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对这小乞丐也没什么好感：“认识，还有点过节。”

    小乞丐坐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赵吉祥还想说什么，赵如意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一点不想因为自已给大家添麻烦，

    赵吉祥只能坐了下来。

    康小姐看到这人也心烦，她介绍：“这是晏成，王大人带来的。”

    许宁了然，假笑着打了个招呼。

    晏成问许宁：“你家伙计昨天是怎么了？要不是你们走的着急，我都怀疑你们要讹人了？”

    许宁冷了脸：“如意不喜欢别人碰他。”

    “都是大男人，碰一下怎么了……”他撇撇嘴，显然觉得赵如意十分矫情，赵吉祥气的恨不得上手揍人。

    许宁也没和他争辩什么，这世上又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富家公子也不会明白一个穷乡僻壤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要不是看在康小姐的面子上，她早就走了。

    而康小姐也很尴尬，要不是她娘非要让这个晏成来，她真是一点不想看到这样的家伙。

    小小的包厢里气氛莫名的尴尬，就在这样的尴尬中，一阵戏曲的鼓点传来，替身的戏曲也正式开演。

    也是巧了，彩月班的班主就叫孟青云，他相貌清俊，配上戏装，好看又多了几分神秘，加上一身红色的染血喜服，将气氛彻底的渲染了出来，舞台也是下了功夫的，弄的恐怖氛围挺浓，好些个胆子小的还被吓的叫了出来。

    许宁等人也被吸引了，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看。

    苦逼的裴濯热的冒汗，他用帕子擦了擦手，抽空想，许宁在干什么呢？

    想到这些天许宁对他担心和关心，他就觉得许宁现在一定躺在床上茶饭不思的担心他吧。

    裴濯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奋笔疾书的继续写起来。

    几位考官来回巡视，路过裴濯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几人都惊叹裴濯的一笔好字，相互对视点点头，走出去好远，一个考官突然说：“那个就是去年的那个小三元裴濯吧。”

    另一个考官点头：“是他。”

    最近流传的裴濯就是尹在水的传言他们也都听说了，于是都抬头看向这次的主考官王大人。

    第390章 有点纠结

    王大人四十出头，样貌清俊，很有文人的风骨。

    听到众人讨论，脸色都没变一下，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众人议论了几句，就说起了别的，王大人始终温和，不接话也不发表任何观点。

    天气依旧炎热，裴濯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用纸小心的擦去汗，生怕汗水掉在纸上，就继续答题了，丝毫不知道几位考官对他的议论。

    而许宁他们也看戏看到了最精彩的时候。

    尽管已经知道了剧情，可是看到阮星竹阮青云兄弟反转的时候，众人还是有点激动。

    尤其是最后尹在水出来大家都笑了。

    扮演尹在水的就是之前演谢星辰的蝶生，他样貌清秀，很是活泼可爱，在最后被身边的友人讲述的故事震惊到的时候，表情都凝固了。

    再之后，友人离开，尹在水回头，戏台上的大宅里出现了两个相互依靠的鬼影，更是叫大家又害怕又想看。

    再好的戏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康小姐半晌才说：“演的真不错。”

    晏成却皱眉：“一点也不好，尹在水可不是这样的。”

    他就像个接受不了剧改的原著粉，对台上的戏和演员挑三拣四。

    他想象中的尹在水更睿智更成熟，更英俊。

    赵家兄弟却是完全愣住了，他们从没看过这样子的戏。

    从小到大看过的戏不多，还是镇子庙会的时候跟着赵娘子去过，那时候的戏台周围围着好多人，他们离的远听不到也看不到。

    兄弟两个大受震撼。

    晏成盯着赵如意看了几眼，赵如意终于发现了，看了他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晏成低声嘟囔：“什么毛病。”

    然而没有人理他。

    看完了戏，他就离开了。

    康小姐可算是找到了机会吐槽。

    她说：“这是王大人他们带来的，听说是京城晏家的人，骄纵古怪的很，我也没办法，我娘还想把我和他凑一块，真是要命，我宁可不嫁人，也不会伺候这种祖宗。”

    许宁“…”

    …

    终于到了考试结束这天，一早起来，天就阴沉沉的看样子似乎要下雨。

    赵吉祥也惦记着裴濯的考试，早早驾好了马车去占了个好地方。

    考场还没开，瓢泊大雨就下了起来，不少人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尽管如此也没有人离开，大家都紧张盯着考场。

    终于门开了，走出来的第一个考生，是十分狼狈的落汤鸡，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赵吉祥机灵，早跑到了前面，很快就带着裴濯来了，裴濯被淋湿了，十分狼狈，许宁觉得他人似乎都瘦了一圈，这让她莫名生出几分心疼来。

    “快上车。”

    上了马车，回到家，赵如意烧好了洗澡水，将换洗衣服放好，裴濯什么都没说先去洗漱，等他洗漱好，就是一大碗姜汤，喝了之后，人就热了，他一身清爽的出来，可口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都是赵如意做的，裴濯第一次觉得，赵家这个小子顺眼了不少，如果不是看到许宁碗里那根被提前放进去的大鸡腿的话，他会更感动一点。

    或许是察觉到了裴濯的视线，赵如意小声的解释：“许……许宁姐说，你……你不能吃太油腻的。”

    裴濯“……”

    赵如意说完就跑了

    裴濯和许宁吐槽：“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许宁吃着鸡腿，给裴濯盛了一碗白粥：“如意胆子小。”

