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17
第125章 财产转让协议
姜央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试着为自已找出她为什么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的原因。
大概因为她是穿书,又或者是一切太过自然而然地发生?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忘了还有结婚证这么个东西。
姜央觉得自已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
有一种可能在脑子里浮上来又沉下去,姜央却不敢去深究真假。
江祈怀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阮太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适时提醒一下,毕竟这年头骗子多,同睡一张床也未必就真正认得对方,还是多留一个心眼比较好。”
江祈怀说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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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坐着公交车回到家,一回家就开始在家里翻找。
黄阿姨听见动静上楼来,看到二楼的卧室被她全翻乱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太太,您找什么东西呢?”
“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黄阿姨,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应该是吧。”
黄阿姨想了想,“三楼还有一间卧室,不过那是先生结婚前的卧室,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三楼?”
姜央住了这么久的家,她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三楼?
姜央觉得自已今天受惊太多,从一堆东西爬起来冲出卧室。
顺着楼梯爬到三楼,明白了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房子有三楼。
三楼的玄关有个门,她一直以为三楼是天台。
姜央推开门,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属于阮文礼气息。
相较于一二层的居家与温馨,三楼的基调是安静与肃穆,四面环绕着深色的壁纸与长丝绒地毯。
人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姜央一步步走到那扇门前,推开房门。
里面布置地跟她想象中一般无二,简洁干净。
只有茶几上放着的水晶烟灰缸,证明了这里确实是阮文礼的空间。
一如他的办公室,这里整洁得像是没住过人。
姜央拉开衣橱,阮文礼的衣服整齐排列。
姜央终于明白之前她为什么会觉得阮文礼的衣服少。
“在这里做什么?”
阮文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央转过身,看着阮文礼略显冷沉的面容。
他站在一片阴影里,身上的灰色中山浮上一层黯影,如同清晨迷雾一般的颜色。
姜央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
她看到阮文礼抬起眼睛,天光照进他的眼睛,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姜央很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但最终忍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回答他的话。
阮文礼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顿了顿:“下来吧。”
姜央依旧没开口,沉默地跟着他走下楼。
二楼的卧室乱成一片,黄阿姨正在收拾。
看到他们下来,她道:“可能还要一会。”
阮文礼没出声,转身进了那边的书房。
书房里显然也被翻过,只是情况比卧室要好一点。
阮文礼只在里面扫了一眼,便自顾自坐到那边的小沙发上,伸手从兜里摸烟。
姜央跟着他进去,看到他的动作,习惯性的蹲下去帮他点烟。
阮文礼看到她的动作,迟疑了一秒,似乎觉得她这个时候不应该还能有心情给他点烟。
他刚才在厂里听说姜央见了江祈怀后回到家就开始翻东西,便猜到是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种情况,他不是完全没想过。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得这样快。
阮文礼低下头点着烟,吸了一口。
薄薄的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但谁都没有去管。
稍顿一瞬,阮文礼稍稍欠身,侧靠在扶手上。
“在找什么?”
阮文礼的语声一如从前温沉好听,姜央被他的声音蛊惑着,抬头去看了看他的眼睛。
阮文礼背光坐着,寡冷的凤眼掩在一片清灰色的烟雾下面。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一点,最终却只看到一片的黑漆漆的阴影。
于是她转开脸。
“今天裴太太说可以给我办个出入证,以后进出隅山部工作会方便一些,不过需要用到结婚证副本。”
阮文礼哦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又抽了一口烟,习惯性的松开领间的两颗领扣。
“我们没有结婚证。”
阮文礼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淡淡说着,中间甚至还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姜央却不能像他那样淡定。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但随即恢复如常,同时脑子飞速运转。
没有结婚证,原主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是两人默许的还是中间有什么小故事?
阮文礼抽着烟,看着姜央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变来变去,忍不住想抚平她的眉心。
但他最终没有。
他以为她会想到答案,但她显然也没有。
在这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姜央在思考自已的前程。
阮文礼同样也是。
但他们似乎都很茫然。
最终,阮文礼探了探身,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他用拿烟的手轻扣了她的下巴,让她转脸看着自已。
然后平视着她的眼睛:“你还不到拿证的年龄。”
姜央直愣愣地看着他,又是一记雷霆暴击。
她在哪?
她是谁?
怎么好好的穿书,人设剧情跑偏了不说,年龄都不对了呢?
