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冷戾总裁把我宠上天: 043
医生在接到霍凛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许倾的病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就是一个社区里的医生,能做的也只是一些基础的外伤处理,更严重一点的肯定是束手无策的。
路憧的病情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开一点常用的药。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要是有办法的话,还是早点把人送到上面的医院吧。”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安伯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病人什么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能醒过来还好,要是醒不过来就真的只能一直睡下去了。”
安伯听了,脚下一踉跄,差点站不稳。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亲耳听到的震撼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霍凛神色平静,路憧对他来说,相比路人好不了多少,感情淡薄,心里自然就掀不起多少波澜。
他转头看向路憧。
这段时间难得调理好一些的身体现在又因为霍凛的那番话旧疾复发,这么一来,比先前更恐怖更无法承受。
“他看上去好像已经放弃了活着的可能。”
即便霍凛说的是真话,安伯还是听不见去,冲上去就要给霍凛一拳:“你凭什么诅咒主人?!他是路家人,每一代路家人都能够活到最后,你怎么能现在就随便下定论。”
霍凛轻易挡住他的拳头:“愤怒已经冲昏了你的头脑,所以就连你的拳头都变弱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救救他
“你!”
“安伯……”路憧突然出声,安伯也顾不上跟霍凛计较,立马来到路憧身边,“主人,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路家的事,我都交给你了。”路憧陆陆续续的发出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即便已经难受到浑身疼的厉害还是不停的说,“至于路遇笙,你想留下就留下……”
“主人……”安伯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这分明是主人在交代后事。
“许倾小姐呢,你才见到许倾小姐,您忍心就这么离她而去吗?”
路憧听到许倾的名字眼里又掠过几分茫然:“如果没有我,她应该会活的更好。”
说完这句已经费尽力气,之后不管安伯再怎么叫唤,路憧都陷入了昏迷中再也没有醒来。
霍凛冷冷的看着,许倾离得不远,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现在就想知道,她还能无动于衷多久。
安伯顺着霍凛的视线看到了许倾,心里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是啊,许倾也在,就算其他人救不了主人,许倾小姐也一定能够救下主人。
他连走带跑的来到许倾身边,祈求的说:“许倾小姐,求求你救救主人吧,只有你能够救他了,你要是再不救他他就真的没救了!”
“就算主人做错了事,可他也是您唯一的父亲,您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主人这么死去吗?许倾!”
安伯以为只要有许倾在,至少还有尝试的机会。
可是她就像是木头一样,不管他怎么呼唤,都没有一点反应。
见状,安伯直接瘫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世界上唯一能够让路憧活下去的人已经放弃了,那他还能把人救回来吗?
想到这里,他宛如一个孩童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那种绝望和无奈,就连霍凛都忍不住蹙眉。
“推我进去。”
在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微弱的声音好像划破了黑暗。
安伯慢半拍的停下来,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
“我说,推我进去,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许倾的声音不大,钻进安伯耳中却如同天籁,他生怕许倾下一秒就改变主意,赶紧站起来,推着许倾往路憧的房间。
许倾不算完全看不见。
在光线合适的情况下,她能够看见三个模糊的影子,但具体的人体特征她还是看不清。
就在她打算摸索着找到路憧的脉搏时,有人提着她的手,把路憧的手放在她身边,让她轻易的就感受到了手上脉搏的跳动。
“这是路憧的右手。”
许倾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专心的把脉。
安伯也屏住呼吸,生怕自已打扰到许倾。
“他现在面色怎么样?”
霍凛知道她在问自已,一一的回答。
许倾听了暗自在想,路憧好不容易被她救回来了半条命,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就连半条命都没有了。
要不是她在,今天晚上就能准备后事了。
“爷爷在家吗?”
“在。”
“你现在就打给爷爷,我有话要说。”
第六百六十二章 拿药
霍老爷子刚刚遛狗回来。
骨头精力旺盛,到了他这个年纪,要不是于青青陪着他,就是被狗溜了。
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许倾的电话打过来。
“乖孙媳妇?”
好久没听到许倾的声音,霍老爷子还有点怀疑。
“爷爷是我,我现在有要紧的事,爷爷你能帮我吗?”
