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501章 她很虚弱
青木带了水的,剩下一半给周时间洗手了,还偷偷给了他一道净化符。
“是阿菱让你拿给本王的?”周时阅顿时惊喜。
青木顿了一下,在这三秒内犹豫着要不要骗王爷说是,当作促进王爷王妃和好的手段。
不过三秒之内他就选择了坦白。
“不是,王妃之前就给了属下一些符。正好还有一道净化符,先给王爷净手。”
青林在一旁还挺细心地给他添了一句,说道,“王妃给了青木不少符,青木用完了去跟王妃讨要就是,王妃肯定会多给的,因为我......
陆昭菱没说话,只是盯着周时阅那只高高举起的、干干净净的手看了三息。
然后她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之大,指节泛白,竟将他整条胳膊往下一拽——周时阅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趔趄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再卖可怜,就听见“嗤啦”一声轻响。
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竟用指尖掐住他袖口内侧一道暗缝,顺势一扯,硬生生撕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小臂上缠着的一圈青灰符纸。那符纸边缘焦黑,隐约渗着暗红血丝,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又像刚从尸堆里扒出来的残骸。
“你手没脏。”陆昭菱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石面,“脏的是这个。”
她指尖一捻,那截符纸应声碎成齑粉,簌簌落在地上,混进尘土里,连一点光都没溅出来。
周时阅怔住。
殷长行瞳孔骤缩,一步上前,俯身拾起半片未散尽的符灰,凑近鼻端一嗅,眉头立刻拧成死结:“……阴煞反噬?这符不是我们画的。”
殷云庭脸色也沉了下去,伸手去摸周时阅另一只袖口——果然,在左臂内侧,同样藏着一道几乎融进皮肉里的暗符,只是尚未激活,还蜷缩如虫卵。
“谁给你贴的?”陆昭菱问,嗓音不高,可周遭风都静了。
周时阅喉结动了动,没答。
他想起昏迷前那一瞬:黑暗吞没视线之前,有双极冷的手按在他后颈,指尖带着雪松与铁锈混杂的气息,指甲划过脊骨,留下三道细痕——当时他以为是幻觉,或是墓中阴气蚀神所致。可如今那三道痕还在,浅淡如旧,却隐隐发烫,像埋进皮下的三枚活钉。
他不敢说。
不是怕陆昭菱不信,而是怕她听了之后,当场折断自己三根手指,再把那双冷手的主人剁成十七段,扔进阴山最深的裂缝里喂煞。
可陆昭菱已经看见了。
她目光扫过他后颈,顿了一瞬,随即转身,从盛三娘子手中接过一只青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捧乳白色浆液——不是水,是凝脂状的寒髓膏,取自千年冰魄莲心,尊一观秘藏,寻常人沾一滴便冻筋断脉,她却只用指尖蘸了,往他颈后三痕处轻轻一抹。
“嘶——”
周时阅倒抽冷气,不是疼,是那一抹凉意直钻骨髓,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血脉逆流而上,刺穿昏沉,凿开混沌。他眼前骤然炸开几帧破碎画面:一座青铜灯台,灯焰呈幽蓝蛇形;一双绣金线的玄色靴尖停在他鼻尖前三寸;还有……一只枯瘦的手,掌心朝天,托着一枚半透明的茧,茧中蜷着个模糊人影,眉目竟与他七分相似。
画面一闪即逝,却像烙铁烫进识海。
他晃了晃,被殷云庭扶住肩膀。
“别动。”陆昭菱收回手,竹筒重新塞紧,“这符不是保命的,是引路的。有人在你身上种了‘归墟引’,只要阴山地脉不绝,你走哪,它就能追哪——包括你睡着的时候,梦里都能听见它在敲你的骨头。”
周时阅哑声:“……谁?”
“我不知道。”陆昭菱终于抬眼看他,眸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沉得发黑的倦,“但我知道,若我不来,你今晚必死。”
这话出口,四周鸦雀无声。
连一直装死的青林都忘了喊疼,瞪圆了眼。
殷长行脸色铁青,猛地转向殷云庭:“你画的那些护体符,可验过朱砂?”
