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474章 墓主是谁
三个骑着黄金战马的士兵同样威风凛凛,同样手握利剑,但是执剑方式和剑尖的方向不同。
左边那个,剑指前方。
中间那个,剑横于胸。
右边那个,剑指苍穹。
在骑兵后面就是石门。门是一模一样的。
“大师,这应该就是通往三个主墓室的入口。”一个陆家族鬼来到陆昭菱身边,“有两个主墓室是真的,只有一个是危险的假墓室,三选二,应该没有那么倒霉选中那个假墓室吧?”
陆昭菱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三个主墓室,只有一个是假的,那......
“不知道。”陆昭菱声音微哑,却异常沉静,“但既然我们是从东角入口进来的,他们若走的是中门或西门,路径不同,禁制触发时机也不同——可这通道里尸寒弥漫、鬼气盘踞,连阴魂都难久留,他们绝不会久滞不前。要么已破障而入深处,要么……”她顿了顿,睫毛上霜粒簌簌一抖,“已另寻他法绕行。”
话音未落,盛三娘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趔趄半步。
不是踩到了什么,而是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寸。
不是碎裂,不是下陷,是整块青石地砖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像被抽走了筋骨的皮肉,软塌塌地凹陷下去一指深,边缘却无一丝裂痕,更无尘土扬起——仿佛那石头本就是活的,只是此刻疲倦了,便垂下了头。
青木霎时拔刀出鞘,刀尖悬停于半尺之外,未刺,却已凝成一道银弧般的杀意。
青林在背上倒抽一口寒气:“这……这地砖怎么还会喘气?”
陆昭菱伏在盛三娘子肩头,眉心骤蹙。她没说话,只将左手悄悄探入袖中,指尖捻起三粒朱砂混着糯米粉碾成的细末——这是她随身最后一点辟阴压煞的底料,本是为防厉鬼附体所备,如今却不敢轻易撒出去。因这地砖若真是“活”的,那便是已被炼成了“地傀”,属极阴邪术中最高阶的“饲壤之法”:以百具未入殓之新尸血浇灌地脉七日,再引冤魂百缕日夜哭嚎于其上,使其生出伪灵智,能感应生人气息、趋避符火、吞噬阳气……而最可怕的是——地傀一旦成型,必有主。
有人,在看着他们。
“别动。”陆昭菱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盛三娘子耳后,“往前,一步,只一步。”
盛三娘子屏住呼吸,右足缓缓抬起,悬在半空,鞋底离那凹陷的地砖尚有半寸,却已觉一股湿冷黏腻之气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舌苔舔舐皮肤。
“咔。”
一声轻响,来自左侧墙壁。
不是机关启动的机括声,而是某种东西……在剥落。
青林举高夜明珠,光晕怯怯地扫过去——
墙皮正一片片往下掉。
不是灰泥剥落,是整片青砖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膜,簌簌剥开,露出底下猩红湿润的内里。那红不是颜料,也不是血痂,而是鲜活的、微微搏动的肉壁!上面密布着蛛网状的暗青脉络,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鼓胀、收缩,仿佛整面墙是一颗巨大心脏的腔壁,此刻正因他们的靠近而悄然苏醒。
“呕……”青林喉头一紧,干呕了一声。
盛三娘子背脊绷紧:“大师,这地方……是活的。”
“不是地方是活的。”陆昭菱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是整个‘玄牝洞’……被人养成了一个‘胎’。”
空气骤然一滞。
青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胎?”
“对。”陆昭菱闭了闭眼,额角沁出细汗,“玄牝者,天地之根,万物之母。道经有言:‘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可若有人逆用此理,以怨为胎、以尸为壤、以鬼为息,将整座古墓改造成一枚正在孕育‘恶种’的巨胎……那它就不再是死地,而是活坟。”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铁锈味:“我们不是闯进了古墓。我们是……钻进了它的子宫。”
盛三娘子浑身一僵,脚下悬着的足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青林手一抖,夜明珠差点脱手,慌忙用斗篷裹得更紧:“那……那王爷他们……”
“若他们真从其他入口进来……”陆昭菱嗓音陡然沉下去,“怕是早被‘胎息’裹住了。”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忽然剧烈一震!
