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峰: 第728章 给我死!
“谁说我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在崩碎星辰之中,浮现一个身影。
“柳乘风——”
榆树妖骇然大叫一声。
“不可能——”
山妖女皇也是脸色发白,黄金融炉一击多强大,她...
祖地星空骤然一寂,连雷电雨都凝滞半息。
风雷圣皇掌心雷纹暴涨,四斗神威如怒海翻天,脚下星尘崩成齑粉,一圈圈银白裂痕自他足下蔓延千里——那是空间被硬生生撕开的蛛网状伤痕。他喉结滚动,齿缝间迸出低吼:“仙晶月船……当年始祖亲手铸就,镇守璟玦北穹三万年,护我李氏血脉不绝!如今倒成了叛徒头顶遮羞布?”
话音未落,他右臂轰然炸开,整条手臂化作一道虬龙状雷霆,裹挟着焚尽万古的焦糊味,直劈仙晶月船首!
“轰——!!!”
震波横扫八方,山妖女皇座下九头蛇辇当场爆成血雾,百世家三位副司长护身玉珏齐齐炸裂,脸上血线纵横如蛛网。榆树妖狂喷一口青灰老血,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进星岩,指甲崩断三根。
可那艘悬于晶人头顶的弯月仙船,纹丝不动。
船身流转的并非晶光,而是无数细密如针的初庭符文,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形之网。风雷圣皇的雷霆撞上符文网的刹那,竟如雪遇沸水,滋滋消融,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初庭真解·万劫不沾。”柳乘风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船舷,一缕金线倏然垂落,刺入风雷圣皇脚底星岩。岩石瞬间石化,顺着小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僵硬如琉璃。
风雷圣皇瞳孔骤缩,左脚猛地跺地!轰隆巨响中,整片星域塌陷三寸,他借反震之力暴退千丈,小腿上石质已爬至膝盖,咔嚓碎裂声里,他硬生生将石化部分震成粉末,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肉。
“好一个‘万劫不沾’!”他喘着粗气狞笑,“当年始祖铸船时,可没在船骨里刻下初庭道纹!这船……早被你们掏空了!”
柳乘风眉梢一挑,竟未否认。他身后薛夫人缓步而出,素手轻抚船身,月华般的光晕荡开,映得她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血:“圣皇此言差矣。船是旧船,道是新道。璟玦既衰,旧道难续,自然要换新主、立新法。”她目光扫过山妖女皇与榆树妖,“譬如高山巨神域,泰坦族天生神力,却困于荒海一隅;百家世袭神官,却连祖地门户都需他人代建——旧秩序,早该砸了。”
山妖女皇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她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化作百道黑蛟虚影,撕开星幕直扑仙晶月船!与此同时,榆树妖双袖爆开,无数碧绿藤蔓破空而起,藤尖绽放毒焰,缠向船底阵眼。
“找死!”柳乘风冷哼,仙船骤然旋转,弯月弧度拉满如弓,船腹裂开一道缝隙,喷出滚滚黑雾。雾中浮现金色巨眼,瞳孔内竟有万千小世界生灭!山妖女皇的黑蛟虚影撞上金眼,当场化为飞灰;榆树妖的毒焰藤蔓刚触雾气,便发出刺耳腐蚀声,转瞬萎缩成焦炭。
“归墟之瞳……”风雷圣皇脸色煞白,“初庭竟把归墟本源炼进了船里?!”
“不止。”柳乘风声音陡然森寒,“还有你们风雷王朝的‘雷母诏书’。”
话音落,仙船船尾金光大盛,浮现一卷悬浮玉简。简上墨迹淋漓,赫然是风雷圣皇亲笔所书的效忠初庭密信,末尾按着一枚赤红指印——正是雷母李铁守的印记!
风雷圣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喉头腥甜翻涌。他确实在雷母授意下写过此信,可那信明明藏在雷池最深处的玄铁匣中!怎会……怎会在此?!
