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511章 谁强乎?
没用多久,朱允通买来了核桃酥和面茶。
豆汁摊贩之前的空座上早就了坐满了人,老朱捧着碗豆汁蹲在墙角吃的正香。
在这儿吃饭的倒不都是贩夫走卒,但像老朱这种锦衣华服之人大多会买回去吃。
老朱穿着富贵却和些粗布麻衣之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人时不时的投来些吃惊的目光。
“爹,东西买来了。”
朱允?风风火火闯进这些人的视线压也不觉不好意思,伸出袖子擦了擦地上的土,便把包着草纸的核桃酥放了上去。
“人太多了。”
“儿子排了大半天也就买来些这些。”
要想顺顺利利吃上,要么得早来要么得晚来。
现在正是早餐高峰期,很多人吃了都得去干活,当然也就拥挤了一些。
朱标出生的时候尽管老朱的处境尽管还非常艰难,但却不曾让朱标受过任何委屈。
不过,尽管如此朱标仍没养成骄奢的品行。
在朱允?擦过的地上坐下,抬手捏了个核桃酥便慢吞吞吃了起来。
虽说身处贩夫走卒之中,但朱标仍由内而外透着几分优雅。
“爹,这个是面茶。”
“爷爷,您也吃!”
朱允?则更是一坐在了地上,哑然当成了自家大炕头。
“今天我们就四处逛逛,孙儿正好听说不远处有查民开了家烤鱼店,正好可以去尝尝。”
反正他们今日出来就是为了解北平民情,而所谓民以食为天,吃喝便是对民情一个会更好的折射。
“去吧!”
老朱在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他更喜欢在街头吃些地方小吃。
一方面是因他出身的使然,不管到哪儿都喜欢先填饱肚子,另一方面便就是他作为一个皇帝夙愿了。
当所有百姓都能吃饱肚子的时候,那便证明他是个好皇帝了。
“行,那就再到处逛逛。”
“你把车备好,走不动了就坐车。”
老朱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四处走走看看那才有意思,与其一直待在燕王府,那还不如不出来呢。
之后的时间,朱允通便带着老朱朱标游走在北平的街头。
过了清明的北平万物开始富庶,近看柳枝抽出了嫩芽,远远望过去小草也有了绿色。
偶尔来的一股微风,也有了泥土的清香。
沉寂了一冬天的北方,到处都散着些生机。
街头巷尾卖东西的吆喝声到处都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宣告着当地的富庶经济。
在街上转了一圈后,最后还出了城。
昨天来的时候,老朱他们直接坐着火车进了城,城外的情况不过就是在火车上顺道看了一眼。
清明前后正是北方春种的时候,每块田里都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几乎每块田都有耕牛在犁地。
职大那儿培养了大批的耕牛,朱允通时常与老朱说要实现农业耕牛化。
当亲眼见识了这些之后,就知朱允?不是开玩笑了。
当今是没办法实现机械化,但耕牛比个壮劳力可还强很多,当人人家里都能养得起耕牛时,也就能为农业的发展提供不小的便利。
“去讨碗水喝。”
老朱跟着朱允?走了许久,见不远处有人正在地头上喝水,冲朱允通一脚踢了过去。
“不就是碗水,孙儿去就行了。”
朱允通尽管嘴上委屈巴巴的,还是很快走至了那汉子跟前。
“大叔。”
“在下和家祖家父行至贵处口渴难耐,不知能否讨碗水喝啊?”
他们三人都锦衣华服的,从气质上看也不像是一般人,也只能用这文绉绉的话说了。
那汉子晒得黝黑的脸颊愣了一下,随后举起手中的瓦罐瞅了一眼后,憨憨一笑道:“行,行啊。”
“就是这是我喝过的。”
老朱正是因为看到这汉子喝水才让他来讨水喝的,要是嫌弃那汉子的话也就不会让他来了。
“不,不嫌。”
“出门在外的哪有那么多毛病。”
一听这,朱允?也不客气了。
先是一把从那汉子身上接过瓦罐,随后又抓了地上准备午饭缺了好大一个角的碗。
在身上擦了擦揪起瓦罐蓄满后,先是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然后才又给老朱倒了一碗。
现在也没个洗洁精什么的,洗碗不过就是就是清水冲洗一下而已,即便洗的再干净仍免不了一股饭菜味。
朱允?也不是第一次出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了。
他这样做不过就是为试一下安全罢了。
尽管是微服私访出来的,但毕竟是在距鞑子那么近的北平,要是在这方面做手脚的话那可绝对是防不胜防。
“哼!”
