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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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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第1610章 拿下启德

    原本的启德机场形状有点像一把斧头,斧面就是机场的停机坪等设施,斧柄是填海填出来的唯一一条跑道。

    整个启德机场地方就不大,而作为民用机场,又必须拥有很多接待乘客所需的附属设施,所以建筑比较密集...

    “党员同志,到我这边来!共青团员,向右列队!退伍军人,站到左翼!”孙志伟站在车顶,声音通过高功率喇叭传得又远又稳,像一道钉入混乱土壤的钢楔,瞬间切开了人群惊惶的浪头。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可那面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红得烫眼,红得沉静,红得不容置疑。

    最先靠近的是一个穿蓝布工装、袖口磨得发亮的中年人,胸前别着一枚褪色却锃亮的党徽,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应道:“我是县农机站党支部书记,姓陈!喊我老陈就行!”话音未落,身后立刻跟上三个年轻姑娘,胸前都别着团徽,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喘着气说:“我们是共青城职院团总支的,刚实习回来——您说,怎么干?”

    紧接着,三个穿着旧式军绿色夹克的汉子从人群后方快步挤出,其中一人右耳缺了一小块,走路时肩膀微斜,却站得笔直如松。“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三十八军侦察连,退伍八年。”他没报姓名,只敬了个标准军礼,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灰。

    人越聚越多,不是乱涌,而是自动分层——党员站前排,团员列第二梯队,退伍军人迅速散开成警戒弧线,自发清出一条通道。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视频,被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女教师伸手按住:“别拍,现在不是留念的时候,是救命!”她转身就朝孙志伟喊:“老师,我带过野外生存课,懂绳结、浮力配比、简易担架——需要我做什么?”

    孙志伟心头一热。这不是演习,没有预案,没有指挥所,没有上级指令,可就在这一片泥泞公路、瓢泼大雨和逼近的黑水之间,组织性像春笋破土,无声却不可阻挡。他跳下车顶,踩着车门踏板落地,雨水立刻浸透裤脚,但他没管,只抬手一指房车侧门:“所有人,听我口令——党员三人一组,负责打开车厢;团员两人一组,拆包装、充气、挂发动机;退伍军人,按刚才站位,接管交通疏导、伤员初检、秩序维持!”

    “是!”齐声回应震得路边梧桐叶簌簌抖落雨水。

    车厢门轰然拉开,压缩快艇像一摞摞沉默的砖块堆叠着,银灰外壳泛着冷光。团员们动作利落,剪刀割开真空封膜,“嗤”一声轻响,高分子材料在气泵推动下迅速膨胀,三秒成型,五秒立起船身,橡胶艇沿边缘弹出充气舷边,船头探出螺旋桨支架。有人递来扳手,退伍军人蹲下,咔咔两声拧紧发动机底座螺栓;有人拎起救生衣往人群里发,老陈书记一把接过,扯开嗓子:“党员带头,先给老人孩子穿!穿好一个,往前送一个——送到车顶平台集合!”

    洪水离得更近了。水线已推进至三公里外,不再是模糊的暗影,而是一道浑浊翻涌的浊浪墙,裹挟着断枝、稻草、塑料桶、碎瓦片,甚至半截泡烂的木门,在低洼处轰隆推碾而来。水声渐成闷雷,空气里弥漫着淤泥与腐草混合的腥气。

    “老陈!”孙志伟把一张手绘简图塞进他手里,“洼地湖溃口大概率在长港湖东南角——那里去年加固过堤坝,但今年雨水太急,渗漏点可能在背水坡根部。你带五个党员,绕行北侧田埂,去赛湖村找村支书,告诉他——用砂石袋压住溃口上游二十米,再打木桩导流,不能硬堵,要泄洪分流!快!”

    老陈二话不说,抓起雨衣往头上一兜,带着人趟进田埂边刚漫过脚踝的积水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深处。

    “马尾辫!”孙志伟转向那姑娘,“你带四个团员,去后面第三排货车,司机是本地人,认识所有村道岔口——你们坐他的车,沿八里湖堤岸往东,通知沿湖七个自然村,广播喊话,让青壮年带上铁锹麻袋,往大城门湖泄洪闸集结!记住,不是等命令——是现在就干!”

    姑娘用力点头,转身就跑,发梢甩出一串水珠。

    “三位老兵,”孙志伟目光扫过那三个军绿色身影,“洪水冲垮路基之前,必须把滞留车辆里的老弱病残全转移出来。车门锁死的,用撬棍;晕厥的,平抬;孕妇,用救生衣充气当浮垫——动作要快,但别慌,稳住重心。”

    缺耳老兵点头,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牛皮带,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攥紧,转身走向第一辆被淹到轮毂的中巴。另两人已奔向两侧被困轿车,一捶窗,玻璃裂纹蛛网般绽开,伸手进去解锁,拽出哭嚎的孩子,抱进怀里就往房车方向跑。

    孙志伟没停。他钻回车厢,打开卫星电话拨通九江市应急办,接通后语速极快:“我是孙志伟,现位于九江县西郊G105国道K73+200段,洼地湖溃堤,已启动民间自救响应。现有自充气快艇五十艘、二冲程发动机五十台、救生衣三百件,急需协调三点:一,请调派三架救援直升机至赛湖村上方空域待命,用于空中投送沙袋及转运重伤员;二,立即关闭八里湖下游三座涵闸,降低湖面水位,为人工封堵争取时间;三,通知沿线乡镇卫生院,准备接收溺水、擦伤、失温病人,重点备足生理盐水与破伤风抗毒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响起果断回音:“孙先生,确认身份后已同步上报省防总,直升机十分钟内升空,涵闸控制指令已下发,医疗组正赶往各村卫生所——请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全程跟进!”