“先生。”
肖春林出现在书房门口,他看了一眼书房里面的情形,似乎在确认要不要进去。
阮文礼放下手。
肖春林跟着进来,“先生,工程部的同事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下去。”
阮文礼把烟在烟灰缸里拧了拧,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还呆愣愣蹲在那里的姜央。
停顿了一秒,转身下楼。
肖春林和蔼上前,“太太,正好您在,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姜央在连番暴击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心情。
原本还指望能分点家产,现在发现连结婚证都没有,清白也没了。
姜央简直欲哭无泪。
“是什么文件。”姜央强打精神。
“是一份先生早先让拟好的财产转让协议。”
第126章 奥力给
姜央接过薄薄的几页纸。
一目十行翻到最后,确定这确实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不过她也没忽略掉最关键的几个字:离婚财产转让协议。
阮文礼倒是个讲道理也遵守规矩的人,财产均分,丝毫都不亏待妻子,可。
要离婚首先得结婚。
她跟阮文礼都没结婚,这明显跟她没关系。
姜央撂下那几页纸,看见肖春林又推了一个车进来。
“这又是什么?”
姜央听见自已沙哑的声音。
“这是先生个人的资产明细。”
姜央愣了一下。
可能是她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肖春林过来扶着她,把她搀扶到小推车旁边。
“因为涉及到财产均分,就有必要了解一下先生的资产,这里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没有记录的,回头有空可以带你去看。”
姜央想不出什么东西是没有记录又有必要带她去看的。
正在心里逐个排查,就听见肖春林道:“有两个煤矿先生出了一部分资,但还没有开采,在等证,目前卡在合营还是私营这个环节,先生的意思是再等等看,所以这部分就不在这里,还有一些……”
姜央已经没空细听了,拿起几份文件看了一眼,全是些房产,还有一些酒店烟酒纺织等小厂子的份额股份。
她一直以为阮文礼只经营钢铁厂,而且这间厂子有一半是公家的。
阮文礼从某种程度上来只是个合伙人。
但她手里拿的这些可都是实打实阮文礼百分之百持股的。
姜央有点懵,他这是假公济私的给自已置办了多少产业?
难怪之前闻秘书跟廖太老公跟他哭穷打秋风,他眼也不眨就答应了。
这就是个实打实的资本家啊。
姜央觉得阮文礼应该庆幸,庆幸这半开不开的时代尾巴。
过了年就是新纪元了,而他选择把煤矿开产权搁置,选择等一等这件事,姜央也觉得他办得对。
再过半年这矿产就是他自已的了。
姜央翻了几页,因为里面有一些很专业的财务报表,她看不懂,就没再往下翻了。
肖春林看出她的为难之处,小声道:“小金跟小付两位会计就在外面,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她们进来。”
姜央又愣了一下,为肖春林严谨且周到的工作态度与办事风格所折服。
强作镇定放下那些文件,“不用看了肖秘书,这些我也看不懂。”
事实上她不光看懂了,还顺便对了一下刚才那一份离婚财产转让协议。
上面描粗的几个大字。
百分之五十!
姜央想象了一下,这小推车里的一半在不久的将来会属于她自已。
姜央不禁开始佩服自已的先见之明以及高风亮节。
得亏当初没有卷着保险柜里那点小钱跑路,要不然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可这些不是要离婚才能……”
肖春林语气平和:“所以要先领证!”
姜央:……
姜央稳住自已,“那……”
肖春林翻了翻一直握在手上的文件夹:“我看了一下,您明天就满十八了,明天就可以领证。”
“当初您跟先生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先生的对您更是热情似火,关系发展得水到渠成,只是因为年龄卡在结婚证这个环节,不过现在乡下好多结婚的不也只办了酒吗?”
他笑意醺然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催眠一般甩出口头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央虽然不相信阮文礼会对原主热情似火,但他跟原主认识一个月就火速结婚确实是事实。
而且,先办酒后结婚的情况也是基本事实。
肖春林说完,从文件夹里拿出她的身份证明。
姜央看了一眼,确实是明天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姜央拿着那张纸,奇怪原主的身份证明怎么会放在肖秘书那里。
但面对如此巨额的财产,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只想快点确认自已最在意的部分。
“虽说是财产转让协议,可上面写了,要离婚才……”
“这一点您不必担心,合同上写明了,您随时有离婚的权利,而且,不管您离不离婚,从你签字的这一刻起,这些钱就已经属于你了。”
他笑一笑,又着意加了一句:“先生也不是那种过分纠缠的人,如果你将来觉得不好,或者……总之,你看他前面那个,不就离得很痛快嘛。”
姜央想想也是,男人离一次婚跟离两次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但需要领证,她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
如果再往前退一步,她还没跟阮文礼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那她大可以抬脚走人。
她相信即便她现在抬脚走人,阮文礼看在两人睡了这么久的份上,他都不会太亏待她。
可现在情况未明,江祈怀在那里虎视眈眈,原主下落不明。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娄罗,离了阮文礼宽大的羽翼,真的能在这里独善其身吗?
