物,都是些不太贵重的手工艺品,重在心意。
各个嘉宾的经纪人准时准点来接人。
见自家艺人都还有点依依不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录制前个个苦着脸,仿佛是要送他们去什么牢笼地狱,短短三天,就被调理好了?
“快上车,下午还要去拍个杂志。”经纪人看他们磨磨蹭蹭,声音忍不住高了几分:“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我八抬大轿来请你们?”
这个男团是他带过苗子最好的几个人。
有才有颜还很个性。
家底也都不差,能负担起娱乐圈前期籍籍无名时的开销。
如今这个团渐渐也有起了点水花,等新一季的主打歌上线,绝对能横扫音乐市场。
到那时候就不用让他们来这种糊逼节目里忍气吞声。
经纪人也知道这节目有个难搞的姜玥,送他们来录制节目之前也叮嘱过能躲就躲,总之就是不要和她产生过密的交集。
熬过几天,就结束了。
“我们想和姜老师打声招呼再走。”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站出来,在经纪人面前倒是不见腼腆,想的什么就说了出来。
经纪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关系有那么好吗?还是被职场霸凌的不得不这么恭敬?
怎么想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们被霸凌了?”
“没有。”他皱着眉,冷酷的眉眼落满了寒霜般的锋利,他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姜老师呢?”
经纪人:???
高高帅帅的少年接着说:“她很照顾我们,还很厉害,教我们骑马,还教我们射箭了。”
说完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嗯,姜老师她很厉害的,人也很好。”
完全不像网上传闻所说的那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经纪人可不信娱乐圈能有什么好人。
这个圈子里太多在暗地里放冷箭的人了,冷不丁就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人给拽下来。
拜高踩低的不得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还是不要太相信别人。”
*
周家的司机大清早就在门口等。
姜玥的行李也有专人搬到商务车的后备箱里,离开的时候天色尚早,远处可见遥遥的曦光,金灿灿的光芒渐渐穿透了云层,落满大地。
天气愈发的冷了。
姜玥这两天在外面已经需要穿毛衣了,她从前就很怕冷,哪怕到了这里,这具身体也很畏寒。
天气一冷,她的手脚也冷冰冰的。
姜玥录完节目回家,管家他们早就备好了太太要用的东西,提前叫来了按摩师,好为太太缓解这几日的疲倦。
管家觉着太太回到家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少爷。
尽管小少爷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切如常,但是今天早上小少爷去上学的时候忘记了拿书包,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已忘记拿书包了。
而是仰着乖巧的脸庞看向管家,认认真真地问:“妈妈是不是今天回家?”
管家愣了愣:“是的,少爷。”
小少爷嗯了声,表现淡定:“我去上学了。”
管家不得已叫住了他,让人将他遗落在客厅的书包拿了过来:“您忘了带书包。”
所以说血缘关系是很奇怪的。
血浓于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即便在管家眼中,太太这段时间对小少爷只能用没有那么苛责来形容,远远谈不上多爱多上心。
但是在渴望母爱的孩子眼中,就足够了。
仿佛前面那些伤害都能一笔勾销,什么都不算数。
她只要施舍一点点好,他就愿意原谅从前的所有不公。
姜玥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换衣服,卧室里的温度正正好,不冷不热,像足够温暖潮湿的春天。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看手机。
再次打开尘封已久的社交软件,消息多的差点让她的手机关了机。
姜玥的微博账号一直在涨粉,尽管她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设置了只有关注才能评论?