霍老爷子一听是要紧的事,坐直了身体:“什么事?家里现在人都在,你想做什么爷爷都能帮得上你。”
“我的制药房左边那面墙的第三层第四个抽屉里面放着一瓶药,里面的药很重要,我现在就要用上,是人命关天的事,最好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好,我现在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许倾说到这里又叮嘱了一句:“千万要记住我说的位置,绝对不能搞错。”
要是搞错了,路憧的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霍老爷子反复念了好几遍,等找到那瓶药还给许倾打了视频电话确认。
确认无误之后,许倾终于放心了。
霍家到他们住的地方最快也要五十分钟。
现在的每一分钟对安伯来说都是折磨。
许倾除了等药送来,让霍凛也去准备一些急救的药品。
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主人,您看见了吗?许倾小姐都没有放弃,您也不要放弃啊。”安伯抹着眼泪,说。
许倾的双眼看不见,其他的五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够明白一点,路憧现在到底有多难受。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握住了路憧的手指。
跟他身体温度相反,他的指尖冰凉的仿若深处冰川之中,许倾不习惯跟路憧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尤其是路憧对她来说还只是刚刚培养出一点感情。
“刚才你们说的那一番话,我都听见了。”
“路家的血脉确实有所残缺,我的病情迟早也会跟你一样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是……”
她模模糊糊的去捕捉路憧所在的地方:“你同样给了我生命,这个世界不坏,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我也……很感激你。”
“你忘了吗,我妈说过,要我们父女一起好好的活下去,你现在就要食言了吗?”
“等你到了那边见到了我妈,还有脸见她吗?”
许倾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反正一通话说出来,只要能够唤起路憧的求生意志,让她说什么都不算什么了。
现在的路憧,身份不仅仅是她还未相认的父亲,更是一个病人。
她身为医者,天性如此,见不得有人生病,仅此而已。
半个小时后。
“姐姐,我来了,我拿药来了。”
送药过来的人竟然是于青青,许倾诧异了两秒,让霍凛接过药,喂到路憧的嘴里。
于青青知道生病的人是路憧反而一点都不意外。
怎么看,路憧都不像是能够幸免的人。
“现在药已经吃下去了,三个小时后,他会出现第一波症状,先是呼吸急促,再然后手脚都会抽筋,这种时候你们千万要摁住他,不能让他咬到舌头。”
第六百六十三章 如果他好起来
“是不是只要过了这个坎,主人就能够彻底好起来?”安伯听着就心惊胆战,生怕路憧熬不过去一不小心就没了。
“没有这么简单,他现在已经到了谷底,运气好就能够触底反弹,运气不好,我也救不了,所以一切还要看他自已。”
许倾解释完,就没有在说话。
安伯还想问更多,许倾却没有多说。
现在路憧的情况就摆在他们面前,只有熬过了第一关才有机会继续下去。
至于其他的,实在没必要现在就说出来让人担忧。
安伯咬着手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默默碎碎念:“主人一定要撑过去,老天保佑,路家的祖宗保佑啊,主人一定要活下去!”
许倾闭着眼睛,没管安伯的声音。
霍凛是在场四人中唯一平静的,他担心许倾会觉得冷,甚至还抽空去拿了一条毛毯过来,帮她盖在膝盖上。
“春天马上要到了,桃花已经开了,明天我推你出去看看?”
许倾听到他的声音脑海中瞬间就勾勒出来画面。
她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还没等她摸到什么,霍凛就已经主动凑过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已脸上。
“还记得我的脸吗?”
许倾嘴角弯了弯:“当然不会忘记。”
“只不过,你好像憔悴了很多,都长胡子了。”许倾的指尖碰到刚刚冒出来的胡渣,被扎了一下。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刮干净。”
“嗯。”
“那明天要出去吗?”
许倾想了想:“如果……没事的话。”
霍凛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一定会没事的。”
他早就知道,放路憧过来,许倾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显然,他赌对了。
许倾能够迈出第一步他就已经满意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路憧发作的时候,安伯还以为摁住他不需要太用力。
然而他不知道,一个人在极度痛苦时,爆发出来的力气是无穷无尽的,尽管路憧病危了多年,那一瞬间的挣扎还是差点让安伯和霍凛两个成年男人都差点挣脱。
“找个东西让他咬住。”
许倾听到路憧发出来的嘶吼声,说。
安伯满头是汗,他找到刚才给路憧擦汗的毛巾塞进他的嘴里。
这么一来,就避免了他会伤到自已的可能性。
“我们还要多久的时间?他一直在挣扎。”霍凛问。
“还早,起码还要十分钟。”
许倾皱眉:“你们别松手,一旦松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安伯一听,摁的更紧了一些。
路憧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浑身上下通红,额头上甚至还渐渐冒出一点白气来,安伯一点都不怀疑,自已主人看起来好像已经被煮熟了。
他的双手能够被摁住,但是双腿还有余力,这么一来,霍凛和安伯还要时不时的防着他动腿,简直是累的不行。
霍凛的身体健壮,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他脸上也出了不少汗。
直到路憧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累瘫了。
“总算是好了,主人现在算是转危为安了吗?”