“老爷!”他猛地转身,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星岩上,“奴才罪该万死!此信乃雷母胁迫所书,奴才从未真心背弃璟玦!求老爷明察!”
柳乘风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风雷圣皇遍体生寒。良久,他忽然抬手,虚空一握。
远处劫主碎片中,雷池电海轰然沸腾!一道紫金雷霆自雷母闭关处劈出,贯穿万里星穹,直直钉入风雷圣皇后心!雷霆并未炸开,反而如活物般钻入他脊椎,沿着骨髓一路向上,最终停驻于他天灵盖——那里,一枚紫金色雷纹正缓缓浮现,形如枷锁。
“雷母诏书已验,你血脉已烙初庭印记。”柳乘风声音淡漠,“从今日起,风雷王朝为初庭‘戍边七部’之首。你若再提璟玦二字……”他指尖轻弹,风雷圣皇天灵盖上雷纹骤然灼亮,“此印自毁,你魂飞魄散。”
风雷圣皇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却不敢抬头。他忽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在初庭眼中不过蝼蚁戏耍。所谓投靠老爷,不过是跳进另一个更幽深的陷阱。
“多谢老爷赐印!”他声音嘶哑,额头紧贴冰冷星岩,仿佛要把自己钉进这片土地。
就在此时,四仙地入口处,忽有异香弥漫。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而是……血香。
浓稠如蜜,甜腻似酒,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所有真神齐齐变色——这是四仙地赐福开启的征兆,可这香气……太邪了。
“不对劲!”榆树妖突然尖叫,指着入口处,“看那光!”
众人望去,只见四仙地入口原本氤氲的霞光,此刻竟泛着病态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霞光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影在匍匐、在啃噬、在彼此交缠……更骇人的是,那些人影脖颈处,皆有一道新鲜咬痕,正汩汩涌出暗红血浆,汇入地面沟壑,蜿蜒成河。
“是血祭……”山妖女皇声音发颤,“四仙地赐福,需以真神精血为引!谁在献祭?!”
话音未落,入口霞光轰然炸开!
一道血瀑冲天而起,瀑布之中,无数残肢断臂翻滚沉浮。血瀑尽头,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坛顶悬浮三枚拳头大小的血珠,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画面:第一颗里,风雷王朝百万大军正列阵待命,阵心竖着“奉初庭诏”大旗;第二颗里,山妖女皇高坐王座,脚下踩着高山巨神域九冠皇的头颅;第三颗……竟是初圣庭本人,端坐帝阙最高处,双手捧着一枚猩红心脏,而那心脏搏动的节奏,竟与在场所有真神的心跳完全一致!
“归元曽……”柳乘风瞳孔骤然收缩。
血瀑中央,缓缓升起一道身影。它没有五官,全身覆盖暗红色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流淌着粘稠血浆。它抬起一只爪子,指向风雷圣皇:“李氏血脉,献祭者,当为第一。”
风雷圣皇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认得那爪子——与雷池深处雷母闭关洞窟外,刻着的古老图腾一模一样!那是璟玦创世之初,记载于《无极始典》的禁忌存在:归元曽幼体。
“老爷救我!”他嘶吼着扑向柳乘风,可刚触到柳乘风衣角,那只血爪已撕裂空间,五指如钩,狠狠插入他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
风雷圣皇整个身体开始透明、稀薄,仿佛被抽去所有存在痕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看见自己伸出的手臂,正一寸寸化为飞灰,飘散在腥甜血风里。
“等等!”柳乘风终于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归元曽,你逾越了契约。”
血鳞怪物歪了歪头,没有五官的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笑意。它另一只爪子缓缓抬起,指向四仙地深处——那里,一道纤细身影正踏着血河缓步而来。白衣染血,赤足踏骨,发间簪着一支断裂的雷母金钗。正是李铁守。
她走过之处,血河自动分开,露出底下累累白骨。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白骨便化为齑粉,齑粉又聚成新的白骨,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李铁守……”柳乘风眯起眼,“你何时挣脱了雷池封印?”