不是震动,是……抽搐。
两侧墙壁的肉壁猛地向内一缩,如同巨口合拢!头顶青砖轰然下压,地面凹陷骤然加深,瞬间吞没了三人脚踝!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气猛地炸开——像是腐烂百日的蜜桃混着陈年尸油,直冲天灵盖!
“跑!”盛三娘子厉喝一声,背着陆昭菱猛然向前扑去!
青木反手拽住青林衣领,矮身疾滚,堪堪擦着合拢的墙面掠过。青林只觉耳畔刮过一阵灼热腥风,后颈汗毛尽数倒竖——方才那面墙合拢之处,竟滴下几滴黏稠黑液,落地即燃,腾起幽蓝鬼火,火苗摇曳间,映出一张张扭曲哭嚎的人脸,眨眼又化作灰烟。
他们冲出不过三丈,身后甬道已彻底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扇门。
前方,豁然开朗。
却并非出口。
而是一座巨大穹顶下的环形殿宇。
殿内无柱,四壁皆由层层叠叠的白骨砌成,肋骨为梁,脊骨为脊,颅骨嵌于穹顶,眼窝中燃着惨绿磷火,幽幽照见中央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并非棺椁。
而是一枚卵。
三丈高,通体漆黑,表面浮着细密金纹,如血管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金纹便亮一分,卵壳便透出一层温润玉光,仿佛内里真有生命正在发育、成形、等待破壳。
陆昭菱伏在盛三娘子背上,望着那枚卵,瞳孔骤然收缩。
——那金纹,是《太乙镇煞图》残卷里记载的“锁魂金篆”。
传说唯有用九十九位得道高僧临终时凝结的舍利子研磨成粉,混以龙漦、凤髓、麒麟泪三昧真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绘成一道。此篆不镇鬼,不缚妖,专锁“将生未生之灵识”——若胎中婴孩初具灵光,此篆一落,永世不得开慧,沦为纯然畜类;若恶种将成,此篆一印,则万劫不复,永锢于混沌未明之境。
可此处,满卵皆是。
“谁……敢用佛家至圣之物,锁一只恶胎?”陆昭菱声音发紧,指尖掐进掌心。
盛三娘子喘着粗气,将她轻轻放下。陆昭菱双脚一沾地,膝盖便晃了一下,盛三娘子立刻扶住她手臂。她抬眼,目光扫过四周白骨高墙,忽然一顿。
那些骷髅的眼窝里,磷火明明灭灭。
可其中三具,火色微异。
左首一具,火呈靛青,焰心凝着一点赤红,如将熄未熄的炭;右首两具,火色纯白,却诡异地……没有影子。
陆昭菱心头一跳:“青木,你带青林,去左边那具青火骷髅旁站着,别碰它。青林,把夜明珠举高,照它眼窝。”
青木二话不说,架起青林便挪过去。夜明珠光晕一落,那骷髅眼窝里的青火倏然暴涨,火舌舔舐虚空,竟隐隐勾勒出一行飘忽字迹——
【云庭已入胎心,七刻即孕。】
青林脸色刷地惨白:“王爷他……”
“不是王爷。”陆昭菱盯着那行字,声音冷得像冰锥,“是殷云庭。”
青木猛地抬头:“大师弟他……”
“他手里有判官笔,能断生死簿,可断不了‘胎命’。”陆昭菱一字一顿,“这卵,是‘玄牝洞’的胎心。而胎心,不认人名,只认‘命格’。殷云庭命格至刚至烈,天生克阴,正是这恶胎最想吞噬的‘引子’。它不是要杀他——是要把他……炼成胎核。”
盛三娘子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
“比死还难受。”陆昭菱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胎核未成之前,意识清醒,五感全开,却困于混沌之渊,永受孕育之苦。每搏动一次,便如被万针穿骨;每亮一纹,便似有千刃刮魂。七刻之后……”她抬眼望向那枚搏动的巨卵,眸中翻涌着近乎暴戾的寒光,“它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吞掉整个青州城的活人,补足最后一口阳气。”
死寂。
连磷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青林牙齿打颤:“那……那怎么办?”