而且她现在才刚睡了阮文礼,还没能咂摸出味来,就只是被他占了点便宜,要是就这么走了,感觉有点亏。
于是乎来都来了睡都睡了。
一番认真考虑后姜央决定继续这段婚姻。
反正肖秘书说她有权利离婚的。
等她玩够了阮文礼,或者摆脱了江祈怀,到时再分家产走人也不迟。
姜央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到往日的笑容可掬。
“肖秘书你说哪的话,文礼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想离婚呢,我就是问一问。”
肖秘书点头,“您当然是没这么想的,那……这份文件。”
“我签。”
姜央毫不犹豫接过他递来的钢笔,在上面写下自已的名字。
肖春林确认了一下笔迹,然后合上。
“那我我明天安排您跟先生去一趟街道。”
“麻烦你了。”
姜央看着肖春林略显艰难地把那个小推车推下楼,她跟着走下楼。
客厅里光线充足,阮文礼坐在一片阴影里,一如往常般听他们说着一组组数据。
他眼睛看着文件,心思却飘得很远。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能在同事稍有差错的时候一语指出错误所在。
大家都发现了阮文礼今天情绪的低落,因为他坐着的半个小时之内,抬头朝楼上看了无数次。
他在等姜央的选择。
他觉得她可能会跑。
但他下了足够重的诱饵!
依他对她的了解,他应该很有自信才是,事实上他也的确很有自信。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去想了一下她可能会走的这个可能。
一直到姜央端着水走过来,在他面前俯下腰说:“大家辛苦了,过来喝点水吧。”
阮文礼才抬抬眼皮,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发现姜央是笑着的,于是跟着笑了笑。
姜央不明白他这一笑的意思,只是被他眼睛里那温柔的光迷惑了一下。
姜央不想打扰他工作,送了水就要退下,阮文礼却在这时合上了文件。
“今天就到这里。”
听到阮文礼的发落,大家愁眉苦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纷纷点头应是,迫不及待鱼贯退出。
但这笑容没能维持多久,下一句就听见阮文礼说:“晚上七点会议室见。”
众人的脸色如过山车般异常明亮然后又瞬间阴沉。
姜央觉得自已能体会他们的心情。
阮文礼确实是这么个阴晴不定的性子。
但她还是想由衷的对同事们说一声。
加油!
奥力给!
第127章 婚前恐惧症
你们可以追赶我,但永远无法超越我!
姜央想象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坐拥万贯家财,脸上已经不自觉提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转头再看阮文礼那张温文尔雅笑意和煦的俊脸,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等她走了,不知如此这般风华绝代的阮文礼会落入谁的小猫爪?
阮文礼看着她眼睛转来转去,一会高兴一会惆然,最后还流露出一丝依依不舍的情绪。
猜到她可能在想什么后,他皱了皱眉,侧过身去拿烟。
同时,语声平静:“都看过了?”
姜央愣了一下,脸上恢复清明:“是。”
“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
姜央很快道:“不用改。”很好,非常好。
“那明天……”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姜央走上前,不知是不是出于刚才那一刹那的内疚,她居然主动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将身子靠在他身上。
阮文礼点烟的动作停在那里,甩灭手上的洋火,转过头看她。
姜央还沉浸在将来那虚无飘渺离别的惆怅里,丝毫都没注意到阮文礼眼角渐渐浮起的笑意。
停顿几秒,他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把她往上带了带:“上去换衣服吧,下午没事,带你出去逛逛。”
姜央想起来,他说过今天要带她去买小yellow书!呃……简版书来的。
“那我去换衣服。”
姜央开心地跑上楼。
黄阿姨已经收拾好卧室从楼上下来,看到姜央笑着上来,她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平台错过身去。
黄阿姨来到客厅:“您中午还没吃饭,要不要我去给您下点面?”
“不用了。”
阮文礼没什么胃口,拿起姜央刚才倒的水喝了两口,压了压心里的情绪。
肖春林打发走同事,回到客厅,“先生,都办好了,街道也联系过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
肖春林紧接着道:“这件事应该是江祈怀捣的鬼,我让他们接着在查。”
阮文礼又恩了一声,他端着杯子斜靠在沙发上,目光看着地上不知哪一处。
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生气,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江祈怀怎么会知道他们没领证的这件事。
他觉得自已小瞧了江祈怀。
但这个人,实在碍眼的很。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讨厌一个人了。
同时,也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地体会到即将要失去的感觉。
阮文礼又喝了两口水,等心中情绪稍稍平复,他单手握杯站起身,在客厅的沙发圈里踱了两步,似在沉思。
肖春林垂首在旁站着,等着示下。
阮文礼走到那盆兰花架旁,摸了摸上面被姜央擦得纤尘不染的叶片,稍顿一瞬:
“让绍力出去走一趟,到江祈怀原单位跟家里看看,顺便把江祈怀到三线后的路径跟姜央那段时间的行踪摸清了,这里面一定有重合的地方。”
“是。”
**
阮文礼一上车便自觉靠在车门一边。
姜央跟着坐进来。
看到车子平稳地往集市的方向驶去,姜央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阮文礼。
难道书店真有这种书?
