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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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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2302章,马甲曝光

    “奴才不知。”

    那青衣小吏低着头,

    “不过,护国公在陛下面前,确实推辞过此事。”

    “推辞过?”

    王考官眉头一挑。

    原本紧绷的神色里,露出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护国公借着新考章入主春闱,是早有筹谋。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贡举院、华夏学堂,背后都有护国公的影子?

    科举取士,历来是士林根基。

    谁能定考题,谁能定取舍,谁便能影响未来二十年、三十年朝堂上站着的是什么人。

    若林川连阅卷衡文之权也一并握住,那天下读书人,就尽入其彀中了。

    “是。”

    青衣小吏点头道。

    “护国公原本说,春闱乃国朝取士大典,自己虽参与拟定新考章,却不宜轻易插手衡文取士之事。”

    “他说,若由出题者亲自掌卷,外人难免疑他既定章法、私定取舍。”

    “纵有公心,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阅卷堂内,不少考官神色微动。

    这话,确实说到了他们心里。

    新考章来势汹汹,算学、格物、水利、舆图、律法、农政,样样都与旧日大不相同。

    若护国公既定了题,又亲自判了卷,最后再由他挑出一批合乎心意的士子,那这场春闱,到底是朝廷取士,还是护国公替自己选人?

    “既然他知道避嫌,为何又来了?”

    王考官盯着那青衣小吏,语气依旧冷硬。

    “陛下说……”

    小吏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

    “陛下说,此次春闱所考,并非单单章句辞赋。算学格物、水利农政、县治实务,朝中真正能判高下的人,本就不多。”

    “若连出题之人都不得参与评判,反倒容易使真才实学埋没在一堆空泛文章里,失了春闱原本该有的公允。”

    堂内静了静。

    有人下意识点点头。

    “陛下自然会替护国公说话。”

    “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有资格掌衡文之权。”

    王考官环视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本官今日反对的,不是新考章,也不是算学格物。”

    “本官反对的是,一位武勋,以新政之名,将手伸进春闱取士之中。”

    “诸位都是读书人,该明白其中轻重。”

    几名年长考官听到这里,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首席考官抚着长须,没有立刻表态。

    旁边一名中年考官却忍不住道:

    “王大人此言,也未免过度担忧了。”

    “过度?”

    王考官冷笑一声:

    “近来士林传得沸沸扬扬的那篇《九洲新赋》,诸位总该看过。”

    “华夏学堂中当堂立赋,百名士子誊录,数日之间传遍盛州。横排书写,体例悖古,又妄谈九洲四海、海外开拓,声势闹得何其之大?”

    “此赋辞藻固然恢弘,可文章好坏,岂是靠几个年轻人热血沸腾,便能定下的?”

    中年考官皱眉道:

    “《九洲赋》立意宏阔,倒也不能一概抹杀。”

    “本官何时说过要抹杀?”

    王考官一甩衣袖。

    “本官只说,文章自有文章的规矩。”

    “他写山河洲名,铺陈海疆万里,气象看似磅礴,实则根基未稳。后生读来激昂,自然觉得字字惊雷。可词林宿儒逐句推敲,未必便经得起。”

    “更何况,文章之道,不在声势大,不在名头响。”

    “若仗着护国公的身份,写一篇赋,便叫满城士子捧为万世雄文,那天下文坛,还要评判二字做什么?”

    这番话落下,阅卷堂里一时无人接话。

    近些日子,盛州旧派文人攻击《九洲赋》,大抵便是这些说辞。

    他们不敢直言护国公妄议天下,更不敢当面骂林川好大喜功。

    于是便挑“横排悖古”“洲名荒诞”“华而不实”这些字眼,翻来覆去地咀嚼。

    说到底,他们真正不安的,不是那篇赋写得好不好。

    而是护国公正在将他们熟悉的一切规矩,一点点推向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向。

    王考官见众人沉默,正要再开口。

    忽然,堂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负责誊录的吏员抱着一叠封存文册,快步进了阅卷堂,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诸位大人。”

    那吏员躬身道:

    “司礼监送来旧档,说是与护国公参与阅卷一事有关,请诸位过目。”

    “司礼监?”

    首席考官抬起头,眸光一凝。

    王考官也皱起眉。

    什么旧档,何至于惊动司礼监?

    “呈上来。”

    那吏员不敢耽搁,双手捧着最上方一份封存文书,快步送到首席考官案前。

    文书外层以黄绫包裹,封蜡上盖着翰林院、司礼监的印记。

    首席考官拆开封蜡。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展开的纸页上。

    首席考官只看了一眼,神色便陡然一愣。

    “怎么了?”

    王考官沉声问道。

    首席考官愣了半晌,抬起头来,满眼不可置信。

    “诸位可还记得,数年前秦淮中秋诗会上的那首《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

    王考官一怔。

    “如何不记得?”

    那一首词,早已不只是诗会佳作。

    中秋当夜,它从秦淮河上的一艘画舫传出,翌日便传遍盛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有人下意识低声念出第一句。

    紧接着,堂内另一位老考官轻轻接上。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又有人喃喃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仿佛不需谁刻意开口,那句流传最广的词,已在每个人心中缓缓浮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首席考官抬起眼,望着堂中众人。

    “此词原始投笺、诗会登记、在场见证,以及翰林院笔迹核验,皆已在此。”

    “经核验,其作者为……”

    他顿了顿。

    “护国公,林川。”

    “什么?!”

    这一次,阅卷堂里炸开了锅。

    “护国公写的?!”

    “这怎么可能?”

    “那首《水调歌头》,竟是护国公所作?!”

    王考官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从首席考官手中夺过那份旧档。

    他的目光紧紧盯住文书末尾。

    翰林院的朱印。

    司礼监复核印。

    诗会主评的具名印记。

    还有当年匿名投笺的原始副本。

    白纸黑字,半点作不得假。

    王考官的手指停在纸页上,微微发颤起来。

    “这……怎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