    她顿了顿问：“你考的怎么样？”

    裴濯说：“还行。”

    许宁就懂了，对于学霸的还行就是普通人的相当好了。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冲散了燥热的暑气，彻底拉开了秋天的序幕。

    青石板被洗的很干净，院子里的菜也都能吃了，裴濯从院子的架子上摘了一根黄瓜，用手蹭了蹭上面的灰尘就放进了嘴里。

    这黄瓜清甜好吃，味道是真不错，他进考场的时候，许宁就很有先见之明的给他带了十几根黄瓜，那么热的地方他又不想吃干粮，喝水又怕茅厕，全靠这黄瓜吊着命……

    裴濯正美滋滋的想着，一抬头就见赵如意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已。

    裴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别以为许宁护着他就不敢说他了

    赵如意愣了一下跑了。

    裴濯又咬了两口黄瓜，将黄瓜把子朝着房顶一抛，就去洗手了。

    考试完了，他可以放松一段时间，好好想想他和许宁的事。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裴濯问许宁。

    许宁抬头：“什么？“

    裴濯说：“我若是中了举，就是举人老爷了，往后再进一步，你就是官夫人了。”

    许宁“…”

    本来没多想，可他这么一说还挺动心呢。

    “所以呢？”许宁就还是不太明白他要说什么？

    裴濯舒了口气：“我有钱有权了，你舍得放弃这到手的荣华富贵和我和离吗？”

    许宁“…”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舍不得了。

    当初说的好听，等他当官就和离，可当初他不是个穷鬼么，一无所有，还毛病多，可现在他改了，又帅又温柔，还有钱有权…

    许宁就舍不得了。

    尽情鄙视她吧。

    她现在就想拥有一个又帅又有钱有势还对她的好的老公…

    可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反悔是不是显得她很势利？

    看着许宁纠结的神情，裴濯有点不高兴了。

    “喂，我有那么差劲吗？让你思考这么半天？”

    不是应该豪不犹豫的答应，扑进他怀里，然后再一脸不忿的让自已不要纳妾承诺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话本子都这么写。

    许宁干笑：“没有，我就是想想。”

    “那你…”裴濯挠了挠后脑勺：“你怎么想？”

    许宁义正言辞：“我到也不是不能和你试试。”

    裴濯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快说，快说让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快说呀。

    许宁没说，好像就是口头答应了，就没了。

    裴濯有点无语，像是自已准备了一池塘的水准备灭火，结果火被一个小孩撒泡尿浇灭了一样无力。

    他拦住了许宁。

    “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

    他有点生气，许宁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怎么了？”许宁也有点害羞哇，这答应了就行了难道大白天的还要入个洞房表示下吗？

    裴濯皱眉：“你怎么不让我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宁“…”

    她cPu都快干烧了。

    “我为什么要让你承诺这些？”许宁好笑。

    这又不是演偶像剧。

    而且…

    许宁说：“你看，你心里都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以后你一直喜欢我，以我为重，你自然不会生出别的念头，可你若是不喜欢我了，自然也不会被一句承诺困住。”

    诺言这东西轻飘飘的，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男人心里什么都懂，一旦违背了，那就是他想违背，不用找太多的借口。

    第391章 不胜酒力

    许宁第一次在裴濯脸上看到这么真实的情绪。

    他生气了。

    生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迷茫。

    许宁太难琢磨了。

    比考官抠出的八股文考题还要难。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淡定，难道真的只是和他搭伙过日子，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盯着许宁，就想要一个答案。

    许宁舒了口气：“那你能做到吗？”

    “能。”裴濯回答的很干脆。

    许宁却笑了：“我相信你这一刻是真心的，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能约束你的只有你自已。”

    裴濯不太明白，可似乎又有点明白。

    他舒了口气：“你不信我。”

    “我信你这一刻的真心。至于以后，我们交给时间。”

    时间是检验真心的最好试剂了。

    真心这东西…

    得到的时候欢喜，可就算将来有一天失去了，也不必太纠结，人生在世，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值得去看，去品。

    裴濯觉得他和许宁的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他就不明白了，他如此剖开真心，许宁还是这样爱要不要的。

    他有点郁闷。

    这种郁闷持续到晚上，许宁亲了他一口。

    裴濯愣住了，他在烛光下思考了半天人生。

    “你为什么亲我？”

    许宁好笑：“我们不是彼此袒露心意了？那我们都关系就该更进一步。”

    裴濯有点高兴了。

    “更进一步是多近？”

    他想负距离进，可以吗？

    答案是…没有答案。

    他反客为主，将许宁按在床上，亲吻她的嘴唇，这件事他想了很久很久，每一个细节，每一步应该怎么做他都想的很清楚，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像个毛头小子，胡乱啃，许宁被他逗笑了。

    “口水…”

    裴濯恼羞成怒：“你不要说话，很烦人。”

    许宁“…”

    两个人胡闹了一通，可裴濯到底是个毛头小子，他的进步只进步了一点点。

    许宁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喉结，再摸摸他的胸，腹肌，再往下…

    裴濯：“你干什么像个登徒子？”

    许宁“…”

    因为想啊。

    其实早就想摸一把，可以前大家是朋友，她也不好意思占朋友便宜，现在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裴濯问她。

    许宁说：“男朋友？”