老朱当然看出了朱允?的心思,对他这种又把老朱的话当耳旁风的行为,老朱恨不得现在就揍他一顿了。
按当下的实际情况来看,朱允通的安危不比老朱的重要吗?
朱允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势必会引起朝政的动荡,而老朱若是出个什么事儿不过只会让朝廷不死不休而已。
对之,朱允?只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他的心思老朱也知道。
老朱为大局所考虑的同时还存在心疼他的意思,而他早就把这份祖孙情义放在内心最深处了,他为了老朱这皇爷爷可以不要所有大局。
有了朱允通这么一弄,这也不是喝不喝水了。
老朱把朱允?递来水喝光后,大概是怕朱标再接着喝,随之把碗重新落了摞了回去。
这要是水里真有东西的话,他们祖孙三可就都没命了。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大明社稷都将不复存在。
老朱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朱标和朱允通,现在的他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使命,他为了大明的江山随时都可以舍身,他们俩却必须得珍惜自己的性命。
换句话说,老朱已经看淡生死了。
只是,老朱他能这样想,朱标和朱允?却不能。
老朱他孑然一身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朱标父子又如何自存。
在他们看来老朱能打下今日的江山已经够厉害了,他可不再欠他们什么了,反倒是他们父子该感谢老朱的。
倘若真有什么牺牲的地方那也该是他们父子,永远都不会是老朱的。
短短没多长时间,祖孙三人便交流良多。
朱允?更是掀起地上的瓦罐在碗中蓄满之后递给了朱标。
当然,还不等朱标接过便被老朱打翻在地。
“有完没完!”
北方的雨水少,地上的土也没结块,缺了角的碗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倒也没有被摔碎了。
朱允通笑了笑捡起碗,这才重新放了回去。
旁边的汉子瞧着这,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喝碗水吗?
这又是干啥!
最后,还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朱标笑着道:“多谢兄弟的水了。”
“兄弟地里的活儿忙吗?”
“我们正好也都走累了,兄弟要不坐下一块聊聊。”
碰上歇的时候和路过歇脚的人聊聊这倒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老朱祖孙刚才那互动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汉子踌躇了半晌,在一脸防备下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春天的太阳也不晒,那汉子本打算在田埂上席地而坐了,看见老朱祖孙都穿着锦衣华服,最后还搬来了石头让他们坐。
“多谢大叔了。”
他们是不嫌弃田埂上的土,但这汉子好不容易才搬来,那他们可就得呈了这情的。
朱允通道谢之后,先让老朱坐下。
最后,在朱标也坐下后,朱允通这才选了一不好坐的。
“三位是要去哪儿的啊?”
这汉子估计早就觉着老朱他们三不正常了。
朱标的瞎话张口就来,笑了笑回道:“北平有个亲戚,听说修了什么铁路就想出来看看。”
一听这,那汉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没看到吧?”
“听说这几天皇帝要来北平,铁路附近早不允许人靠近了。”
这也不是个能藏得住的消息,一个传一个也就都知道了。
说到这,朱标随便问道:“兄弟在北平既都有田,想必应该是见过铁路的吧?”
那么长的铁路线总不能都藏起来,肯定会有沿途的百姓提前见识过。
那汉子无比自豪,回道:“见过,当然见过啊!”
“前段时间,我还去修了呢。”
“你们是不知道那铁路一眼望不到头,听说往后江南的那些好东西就会顺着这条铁路拉过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北平的日子就会追赶上南方了。”
这也是北方百姓的希冀。
只不过,北方在富裕的同时南方也在发展,只能说北方百姓的日子比现在要好,至于追上与否那还真说不准。
即便将来迁了都,这也没办法保证。
老朱对之不置可否,很快换了个话题,问道:“听小兄弟的口音好像不是北方人吧?”
即便后世普及了普通话,除了那些靠播音吃饭之人,剩下的人无论出门在外多久之总会带着些乡音。
而现在凤阳话是官话不假,朝中大臣为了让自己升迁顺畅也会努力学习官话。
但外面的寻常百姓,可就不会刻意学习了。
尽管刚开始的时候会有所不便,但听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反正,在民间大部分情况下人都是一口乡音。
和这些外乡人接触的时间久了,总会听出是哪儿的人的。
听罢,那汉子应道:“是,我是?民,不久之前才刚上了岸。”
说话的功夫,便又指了指面前那一大片的田,得意洋洋道:“那都是我上岸之后才开垦出来的。”
当下不过才刚刚松土,还没种下庄稼呢。
朱允?站起身指了指田里的界限,问道:“从这儿到那儿吧,这得有二十多亩吧?”
