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第1620章 锁定目标
两场爆炸让本大爷和基地组织第一次引起了国际上的注意,FBI很快便将本大爷置于十大通缉要犯之列。
恰好这段时间“拉链门”事件曝光,白宫那边正焦头烂额呢,这两次爆炸事件立即就将舆论分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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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旋翼搅动的气流掀起了晒场上尚未散尽的尘土,孙志伟抬手遮住眼睛,眯起眼盯着那四架米-8在低空盘旋、减速、悬停——它们没有降落,而是悬在离水面仅十米的高度,舱门一开,一捆捆橙红色救生衣像蒲公英般被精准投下。风掠过水面,救生衣在半空中展开,又缓缓坠落,有的落在漂浮的屋顶上,有的卡在歪斜的电线杆间,更多的则稳稳落在浑浊翻涌的水面上,像一片片倔强燃烧的火焰。
孙志伟心头微松,但没来得及喘息,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持续的“轰隆”声,不是雷,不是炮,是堤坝深处传来的、骨骼断裂般的呻吟。他猛地转身,望向孟溪大垸西面——那里本该是虎渡河右岸的主堤,此刻却腾起一道灰白水雾,雾中隐约可见堤顶塌陷的弧线,像是大地被生生咬掉了一块。
溃口扩大了。
不是孟溪大垸东侧最初溃决的那个小口子,而是西段,靠近甘家厂乡老砖窑遗址的位置。那里地基本就松软,前几日连降暴雨,地下水位早已饱和,昨夜溃口后水压陡增,加上洪水持续顶托,整段三百米长的堤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龟裂、塌陷。浑黄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与断木,如一头挣脱牢笼的巨兽,嘶吼着冲进垸内腹地。水位每分钟都在上涨,原先只淹到屋檐的村子,转眼间只剩下烟囱和树梢还露在水面上;那几棵百年老樟树,枝干已被泡得发白,树叶却还绿得刺眼,在浊流里轻轻摇晃,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孙志伟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早知溃口会扩大,却没想到这么快。更糟的是,他刚刚分发出去的140艘快艇,绝大多数都已驶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孟家溪镇中心,人口最密集,也是最早上报被困的区域。而西线溃口处,恰恰是救援力量最薄弱的盲区:道路全毁,信号中断,连最近的乡镇干部都还没赶过去,更别说部队了。
他快步走到晒场边缘,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水温冰凉,流速湍急,指尖能清晰感知到水底淤泥被冲刷掀起的震动。他闭眼,神识沉入储物戒——那方静谧如初的银色空间里,静静悬浮着最后10艘未放出的自充气快艇,以及800件叠得方正的救生衣。还有……他目光一凝,停在角落里那台蒙着防尘布的设备上: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配套两卷百米电缆,三盏可拆卸式LED泛光灯,外加一套便携式无线中继电台。这是他从宜昌仓库顺手收走的应急通讯照明组,原本打算留给后续安置点用,现在,它比快艇更急需。
孙志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十艘快艇无声滑出空间,稳稳落在晒场边缘。他迅速扯开快艇包装袋,手指在充气阀上一按,压缩氮气嗤嗤喷出,船体在十秒内鼓胀成型,银灰色船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没时间组装舷外机——这些快艇自带微型电动推进器,续航两小时,足够短距穿行。他抓起两件救生衣套在自己身上,又拎起一盏泛光灯,反手将电台塞进腰包,抄起一根备用船桨,纵身跃入水中。