阮文礼被她看了几次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语声淡淡道:“是去拍照片。”
姜央哦了一声。
明天要领证了,是要拍照片的。
姜央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已的装扮,早知道是来拍照片,她就穿点亮色的衣服了。
阮文礼似乎又看出了她的心思,再次淡淡出声:“黑白照,穿什么都行。”
姜央被他连番直击后,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这人是练了读心术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阮文礼将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腿上。
大概是因为今天解决了一件大事,他稍稍松懈下来,仪态不再像之前笔挺,显得有些慵懒,容颜淡淡看着窗外。
稍显市井的街景从他寡冷的眸中一掠而过,却留不下片刻痕迹。
阮文礼在等她开口问。
但她一直没开口。
他只好道:“这是夫妻间的默契!你以后也会有的。”
姜央表示自已除了能看懂他某些方面的暗示,他别的心思她可是猜也猜不透的。
就像她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回家。
姜央这样想的时候,很自然地便问出了口。
“你今天工作不忙吗?”
她刚才下楼的时候明明看见那些工程部的同事面如土色,一副要加班加到死的表情。
可阮文礼随即就让他们解散,这不合常理。
阮文礼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这个问题。
他想说他很忙,但他明明很忙却一直想回家,这不合常理。
阮文礼敏感地感觉到自已最近做事总是心不在焉,工作上虽然不至于出错,却也绝不像之前心无旁骛。
这在他平顺地略显枯燥的三十五年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与其说阮文礼是在考虑怎么回答她,还不如说他是在揣摩自已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妄自留下她,究竟是给她设的圈套?还是给他自已的一个枷锁。
阮文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婚前恐惧症,但他确实这么想了一下。
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了呢?
阮文礼皱着眉,看着眼前比他还愁云惨淡的小脸。
忍不住做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的眉心。
“一会拍完照,要不要去喝一杯?”
第128章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姜央确实想喝酒。
虽说逢场作戏不必认真,可领证还是很重要的。
终身大事,家人不在身边,前途未卜,没有朋友,身边的人又这么鸡贼。
姜央对自已的未来感到了一丝丝恐慌。
稍作思忖后,她说:“好。”
**
从善如流拍完照片。
从照相馆出来,姜央走在后面。
出门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照片。
这是一间专门拍结婚照的照相馆,橱窗里摆着许多新人的结婚照,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姜央不知道他们幸不幸福,但她觉得一定不会有一对新人会像她和阮文礼一样。
阮文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边的照片墙。
觉得自已似乎读懂了姜央停顿这一秒的原因。
因为他跟她一样,感觉怪异。
似乎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婚姻!
“走吧。”
阮文礼朝她伸出手。
这条街是整个三线人最多,最繁华的街市,这会又是傍晚工人跟学生放学下班的必经之路,人流很多。
姜央听见人群中有人叫出了阮文礼的名字。
正迟疑着要不要去牵他,阮文礼却又上前一步,将什么东西放到她手里,然后坚定地牵起她的手。
姜央低下头,看见手心里是一支百合花。
是刚才照相的时候老板随手从花瓶里折下来,要给姜央戴在头上,被阮文礼截下随手摘下来拿在手里的。
姜央被他牵着坐进车子。
她听见人群中的议论:
“是阮厂长跟阮太太,小两口看着挺幸福,在街上还手拉手。”
“人家两口子,拉手又不犯法,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阮厂长还当众表白了呢,这叫自由恋爱。”
姜央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她听见阮文礼吩咐小陈:“去国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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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宾一如既往服务周到,服务员微笑站在门前。
阮文礼带她来到上次住过的房间。
服务员送了钥匙后就离开了。
阮文礼自已开门进去,一进门就换上拖鞋。
“外面人太多,饭会送到房间。”
他随口解释一句,松开两颗领扣,进了那边的小卫生间。
姜央听见他开龙头洗手,也钻进另一间洗手间整理下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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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晚上春风和煦夜景怡人。
阮文礼吩咐把晚饭摆在外面的小露台上,桌上摆了烘托气氛的蜡烛。
姜央刚才照相的时候,老板娘见她脸色淡,好心给她补了点妆,这会映着烛光,看上去唇红齿白,竟有点明艳动人的意思。
阮文礼脱了外套,穿着衬衫跟长裤。
姿态娴熟开了酒,给她跟自已添上。
姜央看到他举杯,以为他会趁兴说些什么,谁知他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仰脖喝尽。
姜央觉得今天的阮文礼有点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已这样形容对不对,但他似乎要比平时更加有人味一点。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干了酒。
阮文礼过来给她续杯,同时提醒,“喝这么快容易醉。”
姜央看一眼他,想说你不也是?