第六百六十四章 熬过去
安伯喘着粗气,他这一把老骨头差点快没了。
“这还只是第一波,两个小时后还会出现第二波,只有你们两个人不够,再找三个人过来。”许倾摇头,之前他们就那么干等着,确实是没想到其他,安伯一听也是,要是多几个人他们也不会这么累。
“第二波,他会怎么样?”霍凛问出关键问题。
“跟刚才差不多,但是比之前更反弹的厉害,因为第二波身体的疼痛只会加剧。”许倾说,“他能够熬过第一波已经让我意外了。”
她以为,路憧就连第一波都熬不过去。
安伯动了动嘴角,他没说的是路憧还经历过比这更痛苦的时候,而且路憧从来不缺忍痛的能力。
小时候,他很少有康健的时候,能够长大也是伴随着打针吃药。
如果路憧愿意,他完全是最有希望能够好起来的人,偏偏他早就放弃。
如果不是许倾,他哪里还会有现在。
“不用担心,如果他能够熬到第三波,就大致上没有危险了。”
许倾身为女儿很冷静,而且很理智。
“这次的痛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的身体沉积太多暗疾,能够爆发出来,对他而言更是一次釜底抽薪,熬过去,他的身体会恢复很多。”
几乎已经能够与正常人无异,也不需要再吃药来维持身体的体能。
安伯却不敢就这么大意放松。
第一波都这么难过,第二波第三波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二波反应出现的时候,路憧表现的很平静,让许倾都有些侧目。
这么能忍痛吗?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了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抽搐,整个人都剧烈的喘息起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连许倾都没有料到。
他口吐白沫,里面还混杂着鲜血,一口一口的吐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被子,安伯吓的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倾一听就知道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路憧的身体太弱了,而她的药药效那么霸道,路憧的身体这时候免疫系统都快要罢工了,万一一直这么下去,路憧就会流血而亡。
“去把我之前留下来的止血药拿过来给他吃下去,还有,把我的银针拿过来。”
许倾犹豫了一秒,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针灸来止血,速度最快,效率最高,可是她自已都已经是个瞎子了,还能够针灸吗?
“主人——”
还没等她想明白,安伯又慌张的叫了起来。
之前路憧吐的血还在可接受的范围,突然之间,他的身体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口大口的,好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呕出来。
许倾知道,她现在多犹豫一秒,路憧就会死。
“你们让开,我来下针。”
霍凛担心她会伤到自已,但是看她下定决心,此时也只能让开。
许倾之前觉得自已对人体的脉络已经很熟悉,但是真正下手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不单单如此,更麻烦的是路憧的双手还一直在干扰着她的动作。
第六百六十五章 静气凝神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霍凛按住他的双手。
安伯在一边看着心急却不敢出声。
许倾迟迟不敢下针,她只能静气凝神,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脑子里曾经出现的脉络图,以及过去那些回忆都出现在脑海中,她忽然间想起来师父的话。
她每次看书的时候都喜欢一心两用,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但是每一次师父都会呵斥她:“治病救人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要是真到了关键时候,你还能够一心二用吗?”
“还记得师父教你的吗,闭上眼睛,摈除所有的杂念,回想起过去,下手的时候不要停顿,一气呵成。”
“记住,千万不要怀疑自已,病人这时候最信任的就是你,要是连你都怀疑自已,那他们还能相信谁?”
师父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抽出针来用左手辅助着下针。
安伯之前不知道许倾已经看不见了,现在知道了,看她下针的时候心也是一跳一跳的,就怕她什么时候扎错了就完蛋了。
霍凛也有点紧张,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也是第一次发现许倾作为一个医生,她是真正的有着慈悲心和仁心。
最轻松的反而是一边被安伯找来的老医生,他很早以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拜过师父,对针灸不说非常了解,但是人体的脉络图他还是知道的,起初他也担心小女娃要是下错手不是害人性命吗?然而当她利落的下针时。
他才发现,是他目光太狭隘了。
许倾做的分明比他以为的更好。
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就会打乱许倾的节奏。
而她也不负众望,在两分钟后,路憧的血逐渐止住,这时候社区医生端来了一碗中药:“药来了,喝下去试试。”
里面加了仙鹤草,仙鹤草是止血的,喝下去止血的效果不能立竿见影,但是也能够让路憧恢复一点元气。
这么双管齐下,路憧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一恢复,许倾也松了口气。
刚刚那么专心,现在一旦放松下来,她整个人才感觉到疲惫,刚才就连身体都是僵直的。
“没事吧?”