她做好了评论区又是乌烟瘴气的准备。
但是点开,出奇的和谐。
她的心莫名放了下来,懒懒窝在沙发里欣赏着评论区的彩虹屁,诸如一些夸赞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美女的评论,对她来说是很受用的。
她承认,她就是个有点臭屁的人啦。
真的会有人不爱听夸奖吗?反正她是很喜欢的。
姜玥的粉丝后援会如今也有了十万的粉丝,不大不小的规模,虽然还不够和叶澜的粉丝抗衡,但起码不会再被打的满地找牙、躺平任嘲。
叶澜那部仙侠剧播的不温不火,收视率连着几天都像心电图似的平稳,这样更叫人期待起周六《室友》这个综艺的收视率能不能再创辉煌,吊打她。
【我得说《仙谈》真的很无聊,我宁愿去看姜玥对我摆臭脸(对不起我就是个抖 m)】
【周六反正我要去看公主病的姜玥滴!】
【我也,但我是去看我那几个可怜的歌手爱豆,不知道会被姜玥虐成啥样。】
姜玥给夸她的那几句彩虹屁点了赞,然后就下线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干。
无异于拿着大喇叭告诉全世界的人她就是个喜欢听别人夸奖的臭屁怪!但也不免让人觉得她这也太好哄了吧?令人甚为惶恐。
姜玥刷了会儿手机就退了出来,她久违的在微博上发了几张自已的照片,她似乎钟情于眺望远处,这几张都是她撑着下巴遥遥望向远方的照片。
仿佛她不属于这里。
薄薄的、漂亮的肩胛骨好似下一秒钟就会长出羽翼丰满的翅膀。
越飞越高。
她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周寂把姜玥的账号设置成了特别提醒。
她刚发微博,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亮,收到了动态提醒。
点开来开,是黄昏落幕时,她坐在马场的台阶上眺望远处的侧脸,乌黑的发丝飞扬的瞬间被定格在这一帧一帧的照片里。
她撑着下巴,好像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像装满了人,又好像谁都没有放在眼里。
周寂垂眸,目光在这张照片落定了很久,心头却像匝下块重石,击穿了血肉的瞬间刺痛,延绵不绝。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看见她的这种神态,心里会如此的不舒服。
可能是他不喜欢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所以才会这么的难受。
周寂这三天里倒是天天给她发消息,她基本则是已读不回,可能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选择性的回复几个字,隔着屏幕好像都能看出来她的不耐烦。
——【知道了。】
——【哦。】
——【好了可以了,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其实周寂给她发的那些消息也没什么。
都只是些叮嘱,例如提醒她记得吃药,记得多喝水,不要挑食不吃绿叶菜,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不要侧躺着看手机。
可能是唠叨的次数多了,才让她心生厌烦。
沈助理进办公室来汇报行程,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冷不丁的给打断了。
本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结果,就听见总裁诚心发问:“你觉得姜玥现在有几分爱我?”
沈助理:“……”
怎么偏偏就问了个送命题。
他冷汗连连,都不知道怎么答。
说真话,怕总裁不高兴。
说假话,就又怕总裁心里门清。
周寂漫不经心转动着指间的钢笔,表情看起来称得上和颜悦色,很平静淡漠,仿佛只是问了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哪怕答案是他不想听的也没有关系。
“我觉得她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沈助理定了定心神,刚准备说时间长了感情淡了是很正常的,话到嘴边,都没机会说出口。
他便被迫直面上司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极其淡的却带着无形锋芒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沈助理立刻改了口:“怎么会呢?我觉得太太还是很爱您的,很关心您。”
为了保住自已的工作,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寂好似听见了满意的答案,眉眼舒展,嗯了嗯。
沈助理松了口气,继续刚才没有汇报完的行程,等他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后背都是冷汗。
周寂拨通了姜玥的电话,不出意外又是没人接。
男人捞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公司。
周寂到家时,姜玥正在院子里摆弄她新要来的花种,后院有专门用来养花的玻璃花房。
姜玥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子在小花盆里挖出个洞,把花种撒了进去,她原本白皙干净的脸庞上不可避免弄上了些灰土。
女人不以为意,用袖口蹭了蹭脸上的灰土,反而将脸弄得更脏了。
周寂看她把自已弄成小花猫似的,忍俊不禁。
姜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扭过了脸,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又很淡定的摆弄她刚刚栽种的花种。
周寂一声不吭捉过她的手腕,又用手帕帮她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脸:“好了,干净了。”
姜玥还记得刚开始那段时间,周寂不怎么回家,也从来不会上赶着来她面前找存在感。
这段时间他真的变得很奇怪。
不仅天天准时下班回家,还很喜欢出现在她面前,管东管西,问东问西,话都变多了。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
但是周寂好像很乐在其中,他这似乎是在讨好她?