    裴濯不太明白这个词。

    他盯着许宁。

    许宁给他解释了一下，类似定了亲，但是没成亲关系。

    裴濯冷笑。

    “真烦。”

    许宁这个人就是矫情。

    想要还要端着。

    哼！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真是无语。

    他说完不等许宁接话就说：“阿宁，你真是让我觉得奇怪。”

    许宁一愣：“哪里奇怪？”

    裴濯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太像村子里长大的丫头。”

    许宁“…”

    她总觉得裴濯好好的要开始变态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那我像什么？”

    裴濯却不说了，只是道：“或许你只是有天赋罢了。”

    天赋这东西就是这么玄幻而神奇。

    就比如楚寻的绘画，有的人学一辈子都不如他。

    裴濯想起了许宁写的那本同窗。

    虽然齐敏这个画皮鬼一看就是许宁当时讨厌齐铭写出来的，可是这个故事却很有意思。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和许宁相处的点点滴滴，感觉许宁就是在某一刻忽然就变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变的聪明勇敢无所不能。

    就像是另一个人穿上了许宁的皮变成了她。

    裴濯知道这种想法很荒谬，可许宁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他伸手摸了摸许宁的脖颈，光滑细腻，许宁还被痒的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然后哪里都颤…

    裴濯将她抱进了怀里。

    “你摸完了，该我了。”

    许宁“…”

    …

    “哥…”赵吉祥看着他哥，他哥绣了一个帕子，往正房看了无数眼。

    “别看了行吗？”赵吉祥无语：“许娘子和裴公子都睡了，你这样看人家做什么？”

    “没什么。”赵如意低下头继续绣帕子。

    …

    考试结束，府城的学子们彻底放飞了自由。

    严咏寒说要请大家吃饭。

    这让众人很意外。

    可众人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于是决定在家里吃，大家一起动手做，经济又实惠。

    本来只有他们四个人，可是楚寻也跟着来了，他要和裴濯商量下尹在水的事，结果还没说清楚就被灌了一嘴的酒。

    楚寻愣了一下：“君子…”

    高致远哈哈哈大笑：“是君子就多喝点。”

    楚寻点头：“行。”

    结果就是，他们四个人，除了看起来瓷娃娃一样的宋成轩，没有一个是扛打的。

    几坛子酒下去，楚寻眼底一片清明，宋成轩一脸不解：“他们这就喝多了？”

    这酒量也太不行了…

    楚寻微微皱眉，有些不解：“既然不胜酒力，还喝这么多？”

    宋成轩深以为然。

    许宁“…”

    严咏寒家境贫寒，估计长这么大没喝过几次，高致远也是个菜鸡，至于裴濯…

    许宁一眼不看他就不见了，联想到上次的事，她真担心裴濯给她尿个床什么的，她跑进屋子里没找到人。

    而此时的裴濯和赵吉祥排排站放水。

    赵吉祥一脸惊讶的看着裴濯。

    裴濯甩了甩，很严肃的问他：“怎么样？”

    赵吉祥给他竖了个大大拇指，果然人不可貌相。

    “您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萝卜中的大块头……”

    裴濯笑了，指了指前面的墙壁：“那我们比一比谁尿的高。”

    赵吉祥“……”

    他憋着笑，一点都不想比。

    赵如意出来找他们就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他目瞪口呆，对裴濯的滤镜碎了一地。

    赵吉祥招呼他：“哥，去叫许娘子。”

    赵如意跑了，没多久许宁到了，赵吉祥觉得她不愧是秀才娘子，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裴秀才这样了，她居然都能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表情平淡的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实在是让人佩服。

    “愣着做什么？把他拖回去啊。”许宁说完，赵吉祥和赵如意将裴濯拉了回去。

    而高致远的小厮负责带走高致远，至于严咏寒，这哥喝醉了，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老实，他就躲在角落睡觉，本来楚寻他们打算送他回书院的，可是许宁看他实在难受，就让他去客房休息算了。

    第392章 许宁那是什么眼神

    裴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这是他生平第二次喝醉，可是这一次他确实是懵圈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出了门，迎头遇到了赵如意，赵如意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跑走，而是绷着脸似乎在憋笑，然后才跑走。

    裴濯觉得奇怪，赵吉祥从外面进来，他就问赵吉祥：“许宁呢？”

    赵吉祥看着他，挣扎犹豫了好久，才不合时宜的问：“你真的要见许娘子吗？”

    裴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能见她吗？”

    赵吉祥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裴濯心头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昨天我喝醉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赵吉祥不太敢说，裴濯瞪了他一眼：“快说。”

    吉祥纠结了许久，还是没说，只是善意的提醒：“公子，以后不要喝酒了，真的。”

    裴濯“……”

    要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还要再问，许宁回来了，许宁的脸色还算是平静，她买了些早饭，严咏寒还在睡，吉祥去叫了他，他出来后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就是高兴，自已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上了高致远的马车，之后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

    不过……

    看到裴濯，严咏寒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接着他笑道：“想不到裴兄是如此洒脱不羁之人……”

    洒脱不羁……

    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上一个被称为洒脱不羁的是本朝的一位文豪，这人喝醉了酒就光着身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吟诗作对……

    裴濯生无可恋的问：“我昨天不会是裸奔了吧？”

    “这……到是没有。”

    严咏寒不想多说，匆忙吃了点早饭就告辞了。

    裴濯回到房间，看了看许宁，张了张嘴：“我昨天……”