霍凛揉了揉她的肩膀。
“我没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脸色比刚才好多了。”霍凛刚才看见路憧,觉得他活不过下一秒,但是此时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淡粉色,竟然比早先来的时候还要好看一点。
许倾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成庸医了。”
要是路憧真的因为她而失去性命,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已。
“你也累了,我先推你去休息一会吧。”
霍凛看的心疼,抱起她往二楼的房间去。
许倾也确实累了,不过她还是支撑着说:“前两波的反应是最强烈的,第三波反而不用那么担心,只要正常的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就好了。”
“还有……准备一些药草,他的身体泡点药浴能够让他更快的降温和回温……”说到这里,她已经睁不开眼。
第六百六十六章 躲着不见天日
“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去睡吧。”
霍凛看着她终于睡着了,心里也浮起一些莫名的情绪。
他现在回想起刚才施针的许倾,心脏还跳的很厉害。
他好像见到了一个就连许倾自已都没发现的另一面。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沸腾,他觉得自已心里的占有欲不减反增,想要把她揉碎了藏起来的想法更深。
然而他知道,不行,不可以,自由自在的许倾才是最好的。
踢开房间门,霍凛把人放下,看着许倾闭着眼睛,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如果能够保持现状,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
付司礼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从渔民的口中得知了叶秋的下落。
辗转了几天,他才在江城的一个小村落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叶秋。
他住在海边的一座废弃的船坞里。
付司礼走进去的时候闻到的就是一股酒味,目光所到之处都是酒瓶,他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他都怀疑叶秋会不会已经酒精中毒了?
然而当他靠近的时候,叶秋的手指还会反射性的抽动。
从前叶秋多爱护自已的手他是知道的,就连喝酒也不敢过量,唯恐会影响手术,现在他却不管不顾的,喝到有了酒瘾。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生出一股不满和愤怒来。
他找了这么久,以为叶秋遇到了什么,没想到叶秋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在这里烂醉如泥,躲着不见天日。
“叶秋,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付司礼揪起他的衣服,叶秋却像是一摊泥一样,半点都掀不起更多的心气,听到付司礼的声音也半天醒不过来。
“你醒醒啊!你还记得你叶南岑吗?还有叔叔阿姨他们因为你头发不知道白了多少,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他很想叫醒叶秋,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叶秋都听不进去,只会让付司礼更气愤。
“你叫不醒他的。”
路过的渔民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好心提醒了一句。
付司礼回头,渔民刚刚收网,肩膀上带着一捆渔网,手上还提着一桶鱼。
“他就是个烂酒鬼,除了喝酒,他什么都不会。”
“你是他的朋友?真是没想到啊,这年头烂酒鬼都还有朋友。”
他感慨着摇了摇头就要离开,付司礼叫住他:“这些鱼我买了,你能把他的事都告诉我吗?”
渔民本来就是为了卖鱼,现在付司礼用高出市价的价格买下这些鱼只是为了换一点无关痛痒的消息,他哪里有不干的道理。
“这人好像是半个多月来的吧,那时候他还算人模人样的,不是现在的烂酒鬼。”
“我还以为他是来旅游的呢,谁知道他找了个最破的地方,每天就开始喝酒。”
“一开始,小偷还偷走了他身上的东西,后来他的地方连小偷都不来了,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喝酒。”
付司礼听着有些艰难的问:“这么久没人来找过他吗?”
“怎么没有。”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油盐不进
“喏,看见那家店没有,还欠着人家店主的酒钱呢,天天来找他要钱。”
付司礼:“……我的意思是,除了来找他要钱的。”
“那就没有了,像他这样的人,除了你,应该没有其他人来找了吧。”
渔民摇摇头,离开了。
付司礼回头,视线穿过黑暗,看见睡倒在酒瓶上的落魄身影,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秋一天中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让叶秋动一下,付司礼看着真是恨不得一拳头抡死他得了。
想到眼前这胡子拉碴,几天不洗澡,浑身酒臭的人是他的兄弟,他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找来一个水桶拎起一桶水哗啦对着叶秋倒了下去。
叶秋睡着睡着还以为自已被淹了,那种窒息感出现他双腿下意识的弹跳了起来。
“现在清醒了吗?”
叶秋抹去一脸的水,才看清了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付司礼。
他绕过付司礼走到另一边,拉开左侧的木头柜门,里面放着一排排的啤酒,他随意的拿出来一瓶,又仰头喝了起来。
付司礼一阵恼火,三两步抢过来狠狠的砸在地上:“叶秋!!”
“你就算烂成泥,你不能烂在这里,跟我走,现在就让叔叔阿姨看看,他们的好儿子变成什么样。”
叶秋挣脱他的手,晃悠悠的语调说话口齿不清:“放……放开!”
他不顾付司礼的阻拦,还要去拿,付司礼心头起火,干脆把所有的啤酒对着外面一一的扔了出去,到了最后,暴躁的踢了两脚。
“你给我清醒一点!叶南岑现在还下落不明,你不去找人,在这一个劲的喝酒,算什么?”付司礼握着他的肩膀,想要彻底的把他摇醒,叶秋却像是一个破旧废弃的娃娃一样,整个人都麻木呆滞的可怕,没有任何反应。
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付司礼也确实是没办法了。
等他一松手,叶秋又像个泥鳅一样划到地上,爬着去捡起那些没被扔远的酒瓶,他急切的打开酒瓶,就像是一个上瘾了几十年的酒鬼一样。
付司礼失望至极。
他没想过有一天叶秋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又不能放着不管。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到底不能眼看着叶秋就这么被冻死,临走的时候买了两床被子,一点吃的,这么一来,他至少不会饿死了。
回到江城,他打算先去叶家一趟。
他制不住叶秋,就不信叶家夫妇还能没办法。
敲开叶家的门,开门的却不是叶阿姨,反而是家里的做饭阿姨。
“叶夫人这几天病了,一直都在医院住着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付司礼哑了口。
这时候再去找叶阿姨,不是火上浇油吗?