尽管从前在王宫里,也有很多人试图讨好她,可姜玥也知道他们都只是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而对她献媚,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
可是现在周寂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没什么能给他的。
连个好脾气都不想对他。
姜玥抽回了手,她种好了花,便离开了花房。
周寂也没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而是留下来看了看她刚才种的花,她应该不太擅长做这些事,刚撒完种子都忘记了要浇水。
周寂帮她的花儿浇了水,离开之前叫来了专门负责花房的佣人,语气淡淡:“别帮她把花养死了。”
不然以她的性子又要难过很久。
虽然姜玥表面上看起来很蛮横无情,但是她自已都没发现其实她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同情能力的太强的人,总是会容易难过。
下雨天,在路边遇到几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哪怕她给流浪小猫买了零食,还是会不开心很久。
仿佛她自已也是那只被雨淋得透湿的流浪小猫儿。
若是她的花,没能养活,大概又要伤心很久了。
“先生,我们一定注意。”
“如果她真养不活,你们就偷偷换两盆好的。”
“好的,先生。”
*
姜玥已经洗干净了手,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电视机里正放着她最近比较感兴趣的宫斗剧。
她看得津津有味,怀里的薯片一包接着一包的空了。
不知不觉间就吃光了她儿子的零食柜里仅有的零食。
她看得正入迷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铃声,她带着一股被打断情绪的怨气接起电话。
“玥玥啊,过几天就是你舅舅的生日,你得回来一趟吧?”
是一个很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她的舅妈。
“我知道你和你妈妈最近在闹矛盾,但是母女哪有隔夜的仇?趁着这次机会你们也能好好谈谈,你说是不是?”
这个舅妈说的话听起来好像是个好人。
但是姜玥记得原主这一大家子,都是吸血鬼,贪婪的吸附着她身上所剩不多的血。仿佛她天经地义就该拿钱供养这一大家子。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舅妈也怕她狠下心来什么都不管了。
这可不行,她老公看病吃药还要钱,她还看中了一套店面,这些钱别人拿不出来,对嫁入豪门的姜玥来说根本不算钱。
姜玥现在都有些同情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身边竟没有一个人是用真心对她的,每个人都在打自已的算盘。
这可谓是人善被人欺。
姜玥问:“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舅妈支支吾吾,没有否认就是真的。
姜玥轻笑了声,甚至猜到了原主那个妈就在她旁边,顿了下,姜玥勾唇,不徐不疾地说:“上次她敲诈勒索我的电话和短信我都已经存证,别来惹我,不然下次你就让她对法庭上的法官解释吧。”
说完那头就像死了似的寂静。
她们经不起吓唬,也很怕要去坐牢。
舅妈慌慌张张挂了电话,姜玥则继续看她的宫斗剧。
她得多想点办法,把周寂给斗走。
周寂这人走路好像永远都没有脚步声,不知不觉就坐到她身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部剧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有那么好看吗?
这个暂且不提。
周寂还有正事要和她说:“我已经给孩子换了个钢琴老师,那位赵老师腿伤好了也不用来上课。”
现在的周太太心软脸皮薄。
不好意思辞退不喜欢的人。
但是冷血无情的周寂并不会心慈手软,偶尔为了讨周太太的欢心,也愿意替她当这个恶人。
他又不好吃
姜玥有点愣,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周寂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退赵书颜?哪怕姜玥不喜欢赵书颜也承认她在教孩子弹琴这方面是很有能力的。
而且,周寂把赵书颜辞退了的话,两人见面的次数变少,感情进展就会越来越慢,那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本书原本的大团圆结局呢?