但她觉得她跟阮文礼现在还不是可以互相交心的关系,于是稍作迟疑后道:“明天……”
“街道都安排好了,我们这样,明天只是走个手续而已,保密工作也做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姜央听着他这话,虽不至于醍醐灌顶,却也扎扎实实提醒了她一下。
她跟阮文礼早已经是事实夫妻,领不领证,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那何必再纠结领证这个问题。
稍稍想开之后,姜央突然变得豁达起来,尤其在想到她今天拿到了阮文礼一半的家产,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于是姜央主动举杯,跟阮文礼碰了一下。
“明天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阮文礼觉得她这定义片面了点也狭隘了点,但他没有提醒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阮文礼挑挑眉,觉得她用词有点怪,但还是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姜央看见他又把酒干了,于是也仰着脖干了酒。
还没咽进去,就听见他说:“你语文跟哪个老师学的?”
姜央愣了一下。
随即就听见他紧接着说:“逻辑不通,用词也不对。”
结婚怎么能是指教呢?
但这话从姜央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合情合理得多了,甚至还有点精妙。
他一面说话一面重新将酒满上,过来跟她碰了碰:“互相指教。”
姜央还在想自已用词哪里不对,突然看见大佬碰杯,忙掩着口喝了一小口。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阮文礼笑了笑。
他垂眸的样子让姜央有一点动心,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过去。
阮文礼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他只是在想自已的决定。
他觉得自已今天虽然有点鲁莽,但似乎没有第二条选项。
因为在下午得知消息的那一秒,他便做了决定。
阮文礼是商人,习惯了清醒去看问题,用利益关系衡量成与败。
包括她跟姜央的关系。
当他发现成败很难认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他追加成本的时候了,所以他下了血本留下她。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他确实是开心的。
阮文礼想成败的时候,顺便想了一下姜央这个人。
小聪明太多,好奇心太重。
天真,可爱,漂亮,手很软,怕疼……爱哭!
想象她往后指教他的样子,居然还有点期待。
“在你们老家,结婚前都做什么?”
酒过三巡,阮文礼用餐巾抹抹嘴,抬起眼梢看她。
第129章 因为我记性不大好
姜央没结过婚,自然不知道结婚前要做什么。
而且她觉得阮文礼突然提起老家有点奇怪。
姜央用喝过酒还不太灵光的脑子稍稍一想,就想到上次他就是这样漫不经心问起她老家的问题。
然后不知从哪切入见色起意这个主题,顺水推舟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姜央觉得他们虽然领了证,还是有必要防范他一点的。
倒不是她在这里装矜持,她只是纯粹不喜欢这种处于下风的感觉。
她觉得自已还是有必要好好补一补小yellow书,要不然整天被他的骚操作吓得一惊一乍的,有失体统!
于是她不忙回答他的问题,先远远地兜了个圈子。
“嫁鸡随鸡随狗随狗,何必扯我老家,我们入乡随俗不好吗?在这方面,你不是有经验的吗?”
阮文礼看见她小脑瓜一晃,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他抿着唇笑一笑,不忙急着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从兜里摸出烟,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动作娴熟地点燃。
寡冷的眸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天上的星丛。
姜央见他默不作声靠在椅背上默默抽烟,以为自已又问到他的雷点。
正要拿过那边的酒瓶把自已灌醉,却听见他淡淡地带着一丝哑意的温沉语声:“其实我不大记得了。”
阮文礼喝了酒靠在那里抽烟的样子,显得有一点孤单。
尤其是他抬头望天,那张侧脸又那么好看,黑色碎发轻轻遮住眼睑。
姜央忍住想上前抱住他的冲动,在心里整理了下时间线。
阮文礼十八岁结婚,十九岁阮子铭一出生就离了婚,到现在满打满算十六年。
是太久了些!
可也不至于忘了啊!
“那你们结婚的时候有去旅游吗?”
“旅游?”
