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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峰: 第727章 圣庭降临

    巨响撼星空,崩灭银河,扭曲虚空。
    黄金融炉咆哮,长生盘亘横,挡住了天工斧、归元寂灭鼎的绝杀。
    双双打出绝杀,如掀翻祖地,众神骇然,若靠近,可怕的神力能把他们打成血雾。
    “是你自寻死路...
    祖地深处,星尘如沸,亿万道符文自虚空中垂落,织成一张横贯古今的巨网。七仙地并非实体山川,而是七根始祖神柱所化之界域投影,悬浮于祖地核心——一片混沌未开、阴阳未分的幽暗虚空之中。此刻,那片幽暗正被一道道刺目的晶光撕裂,天晶族人踏着劫主碎片所化的银白阶梯,列阵而入,步履所至,虚空凝霜,寒气成纹,竟在虚无中刻下自身道痕。
    山妖千族紧随其后,黑雾翻涌,千族图腾在雾中轮转:玄甲蛟、赤喙凰、九尾狐、吞天狳……每一族皆以本命妖核为引,在身后拖曳出百里长的血色尾焰;百大世家则御剑乘舟,青鸾衔幡,玉鹤驮鼎,百万灵纹战舰编成方阵,舰首浮雕尽是先祖神相,肃杀中透出古意森然。风雷王朝最后压境,雷霆万钧,云海翻腾如怒潮,风雷圣皇立于赤盆界最前端,衣袍猎猎,双目却始终盯住前方——不是看七仙地,而是看祁艳琳背影。
    她停在七仙地第一道光门之前。
    那光门由七色琉璃铸就,内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息。祁艳琳并未抬手推门,只将指尖一划,一缕晶芒自她眉心迸出,直刺门心。刹那间,琉璃震颤,七色流转骤然加速,嗡鸣声如古钟长啸,整座光门轰然洞开,门后并非仙境,而是一片翻滚的熔岩之海,赤红火浪中浮沉着无数残缺神骨,骨缝里钻出金线般的藤蔓,正疯狂汲取熔岩之力。
    “序数印记……在熔岩之心。”风雷圣皇低声道,声音发紧。
    柳乘风却未动,只是抬眸望向熔岩海深处——那里,有一枚拳头大小的赤晶缓缓旋转,晶体内封着一枚青铜古印,印面刻着“柒”字,边缘蚀痕斑驳,却隐隐透出镇压万古的威压。那是七仙地真正的门户钥匙,亦是始祖亲手所留的第七序印。
    “老爷,属下请命,取印!”风雷圣皇单膝跪地,五指成爪,雷光已在掌心凝聚成刃。
    柳乘风摇头:“你去,会惊动熔岩里的东西。”
    话音未落,熔岩海骤然沸腾!一道黑影自赤浪中暴起,形如巨蜥,却生九首,每首各衔一口残破神兵——断戟、锈剑、裂斧、朽弓……兵器表面爬满暗金锁链,链端没入熔岩深处,仿佛被钉死于此。九首齐张,发出非人嘶吼,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连天晶族人布下的寒霜道痕都为之崩碎三寸!
    “归元曽幼崽……”柳乘风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足下未见任何异象,可那九首巨蜥却猛地僵住,九双竖瞳齐齐转向他,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九轮血日!下一瞬,巨蜥九首同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唯余九团漆黑灰烬簌簌坠入熔岩,连哀鸣都未及发出。
    寂静。
    连熔岩翻涌都停滞了一息。
    山妖女皇喉头滚动,指甲掐进掌心;榆树妖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黄金融炉嗡嗡震颤,似在本能示警;天晶族人齐齐后退半步,祁艳琳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忌惮之色——她丈夫薛剑曾言,本初圣庭弟子中,唯有能令“归元曽幼崽”无声湮灭者,方配称“真神之砧”。
    风雷圣皇却心头狂跳:老爷果然没留一手!那幼崽分明是七仙地守门凶灵,连始祖残念都需借熔岩之力压制,老爷却弹指抹杀……这哪是一斗真神?这是拿神格当柴烧的疯子!