姜玥想到这个就烦。
周寂没想到自已暗戳戳类似邀功的话说出口,似乎并没有讨到他太太的欢心,她慢慢蹙起了好看的眉,几次欲言又止,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周寂沉默半晌,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喜欢她。”
姜玥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很有道理,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的人有很多很多很多。”
她着重强调这个“很多”。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喜欢上的人才是少数。
姜玥顿了下,神色认真:“那我也不会让他们个个都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周寂听着她生硬的语气,似乎悟到了她的意思:“你不想辞退她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周寂就知道了答案。
他不为她的“大度”而觉得开心,从前捏着鼻子帮她收拾那些啼笑皆非的烂摊子时,分明是希望她能够懂事一点。
等她真的变得现在这般通情达理。
周寂的心情反而不太好。
男人总是这样奇怪,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也希望她能对自已不管不问,多一步都不要僭越。
等到对方真的变成自已希望的那样。
他又觉得对方非常的不领情。
“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姜玥对改变剧情没什么兴趣,她可能是随心所欲惯了,便是这本书的走向也秉承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她无所谓周寂以后会不会爱上女主角。
她也不在乎别人的大团圆结局。
因为这在公主殿下眼中都是和她无关的事情。
她只会去做自已感兴趣的事情。
周寂的脸色貌似因为她说的话变得更加冷淡了,垂下的睫毛好似都挂着冷霜,男人绷着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出奇的平静。
姜玥想了想,接着说:“而且她摔伤了腿已经很不幸运了,如果再失去了工作,岂不是更可怜?”
周寂握着她的手腕,不知不觉间圈紧了指尖的力道,他望着她精致的小脸,抬手漫不经心碰了下,瓷白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男人忽然扯了下唇角,笑得有些淡,他盯着她的眼:“周太太什么时候有这么泛滥的同情心了?”
女人乌黑柔顺的长发挽了起来,五官实在动人。
尤其是这双眼睛里装满了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神色时,不只是有顾盼生辉的纯真,还有让他想要发疯发狂的不在乎,
他的目光寸寸往下移动,落在她洇红的唇瓣,他的指腹也毫不客气的捏住了她的下颌,力道很轻,她的皮肤很薄很嫩,哪怕不用什么力气也会很容易留下看起来就触目惊心的印记。
而她又是个特别爱美的人。
若是留下了指印,一时半会消不掉,她更是要对自已生气的。
周寂的情绪仿佛被压制在平静失控的边缘,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冷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做出的行为都很像个妒夫怨妇。
他抿了抿唇,继续用平静的口吻问:“现在都这么会心疼人了?”
姜玥听得出来他不像是真的在夸她,但是认真想了想,她刚刚的话说的实在无可挑剔,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大度的妻子来了。
不仅不在乎自已的丈夫移情别恋。
甚至还贴心的将人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为他们的感情创造机会。
所以姜玥觉得可能是她把周寂想的太坏了,他这两句话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在夸奖她。
姜玥点了点头:“所以你也得对赵老师好一点,毕竟她真的很不容易。”
周寂感觉自已在对牛弹琴,她好像根本看不出来他在生气。
男人哪怕把自已气死也拿她没有办法,他深深叹了口气,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姜玥被他捉在怀中,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也很不舒服不自在。
她一点点推开他,望着他认真地说:“你能先不要来打扰我吗?我的电视还没看完。”
周寂被她无情推开,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
气得想笑。
姜玥拿过遥控器,继续看她刚刚没看完的宫斗剧,若是身边有纸笔,周寂都怀疑她会拿过来认认真真的做笔记。
周寂的掌心贴着她的额头,将她的脑袋轻轻往后抬了下:“再好看也不要靠得那么近,眼睛会瞎掉。”
姜玥往后仰了仰,看起来好像是听话了。
过了会儿,她忽然间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男人:“我想吃薯片了。”
周寂眼皮都不抬:“没有薯片。”
姜玥嗯了嗯,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早就被她吃完,然后她理直气壮的提要求:“所以我让你去买呀。”
周寂侧过脸,冷峻的侧脸绷着精致的弧度。
姜玥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接着嘟嘟囔囔:“多买几包,我还要偷偷放回儿子的零食柜里,不然让他发现我偷吃小孩的零食多不好啊。”
周寂:“……”
周寂暂时没有心情当她的走狗,他捏了下她的脸,从未想过自已还会有这么幼稚的要攀比的一天:“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没有薯片重要?”