万一阿姨知道了叶秋的事,刺激的病情加重,那他就是罪人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彦的电话打过来:“付先生,您不是一直想见霍总吗,我现在可以带您过去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让叶秋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第六百六十八章 黎村
“我们现在要去哪?”
李彦开车过来,他就上车了,弯弯绕绕的都是他不熟悉的路段。
“付少听过黎村吗?”
付司礼听着觉得很熟悉:“我去过吗?”
“一个名满江城的小镇,一到冬天,满山的枫叶就能够落满一地的,成为枫叶海的地方。”
李彦转动着方向盘:“每年去黎村的人都很多,但是少有人知道,这个时机,是欣赏美景最好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看向付司礼不解的样子微微一笑:“霍总是为了带夫人看一看枫叶海才会选择黎村。”
付司礼心里略微有些复杂。
“夫人半个月前就病了,直到今天才开始好转,霍总一直不想人打扰到夫人,就连老太爷也没有去过。”
付司礼算是明白了,所以他不是唯一一个被拒之门外的人。
越接近黎村,就越如同李彦说的,两边都是成片的枫树林。
一层层的枫叶铺在地上,如同一幅色彩饱满的画,枫叶飘落下来时形状如同枯叶蝶,这样的地方,确实安静又适合养病。
就是不知道,许倾到底生了什么病,是不是跟叶秋的事有关。
现在是最冷的时节,春季来临之前,冷都是常态。
尤其是今天早上,下了一点绵密的雨丝,更是冷的哆嗦。
李彦敲门时,付司礼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冷嘲热讽一顿,没想到开门的确是一个陌生人。
“你们找谁?”安伯耷拉着脸,对除了路家人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请问,霍凛在吗。”李彦问。
“不在。”
安伯冷冷的关上门。
李彦和付司礼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付司礼产生了怀疑。
“绝对不是,我看了好几遍,地址都是这个。”李彦吃了闭门羹,又翻来覆去的找了两遍,确定就是才松了口气。
“那你在敲门试试?”
李彦抬起手,正要第二次敲门。
霍凛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双双回头。
“霍总!”
“霍凛!”
付司礼皱眉上前:“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一下。”霍凛看着来势汹汹的人,不紧不慢的推着许倾回家,付司礼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许倾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完全符合一个病人该有的样子。
来之前,他心里以为许倾的病只是一个推辞借口,现在看来,许倾竟然是真的病了。
李彦面上冷静,但是心里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比付司礼细心,一眼就看出来许倾是眼睛出了问题。
“开门。”
霍凛带着许倾踏过木板,话音落下,一秒钟的时间没有,安伯就开了门,是恰好踩点的情况。
“许倾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外面这么冷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安伯笑眯眯的,殷勤的态度跟先前的古怪判若两人。
付司礼第一次被区别对待,大受震惊。
霍凛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推着许倾往里走。
屋内跟屋外是两个世界。
第六百六十九章 比赛
霍凛先是给许倾解下围巾,随后放下大衣。
细致程度是让付司礼看了都不禁感叹的程度。
他几乎都快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什么时候见过霍凛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
他只是出国了几个月又不是几年,怎么一回来,身边的人都变了个样子?
“不是有话要说吗?跟我出来。”
霍凛做完这一切,对上还在愣神的付司礼,留下一句率先走向庭院。
付司礼蹙眉,跟了上去。
“你见到叶秋了?”
霍凛的问题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付司礼想起叶秋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太揭短,只是含糊的说了两句。
“叶南岑,你有下落吗?”付司礼想起重要的事。
“目前为止,还没有。”霍凛笔直的站着,目光随意的落在某一处,“不过李彦前两天调查到了,青鳞的人中途又改变了方向。”
“原本打算出国,还没到机场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我有理由怀疑,叶南岑在中途摆脱了青鳞的控制,独自离开。”
付司礼不解:“要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先回来?”
霍凛转头看他:“到了现在,你还没想明白关键点在哪吗?”
“什么意思?”
“能够摆脱青鳞的控制,叶南岑的能力早就超出我们的预料,之前还有许倾的师父白鹤老先生用药控制即将失控的叶南岑,现在白鹤老爷子一死,叶南岑再也没人能够控制了。”
付司礼脑子快速的掠过什么:“所以叶秋现在的自暴自弃除了跟叶南岑有关,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心理过不去?”