    “你不记得了？”许宁问。

    “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许宁想了想，尽量很平静的说：“你说你是个沙钟，不穿裤子倒立算吗？”

    裴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干巴巴的说：“好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摇摇晃晃的出去了，一出门就听到许宁在笑，他推门进来，许宁却在整理书稿，还抬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

    “嗯。”

    裴濯出了门，又听到屋子里传来笑声，他再次打开门，许宁还在整理书稿。

    “嗯？”

    裴濯深呼吸一口气：“没事。”

    他出门快步离开了。

    其实一辈子很长，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他去了铺子，周二郎出去了，叶子玉在招呼客人，看到他对他点点头，等客人走后，叶子玉问：“你怎么来了？酒醒了？”

    裴濯一脸惊恐，却还故作镇定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叶子玉嗤笑：“你一身的酒味。”

    裴濯松了口气。

    他不想回家，就在铺子待着，叶子玉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就不理会了。

    周二郎很快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廖掌柜，他们从西域带来不少玉石，周二郎惦记之前裴濯说要种树的事，可是他们这边没有什么果树，但是西域那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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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掌柜也愿意和裴濯打交道卖个好，便一起回来了。

    廖掌柜说了几种植物。

    红枣，葡萄，苹果，梨子，杏，还有枸杞等等。

    “咱们这里气候还不错，但是地并不是很好，不知道行不行，公子可以先弄一些苗过来试试。”

    裴濯很感兴趣，因为许宁爱吃果子。

    和廖掌柜聊了好久，最后裴濯决定买地种。

    乡试放榜还有一段时间，正好乘这时间去。

    他这次出门带了周二郎和王英，王英伤好了一些，早就不愿意在床上躺着，而周二郎跑货郎走的地方多，也知道哪里地皮好。

    秋雨过后，天就渐渐的凉了，叶子玉还穿着单薄的衣服，看起来十分瘦弱单薄。

    许宁拿了件裴濯的秋装，这还是去年买的，叶子玉穿着稍微有一点大，里面加件衣服就正好了。

    叶子玉接过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许宁没有兄弟姐妹，前世和父母那边也早早的断了联系，如今忽然多了这么一个弟弟，感觉挺稀奇，叶子玉被她看的发毛，他往后挪了挪，他可见过许宁和裴濯的相处方式，不想当狗被撸头。

    “最近生意怎么样？”许宁随口问。

    叶子玉说：“还好。”

    没有刚开始卖的好，但是也不差，总体不错，而且最近新进来一批料子，做了一些普通的玉石挂件，首饰什么的，卖的也还行。

    许宁点点头，似乎没话说话，到是叶子玉问：“你们和尹在水是什么关系？”

    叶子玉认识的字不多，但是他学习能力挺强，而且在这个铺子卖东西，自然要对尹在水了解一些，他读了尹在水的书。

    怎么说呢，叶子玉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

    反正他怀疑尹在水不是裴濯就是许宁，许宁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感觉裴濯那种人写不出尹在水书中那种感情。

    那种……别扭但是刻骨铭心的感情。

    所以，他怀疑是许宁。

    许宁沉默着，她又看了看叶子玉，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尹在水”

    猜测归猜测，真的知道了，还是叫叶子玉愣在了原地，这种感觉不亚于知道吴＊祖居然是我表哥一样让他震惊。

    半晌他都没说出什么话。

    许宁觉得小表弟这样子挺可爱，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感觉了。

    “这是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叶子玉点点头，可内心有个小人再

    在疯狂的跳动，好想让全世界知道尹在水是他表姐……

    许宁却忽然问他：“你喜欢尹在水的哪本书？”

    叶子玉几乎是脱口而出：“人鬼情未了。”

    许宁苦恼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叶子玉再次被她看的发毛。

    “怎……怎么了吗？”

    喜欢人鬼情未了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喜欢人鬼情并不完全是被故事吸引，主要还是喜欢店里那幅楚寻画的画吸引。

    而且比起人鬼情，其他的都是什么剧情？

    女性角度写的，他不太有代入感，赘婿和同窗，男主都是读书人，一提读书人他就想到裴濯了，裴濯打破了他对读书人的认知，腹黑，阴险，还很会装，瞬间无感…

    所以，他喜欢人鬼情有什么问题？

    第393章 兰姨

    裴濯这一走，足足一个月，许宁从未和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茶饭不思，还忍不住在想，裴濯在干什么。

    许宁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她想裴濯了。

    如果换做几年前，许宁一定会觉得自已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是疯了，毕竟裴濯当时的状态真的很吓人。

    可是这几年的时间，她和裴濯都变了许多。

    赵如意今天炖了鱼，许宁爱吃鱼，每次炖鱼他都把最好的位置给许宁，有时候还会贴心的给许宁将刺挑走了。

    许宁有点不好意思。

    “如意，你的字学的怎么样了？”许宁问。

    赵如意拿出他练好的字给许宁看，许宁满意的点点头，她说：“以后做饭就不用你做饭了。”

    赵如意吓了一跳，以为许宁不要他了，急的眼睛都红了。

    许宁却说：“我是觉得你做这些粗活是浪费了。”

    “不……我喜欢做这些。”

    他喜欢看许宁吃他做的东西，喜欢看许宁穿他做的衣服，喜欢许宁笑起来的模样。

    许宁知道他误会了，给他解释。

    “你做衣服很有天赋，你自已也喜欢，我准备送你去找师父专门学一学，有这样的手艺，往后你可以开个铺子给人做衣服，也能养活自已。”