李铁守停下脚步,抬眸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少女,可眼窝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幽蓝鬼火:“哥哥写给初庭的密信,我抄了一份。雷池封印?呵……不过是母亲送我的嫁妆盒罢了。”
她忽然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紫金色雷纹——与风雷圣皇天灵盖上那枚,分毫不差。
“母亲说,真正的雷母诏书,从来不在玉简上。”她指尖轻点雷纹,纹路顿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细小雷龙,游入她腕间血脉,“而在血脉里。”
风雷圣皇最后一声呜咽卡在喉咙,整个人彻底化为漫天血雾,被归元曽张口吞下。血雾入腹,归元曽鳞甲上的暗红竟褪去几分,透出底下温润玉色。
“原来如此……”柳乘风忽然低笑,笑声里竟有几分释然,“归元曽不是来吃血食的。它是来……收债的。”
李铁守轻轻摇头,赤足踏上祭坛。她身后,血河骤然沸腾,无数白骨破水而出,自动拼接、生长,眨眼间,化作一座通天巨塔!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姓名,最顶端,赫然是“无极王”三字,而“无极王”之下,密密麻麻排列着千万个“李”姓——风雷王朝历代先祖,尽数在列!
“始祖赐福?”李铁守指尖划过塔身,留下一道血痕,“不。是始祖……索命。”
她猛然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胸膛!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密银线自她心口迸射而出,如蛛网般笼罩整座白骨巨塔。银线嗡鸣震颤,塔身姓名开始剥落、粉碎,化为点点星光,尽数涌入她掌心——那枚紫金雷纹。
雷纹暴涨,化作一轮烈日,悬于她头顶。
烈日中心,缓缓睁开一只竖瞳。
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璟玦:山妖、百家、晶人……亿万生灵,皆如蝼蚁般在瞳孔中奔逃、哀嚎、自相残杀。而瞳孔最深处,一尊模糊身影端坐于混沌之上,手持一柄断裂长剑,剑尖滴落的,正是与四仙地同源的暗红血浆。
“初庭始祖……”柳乘风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竟将始祖残念,养在归元曽体内?!”
李铁守微笑,笑容温柔如春水:“不是养。是……唤醒。”
她头顶雷纹烈日轰然炸裂!
亿万道银光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在场每一位真神眉心。山妖女皇、榆树妖、薛夫人……甚至柳乘风身后百位神将,全都僵在原地,瞳孔里浮现出同样的竖瞳倒影。
唯有柳乘风,眉心银光临体前,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挡住。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一枚与李铁守心口同源的银线,正缓缓蠕动。
“原来……”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银线攥入血肉,“你才是真正的饵。”
李铁守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四仙地入口。血河在她脚下自动铺成虹桥,虹桥尽头,四仙地霞光已彻底转为暗金,神圣中透着蚀骨寒意。
“四仙地赐福,现在开始。”她声音清越,响彻祖地,“献祭者,得永生。拒献者……”她回眸一笑,眼窝鬼火熊熊,“沦为祭品。”
归元曽仰天长啸,啸声化作实质血浪,席卷星空。浪头之上,无数白骨战船破浪而出,船首皆刻着狰狞雷纹——那是风雷王朝的徽记,此刻却化为死亡图腾。
风雷圣皇消失的地方,血雾尚未散尽。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雷光,悄然沉入星岩裂缝,沿着地脉,向着雷池深处,疾速游去。
而就在所有人目光被李铁守吸引之际,柳乘风袖中,一枚早已碎裂的玉珏悄然重组。玉珏背面,一行细小血字浮现:“神峰未倒,峰顶尚在。”
血字一闪即逝,玉珏再次崩成齑粉,随风飘散。
祖地星空,暗红与暗金交织,如一幅巨大而诡谲的祭奠图卷,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