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568章 蕴养玉佩
墓里的神药叫什么,魏大夫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跟族里一个人关系好,曾经帮过对方一个大忙。而那个人的叔父与家主身边一个管事关系也很好。
那管事从家主身边听到一点内幕,就这么间接地传到了魏大夫耳里。
但要再详细的就没有了。
“那南绍王得了什么隐疾?这事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陆昭菱又问。
“也没打听到,”魏大夫说,“此事应该只有魏家知道,毕竟南绍王只要隐秘寻过医,就会传到我们家主耳里,毕竟魏......
议事大厅内烛火摇曳,青松香混着未散尽的夜露湿气,在梁柱间沉沉浮浮。陆昭菱坐在主位左下方的紫檀圈椅上,指尖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却稳如磐石;周时阅斜倚在她身侧那张宽大交椅里,玄色蟒纹袍角垂落于地,一足微翘,左手随意搁在膝头,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那玉珏温润无光,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凝滞的寒意。
青音青宝立于陆昭菱身后半步,剑鞘未离手,背脊挺直如刃。青木青锋则分立厅门两侧,目光沉静扫过每一张涨红又强抑悲愤的脸。
厅中已坐定四人:阿升之母王氏,鬓发散乱,双手绞着一条洗得发灰的蓝布帕子,帕角被指甲掐出深深月牙印;阿升之叔陆三郎,四十上下,右臂空荡荡束在袖中,是十年前叠山外围一场猎妖战里断的;阿砚之妻柳氏,抱着个三岁男童,孩子睡得不沉,小嘴微微翕动,她却不敢晃动分毫,只用下巴抵着孩子软软的额角,喉头滚动,一声不吭;还有阿禾的祖父陆老栓,枯瘦如柴,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杖尖点地,发出极轻却执拗的“笃、笃”声,像叩问大地,又像叩问天理。
陆家主端坐主位,面色灰败,袖口沾了两道未擦净的泥痕——那是方才追着族人奔来时蹭上的。他身后站着陆似锦,青衫齐整,眉目冷锐,目光如刀,寸寸刮过厅中众人。
“一围,说。”陆家主声音干涩,喉结上下一滚,“把阴山墓葬之地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说清楚。”
陆一围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有道新结痂的裂口,横贯虎口,皮肉翻卷处还沁着暗红血丝。他没包扎,像是特意留着,好叫它说话。
“阿升他们……是自己掀开的棺盖。”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不是塌方,不是毒瘴,不是机关突袭。是他们三人,趁王爷与王妃在东侧甬道探查碑文时,悄悄绕回主墓室,撬开了第三具石椁。”
厅中骤然死寂。连那孩子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氏的手猛地一颤,帕子滑落半截,露出底下惨白指节。陆三郎空袖陡然一扬,喉中爆出一声低吼:“放屁!阿升懂规矩!他小时候就跟我学过《阴陵守则》第三章——‘墓室未勘,椁不轻启;尸未辨形,器不近手’!他记得比谁都牢!”
“他记得。”陆一围抬起眼,目光撞上陆三郎,“可他在椁盖缝隙里,看见了一串玉铃。”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残片:一枚是断裂的赤金铃舌,一枚是半片镂空云纹玉片,还有一小截缠着黑丝线的乌木柄,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极烈之物瞬间灼毁。
“那是‘引魂铃’的残骸。”陆一围声音压得更低,“殷门主认出来的。铃舌含朱砂、银粉、百年槐心灰炼制;玉片刻的是‘招魄咒’残文;乌木柄里,嵌着三缕未散的魂丝——正是阿升、阿砚、阿禾的。”
柳氏忽然浑身一抖,怀中孩子“哇”地哭出声。她慌忙捂住孩子嘴,自己却抖得更凶,眼泪成串砸在孩子后颈上。
“他们听见铃声了。”陆一围继续道,“就在我们刚踏进墓室时,那铃自己响了半声,极轻,像猫爪挠玻璃。阿升说,那是‘活铃’,响了,说明底下埋的不是死人,是‘养着’的。”
“胡扯!”陆老栓突然厉喝,拐杖“咚”地顿地,“阴山古墓全是前朝殉葬坑!哪来的活物?!”
“所以他们不信。”陆一围苦笑,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的灰烬,“阿升说,既然是养着的,那棺里必有活路,或者……有能换命的东西。他说,王妃您救过陆晨少爷,救过叠山外围十七个中毒的孩子,您心善,若得了宝贝,定会分他们一碗羹。他想替家里换二十亩良田,想让阿禾娶上柳家姑娘……”
柳氏肩膀剧烈抽动,终于压抑不住,肩头耸动如风中枯枝。
“他没想害人。”陆一围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得像坠入深井,“他只是……太信您了。”
这句话落进寂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投进雪堆。王氏一直绷着的脊背猛地一垮,整个人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闷响一声,再抬起来时,额角已渗出血珠,混着泪痕蜿蜒而下。
“信我?”陆昭菱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厅烛火齐齐一跳,“他信我,就该听我的话。”
她起身,裙裾拂过地面,无声无息。青音立即上前半步,手中已多了一卷素帛。陆昭菱接过,指尖一挑,素帛哗啦展开——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叠山秘境入口处那块断碑的拓本。碑文残缺,但最上方一行,以朱砂勾勒得刺目惊心:
【入此陵者,唯守三戒:
一戒擅启椁,二戒私取器,三戒闻铃勿应。
违者,魂饲铃,骨饲土,身饲影。】
“这碑,是七日前,我们踏入秘境前,我亲手拓下的。”陆昭菱将素帛递向陆家主,“家主大人,您当时也在场。您念给所有人听的,是不是这三句?”
