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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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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第434章 林梦秋你居然看这种……

    “林叔买菜了吗,要不要我们顺道去市场买些菜过去?”
    “不用,他买了……”
    陈拾安骑着车载着猫儿,仨少女骑着共享单车跟在他后面,一起往附近的东裕臻府小区骑行过去。
    小区离西江广场并不远...
    林梦秋冲到院中时,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还沾着屋顶青瓦缝里蹭下来的灰,裙摆被夜风掀得微微扬起,像一只扑向光焰的飞蛾——只是这飞蛾没扑火,倒一头扎进了温知夏揉茶的节奏里。
    她刚站定,呼吸还没匀上来,就伸手去捧他掌心里那团半卷的茶叶:“我来!我力气小,揉得紧!”
    温知夏手腕一收,指尖顺势托住她手背,轻轻往下压了压:“别急,手要热。”
    林梦秋一愣,低头看自己指尖——果然微凉。她下意识搓了搓手,又凑近灶膛余温烘了烘,再伸过去时,温知夏才松开手,将一小捧新揉好的茶青搁进她掌心。
    “不是攥,是裹。”他声音低而稳,像茶汤表面浮着的那层薄雾,“指腹贴着叶面推、带、收,力道要匀,像把整片山岚都拢进掌纹里。”
    林梦秋屏住气,学他动作。可刚推两下,茶叶便从指缝簌簌漏出,叶缘还蹭红了她虎口。她皱眉,想再抓一把重来,却被温知夏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漏出来不怕,茶汁流在手上,才算真入了味。”
    她抬头,撞见他眼底映着院灯与未散尽的萤火余光,温润不刺,却让她喉头莫名一紧。
    这时李婉音端着搪瓷盆过来,盆里是刚剥好的嫩笋丁和切碎的野山椒:“拾安,这炒菌子的配料好了,你瞧瞧咸淡够不够?”她弯腰递过去,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腕骨伶仃的线条,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无名指根还留着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去年帮陈拾安修观门铰链时,被锈钉划的。
    温知夏只扫了一眼,便伸手蘸了点笋丁尝味,点头:“盐少半勺,再撒点焙干的紫苏籽提香。”
    李婉音应声转身去取,路过林梦秋身边时顺手捏了捏她后颈:“梦秋,别光顾着揉茶,指甲缝里的茶渣要洗掉,不然明天泡温泉又染指甲。”
    林梦秋“啊”一声缩脖子,下意识去看自己手指——果然几道浅褐印子已沁进甲沟。她正欲反驳“谁要泡温泉”,温知夏却忽然抬手,从竹筛里拈起一片晒得半干的紫苏叶,往她鼻尖一按:“闻。”
    一股辛冽清气直冲脑门。
    她打了个小喷嚏,眼尾沁出生理性的水光,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温知夏却已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紫苏绒毛,在灯下泛着微绒的银边:“紫苏解百毒,也解你身上那点犟脾气。”
    “……谁犟了!”她抹了把鼻子,耳根却烫得厉害。
    话音未落,温知夏已重新捧起一大捧茶叶,双掌合拢,十指如梳,以一种近乎虔诚的韵律开始揉捻。他腕骨随动作起伏,小臂绷出流畅弧线,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那动作不快,却有种沉甸甸的定力,仿佛他揉的不是茶叶,而是把整座山的晨露、雾霭、松针冷香与岩隙苔痕,都一寸寸按进叶片蜷曲的筋脉里。
    林梦秋看得忘了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温知夏揉完一捧,将茶叶抖进竹匾,她才猛地回神,慌乱中抓起旁边竹筐里剩的野山椒,胡乱往盆里倒——哗啦一声,红艳艳的碎椒全泼进笋丁堆里,辣味瞬间炸开。
    “咳咳……这、这也太多了吧!”她手忙脚乱去捞,指尖被辣得刺痛。
    温知夏却笑了,接过她手里的竹勺,不紧不慢地搅和:“辣好,山野气就该烈一点。”他舀起一勺混着辣椒的笋丁送入口中,嚼得干脆,喉结微动,“比你们早上泡温泉时偷喝我藏在井底的梅子酒还烈。”
    林梦秋霎时僵住。
    昨儿下午溪边泡完温泉,她确实在温知夏晾在青石板上的竹篮里,瞥见一只陶罐,罐口封着蜡,底下压着张纸条:“三伏梅子酒,饮者自担腹泻之责。”她当时只当道士唬人,趁他背身采菌,悄悄撬开盖子啜了一口——酸甜冰凉,后劲却如一道火线直烧胃腑,当晚她捂着肚子在厢房地上打滚,硬是咬唇没吭声,生怕被温知夏听见笑话。
    此刻被当场戳穿,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死死盯着自己通红的手指,仿佛那上面刻着罪证。
    温知夏却不再逗她,只将揉好的茶青铺满竹匾,又取来细竹帘覆上,压上一块青石:“明日晨光初透时翻一次,等茶香凝成霜,就能收罐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今早采的野山椒,晒干后碾粉拌进茶末,冲泡时加一撮,提神醒脑,比咖啡管用。”
    李婉音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带去学校?高三晚自习喝这个,比红牛还精神!”