殷云庭额角冒汗:“验过……师父您亲手封的朱砂匣,我拿符笔蘸的。”
“那就不是朱砂。”陆昭菱淡淡接话,“是掺了‘蚀魂灰’的假朱砂。你们画符时,灰随墨气入笔,符成即隐,初看无异,三刻之后才显阴纹——所以你们烧掉的那些仆俑,才偏偏认准了时阅下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一路过来,可曾见哪个仆俑,碰过时阅的衣角?”
没人应声。
可所有人心里都浮起一个答案:没有。所有扑杀,全冲着周时阅面门、咽喉、心口——像猎犬追着气味,专咬致命处,却不沾他衣袍半分。
因为衣袍之下,早被人提前钉好了标记。
殷云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是我。”
殷长行抬手按住他肩头,没说话,只将腰间玉佩解下,掷于地上。“啪”一声脆响,玉佩裂成六瓣,每一片都映出幽光流转的篆文——那是尊一观禁术名录的拓印,其中一行赫然写着:“归墟引,借命为桥,以亲者血为饵,饲煞成傀。”
周时阅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惨笑,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松了口气的笑。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额角未干的血渍:“阿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这儿?”
陆昭菱没否认。
她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绢帛,展开半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轨图,主脉蜿蜒如龙,末端却诡异地断在阴山腹地。而图旁一行小字,墨色新润,显然是今晨所书:“戊寅年冬至,阴山地脉暴动,龙脊断裂,归墟门开三寸。劫数临头,非亲至不可镇。”
落款:陆昭菱,手书。
“你骗我。”周时阅声音哑得厉害,“你说过,我的生死劫在明年清明。”
“我说过。”陆昭菱收起绢帛,目光平静,“可我没说,劫数会提前。更没说,有人替你改了命格——把本该应在我身上的灾,全挪到了你头上。”
周时阅浑身一僵。
殷长行闭了闭眼:“……篡命术。”
“嗯。”陆昭菱点头,“用的是尊一观失传的‘换骨诀’。施术者需剜己心为引,剖亲骨为契,再以活人精血浇灌命灯三年——灯不灭,命不移。可三年前,观中无人失踪,更无人剜心剖骨。”
她看向周时阅,一字一句:“除非,那人根本不在观中。”
周时阅脑中轰然炸开——三年前,他奉旨巡查北境,途中遭遇雪崩,坠崖三日,是陆昭菱带人挖了七天七夜才把他刨出来。那时她右掌骨裂,左耳失聪半月,回京后大病一场,太医署诊单写满三页纸。
可她从未提过,自己是在雪崩当日,亲手剜下了半块心尖肉,封进玄铁匣,埋在阴山入口第三棵歪脖松下。
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
陆昭菱却已转身,朝主墓方向抬了抬下巴:“乌木在那边。但路上有‘断命桥’,桥下是百年积怨凝成的怨河,渡桥者,须以至亲之血为引,踏桥不过三步,便会心脉逆转,七窍流血而亡。”
她停顿片刻,望向周时阅:“你若真想去,我陪你走。但走之前,你要想清楚——”
“你是要我这条命,还是想要活着回去,抱我。”
周时阅没犹豫。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腕子,力道重得指节发白,却不敢用力,只像攥着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我要你活着。”他说,“要你骂我,打我,把我关柴房,让我抄三百遍《女诫》——只要你在,怎么罚我都行。可阿菱,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断命桥。”
陆昭菱看着他,忽然抬手,用拇指蹭掉他眼角一道血痕。
动作很轻,像擦去一朵将谢的花。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闷雷滚过,不是天雷,是地底传来沉沉嗡鸣。紧接着,主墓方向亮起一线幽绿——不是火光,是千年乌木破土而出时,根须缠绕的尸磷所燃的鬼火。
火光映照下,青锋忽然单膝跪地,将一柄短匕双手奉上:“王妃,属下愿为先锋,探路断命桥。”
陆昭菱摇头:“不必。”
她从腰间解下一条素白绸带,两端各系一枚青玉铃铛——那是她及笄时,周时阅亲手雕的,一只刻“长”,一只刻“安”。
“铃声不断,桥不断。”她将绸带一端系在自己腕上,另一端递向周时阅,“牵着。”
周时阅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像触到一块沉在深潭底的玉。
就在这一瞬,殷长行忽然厉喝:“等等!”