姜玥茫然眨了眨眼。
真是不知道周寂这有什么好问的。
现在当然是薯片更重要。
他拿什么和好吃的薯片比呢?
他又不好吃。
周寂本来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居然沉默了。
姜玥可能也察觉到此时的沉默非常的僵硬,她给出了个很诚恳的理由,觉得自已说的话特别善解人意:“你别气馁,这没办法,你不好吃。”
我不多情,除了你,没有别人。
暂时没有心情当走狗的周寂。
在几分钟后还是打电话让人去买了零食送过来,不只是有薯片,还有她平常很喜欢吃的巧克力。
周寂看着她像搬运货物的小仓鼠,悄咪咪的把孩子零食柜里刚刚被吃掉的那些都补了回去,剩余的都被她装进了她的抽屉里。
她似乎觉得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她偷偷吃过孩子的零食。
但是周寂没有提醒她,两包薯片的牌子和之前的不一样。
而且他们的儿子本来就不爱吃零食,就算她今天吃光了也没关系,周正初可能要等到好几个月后才会发现。
姜玥刚装满零食柜,孩子就放学到家了。
他的背后是沉甸甸的书包,进入秋冬时节,背带短裤变成了裁剪合身的长裤,上身是件很精致的衬衣和毛衣背心。
他的五官随了父母,精致的挑不出任何瑕疵来,像是上天缔造的完美产物。
这个年纪不吵不闹的乖小孩。
总是惹人喜欢的。
这三天里,他忍耐着没有给妈妈打去电话,因为他知道妈妈是去工作的,很辛苦,他不应该再打扰她。
三天不见,哪怕他现在很想亲近母亲,也还是忍住了,没敢靠得太近。
一个乖孩子,是不会提很多要求的。
“妈妈。”
姜玥今天才偷吃了他的薯片,这会儿正有些心虚,她咽了咽喉咙,有些不自在:“你放学了啊。”
男孩点了点头。
沉默了会儿,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的糖,他小心翼翼的把糖果都放在妈妈的掌心:“给你。”
姜玥望着掌心里这堆五彩斑斓的糖果,好奇地问:“糖是从哪儿来的?”
“是幼儿园的奖励。”
每天只有一颗。
他攒了很久才有这么多,他今天放学之前挑了很久,把里面最漂亮的那些糖果都挑了出来。
全都要给妈妈。
爸爸不喜欢吃甜的,所以不用给。
姜玥攥着手里这把糖,明明还没尝到滋味,心里莫名有些甜,她说:“谢谢你。”随即她为了让自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淡,又补充:“我喜欢吃的。”
周正初像被摸了头的小狗狗,身后有尾巴的话可能早就摇了起来,他的耳朵有点红,但是不明显。
那他以后都把幼儿园的糖果,留下来送给妈妈。
姜玥剥开糖纸,她忽然叫他张嘴,将一颗很甜的糖果喂给了他。
周寂适时打断:“作业写了吗?”
男人目光淡淡扫了眼他身后的管家,冷声开了腔:“带小少爷上楼写作业。”
等到管家牵着孩子上了楼。
姜玥回过头看了眼周寂:“你今天好像对他很凶。”
周寂不肯承认,男人面不改色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溺子如杀子。”
这句话姜玥是认同的。
溺子的确就如同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