陆昭菱没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道被匕首划开的旧伤早已结痂,可此刻,痂下竟有暗红血丝缓缓浮起,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于指尖——一滴血珠,饱满、剔透,泛着温润玉光,竟似琥珀。
盛三娘子瞳孔一缩:“大师,你……你把自己的‘胎元血’逼出来了?!”
陆昭菱没应,只将指尖血珠,轻轻点在金菱笔尖。
笔尖嗡鸣,刹那间爆开一团暖金色光晕,如朝阳初升,驱散了半殿阴寒。那光晕所及之处,白骨墙上磷火齐齐黯淡,连穹顶颅骨眼窝里的幽绿,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润金边。
“胎元血……是女子未嫁前,先天精气凝于脐下三寸所化。”盛三娘子声音发颤,“此血一出,三年内修为尽废,寿数折损十年……大师,你疯了?!”
“我没疯。”陆昭菱终于侧过脸,对盛三娘子笑了笑,那笑很淡,却亮得惊人,“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玄牝之门,既可为恶胎之始,亦可为破胎之钥。道经还有一句:‘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她顿了顿,指尖血珠滴落于地,竟未渗入,而是悬浮半寸,缓缓旋转,映出微小却清晰的——一枚金篆轮廓。
“恶胎以‘锁魂金篆’封其灵识,那我就用‘归婴金篆’,替它……把魂,找回来。”
她提笔,蘸血。
笔锋未落,整座大殿突然剧烈震颤!
那枚巨卵,搏动骤然加快!金纹疯狂明灭,黑壳表面竟浮现出无数人脸幻影——全是青州城百姓的模样!有妇人怀抱婴孩,有老者拄杖而立,有稚童追逐纸鸢……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泪流成河。
“它在催产!”青木嘶吼。
陆昭菱手腕一沉,金菱笔尖悬于半空,笔尖血珠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散。
盛三娘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陆昭菱后心:“大师!撑住!我替你挡胎息!”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直扑高台!周身鬼气轰然爆发,竟在半空凝成十二面血色镜盾,盾面映照出她生前最明媚的容颜——那是她尚未被焚毁的、真正的盛三娘子。
镜盾迎向卵壳溢出的第一波胎息黑雾。
嗤——!
黑雾撞上镜面,竟如沸水浇雪,发出刺耳嘶鸣!十二面镜盾同时崩裂,每裂一面,盛三娘子身形便虚淡一分,嘴角鲜血狂涌,却仰头大笑:“来啊!姑奶奶生前是美人,死后是厉鬼,现在……是你的催命符!”
陆昭菱眼眶发热,却再未分神。
她落笔了。
笔尖触地,无声无息。
可就在那一瞬——
整座大殿所有磷火,齐齐转向她。
所有白骨,所有颅骨,所有肋骨……全部微微震颤,仿佛在叩首。
那滴悬浮的胎元血,倏然拉长,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线,自笔尖蜿蜒而出,如活蛇般游向巨卵底部——那里,赫然有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正随着搏动微微开合。
金线没入缝隙。
刹那间,巨卵停止搏动。
死寂。
连那滴答流淌的融蜡声都消失了。
陆昭菱单膝跪地,金菱笔脱手坠地,发出清越一响。
她抬起头,望着那枚骤然安静的巨卵,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现在……该你,把我师兄,还回来了。”
话音落。
巨卵底部,那道缝隙缓缓张开。
没有恶气喷涌。
没有厉啸惊天。
只有一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轻轻搭在卵壳边缘。
那只手上,握着一支通体墨黑、顶端镌刻阎罗判官像的笔。
笔尖,正滴着一滴……温热的、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