他疾步上前,一把扣住周时阅左手脉门,三指按在寸关尺,面色骤变:“你心脉……乱了?”
周时阅一怔,随即察觉不对——方才还跳得稳当的心脏,此刻竟开始以诡异节奏搏动:快、慢、停、快、慢、停……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隔着皮肉,一下下捏紧、松开、再捏紧。
陆昭菱立刻扯开他衣领,低头去看——他锁骨下方,不知何时浮出三枚暗红斑点,排列成三角,正随着心跳明灭。
“归墟引……提前醒了。”她声音冷如淬冰。
殷云庭失声:“可离子时还差半个时辰!”
“因为有人催了。”陆昭菱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向主墓方向,“他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地底嗡鸣陡然加剧,整座山都在震颤。众人脚下一滑,青林被青啸死死按在背上才没滚落。远处鬼火暴涨,绿焰腾空三丈,竟凝成一只巨大眼瞳,瞳仁漆黑,缓缓转动,最终,死死盯住周时阅。
周时阅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看见那瞳孔深处,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可倒影身后,分明站着另一个“他”,穿着玄色常服,面无表情,右手抬起,正将一枚银针,缓缓扎进自己太阳穴。
“时阅!”陆昭菱低吼,一把将他拽向自己,绸带绷紧,玉铃叮当乱响。
周时阅眼前发黑,耳边全是自己错乱的心跳声,还有那幽绿鬼火里传来的、一声声低语:
“……回来吧……你的命,本就是我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阿菱,却发不出声。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唇上忽有一温软覆下。
不是吻,是咬。
陆昭菱咬破自己舌尖,将一口血,狠狠渡进他口中。
铁锈味炸开的瞬间,周时阅听见一声清越凤鸣——不是耳中所闻,是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撞碎。
他猛地睁眼。
鬼火瞳孔中的倒影,消失了。
而陆昭菱松开他,抬袖抹去嘴角血迹,腕上玉铃,正铮铮作响,余音不绝。
“现在,”她牵紧绸带,声音如刃出鞘,“我们走。”
周时阅深深吸气,反手将她五指扣紧,十指相扣,再不松开。
身后,殷长行拾起裂玉,低声诵咒,六瓣残玉浮空而起,化作六道金光,没入三人脚下——那是尊一观最古的护命阵,名曰“同生契”。
殷云庭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鬼火巨瞳,声音嘶哑却稳:“大师姐,王爷,我断后。”
青锋与盛三娘子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属下,护持王妃周全。”
夜风卷着尸磷火掠过山脊,吹得陆昭菱鬓边碎发飞扬。她侧首,看了眼身边男人——他额角带血,衣襟撕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不尽的火。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带着三分倦意七分骄矜的笑。
“周时阅。”
“嗯?”
“下次再敢瞒我……”
“我跪祠堂。”
“跪三天。”
“……加抄五百遍《女诫》。”
“不加。”
“加。”
周时阅眨眨眼,忽然倾身,在她耳边极轻道:“那我偷偷把《女诫》换成《夫妻恩爱经》,你发现不了。”
陆昭菱一愣,随即耳根微红,抬脚就踹他小腿肚:“滚!”
周时阅哎哟一声,却笑得更欢,牵着她的手,一步踏向断命桥。
桥下怨河翻涌,黑水如墨,浮尸累累,却在他们足尖触及桥板的刹那,齐齐沉没。
鬼火巨瞳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
而桥头石碑上,原本刻着“断命”二字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一道新添的朱砂符覆盖——笔锋凌厉,力透石背,赫然是个“长”字。
长,久安。
长,命不绝。
长,与君共赴万劫,亦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