在这个时候能有二十亩田那绝对是好光景了。
汉子笑了笑,回道:“二十九亩半分,差点就三十亩了。”
话说到这儿了,老朱又问道:“这么多能种过来吗?”
全都种上田打了粮食那才算自己的,要是荒芜了田再多又有什么用?
那汉子又道:“刚开始的时候官府会借给耕牛帮忙耕种,后来富明实业那儿开始卖牛了,贵倒是不贵,若谁家买不起还可以去银行借贷。”
“我借贷了一部分还买了两头呢,等农忙忙不来时再雇个短工,这样也比全都佃出去还更赚钱些。”
“而且早准备在北平落户早就都自己去开垦荒地了,哪会有常住的人来细田种的,那些打短工之人也不过是家里因遭了灾等缘故暂时讨生活的。”
实际听这些人说上两句,总好过听下面人的奏报。
说到这,老朱便道:“?民上岸的事情咱倒是听说过,?民们也不少吧,全落户了北平都能糊口吗?”
既然是闲聊嘛,那便说到哪儿算哪儿。
那汉子沉思一下后,回道:“?民是都是?民,究竟是否都能糊了口我也不知道,不过像我这种种田为生之人算最没出息的了。
“那些有本事的人都去做买卖了,有的人做的比当地人还要强很多,还有的人好像是去外地发展了。”
“总之,官府的帮扶力度还挺大的,太孙当时承诺的那些也全都履行了,只要踏实肯干愿意卖力气的应该基本都差不了的。”
说着,那汉子又指了指周边那些还在田里挥汗如雨之人,道:“这块以前都是荒地,是我们这些人上了岸后才开垦出来的,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去。”
“不管咋说,大明也算对得起我们这些人了,将来就要我们这些人对得起大明了。”
“其实,好多人可在上了岸才娶媳妇才成了家的,他们早就是实实在在的大明子民了。”
说来说去,老朱最愿听这。
这些?民之前可都是张士诚和陈友谅的人,他们之所以会跑到海上落户,不就是因为不服老朱,不愿臣服于大明吗?
通过武力手段让这些人妥协那是不难,但让他们真正的心悦诚服那可就不容易了。
老朱是个焦躁之人,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听了那汉子的话,老朱嘴都到耳后根了。
既如此,那就让他再高兴一下也不可。
朱允?笑了笑,问道:“你说你以前是查民出身,应该是自令尊就出去了吧,不知令尊之前是效忠谁的?”
这些人也说不上对错。
在当下那种情况下他们只有造反方可活命,而那个时候的豪杰又那么多,多少英雄俊杰都跟错了人。
再加上,那时候老朱又在刻意示弱。
老朱既让这些?民们上了岸,那就没有再追究之前那些事情的意思。
而且,让这些人对他心悦诚服俯首称臣,不比杀了他们要好太多吗?
这些?民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哪能一丁点儿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听了朱允?的这一问题,顿时便警惕了起来。
朱允?则随之往上一凑,在那汉子身边道:“大叔既说是?民出身,那少不了就是陈张方之人,官府既然都已经让你们上岸了,当然是不打算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了。”
“要不然,干嘛还帮扶你们这么多?”
要是真打算追究之前的事情,那就不会让他们轻易上岸了。
瞧那汉子还有些戒备,朱允随之又道:“在下也就是纯属好奇问问而已,反正这儿也没官府的人,出得你嘴入得我耳,肯定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在朱允?的慢慢引诱之下,那汉子在踌躇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开了口。
“不是我爹,是我!”