阮文礼皱了皱眉,显然没有。
“在我们老家,新人结婚后是要去旅游的,这叫度蜜月。”
阮文礼可以理解这个行为,但他觉得这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他也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抒胸臆。
因为他敏感的察觉到刚才在他点评完姜央的用词后,她明显地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代沟。
想到他跟她之间可能真的存在代沟,阮文礼吸了一口烟,继续看天。
姜央觉得阮文礼在勾引她。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酒杯,拿着烟灰缸过去在他身边,轻轻蹲下。
阮文礼看到她的动作,自然而然说了声谢谢,接过烟灰缸弹了两下。
姜央听见砰砰的两声,紧接着是他略显沉闷的语调:“我没有时间去旅游,不过可以就近出来逛一逛。”
阮文礼虽然不大懂她说的旅游究竟是怎么个游法,不过他觉得应该跟他们在国宾的行程差不多,住住店,吃吃饭,喝喝酒,爬爬山。
想到会这么麻烦,阮文礼又开始思考自已结婚的这件事。
但他没给自已太多忧郁的时间,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已的方向带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已腿上。
阮文礼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姜央坐上去才反应过来。
阮文礼很轻地解释了一句:“陪我坐一会。”
然后便转开脸,继续抽他的烟。
阮文礼是半躺的姿势,姜央坐在那里显得有点傻。
于是她学着他的样子躺下,躺在他怀里。
阮文礼将手抬了抬,很自然地拥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下,姜央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张口含烟,吞吐烟雾的动作,甚至还能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忧郁情绪,以及他不知不觉皱起的眉心。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伸手轻抚着他眉心。
姜央觉得阮文礼似乎有很多秘密。
但她并不觉得自已能像杨护土解开江祈怀那道谜一样,去解开阮文礼这道谜题,因为她直觉这很可能会是一个哑谜。
感觉到眉心的小手,阮文礼稍显意外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闻见姜央身上淡淡的香气,语声跟着柔和了几分:“干什么?”
姜央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勇敢地迎上那双寡冷的凤眸:“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阮文礼的目光停顿了两秒,似乎在寻找这问题的路径。
然后她看到他抿起的唇角勾起一丝坏笑,“因为我记性不太好。”
姜央:……
她错了,她不应该觉得大佬孤独可怜没人爱。
姜央兴意阑珊打算撤了。
阮文礼却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将她压在怀里。
姜央毫无征兆他会这样做,而且这是在露台上,从二楼望下去虽然人不多,但他们地处高位,难免不被人多注意一点。
不过阮文礼似乎也并没想怎么样她,他只是用那双好看的漆眸轻轻俯视着她的脸,手上甚至还拿着烟。
阮文礼撑起身子,用拿烟的手抚摸着她的脸。
姜央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以及他眸中渐渐浮起的深影。
就在姜央忍不住要先开口的时候,阮文礼将头压下,准确地印上她的唇。
他的吻很浅,却满含温情。
似乎吻并不是目的,只是想借此感受一下她的温度以及她的反应。
姜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略显僵硬地待在那里。
过了一会,阮文礼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到往日清明。
他用拿烟的手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已的眼睛,而他的目光则落在她稍显红肿的唇上。
“我虽然记性不大好,但我记得你身上有几颗痣,几个疤,还有。”
“别说了。”
姜央在他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她相信以阮文礼的闷骚程度,他不是没可能去数一数的。
“别说了。”
想到那个可能,姜央又重复了一遍,推开他站起身。
感觉到阮文礼的动作,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问我我们老家结婚前都做些什么吗?在我们老家,结婚前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阮文礼轻嗤一声,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不过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扯扯嘴角:“不好意思,我的记性也不大好。”
第130章 今天是第二天
姜央率先回到房间。
稍事整理后,阮文礼慢悠悠从外面进来。
他似乎有话要说,还没张口,听见那边门铃响,阮文礼转身过去拉开房门。
肖春林恭敬站在门口,“差不多该走了。”
“知道了。”
阮文礼沉着嗓子答应一声,重新合上门,走到沙发圈里拿自已的外套,然后过来穿鞋。
姜央刚才听见他们说话,不等他开口,便自觉拿起自已的外套跟包。
站在一旁,等他出门。
阮文礼套上鞋,又看她一眼,“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姜央:??
“分开睡?”
“当然,如果结婚前见面的话,不能白头到老。”
不过她想阮文礼应该不会想跟她白头到老吧。
姜央正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阮文礼道:“那我今晚睡厂里。”
**
姜央回到家时,黄阿姨已经睡了。
姜央独自到厨房接了杯水边喝边走出厨房。
阮子铭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舒服的运动装,看到她回来,他下意识地朝她背后看了一眼:“他呢?”