陆家主嘴唇翕动,没发出声,只缓缓点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阿升他们,听了。”陆昭菱转向陆一围,“你亲眼看见的,对不对?”
陆一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底一片血丝:“……是。阿升念完,还笑了,说‘王妃连碑文都拓好了,这是铁了心要保我们平安’。”
“所以他觉得,只要跟着我,就能破戒无恙。”陆昭菱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叹息,“可有些规矩,不是用来破的,是用来敬的。敬天,敬地,敬那些早已化为尘土、却仍固守旧约的亡魂。”
她缓步走到王氏面前,蹲下身,平视那双被泪水泡得浮肿浑浊的眼睛。
“大娘,您儿子不是为我死的。”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他是为自己心里那个‘一定能成’的念头死的。他相信自己的运气,胜过相信我的符箓,也胜过相信您从小教他的‘怕’字怎么写。”
王氏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被扼住脖子的母兽。
“可您……您答应过他的啊!”陆三郎嘶声打断,眼中血丝密布,“您说,只要护着您和王爷,回来就有丹药、有功法、有前程!阿升他……他就是信了您这话,才把命押进去的!”
陆昭菱慢慢转过头,看向陆三郎,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陆三郎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说过。”她颔首,“我确实说过,护送我们安然归返者,每人赐‘清心丹’三枚,‘流云步’残卷一册,荐入皇城司武备堂三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双眼睛,最后落回陆三郎空荡荡的袖管上。
“可我也说过——‘若途中违令生事,致己身或同袍殒命者,丹药作废,功法焚毁,荐书涂黑,永绝前程’。”
陆似锦立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正是当日出发前,陆昭菱亲笔所书、并按了朱砂指印的《叠山行规》,末尾那行“违令者罚”,墨迹浓重,朱砂鲜红如血。
陆三郎哑然,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节咯咯作响。
“至于尸身……”陆昭菱站起身,拂了拂裙上并不存在的尘,“不是我们不带回来。是根本带不走。”
她示意青锋。青锋上前,解下腰间一只青布小袋,倾倒在紫檀案几上——没有血肉,没有衣冠,只有一捧灰白粉末,细如飞霜,其中混着几粒细小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碎玉渣。
“这是他们最后的样子。”陆昭菱声音冷了下来,“引魂铃响,三魂七魄被生生抽离,灌入铃中。肉身失去魂引,当场化为齑粉。我们赶到时,只抢下了这三缕残魂,和铃铛碎片。殷门主已将魂丝封入镇魂匣,今夜子时,会开坛招引,让他们与家人见最后一面。”
她目光扫过王氏、柳氏、陆老栓:“你们若愿,可入偏厅守灵。若不愿,亦可回去。但有一句话,我须说透——”
她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裂帛,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他们三人之死,我陆昭菱,不欠半分因果!”
话音落,厅外忽起狂风,呼啸着撞向雕花窗棂,哐当作响。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间,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交叠,仿佛无数挣扎的人形在无声呐喊。
就在此时,青宝快步进门,单膝跪地,声音紧绷:“王妃,偏厅外……来了个人。”
“谁?”
“穿玄衣,戴青铜鬼面,手持一盏无焰青灯。灯里……飘着三缕青烟。”
满厅皆惊。陆家主霍然起身,失声道:“殷门主?!他怎会亲自来?!”
陆昭菱却神色未变,只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等这一刻已久。
“请。”她只说了一个字。
青宝领命而去。片刻后,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鼓点之上。厅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陈年纸墨与冷冽松脂的气息涌入。
来人身高九尺,玄衣广袖,面容尽掩于狰狞鬼面之下,唯有一双眼睛,透过青铜孔洞望来——漆黑,深邃,不见底,却无半分活气,只余一种亘古的、冰封千里的漠然。他手中青灯幽幽,灯芯处三缕青烟袅袅盘旋,时而聚拢成人形轮廓,时而散开如雾,隐约可见三张年轻而茫然的脸,在烟中无声开合着嘴唇。
殷门主并未行礼,甚至未看陆家主一眼。他径直走向厅中,青灯悬停于半空,三缕青烟缓缓垂落,如三根无形丝线,轻轻触向王氏、柳氏、陆老栓的额头。
刹那间——
王氏浑身剧震,失声尖叫:“阿升?!阿升你在哪儿?!娘在这儿啊!”
柳氏怀中孩子突然停止啼哭,仰起小脸,对着青烟咧嘴一笑,脆生生喊了声:“哥哥!”
陆老栓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松,枣木杖“咚”地落地,他颤巍巍伸出手,枯槁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缕青烟,喉中嗬嗬作响,老泪纵横:“阿禾……阿禾我的孙儿……你冷不冷?爷爷给你带了新棉袄……”
青烟微微波动,似有回应,却又倏然飘散,重新聚拢于灯盏之上。
殷门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墓穴深处的寒气:“魂丝未散,尚可归家。但阴山古律,魂离肉身满三日,便需重铸。重铸之法,需至亲心头血三滴,混以‘往生引’三钱,再以‘守灵灯’照魂七夜。”
他青铜鬼面转向陆昭菱,那双黑洞般的眼眸,竟似穿透面具,直直钉入她眼底:
“王妃,您那卷《往生引》残本,昨夜子时,已被阴风卷走三页。”
满厅死寂。唯有青灯里,三缕青烟,无声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