“他做出了错的决定,引狼入室,当然要为自已的选择承担应付的代价。”霍凛的眼睛微眯,“你这次回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个人。”
“谁?”
“聂佳。”
屋内。
许倾安静的拆着刚刚买回来的毛线,李彦则是干坐在一边。
这种氛围让他坐立不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找点话题。
“夫人,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许倾从刚才一直沉默到现在,总算是发声了。
虽然只是冷漠的两个字还是让李彦松了一口气。
“你来做什么?”
许倾一边解开缠绕成一团的毛线,一边问道。
李彦硬着头皮说:“是为了代言人的事。”
感觉到许倾的手有明显的停顿,他有些惭愧,早在两个月之前,许倾就已经给出解答的方案,倒是他,迟迟没有解决,一直拖到现在,网上谣言四起,官博几乎沦陷了,无奈之下,他才趁着霍凛允许的时机跟付司礼一起过来。
“您说的那些老手艺人,除了已经移民和生病的,还有两位符合要求,偏偏这两位,一位是华国理工大学的教授,另一位倒是来自民间,但这位老太太自已就有事业,而且老当益壮,一把年纪了还把事业都抓在手里,压根不愿意来霍氏。”
要是能够挽救霍氏的名声,他绝对愿意将功补过。
但是他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还是没能做到。
第六百七十章 指条明路
“夫人,您能给我指条明路吗?我实在是办不到了。”
为了这件事,他头发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比那些程序员还难受。
“代言人的事,把霍氏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之前的真爱粉也不愿意买账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事态只会更加严重。”
李彦说到这里语气更加低沉。
霍凛把霍氏交给他未尝不是没有锻炼他的想法。
偏偏他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比赛呢?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许倾记得,年后不久,比赛应该就已经开始了。
按照流程,应该马上就要到决赛了吧
“原本,我们的设计是最出彩的,但是三天前,突然出现一匹黑马,在选拔赛的时候中规中矩的人突然以最高的热度进入了决赛。”
“这么一来,霍氏反而没了被人关注的点。”
许倾微微蹙眉:“这次参加比赛的总设计师是谁?”
“林薇薇,是副总从m国高薪聘请回来的,据说是位天才设计师。”
李彦对于公司人员的流动记得还算清楚。
“原本的设计总监呢?”
“她辞职了,还带走了一些团队里的人,我记得,好像她现在去的公司就是这次热度最高的威雅设计。”
“辞职?我走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许倾不信,出国之前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按道理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李彦很清楚,对方以高额的薪水来挖角霍氏的设计师,不过是为了让他们霍氏在这次比赛中一落千丈。
就连林薇薇也是被副总找来救场的。
“我知道了。”许倾冷静的说,“明天的比赛是几点?”
“晚上八点,夫人你要看吗?”话刚说出口,李彦就意识到自已说错话了。
许倾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看不见我还能听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设计最重要的不就是用眼睛去感受吗,现在许倾什么都看不见,又怎么能够分辨出来不同之处呢?
这么悲观的话李彦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微微颔首。
“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随时叫我。”
付司礼和李彦没有停留太久,安伯也没有留他们吃饭的意思,两个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霍凛关上门,坐在许倾身边,把她已经绕的一团乱的毛线接过来,本来还算是清楚的毛线,被许倾这么一绕反而更乱了。
“今天想织什么?”
许倾最近爱上了针织,不需要任何手法,也不需要眼睛,只要慢慢的摸索,就能够随心所欲的织出自已想要的东西来。
“什么都不想。”她淡淡的说。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略过了付司礼来的真正意图,也没有提起叶秋。
霍凛也就沉默的嗯了一声。
“该到施针的时间了,我先进去了。”
许倾松开手,控制着轮椅转头。
半个月了,家里的位置在她接受自已看不见之后就开始慢慢的记住所有的方位,方便她行走。
第六百七十一章 过去
霍凛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创伤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愈合谁也不知道。
只能慢慢的等下去了。
许倾进房间的时候,路憧已经醒了。
他半坐在床上,杯子就盖在腰间,手上捧着一本《资治通鉴》,翻阅了将近一半的样子,看见许倾出现,他又摘下眼镜,合上书。
“今天好点了吗?”
许倾和他的对话如同一个病人和医生的正常交流。
“偶尔还会头疼。”
“什么样的头疼,频率如何,疼痛的程度是什么。”
许倾一一的问清楚。
路憧也同样清楚的作答。
许倾能够感觉到路憧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身上,但是她懒得多想,做完了自已该做的事,就打算出去。
“我感觉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我能出去走走吗?”路憧看着她的背影含笑问。
“只要穿厚点,不感冒,你想出去也可以。”
“实际上,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看看。”路憧说,“你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许倾顿了一下,没说行不行。
第二天,照例施针了之后,许倾说:“只能二十分钟。”
路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这是路憧第一次单独跟许倾一起出门,安伯想要跟上去,被霍凛拦住:“你去了,只会让他们变得无话可说。”
安伯虽然很讨厌霍凛这张嘴,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来之前,我见过许兴国。”
路憧推着许倾踏过石板路,他的脚步很慢,平稳的一点颠簸都没有。
许倾的手微微蜷缩了起来。
“我以为他至少进过一点父亲的责任,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童年,连你的生日是多久,都不记得。”
“这样一想,我似乎能够体谅你对我的心情了。”
一片落叶旋转着落到许倾头上,他轻轻的拿开。
“想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吗?”