“去厂里加班。”
姜央刚才在路上听见他跟肖春林说什么开会。
阮子铭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从她身边穿过去,绕进厨房。
姜央看着他略显瘦弱的背影,忍不住将他跟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合。
似乎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直到这会姜央才觉得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而阮子铭乖巧沉默的样子,也让她觉得安心。
但她随即被自已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在她的认知里,跟阮文礼一起才是回到正轨?
阮子铭接了杯水站在水台边上,看到姜央端着杯子站在那里发呆,眉头皱起又舒展。
姜央时常发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黄阿姨在收拾三楼的房间,而他跟着进去看了一眼。
阮子铭不像黄阿姨,只照顾他的起居,不注意他的情绪。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他以为他之前半开玩笑跟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成了真的,但他随即就看到姜央蹦蹦跳跳地回了家,脸上无一丝一毫异样,这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阮子铭不知道自已下意识松的那口气是为什么。
只是直觉地,认为现在的生活还不错,而他不想改变这个状态。
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于是他上前两步,“你们……没什么事吧?”
姜央被他问得愣住,停顿了一秒才道:“我们很好。”
姜央好奇阮子铭是从哪里知道他们不好。
不过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数比较敏感。
她不想让阮子铭为他们的事情操心,尽管她之前曾开诚布公跟他谈到过她跟他爸可能过不长。
但她也没忽略掉阮子铭在听见他们可能会分开时,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惆怅跟失望的情绪。
姜央不知道阮子铭是用什么态度来看她和跟她相处的。
但她觉得自已今后对阮子铭的态度可能会稍稍改变一点。
因为她以后真的是阮子铭的后妈了。
作为后妈,她还是很喜欢他这个儿子的。
尤其刚才看到阮子铭为他们担心,姜央突然觉得一阵窝心。
“别担心,我们很好,我们这个家也很好。”
姜央走上前,想要摸摸他的头。
阮子铭下意识地躲开,姜央这次没让他跑,揪住他,硬是在上面摸了摸。
她看到阮子铭皱起的眉跟略显别扭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
“小鬼。”
阮子铭的脸不自然地红了红,退开两步:“不要肉麻。”
阮子铭摸了摸被她弄乱的头发,重新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
姜央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跟你爸很像。”
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她真要担心他以后很可能会找不到女朋友
不过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书里的阮子铭压根不缺女人喜欢,女主又飒又野,阮子铭几乎弄不住她。
姜央想到阮子铭将来被血脉压制的画面,心疼了他一秒。
拍拍他的肩膀,端着水上楼。
阮子铭却在回味过她的话后,很轻地笑了笑。
**
厂办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连续几个小时的坐班会,大家都有些熬不住了。
除了几个对数据的同事还在紧张工作,其他人或多或少,脸上都露出了几丝疲态。
上首的阮文礼却是眉眼清明。
肖春林掐着点进来:“宵夜来了,让大家先吃饭吧。”
阮文礼看了一眼下面歪倒的一片,想了一秒,站起身:“半个小时后见。”
说完便步出会议室。
众人一直到他的身子消失在楼梯口才敢大声喘气,却也不敢直接抱怨,只是用玩笑的语气跟肖春林打听消息。
“肖秘书,有阵子没这么拼命了,阮厂长是不是又要回上京啊?”
阮文礼出差之前会这样抓着他们来赶进度,但也只是捡要紧的揪一揪,像这样通宵达旦的情况并不多。
肖春林摸了摸鼻子,把三天的工作压到几个小时,自然是不好受的。
他笑一笑:“先生确实要出去几天,你们再辛苦一点,再一会就好了。”
“我看他还精神地很,刚才还说要半个小时后见呢,你确定再一会就好了?”
肖春林笑得自信,“当然,因为马上就到第二天了。”
众人:……
**
姜央难得自已一个人睡觉,居然失眠了。
早上顶着两只黑眼圈下楼吃早餐,意外地在餐桌看到了阮文礼。
姜央停顿一秒,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早。”
阮文礼语声温沉,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不过眉眼清明,丝毫都不见邋遢。
倒是姜央,因为太过放松地睡一晚,头发被她拱得有点乱。
坐上桌的时候,被那一对干净整洁的父子盯着看了好几眼。
姜央略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回应了他那一句:“早。”
顺便接过阮子铭好心递来的牛奶:“谢谢。”
阮文礼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将报纸翻了个面:“今天是第二天。”
姜央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闻言噗地一声吐出来。
吐了他一身,一脸!