水没过胸口,冰冷刺骨,水流推着他往溃口方向拽。他踩着水,双脚蹬住一艘快艇船舷,身体借力一翻,稳稳落进驾驶座。启动开关,电机嗡鸣,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浑浊浪头,直扑西溃口。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一座土坯房只剩半截墙,墙上挂着一只歪斜的搪瓷缸,缸里盛着半缸浑水,水面上浮着几粒发胀的稻谷;一辆倒扣的板车卡在柳树杈间,车轮还在缓慢旋转;一群鸭子凫在屋顶瓦片上,嘎嘎叫着,翅膀扑棱棱拍打水面,仿佛不知死之将至。孙志伟咬牙加速,快艇掠过时激起的水浪,惊得鸭群哗啦飞起,翅膀扇起细密水珠,阳光一照,竟折射出微弱虹彩。
十五分钟后,他抵达溃口前沿。这里已非昨日的零星漫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口子”——宽逾八十米,深不可测,咆哮的激流卷着漩涡,将岸边残存的柳树连根拔起,拖入水底。溃口两侧,堤岸呈锯齿状崩塌,裸露出暗红色黏土层,上面插着几根折断的防汛竹桩,像垂死者的肋骨。
更令人心悸的是溃口下游五百米处的一片洼地。那里本是甘家厂乡的育苗基地,如今成了一片孤岛,岛上密密麻麻挤着人影。粗略一数,不下三百!他们站在仅剩半人高的玉米秆丛里,脚下是齐腰深的浑水,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几个青壮年正徒劳地用竹竿撑着一块破门板,在泥水里艰难划行,试图靠近溃口,却被激流一次次推回。一个穿红褂子的老太太坐在门板上,怀里紧紧搂着个襁褓,孩子哭声微弱,混在风声水声里,几乎听不见。
孙志伟没停,快艇一个急转,绕过溃口主激流,贴着西侧尚存的半截堤岸疾驰。他看见溃口边缘,有三名穿迷彩服的民兵正用绳索绑住一棵歪斜的梧桐树,另一端系着一只翻覆的铁皮船,想把它拖到溃口上游拦截部分泥沙。可绳索刚绷直,梧桐树根部泥土便簌簌剥落,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别拉!”孙志伟大吼,声音穿透风浪,“树根要断了!”
三人闻声回头,脸上满是泥水与绝望。为首那人抹了把脸,嘶哑喊道:“同志!我们是甘家厂民兵连!堤上没路了,电话线全断了,上面没人知道这儿!”
孙志伟已靠岸,跳下快艇,一把扯下腰包里的无线电台,迅速接上泛光灯电源,按下测试键——绿灯亮起,信号满格。“中继台通了!我马上联系指挥部!”他边说边把电台塞给民兵,“用这个,频率26.5,呼叫‘荆江防总·孟溪前线’,就说西溃口扩大,甘家厂育苗基地三百余人被困,急需重型舟桥和医疗队!重复,三百人!”
民兵连长接过电台,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立刻按他说的呼号呼叫起来。孙志伟转身,从快艇上扛下两盏泛光灯,快步走向育苗基地方向。他蹚水而行,每一步都深陷淤泥,小腿肌肉绷得发酸。走到离孤岛三十米处,他停下,取出最后一艘快艇,启动,将泛光灯固定在船头支架上。灯光亮起,雪白光柱刺破灰暗天幕,精准地打在孤岛中央——那群人下意识抬手遮眼,随即爆发出哭喊:“有人来了!灯!有灯啊!”
孙志伟没回应,只将快艇遥控器塞给旁边一名民兵:“盯住灯,别让它晃。我下去接人。”
他再次跃入水中。这一次,他没坐快艇,而是潜入水下。水流汹涌,但他神识如网,瞬间锁定了水底状况:育苗基地下方,竟有一条废弃的排灌涵洞!洞口被淤泥半掩,但结构完好,直径约一米五,足以容一人匍匐穿行。这是三十年前修建的水利工程,图纸早佚,连本地老人都不记得了——可储物戒里,偏偏存着一份泛黄的《孟溪垸水利设施测绘图》,那是他上个月在荆州档案馆旧库房随手收走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
水下能见度极低,但他闭着眼,凭神识“看”清了涵洞走向:它斜向上延伸二百米,出口就在孤岛东侧三百米外一处废弃泵站的检修井!那里地势稍高,且有水泥平台,可作临时集结点。
孙志伟浮出水面换气,对岸上民兵大喊:“去泵站!东边!找那个红砖房,房后有个铁盖子!撬开!我带人从底下出来!”