    她又耐心的给赵如意说了很多，赵如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懂了。虽然很难，可他愿意试一试，他想，等他学成了，就可以给许宁做一辈子都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他要让许宁穿世上最好看的衣服。

    许宁是个行动派，她做了决定就去找康小姐，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府城哪里有有名的绣娘，康小姐还真知道。

    “我娘认识一个，脾气可古怪了，听说以前是京城的，前几年有人为了买她做的衣服，花几百两银子呢。”

    许宁请康小姐帮忙问问，康小姐也是很靠谱，很快从康夫人那问到了。

    “住在郊外的庄子，咱们过去试试。”

    许宁问：“用不用准备什么东西？”

    康小姐说：“就准备些寻常的礼物就是，至于人家要不要，主要还是看眼缘。”

    许宁于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如意，赵如意很高兴，同时又很忐忑，许宁知道康小姐说的寻常的礼物，在他们普通人眼里是不寻常的，于是花重金买了一件首饰。

    这天，他们和康小姐一起出了城。

    西北的天说冷就冷了，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就刮起了大风。

    秋风扫着落叶在黄土中翻滚，马车很快在一处小庄子面前停下来。

    几人下了马车，许宁看见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挺熟悉的马车，有点像自家的那辆啊……

    “许宁。”康小姐叫了一声：“看什么呢？”

    “没什么。”

    许宁觉得不可能在这遇到裴濯他们，这种自信在进门后就消失殆尽了，她看见裴濯和周二郎从里面出来，周二郎一脸气愤，还在嘀咕什么，裴濯沉默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在下一刻，似有所感的抬头，和许宁来了个四目相对。

    许宁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裴濯便没吭声，并且在周二郎要打招呼之前，制止了他。

    “那不是许宁吗？”周二郎小声的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裴濯哪里知道。

    周二郎又说：“这个老疯婆子，疯了吧？乱咬人，许宁她们没事吧？”

    “不知道。”裴濯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宁，他也想许宁了。

    许宁心中也在想裴濯的事，他们是出来买地的，她来的路上看到了，四周不少的好田地，北边还有一片山坡，山坡上有不少的树，附近还有一条河流，这个庄子的位置相当不错。

    难道是看上了人家的庄子？

    这么想着，就到了地方，丫环让她们等着，康小姐吐槽：“排场还挺大。”

    许宁心想，她一会儿也得好好的看看这个人，赵如意本来性子就绵软，她可不想再遇到什么人欺负他。

    三人很快被带进一个小厅，坐在亭子里能看到外面美如画的风景。

    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坐在椅子上，长相还不错，而且收拾的很利索，整个人看起来就很严肃。

    “兰姨您好，我是康佳。”康小姐自我介绍，许宁愣了一下。

    康佳……

    原来这是康小姐的名字。

    还……挺有个性的。

    兰姨打量了康小姐一眼，指了指旁边：“请坐。”

    傲慢又冷淡。

    “康夫人和我说了，你们带的人呢？”她的目光落在许宁身上，主要是她穿的衣服，看样子还算是满意，幸亏康夫人不是塞了乱七八糟的人，不然还真是头疼，这个姑娘瞧着还算是机灵吧……

    刚这么想着，康小姐推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出来，。

    “他叫赵如意……”

    兰姨愣住了，仔细的瞧赵如意。

    “女扮男装？”她打断了康小姐的话。

    康小姐无语了一瞬，说：“如意是男孩子。”

    兰姨摆摆手，似乎觉得好笑：“康小姐是在和我说笑吗？男人何时也能做针线了？”

    康小姐不知道怎么说，许宁就接话：“有谁规定做针线的只能是女人吗？那为什么厨子都是男人呢？”

    兰姨看向许宁，眼神充满了打量和挑剔。

    许宁大大方方的回应她的目光。

    “不知所谓。”兰姨冷哼一声。

    许宁说：“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意有没有这个天赋，不如兰姨考考他。”

    兰姨显然没什么兴趣，可是碍于康小姐的面子还是勉为其难的让人拿了针线来。

    赵如意有点紧张，许宁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不行咱们就回家。”

    赵如意点点头，人在做自已擅长的事情的时候会格外的专注认真，赵如意拿起针线的那一刻就不在紧张，他的手很快，这一点许宁是知道的，很快就绣了一片叶子，别看是一片叶子，可叶子上的纹理，叶子的颜色都有讲究。

    兰姨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看到赵如意绣的东西，就来了点兴致，之后让人找了布，现场裁剪缝衣服等，总之是考了一大堆，赵如意都做了，至于做的好不好，那就等兰姨定夺了。

    第394章 房子闹鬼

    兰姨对赵如意很满意，又问了赵如意一些问题，比如家在哪里，为什么要做这个，以后怎样怎样的。

    赵如意拿出了一个礼物，是他单独给兰姨做的一个披肩，很大很厚实，原本是打算给许宁的，不过以后再给许宁做个更大更厚实的就是了。

    兰姨看了看上面的针线，也没说要不要赵如意，只说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她们告辞的时候，兰姨还叫住了许宁，问她有没有兴趣？

    她挺喜欢许宁的性格，可许宁委婉的拒绝了。

    出了门，康小姐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让我想到了我那个严厉的祖母。”