    挂断电话,孙志伟深吸一口气,胸口湿衣贴着皮肤冰凉,可血却是滚的。他爬上车顶,再次举起喇叭,这一次,声音里多了种不容置疑的托付:“同志们!快艇已充气完毕,发动机已预热!现在,每艘船配一名党员、一名团员、一名退伍军人——你们就是船长、舵手、安全员!目标:所有被困车辆、所有低洼农户、所有滞留行人!优先救老人、孩子、病人!记住——不是送他们上岸就完事,是送他们到安全高地、有电有药有热汤的地方!”

    话音未落,第一艘快艇“噗”一声跃出车厢,橡胶艇身溅起水花,螺旋桨嗡鸣启动,退伍军人握舵,团员甩开救生绳,党员弯腰扶起一个哆嗦的老太太,轻轻放上船板。艇身一荡,破开浅水,箭一般射向百米外一辆摇晃的农用车。

    雨更大了。水线已迫至一公里内,浊浪卷着枯枝砸在路肩,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可公路上,没有人再奔跑。有人蹲在车顶铺开救生衣,有人用伞骨当撬棍撬开变形车门,有人把婴儿裹进干燥毛巾塞进快艇船舱。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抱上艇时,忽然踮脚,把手里攥得发潮的糖纸塞进孙志伟手心:“叔叔,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孙志伟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把糖纸仔细压进胸前口袋,转身跳下,亲自扛起一捆救生衣奔向下一排被困车辆。他路过一辆熄火的小轿车,车窗摇下,里面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脸色惨白,手死死攥着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他俯身问:“怕吗?”女孩嘴唇发紫,却摇头:“我爸……在前面修车,没上来……”孙志伟点头,转身对旁边团员喊:“小李,带两个人,跟我去前面三十米——修车铺子旁有辆红色摩托,钥匙还在上面,骑过去找人!”

    他跑起来,雨水灌进领口,脚下泥浆飞溅。跑到半路,忽见前方水面上浮起一块青砖,接着是半堵矮墙,再往前,一扇歪斜的木门被水推着打旋——那是赛湖村口的老祠堂照壁,被洪水整个掀翻了。照壁底下,竟还蜷着两只湿透的芦花鸡,翅膀耷拉着,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孙志伟脚步顿了顿,没绕开,弯腰捞起一只,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被身后赶来的团员顺手抄起,放进快艇船舱角落。鸡在人怀里微微发抖,羽毛滴着水,却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

    他继续跑。水已漫过脚踝,冰冷刺骨,可心口那块糖纸仿佛真的化了,一丝微甜,缓缓洇开。

    当第一艘快艇载着十二人抵达八里湖畔临时安置点时,天色已近黄昏。安置点设在一座三层砖混小学教学楼,屋顶红旗仍在飘,操场边堆满村民自发运来的稻草垛和蒸笼,热气腾腾的姜汤正一勺勺舀进搪瓷缸。孩子们坐在台阶上,抱着暖水袋,有人哼起《垦荒队员之歌》的调子,走音,却格外亮。

    孙志伟浑身湿透,蹲在教室门口,帮护士给一个呛水的小女孩拍背。女孩咳出一口黄水,睁开眼,看见他胸前口袋露出一角鲜红糖纸,忽然笑了:“叔叔,你糖化啦。”

    他摸了摸口袋,果然黏腻一片。笑着撕下糖纸,摊在掌心,雨水冲刷下,那点红艳得像刚洇开的血。

    远处,直升机轰鸣掠过低空,抛下成串沙袋,在溃口上方炸开沉闷闷的噗噗声。赛湖村方向,手电光连成一条蜿蜒长龙,正沿着堤岸逆流而上。而鄱阳湖的方向,暮色渐沉,湖面却泛起一层奇异的微光——那是数万只白鹭归巢时振翅掠过水面,羽尖沾着最后一线夕照,在浑浊水面上划出无数道银亮的弧。

    他站起身,望向湖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只睡熟的芦花鸡。鸡爪搭在他手腕上,温热,微小,却稳稳地扣住了他脉搏的跳动。

    这一夜,共青城青年志愿者连夜调集三辆大巴,运送棉被、奶粉、净水片抵达安置点;九江市消防支队潜水员在长港湖溃口处发现三处暗管渗漏,正用水下机器人封堵;而孙志伟坐在教室门槛上,就着煤油灯,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画图——不是湖床结构,不是断裂带应力分布,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已转移人数、各村物资缺口、明日需增援设备清单……最底下一行,他写着:“明天上午十点,回共青城职院,讲一课——题目就叫《当红旗升起的时候,我们该往哪里站》。”

    窗外雨声未歇,可风势渐缓。一只夜鹭掠过屋檐,翅尖点破水洼,涟漪一圈圈漾开,映着灯,映着人,映着尚未干透的泥泞公路,也映着远处鄱阳湖浩渺水面上,那数万点白羽起伏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