    “走。”柳乘风踏入光门。
    众人不敢迟疑,鱼贯而入。光门在身后闭合,熔岩海重归沸腾,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九首巨蜥不是幻觉——它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没逸散。
    门后,是真正的七仙地。
    此处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悬浮的青铜大陆,大陆中央矗立七根擎天石柱,柱身刻满无法辨识的螺旋铭文。石柱顶端,各自托着一颗星辰:青、赤、黄、白、黑、紫、金,七色星光垂落,在大陆上汇成七条光河,奔涌交汇于大陆中心一座青铜祭坛。祭坛之上,静静躺着七具水晶棺椁,棺盖半启,内里空无一物,唯余淡淡星辉流转。
    “始祖赐福,原来在此。”山妖女皇声音微哑。
    她率先扑向最近的赤色光河,双臂浸入河中,霎时,无数赤色符文顺着她手臂攀爬而上,肌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鳞片,双目燃起赤焰,气息暴涨三倍!她狂喜大笑:“血脉返祖!这是始祖亲赐的焚天妖脉!”
    榆树妖则扑向黄色光河,枯枝触水刹那,整条光河倒灌入他躯干,他佝偻身躯猛然拔高百丈,周身浮现金色树皮,枝桠伸展间,虚空结出累累金果,果中孕育微型山岳虚影——竟是返祖显化“镇岳木灵体”!
    百大世家子弟更不客气,数十万人齐齐跃入白光之河,河水瞬间化作千万道银线,钻入他们眉心。有人头顶生角,有人脊背裂开露出龙鳞,有人双手化为玄铁利爪……七仙地果然不负“造化之地”之名,短短片刻,已有数千人突破桎梏,血气冲霄!
    风雷圣皇看得眼热,却未动。他盯着柳乘风——老爷正缓步走向中央祭坛,目光扫过七具空棺,最终落在第七具金棺之上。棺盖缝隙里,隐约可见一截苍白手指,指尖沾着暗红血痂。
    “老爷……”风雷圣皇忍不住开口。
    柳乘风抬手,示意噤声。他忽然屈指一弹,一滴血珠从指尖飞出,不偏不倚落入金棺缝隙。血珠接触暗红血痂的刹那,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七根石柱同时亮起,螺旋铭文疯狂旋转,七色星光骤然收束,尽数灌入金棺!
    棺盖“轰”然掀开!
    没有尸骸,没有神魂,唯有一卷青铜轴缓缓升起,轴上缠绕着九十九道暗金锁链,锁链末端,深深钉入祭坛基座——那里,赫然刻着一行小字:“罪神柳乘风,永镇第七仙地”。
    风雷圣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面无人色。
    山妖女皇、榆树妖等人也纷纷僵住,赤色光河中的火焰、黄色光河中的金果、白色光河中的龙鳞……所有异象尽数熄灭。他们这才明白,所谓“始祖赐福”,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七仙地不是恩赐之地,而是囚笼!是始祖亲手铸造的、专为镇压某位“罪神”的绝世牢狱!
    “你……”山妖女皇声音嘶哑,“你是柳乘风?不是帝阙新任大掌柜?”
    柳乘风终于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寒冰似的漠然:“帝阙大掌柜?那不过是饵。七仙地才是钩。”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山妖女皇惊骇的脸、榆树妖惨白的枯枝、天晶族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最后落在风雷圣皇身上:“你们以为自己是来赴宴的宾客?不。你们是投食的饲奴。”
    话音落,青铜祭坛轰然爆裂!七根石柱寸寸崩断,七色星光扭曲倒卷,化作七道血色锁链,如活蛇般缠向所有人!山妖女皇怒吼挥爪,利爪撕裂空间,却在触及锁链前被无形力量碾成齑粉;榆树妖催动黄金融炉,炉中喷出熔金洪流,可锁链穿洪流而过,炉身竟自行崩裂出蛛网裂痕;百大世家联手结阵,百万灵纹战舰升空布防,锁链却无视一切防御,径直穿透舰体,直刺修士神宫!
    唯有天晶族人暂未被锁链锁定。祁艳琳冷眼旁观,晶莹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一道细不可察的晶痕悄然浮现——那是她暗中布下的“碎界引”,只要锁链逼近,她便引爆此痕,撕裂空间遁走。她不信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自称柳乘风的男人。
    但柳乘风的目光,已精准锁定了她。
    “你丈夫薛剑,教过你‘碎界引’怎么画?”柳乘风问。
    祁艳琳瞳孔骤缩。碎界引是本初圣庭秘传禁术,连破天王都未曾完全参透,薛剑更是严禁她外泄半分!