    康小姐吐槽，康家一家子都很严肃正经，尤其是祖母，每次看到她，康小姐紧张的大气不敢喘，身体必须绷紧了，要注意仪态，稍有出格，老太太就要纠正，比小时候读书看到的先生还要恐怖。

    和康小姐分别后，就和裴濯他们会和，裴濯先抱着许宁亲了一口，周二郎被惊呆了，半晌才喃喃道：“裴老三，你是疯了吗？”

    裴濯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许宁将赵如意要拜师的事说了，周二郎一脸惊讶：“你们有没有搞错，居然要拜那么老巫婆为师？”

    他说话没把门，裴濯看了他一眼，周二郎无语：“看我做什么，这个老太婆人品真的有问题。”

    接着他说了他们这次来这的目的。

    有一对老夫妻的儿子在外做官，夫妻两个决定跟儿子走，他们想卖掉这的庄子，去了儿子那边再买。

    裴濯他们正好看上了这块地，外加半个山头，一个庄子，出价不低，裴濯和周二郎咬咬牙勉强拿下。

    事情办的很顺利，地皮庄子山头，以及老夫妻留下的仆人都到位了，本来裴濯和周二郎都很高兴，想着给许宁和叶子玉一个惊喜，这几天也没事，正好带他们过来玩玩，山上还有好多果子什么的可以摘，还能烧烤吃野味，两个人计划的很好，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咱们庄子后面有一条河，这河的水是从山上来的，平时灌溉什么的都用它，可这几天，那河水却被劫停了，周二郎去找那些人理论，他们说，这是兰姨的意思。”

    周二郎怒道：“我们找老太婆理论，老太婆根本不讲理，非要说那河途径他们就是他们的，别说现在，就是来年，也别想用这河里的水。”

    许宁听的直皱眉，半晌她说：“是不是兰姨和卖庄子的夫妻有矛盾？”

    “谁知道。”周二郎气死了。

    裴濯却赞成许宁的说法，他觉得一定是那对夫妻隐瞒了什么，说不定他们卖庄子也是因为和隔壁的矛盾。

    还是大意了。

    “惹毛了我，我也让她不好过。”周二郎悍匪的一面又暴露了出来。

    许宁疑惑：“一条河呢，他们怎么劫走的？”

    “中间有一段很窄，他们就改挖了沟渠，引走了河水。”

    许宁点点头，西北这地方少雨，小河更是不多，好多地方靠天吃饭，能有这么一条河灌溉的确是不容易。

    众人一起回到了府城，叶子玉看到周二郎回来，正要跑过来去，忽然看到了许宁，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真是服了，被许宁搞的神经兮兮的。

    周二郎等了半天不见叶子玉过来，还有点不习惯，走过来，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发什么呆呢？也不知道给你二哥倒杯水，渴死我了。”

    叶子玉回过神听话的倒水去了。

    众人就在铺子吃饭，不可避免的说起兰姨的事，许宁说：“兰姨以前给宫里做过衣服，挣了些钱，才在这里买了个庄子养老，做法虽然欠妥，可事出有因，最好还是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裴濯也是这么个意思。

    周二郎也只能应了。

    买了新庄子，大家都挺好奇的，首饰铺子雇了个人看着，众人一起到了庄子，这庄子有些年头，不过看得出老夫妻对这里还是很爱护的，许宁非常喜欢这里的景色，冬天烫一壶热茶，吃着点心在这里赏雪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叶子玉也很开心，脸上堆满了少年人的好奇，这转转那看看的。

    周二郎笑着骂他是个土鳖，转头自已就和叶子玉出去了，说是要打猎。

    王英一直守在庄子里，短短的几天，已经能上手庄子的事，将庄子内外事物打理的紧很好，他还问出了兰姨和庄子原主人之间的矛盾来源。

    其实真不能怪兰姨不讲理，庄子的原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说兰姨是多年前搬来的，一开始和原主人家还算是交好，虽然不热络可也不交恶，两家偶然也会有点来往，可坏就坏在那对老夫妻的妻子嘴上没把门，看到兰姨一个女人家里时常有陌生人出入，就各种编排兰姨，说她坏话，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兰姨的耳朵里，兰姨这人可不惯着她，两个人大吵一架。

    之后，原主人夫妻就开始使坏了，不是故意踩坏兰姨地里的东西，就是放牛羊吃人家的庄稼。

    王英无奈：“兰姨也不是善茬，截断了河水不算，还毒死了这家的牛羊，而且每日都要派人来骂上这家人几个时辰，这家人也是没办法了，才卖了庄子。”

    而且王英还说了个事。

    “兰姨的庄子的闹鬼。”

    “啊？”周二郎惊讶的看王英：“什么闹鬼？”

    许宁对这种奇闻轶事很感兴趣，朝着王英看过去。

    王英咽了咽口水，说：“兰姨的这个庄子以前住着一户姓秦的人家，秦家大少爷喜欢上一个丫环，着了魔一样非要娶那个丫环，秦夫人不同意，可拿大少爷没办法，于是她想了主意，假意答应了大少爷的要求，又快速的给小妾生的二少爷也定了一门亲事，就在两位少爷成亲的当天，偷偷将两位少爷换了人，让二少爷娶了丫环，大少爷娶了当地一位权贵人家的姑娘。”