民兵连长立刻带人奔去。孙志伟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他游至涵洞入口,双臂发力,扒开淤泥,露出锈蚀的铸铁栅栏。他取出空间里一把折叠式液压剪——这玩意儿本是为剪断倒塌钢筋准备的——三下两下,栅栏应声而断。他钻入洞中,水流推着他向前,洞壁湿滑冰冷,偶尔擦过几根裸露的钢筋。他不敢开灯,怕惊扰洞内可能存在的蛇鼠,只凭神识导航,在黑暗中如鱼般穿行。
二十分钟后,他从泵站检修井爬出。井口铁盖已被民兵掀开,刺眼的天光倾泻而下。他抹了把脸,大声道:“所有人,按顺序进来!女人孩子先!”
消息通过民兵接力,迅速传回孤岛。红褂老太太第一个被青壮年托举着,小心翼翼滑入井口。她怀里的婴儿忽然啼哭起来,声音清亮,竟压过了水声。孙志伟心头一热,伸手接过孩子,用救生衣裹紧,再递给井口接应的人。接着是老人、孩子、孕妇……三百人,耗时七十三分钟。当最后一个满脸泥浆的少年被拉上来时,泵站水泥平台上已站满了人,有人瘫坐,有人干呕,更多人只是呆呆望着四周汪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孙志伟没歇息,转身又跳回井口,潜入涵洞——他要去确认,是否还有人遗漏。水下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心跳与水流声。他游过涵洞中段,神识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道裂缝……突然,他顿住。左侧壁上,一道细微的刻痕引起注意:那是用指甲反复刮出的“李”字,旁边歪斜写着“7.3”,日期正是三天前。再往前,又是一道更深的刻痕:“小宝,等爸……”
孙志伟浑身一震。他猛地加速,游向涵洞尽头。那里,一块塌陷的水泥板下,半截蓝布衫袖子若隐若现。他奋力掀开水泥板,下面压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仰面躺着,右手仍死死抠住洞壁一块凸起的砖棱,指关节惨白,指甲翻裂。他胸前,一枚小小的铜哨子被血浸透,哨口还沾着半片枯萎的槐花——那是孟溪镇小学门口最常见的树。
孙志伟默默摘下自己颈间的救生哨,塞进男人冰凉的手心,合上他的眼睛。然后,他转身,游出涵洞,爬上泵站平台。平台上,三百人已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三箱压缩饼干和两大桶热水。民兵连长递来一碗水,手还在抖:“同志……你咋知道这儿有洞?”
孙志伟没接水,只问:“甘家厂乡,姓李的养猪户,他家在哪儿?”
民兵连长一愣,随即指着西南方向:“李大山?他家在孟家溪镇南头!可那儿……早淹没了!”
孙志伟点头,目光投向西南。那里,水天相接处,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是阳光反射在金属上的光。他眯起眼,神识如针,刺破水雾,终于锁定:三百米外,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赫然停着一架无人驾驶的微型侦察机!机翼下,一行红字正在闪烁:“荆江防总·灾情实时回传终端”。
原来,指挥部早派了无人机过来,只是信号被溃口电磁干扰屏蔽了。而此刻,这架机器,正将泵站平台三百人的影像,连同他刚刚从涵洞抱出的、用塑料布裹着的男人遗体,一并传向千里之外的防总大屏。
孙志伟忽然笑了。他掏出最后一件东西——不是物资,而是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他清晨离开防总前,顺手从会议桌上拿走的《荆江分洪区补偿细则(试行稿)》复印件。纸页边缘已有些卷曲,墨迹被汗水洇开。他把它递给民兵连长:“替我交给李大山。告诉他,猪丢了,房子塌了,可这张纸,比猪值钱。”
说完,他转身走向泵站旁那辆沾满泥浆的边三轮摩托。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水花。他没回头,只朝着西南方向,油门拧到底。车后,三百双眼睛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它变成水天线上一个微小的黑点。
而此刻,防总指挥室内,大屏上正同步播放着泵站平台的画面。总指挥盯着屏幕上那张被递出的纸,久久无言。良久,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通知所有安置点,即日起,补偿标准,按细则上限执行。另——增设‘紧急人道主义援助金’,每人五百,明早到账。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子沉默的干部,“查一查,今天第一个抵达孟溪大垸东晒场、分发快艇和救生衣的人,是谁。我要见他。”
窗外,长江第四次洪峰仍在奔涌,但水位表上的数字,悄然停在了44.99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