    “他没告诉你,引线第三笔若多加一折,便会反噬施术者么?”柳乘风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祁艳琳脚边地面便凝出一朵冰晶莲花,“你画错了。”
    祁艳琳猛地低头——果然,她指尖划出的晶痕第三笔末端,赫然多了一道细微折角!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想抽手,可那折角已如活物般蔓延,瞬间爬满她整条手臂,所过之处,晶莹肌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再也顾不得隐藏,反手抽出腰间一柄水晶短匕,狠狠斩向自己右臂!匕首斩落,断臂飞起,可断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细小晶虫,虫群振翅,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竟朝着柳乘风疾扑而去!
    柳乘风抬掌轻按。
    嗡鸣戛然而止。
    所有晶虫悬停于半空,如同被无形琥珀封住。下一瞬,它们集体爆开,化作漫天晶粉,簌簌落于他掌心,凝成一枚剔透指环。
    “薛剑的婚戒。”柳乘风将指环套上右手小指,指尖轻叩,“告诉他,他的妻子,我代为保管了。”
    祁艳琳瘫倒在地,断臂处血流如注,可她眼中没有痛楚,只有彻骨的恐惧与茫然——她突然想起薛剑临行前最后的话:“若见柳乘风,勿战,速逃。他不是来夺权的……他是来清算的。”
    清算什么?
    她不知道。但此刻,七仙地已彻底变作血色炼狱。七道锁链已将除风雷圣皇外的所有人捆缚于半空,锁链末端延伸向祭坛崩塌后的深渊,深渊之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吞咽声——归元曽幼崽并未死,它只是沉入更深的熔岩,等待真正的盛宴。
    风雷圣皇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青铜,声音却异常平静:“老爷,饲奴已备齐。何时开宴?”
    柳乘风望向深渊,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实笑意:“等它吃饱。”
    深渊中,吞咽声愈发密集,如暴雨敲打铜鼓。熔岩翻涌得更加狂暴,赤浪中浮起越来越多的神骨,那些骨头上的金线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漆黑,藤蔓顶端,悄然绽放出七朵血色莲花。
    莲花中央,各自悬浮着一枚青铜古印。
    第一印,刻“壹”;第二印,刻“贰”;第三印……直至第七印。
    七印齐出,七仙地真正开启。
    而柳乘风抬起右手,小指上那枚水晶婚戒,正折射出深渊里七朵血莲的微光。他指尖微动,戒指内侧一行小字缓缓浮现——那是薛剑亲手刻下的誓言:
    “吾妻祁艳琳,永世为证,此戒即契,生死同契,神陨同契。”
    如今,契成。
    柳乘风轻轻摩挲戒面,声音轻得只有风雷圣皇能听见:“薛剑,你欠我的,该还了。”
    深渊沸腾,血莲盛放,七枚古印缓缓升空,悬于众人头顶。锁链开始收缩,将山妖、世家、天晶族人一寸寸拖向莲心。没人能挣扎,没人能呼救,因为他们的神魂早已被锁链上浮动的螺旋铭文死死钉住——那是始祖亲手所刻的“镇魂咒”,连真神之躯都成傀儡。
    风雷圣皇依旧跪着,却悄悄松了口气。
    成了。
    老爷没骗他。这哪里是登神大典?这分明是祭天血宴!而他风雷圣皇,是唯一被允许站在祭坛边沿的“司仪”。
    他仰起头,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山妖女皇、榆树妖、天晶长老……此刻如待宰牲畜般悬于血莲之下,喉咙被锁链勒得青筋暴起,双眼凸出,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镇魂咒连泪腺都封死了。
    真狠啊。
    风雷圣皇心中赞叹,手指却无意识抠进青铜地板,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跪得这么低,是不是也在老爷的算计之内?毕竟……祭坛边缘,从来都是离神最近,也是离深渊最近的地方。
    柳乘风忽然开口:“圣皇。”
    “在!”风雷圣皇应声抬头,脸上已换上最恭顺的谄笑。
    “去把李铁守叫来。”柳乘风望着深渊,“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家门不幸。”
    风雷圣皇笑容一滞,随即更加灿烂:“遵命!奴才这就去!”
    他转身,脚步轻快得像要去领赏。可就在他踏出祭坛范围的刹那,脚下青铜板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脚踝!
    风雷圣皇浑身汗毛倒竖,却硬生生止住挣扎,反而弯腰,对着裂缝毕恭毕敬:“老爷,您要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裂缝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柳乘风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青铜古印,印面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的“零”字。
    零印现,七莲骤暗。
    整个七仙地,陷入绝对死寂。
    连深渊里的吞咽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