    许宁听着这个故事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仿佛像是见了鬼。𝓍ᒝ

    裴濯也忽然转头看许宁，看到了许宁脸上诧异和震惊之色。

    “后来呢？”叶子玉好奇的问。

    第395章 乡试中了

    王英继续说：“后来，大少爷知道后就发了疯想和丫环私奔，可惜被夫人发现关了起来，夫人受不了大少爷忤逆她，找人杀了丫环，正巧被二少爷发现了，夫人于是连二少爷也杀了，谎称他们遇到了劫匪。

    大少爷受了刺激忘了这些，一年后夫人突然暴毙，大少爷远走他乡，自此隔壁宅子就总闹鬼，直到几年前被兰姨买下。”

    “什么鬼不鬼的，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周二郎根本不信，他自顾自的说完，发现没人理他，他抬头，这才发觉，裴濯许宁以及叶子玉的脸色都非常微妙。

    “怎么了你们？”他不解的问。

    叶子玉说：“王英说的这个秦家的故事，和尹在水的替身有点像。”

    他看许宁，想到替身的结局，也确实是尹在水的游历见闻，他以为是许宁听了这个传闻写的。

    可许宁完全没有印象，她从未听过这种传闻。

    她想说巧合，可这也太巧合了。

    两个故事真的很像。

    “巧…巧合吧。”许宁干巴巴的说。

    心中却升腾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算什么？

    她想到了同窗这本书，她的所有书中，只有这一本是讨厌齐铭借鉴了后世那个画皮的故事写的。

    这是主观上故意写的。

    可是其他的真不是。

    她只能解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叶子玉看破不说破。

    裴濯却盯着许宁看了好久。

    他总觉得许宁身上有个大秘密，这是个连他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庄子的山水不错，尽管有隔壁鬼故事的加持，众人还是吃吃喝喝玩的很开心。

    而隔壁，兰姨手里拿着的正是尹在水的替身这本书。

    这本书和秦家的故事有些像…

    兰姨微微眯眼。

    “尹在水，到底是谁？”兰姨呢喃，身边伺候的老婆子是她的心腹，听闻她的话，说：“小姐，不管是谁，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就不要多想了。”

    兰姨摇头：“可我忍不住，想不通，也不甘心。”

    她顿了顿：“其实这个尹在水写的也没错…他或许就是当年的知情人…”

    老妈妈摇头：“尹在水书中的是双生子，秦家两位少爷虽是亲兄弟，可再像也会有区别，难道秦夫人当年认不出来？”

    顿了顿老妈妈又说：“小姐您当年也认出来了吧？”

    老妈妈又不确定了，可事情都的过去这么多年了，小姐心中若真的是放下了，又何必来这穷乡僻壤苦等着呢。

    老妈妈叹了口气。

    兰姨沉默了良久，才摇摇头：“罢了，我就在这等着他…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

    乡试的放榜之日，众多人围在放榜的地方，赵吉祥天不亮就起了，就为了占一个好地方。

    对面茶楼，众人挤在一个包间里。

    高致远念了无数菩萨保佑了。

    尹咏寒笑道：“致远，这时候该请文曲星保佑，菩萨不管这事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高致远又赶紧喊文曲星保佑。

    众人都有点无语，本来不紧张的，被他这么一弄大家还都有点了。

    许宁推了推裴濯：“小濯，紧张吗？”

    裴濯不悦：“别叫小濯，我不小。”

    许宁“…”

    她忽然觉得裴濯像个白痴。

    放榜的终于来了，一群人围了上去，赵吉祥被这些人挤到了后面，他看不见榜了，还是高志远的小厮有经验拉了他一把，高致远的小厮说：“榜头在那边，裴公子一定在前面榜首的位置，我从后面看，我家公子在后面。”

    赵吉祥觉得这话没毛病，但是怪怪的。

    他最近跟着哥哥一起学，认识了不少的字，裴濯的名字他一眼就看到了，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推开人群就往对面茶楼跑。

    “公子……中了……你中了……哈哈……”

    赵吉祥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一些人，大家都朝着他看去，想看看是谁中了，真是叫人羡慕又嫉妒啊。

    许宁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看见吉祥跑过来，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公子中了，第一……是第一……”赵吉祥不知道乡试的第一名应该叫什么。

    高致远却比裴濯还高兴，笑道：“是解元吗？裴濯又是解元？”

    赵吉祥点头：“是……是……”

    除了裴濯还端着假装云淡风轻，其他人都很高兴，许宁有点看不下去，走过去不着痕迹的踢了他一脚：“差不多行了，再装过头了……”

    裴濯就忽然笑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出现在脸上，众人还没高兴完，高致远的小厮也跑了过来。

    “少爷，你也中了，倒数六个……哈哈哈……我要把消息告诉老爷夫人……太好了……菩萨保佑，高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少爷要当官了……”

    小厮一边哭一边笑，给高致远都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高致远问：“你看其他人的了吗？”

    小厮高兴的自言自语，连他家少爷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致远无语，回头发现严咏寒不见了，他们都中了，严咏寒也等不下去，自已跑下去看了，他身材高大很快到了最前面，从榜首到榜尾看的十分仔细，高致远还在安抚自家的小厮，不明白为什么自已中了他怎么高兴成这样？

    小厮边擦眼泪边说：“老爷说了，若是少爷这次能考中，他就奖励我五十两银子，我也能娶采莲了，采莲再等就成老姑娘了…”

    小厮抹了一把眼泪：“又有钱又能娶媳妇我能不高兴吗？”