“当年我也就十二三岁吧,爹娘都被饿死了,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正赶上汉王招兵,我也就去报了名。”
陈友谅在称帝之前曾自立为汉王。
在这些义军中,老朱最把陈友谅当对手。
不管怎么说,陈友谅有扩大地盘的雄心,不像张士诚蜷缩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中,恨不得他一辈子都不再出来了。
“也是!”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普通人的日子太难了。’
“大叔你也曾做过陈友谅的兵,你以为太上皇和陈友谅谁强谁弱。”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老朱身体前倾了。
汉子想都没想脱口道:“当年我不过是个小兵,还没多上时间汉王就败了,我们这些人也就都四散逃命去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些上面长官们对汉王的评价,他们说汉王是什么威有余而恩不足,还说汉王生性猜忌为人狠辣。”
“哪怕是和汉王光屁股长大的张定边,都很难得到汉王的全部信任。”
“那些长官们都不是真心追随汉王,我们这些人又怎会死心塌地追着汉王,反正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缓了一口气,那汉子接着又道:“刚出去的时候军中的一些老人就曾分析过,他们说当年常遇春徐达那些人能死心塌地的追随太上皇,那肯定是因太上皇值得追随。”
“像汉王那种把人拒于千里之外谁都不信任,有真本事的人又哪会真正愿意去跟着他。”
汉子说到这儿本就已经够让人满意了,谁知没用多久很快便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天命所归,纵使有天命所归,那老天在造人的时候就已经区分开来了,大明能能够有今天,不正就说明汉王逊色太上皇太多了吗?”
听了这,老朱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朱允?噗嗤一笑,道:“大叔这见识还蛮多的嘛。”
话都已经说开了,汉子也健谈了起来。
“这也不是我说的,很多人都这样认为。”
“当年我们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从了军,当兵吃粮天经地义,那时候我们也是真的在卖命,谁身上没有些刀伤。”
“而现在我们这些人做了大明的子民,交些税官府就给我们提供了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说起来我们还真的应感谢朝廷的。”
“当年的我们尽管不是刻意而为之,但也杀了不少大明的人,朝廷还能给我们如此待遇,就冲太上皇的这份容人之量这就不是汉王所能比的。”
正是因为朝廷这些?民才有了今日的安宁生活,他们可还需要靠着朱允通的,可不能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的。
无论这汉子说这话的本心是什么,但他现在能说出这番话来就已经很让老朱开心了。
而且,老朱也有信心朝廷能给这些人创造更好的生活,从而让这些人一直对朝廷歌功颂德。
换句话说,老朱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完全了,朱标父子只有必须不断努力才会让百姓永远对朝廷歌功颂德。
“这话没错!”
“大明百姓现今的生活的确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与太上皇确是是息息相关的。”
这汉子都在恭维老朱,朱允?当然也得说几句。
正说着,地里一六七岁的孩子喊道:“爷,爷,快来!”
听到喊声,汉子眉开眼笑的站起。
冲田里的汉子挥挥手,又与朱允他们道:“大孙子,特别能吃苦,非要跟着一块下田干活。”
自家子孙出息了后,难免想要卖弄几句。
更何况,这汉子本就不是个谦逊之人。
老朱话没多说,朱允通只能笑着道:“那大叔赶紧去忙,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好意思的。
尽管也是这汉子主动聊了这么多的,但该客气的时候总得多说两句的。
说着,朱允通又道:“不过,人将来不管做什么总得有学识,大叔还是得让孩子去上学的,听说职大的学费也不贵的。”
当人人都有了读书的想法之后,大便开始陆续收费了。
毕竟读书的人那么多,朝廷很难供的起的。
“是,我让家里那小子去给大孙报名了。”
“听说职大好像还有专门培养种地的人才,我打算让我那大孙专门去学学这个,将来好和我一块把家里的这些田种好。”
“现在不过才有三十亩,等将来弄个百十来亩,再雇上些人去种,那日子岂不也挺逍遥的。”
“除了要凭天吃饭外,不比那些买卖人自在?”
这汉子话挺多的,说到这儿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正说着,那六七岁的孩子直接跑过来拉起了那汉子的手,道:“爹说抓紧干今天就能把这些都干完了,快也来帮忙。”
被大孙子抓着手,那汉子这才不再多唠。
“那行,我得赶紧去忙了。”
“你们几位再歇歇吧,。”
瞅着那汉子被孩子蹦蹦跳跳的拉走了之后,朱允通看了看表快中午了,这才道:“那去吃烤鱼?”
谁知,老朱起身站起道:“不吃了!”
随后,扭头便走。
这老头咋又生气?
朱允?落在后面,和朱标吐槽道:“皇爷爷又怎么了?”
怎么了他不知道?
朱标也没戳破,笑着道:“去吃烤鱼不过也是了解查民的情况,既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那就回去吧。’
像朱允?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老朱哪会让他真的去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