路憧不管她在不在听,自顾自的说起来:“这些事就连你母亲都不知道,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许倾半垂着的眼眸眨动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我一出生,比你要惨一点。”
“路家的病原本就难治,我在这一层上又多了一个必死的理由。”
“我的父母是兄妹,相近的基因生下来的孩子很少有正常,我就是那个存在缺陷的人。”
“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许倾难掩心中的震惊。
她难以想象,这些话是从路憧嘴里说出来的。
这样的秘密,换做是她,会藏住一辈子。
即便是最亲的人,也无法对任何人开口。
“我的妹妹你应该听过,她比我更弱小,我们是龙凤胎,但是也是最小的龙凤胎,生下来的时候,她就几度窒息。”
路憧之前视为耻辱的事情,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半点都不需要犹豫,纠结已久的事情,在许倾面前忽然就放下了。
“我们是早产儿,天生就比别人活的更艰难。”
“从我懂事以来,我每天都在数日子,我在算,我究竟哪一天会被带走。”
第六百七十二章 她有亲人
遗憾的是,他竟然是整个路家活的最久的人。
真是太讽刺了。
许倾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如果其他人的人生开局是正常模式,那么路憧的人生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并发症在我们身上似乎从来没有断绝过,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在医院。”
路憧现在都还记得每天闻到的消毒水的气味,以至于有段时间,他十分排斥去医院,只要闻到消毒水就会反射性的作呕。
对比一下,许倾竟然觉得自已的生活过的还不错?
路憧什么都没有,她却还有师父。
所以她的身体从小还算健康。
“这时候,我见到了你的母亲。”
提到魏听笙,路憧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那一天,他在贝加尔湖作画,风有点扰人,他的身体太弱,一变冷就烧的很厉害,但是那天,他分明已经烧到四十度还是不顾医生的阻拦坚持要去作画。
这时候,魏听笙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骑马装,短发齐耳,眼眸是浅浅的褐色,俏皮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还那么刚好又迷人。
她骑着马路过,跟同样骑行的朋友在用华语交谈。
说道有趣的事,笑声含蓄又优雅。
他那时候只是惊讶于魏听笙的美,并未有更多的心绪,那天,他终是体力不支倒在草地上,那副画面却一直都刻在他脑子里。
第二天他退烧了之后就画了下来。
自那之后,魏听笙的身影就在他的心上停留了下来。
后来,多亏了博土,他的身体终于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顺利的呼吸,顺利的进食,再加上他的意志,每天循序渐进的锻炼,竟然真的康复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次见到魏听笙的时候,他才能够任由少女闯进他的心间而没有阻拦。
许倾还是第一次听到父母爱情。
但是意外的,一点都不反感。
路憧最近常常回忆往事,那些记忆如新,说起来的时候流畅的没有丝毫停滞。
他们相遇到相爱到后来的相守,一共有十年的时间。
期间魏听笙陆陆续续的回国几次。
一直到后来,魏家被灭门,他们才开始了更长久的分离。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已经病入膏肓,他就能够为魏家找到真正的凶手,也能够弥补所有的遗憾。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老天给他的恩赐。
他不恨,也不悔。
“能够再见到你,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无憾了。”
之前他还有看不破的时候。
经历了这一次,他反而明白了,他要做的是什么。
许倾的失明也提醒了他。
他已经是一名父亲。
他现在应该保护好自已的孩子。
路憧说到这里,来到许倾身侧,握住她的手。
他从前不喜欢孩子,不会握手,更不会摸头,此时,他另一只手却放在许倾的头顶,揉了揉,真心的说:“是爸爸错了。”
许倾心里一颤。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她是真的有一个父亲,她还有亲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六百七十三章 合格的父亲
“从现在开始,我会学着,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两天前,路憧最后留下来的这句话还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知如何是好的错觉。
路憧因为那天的冷风还是感冒了一场。
只是比起先前的满是窟窿堵也堵不住的情况,算是勉强好一点。
直到今天才勉强能够起身。
许倾听见厨房里哐当的声音,冷静的让自已不要皱眉,至少要给他一个机会。
安伯和霍凛面面相对,最先坐不住的就是安伯了。
“我还是去帮一帮主人。”
他站起来像是脱离了什么战场一样,快速的走进厨房。
“我的眼睛需要一个更全面的检查,我们明天去医院一趟吧。”许倾歪头想了下,觉得放任眼睛这样下去还是不方便。
没等霍凛反应过来,许倾又说:“明天,我想去看看师父。”
霍凛抑制住内心缓缓上涌的欣喜,哑着声音说:“那我来安排。”
白鹤的尸体一直留在殡仪场。
冷清寂寥的地方生长一颗参天高的大树,屋檐上,都是一层又一层的落叶,就在他们站着的地方,还不断的有风带起枯叶飘过。
“害怕吗?”