第131章 好演员
姜央看着阮文礼,两个人同时愣了愣。
然后她看到阮文礼好看的眉轻轻皱起,干净整洁的中山装沾上了牛奶渍。
姜央吓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最后还是肖春林及时递上餐巾,把他扶起来往楼上走。
姜央从头到尾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直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她才睁开眼,赫然看到本该在楼上的阮文礼大哼哼站在面前。
他来拿他的烟,顺便看了她一眼。
姜央觉得那一眼宛若锥心,然后她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慢点喝。”
声音谈不上咬牙切齿,不过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确定他真的上楼后,姜央才接过阮子铭递来的餐巾,收拾了一下自已。
姜央一面擦一面为自已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深深地担忧。
她想到一句成语:出师未捷身先死!
姜央收拾情绪,转头看着同样眉眼清明的阮子铭,“你爸他一直这么干净吗?”
阮子铭恩了一声,看到她擦拭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顿了顿:“小时候家里聚会,一个人敬酒的时候,把酒洒到他身上。”
姜央下意识:“那人还活着吗?”
阮子铭点点头,稍顿一瞬:“不过后来我再也没在家里见过他了。”
姜央:……
“你还是去上学吧。”
姜央拿起他的书包,把面包塞到他手里。
然后胡乱收拾了一下桌子,端着还没吃完的餐盘走进厨房。
黄阿姨见她转来转去,好心问道:“太太,您要什么东西?”
姜央:她想要把刀自保行不行啊?
不过最终她还是笑了笑,“给我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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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端着水上楼。
肖春林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点点头道:“太太,车子准备好了,一会可以去街道了。”
“好的。”
姜央心不在焉应付了两句,端着杯子来到卧室。
阮文礼已经收拾好自已从洗手间出来。
他刚洗过澡,身上穿着全套的睡衣。
又是那个干净整洁的阮文礼。
姜央下意识地回避着他的视线,把杯子递过去,“肖秘书在楼下等着,我也进去收拾一下。”
阮文礼接过水杯的同时,在她头顶扫了一眼。
姜央又被他剜了一眼后,自觉地闭上嘴钻进洗手间,快速把自已收拾干净,换上一套足以与阮文礼匹配的老气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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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阮文礼已经换上一套全新的中山装,正打算出门。
看到姜央出来,他停下来道:“你收拾几件行李,我们出去住几天。”
姜央想问他去哪里?但感觉她今天还是少说话为妙,自觉地闭上嘴,从大衣柜里拉出箱子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想了想,又拖出阮文礼的箱子,把他的行李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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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姜央跟着阮文礼进去走流程,一切都很顺利。
办完手续,阮文礼带着姜央从里面出来,走廊上过来一个男人,老远就冲他招呼,“文礼。”
阮文礼停下来,回过头,认出来人,他眉头很轻地皱了皱。
但在对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到平时的从容淡定。
“真是你呀,下面的人跟我说,我还以为弄错了呢。”
阮文礼目光平视着他,表情说不上冷漠,也绝不热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临时来办事,听下面的人说起,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同时朝他身后的姜央看了一眼。
姜央猜这个场合可能不适合自已,于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先到那边去了。
阮文礼却拉住她,说了声:“我太太。”
然后便对来人点了点头,“失陪。”
主动结束了这次对话。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里碰这么大的钉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文礼,难得见面,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坐?”
阮文礼已经不理会对方,牵着姜央走出大楼。
“文礼,你这样我没法跟老爷子交代。”
身后的人又追了几步,因为不敢直接拦阮文礼,只好跟旁边的肖春林探口风。
离得太远,姜央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是见那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肖春倒是从头到尾气定神闲。
一如旁边的阮文礼。
姜央猜那人可能是上京来的,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价值不菲,而且阮文礼在听见他说“临时过来”的时候很轻的皱了一下眉。
姜央觉得自已还是不要掺和他的事为好,拿出包里的结婚证看了看。
照片里的阮文礼眉眼含笑,说不出的温柔多情,照片里的她自已也是一脸幸福。
居然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
姜央想了三秒,觉得他们两人都是个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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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春林跟他周旋了一会便坐进车子:“他回上京去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随着车子缓缓驶出,姜央觉得自已可以发言了,清咳一声:“我们去哪?”
“去度你说的蜜月。”阮文礼语声平静。
姜央却是满脸惊讶,但随即心就沉到谷底,“这附近有个湖,旁边还有个不错的饭店,刚好够我们玩三天。”
阮文礼将她拉过来,在她软乎乎的小手上揉了揉:“结完婚度完蜜月结婚头天也分床睡了,你们老家还有什么习俗?”
阮文礼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了,尤其早上被她吐了一身后,他的火气压到现在,觉得可以发一发了。
转头看到姜央一脸无辜的小表情。
阮文礼很轻地笑了笑。
姜央不知道他这一笑的意味,正在想怎么回答,就听见他说:“不管是你们老家还是我们老家,估计都得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