    高致远听完也是一脸的羡慕，他的小厮都娶媳妇了，康小姐还不知道记不记得他的名字呢。

    “高兄弟。”严咏寒的大手将他拍回了现实，高致远看到严咏寒，急忙问：“怎么样？”

    严咏寒说：“裴濯解元，楚寻第二亚元，白鹿的李文华是第三，剩下还有几个白鹿几个。”

    不过宋成轩这次也是进步了，他第十名，至于严咏寒，他没说他的名次，这个时候大家看他有些严肃，反而不敢问了，高致远都给吓傻了：“不会吧……”

    不会他们都中了，反而是最勤奋刻苦的严咏寒没中吧？

    这就太不公平了……

    眼看着高致远都担心的要哭了，严咏寒忽然爽朗一笑说他也中了。

    严咏寒这次也是超常发挥，他二十二名，中等偏上，对于一个纯粹的农民儿子，他是真的不错了。

    几家欢几家愁，他们是高兴了，可是还有好多的学子望着榜单失望的叹气，更有一些白发老翁低头沉默。

    科举本就是独木桥，有的人能过，有的人终其一生都过不了…

    第396章 只能帮到这了

    中了举的，就等于半只脚迈进了官场，大周建朝初期，各地的官职空缺较多，不少举人都是直接做官的，就是如今，虽然不能直接做官，可是当地的乡绅大都是举人，这些人可以和县太爷称兄道弟，彻底的跨越了阶级。

    几个人都中了，他们的说话声茶馆都听到了，掌柜的更是特意出来恭喜，还送了他们茶叶。

    围观的人也多，于是众人离开，他们要回书院一趟，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先告诉夫子和院长。

    秋水书院总体上中举的人不多，但是解元和亚元都是秋水的，这就足够厉害了，楼院长得意的不行，还特意穿了老妻给做的新衣服，笑眯眯的等着众人，然后就等着过几天的宴会上他能好好的将白留才踩在脚下，出出这些年的这口恶气。

    尤其是裴濯的五人组，当初在学院的时候他们就一同学习，就连高致远都中了，这就很厉害了，于是不少人恭喜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和这几个人打好关系和他们学学。

    忙了一通，裴濯回家已经晚了，他喝了点酒，但是不敢喝多，主要是担心当着同窗夫子们的面丢脸。

    许宁他们也才吃了饭，看见裴濯连忙将他扶进来，裴濯脸有点红，笑起来两个酒窝特别可爱。

    他问许宁：“我厉不厉害？”

    许宁说：“很厉害。”

    裴濯就更高兴了，他虽然没醉，但是话多了不少，躺在床上不由的回想当年躺在清水村那张破床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想过将来一定要考中出人头地，可是后来连想都不敢想了，因为活着对当时的他来说就是奢望。

    裴濯忽然握住许宁的手，将头埋在她胸口闷闷的说：“阿宁，谢谢你。”

    许宁有点懵，她拍拍裴濯的后背，感觉他是想起了以前不太开心的回忆了。

    “我也谢谢你。”许宁笑着说。

    其实对于原主来说，若不是裴濯当时的收留，回到周口村，还不知道许栓子和蔡倩倩能做出什么来。

    是裴濯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处，是裴濯庇护了她。

    尽管裴濯当时已经是自身难保。

    可什么都是相互的，她对裴濯好，裴濯也对她好。

    有时候人的缘分也真的很奇妙。能遇到裴濯，当初的许宁觉得害怕，可是现在想来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

    严咏寒第二天就走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娘和他妻子，顺便也接他们来府城，不出意外，往后余生，严家婆媳就算是熬出头了。

    高致远也快马加鞭回去带信，裴濯家里没有亲人了，许宁决定大家摆一桌吃一顿，也没有外人，就请了高致远和周二郎叶子玉他们。

    高致远去过不少次铺子，认识周二郎他们，他今天高兴忍不住问周二郎：“周二哥是不是认识吉祥书斋的当家？”

    蔺怀瑜其实不怎么和周二郎接触，更多接触的是裴濯，可不等周二郎回答，高致远就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所以……你见过尹在水吗？”

    周二郎“……”

    他没见过，不但没见过，他还对尹在水的书读不进去，看不了两页就瞌睡发困了。

    他也不明白这帮人是不是疯了，都这么推崇这个尹在水，他怀疑裴濯是认识尹在水的，或者裴濯就是尹在水，可他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裴濯不想说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告诉别人，当然了叶子玉除外，叶子玉又不是别人。

    “没见过。”周二郎打了个哈欠。

    高致远小声说：“其实我怀疑裴濯就是。”

    周二郎一愣：“为什么这么想？”

    高致远解释：“外面都这么传……”

    他们都听说了，就是假装不知道罢了，楚寻都不来了，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周二郎“……”

    他干笑了一声：“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高致远急道：“裴濯可有才华了。”

    周二郎挠了挠头，转头对上了叶子玉的视线，高致远也看到了叶子玉，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和许宁有点相似？”

    叶子玉没什么表情的说：“因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姐。”

    “真……真会说笑。”高致远当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叶子玉对周二郎挤眉弄眼，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他不信的模样。

    ……

    兰姨那边很快有了消息，说是愿意让赵如意去试一试，至于往后收不收他为徒就看他个人悟性了。

    赵如意当即收拾了东西，走的时候他很舍不得，可他也明白有些路是要自已走的。

    “很快就能见面了、”许宁安慰他。

    他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