霍凛握了握她的手。
冰冷的温度和寒冬几乎相差无几。
他把她的手一边放在嘴边哈欠,一边揉搓着她的手:“这样就不冷了。”
许倾注视着他,心间的凉意被注入了一点温暖,她反手牵住他的手:“我不冷,我们进去吧。”
面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之后,对方推出一张表格。
“先登记一下。”
许倾握着笔,第一框就是姓名,除了她的还有白鹤的。
在这停顿了一会,这时候她忽然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白鹤的真名。
白鹤只是一个代号。
师父一心想的只是自由自在的活着,做自已想做的事。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工作人员眼看着她迟迟不落笔,疑惑起来。
“你们不会是来冒领尸体的吧?”
许倾语塞,她用什么来证明她跟师父的关系?
“她是白鹤老先生的外孙女。”
即便看不见,许倾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康俊的声音。
“康师兄?你们认识啊。”殡仪馆跟医院的联系多,工作人员恰好是康俊同一系的师妹,很快收起了诧异,“既然这样,那你就在这下面签名吧。”
跟随工作人员走进停尸房。
许倾感到一股侵入骨髓的冷意。
看着师父被慢慢的推出来,许倾恍惚的想,原来师父之前待在这么冰冷的地方。
她上前两步,握住白鹤的手。
他临死的时候神色平静,现在青白的脸色同样带着熟悉的安宁。
“师父……我来就接您回家了。”
康俊和许倾都没有为师父举行葬礼的想法。
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许倾把白鹤的骨灰撒在大地上,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了。
等到一切都消失了,那种钝痛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也是这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她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你生气了吗
“师兄,师父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俩人站在平地上,对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许倾任由猛烈的风吹过,她脸上带着一种苍白而凌冽的美,康俊转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师父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就有人通知我了。”
“看他的伤口,我能够想象出来,师父临死前遭受过什么样的痛苦,不过难得的是,师父到死都很平静。”
“后来我检查过他的尸体,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是握紧着拳头,费力掰开,里面只有这个。”
康俊伸手,许倾低头,看见他掌心里的一枚小小的钥匙。
许倾一摸就认出来,跟师父之前交给她的魏家留下来的钥匙大差不差。
她收敛起悲伤的心情,有点疑惑:“这是什么?”
“这就要问你了。”康俊神色不明,“师父拼死也要交给你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你……生气了吗?”因为师父的死。
这句话显而易见的话许倾没问出口。
康俊迎着风,语气晦涩:“难道我不该怪你吗?如果不是你,师父怎么会死?”
尽管理智告诉他,师父的死是那些动手的人落下的屠刀,但情感上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怪罪许倾。
如果不是为了许倾,师父怎么会掺和进这些事情来?
许倾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康俊有多尊敬师父她是知道的,换做是她,也无法原谅。
“先不说这些,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这半个月以来,康俊第一次见到许倾。
唐果果无人看管,他还以为她自暴自弃到已经放弃一切,倒是没想到她过的会这么惨。
许倾摸到自已的眼角,云淡风轻的说:“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康俊的手来到许倾身后,从霍凛的角度来看,就是他要对许倾动手,想要推她下海,他蹙眉往前,康俊的手扬在半空停下来:“你分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霍凛的脚步停滞,心里也跟着一慌,继而转头看向许倾,许倾似乎并不在意自已的状况被拆穿。
“大概吧,之前还能模糊的看到一点光影,这段时间好像更严重了点。”
“跟我回医院,我不想让师父拼死保护的人变成废人。”
康俊的话像刀子一样,许倾听了却还能笑出声:“谢谢师兄,不过我已经去过医院了。”
“废话什么,我是你师兄,我的话你也不听吗?”康俊停顿了一下,“现在师父不在,我有责任保护好师妹。”
“就算我讨厌的恨不得你去死,但你依然是我师妹,这些责任我不会推脱。”
霍凛转头看着康俊离去的背影,想到他刚才那些话,多少有些抵触。
“很冷吗?我先送你回去。”
他脱下大衣盖在她肩上,摸到她的手臂,冻的吓人。
“先去一趟医院。”
霍凛一顿,对上她毫无光亮的双眼:“好。”
有康俊操作,检查结果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
对着结果,康俊喃喃着不可置信:“你的眼角膜损伤?分明没有任何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