    “可以。”温知夏点头,“但得提醒你们——”他忽然俯身,指尖蘸了点竹匾边缘渗出的茶汁,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喝了它,就得守规矩:睡前不刷短视频,手机九点前上交,周末至少陪我上山巡一次茶树病虫害。”
    林梦秋憋着气看他画完,终于忍不住:“……这算什么规矩?你又不是我们班主任!”
    温知夏直起身,掸了掸指尖水痕,笑意懒散:“那你们现在喊我一声‘温老师’试试?”
    空气骤然安静。
    李婉音噗嗤笑出声,温知夏也弯了眼尾;林梦秋却像被掐住喉咙,脸颊烧得滚烫,嘴唇开合数次,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气音:“……温、温……”
    “温什么?”他故意倾身,离她不过一尺,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温老师?温师兄?还是……温道长?”
    “温——”她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破音,忽听院墙外传来“啪嗒”一声闷响。
    三人齐齐转头。
    只见那只总爱蹲在瓦檐上舔爪的肥猫“拾墨”,不知何时溜达到了院门外,正用尾巴尖一下下拍打虚掩的柴门。门缝里,赫然露出半只沾泥的登山鞋——鞋带松垮,鞋舌歪斜,鞋面上还粘着两片新鲜的蕨类嫩芽。
    林梦秋瞳孔一缩:“……陈拾安?”
    话音未落,柴门已被推开。
    一个高挑身影立在门框阴影里,T恤下摆沾着草屑,头发微湿,肩头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当目光掠过院中三人,尤其停驻在林梦秋通红的脸颊与温知夏近在咫尺的唇距上时,那双常年含笑的眼眸,倏然沉了下去。
    空气里方才浮动的茶香、辣椒辛气与未散尽的萤火余味,仿佛被这沉默一寸寸冻结。
    温知夏却恍若未觉,只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回来了?包里是什么?”
    陈拾安没答,径直走到竹匾前,解开背包扣子,倒出一堆东西——半捆新折的嫩竹枝、几块青灰色山石、还有七八枚裹着湿泥的褐色菌子,菌伞边缘泛着幽蓝微光。
    “鸡枞?!”李婉音惊呼,“这季节不该有啊!”
    “山北坳的腐叶堆里扒出来的。”陈拾安声音平直,像在陈述天气,“刚下过雷阵雨,土松,它们就顶着泥壳钻出来了。”他随手捡起一枚,用指甲刮掉表层泥垢,露出底下丝绒般的菌肉,“拾墨跟我在后面扒拉了半小时,它叼走两枚大的,我抢回来三枚。”
    他说完,目光才缓缓移向温知夏,停在他还沾着茶汁的手背上,又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眼尾未散的笑意上。
    温知夏迎着他的视线,忽然开口:“你带回来的鸡枞,得先用山泉水焯三遍,否则易中毒。”
    “嗯。”陈拾安点头,弯腰去井边打水。
    林梦秋却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菌子问:“等等!你刚才说……拾墨跟你一起扒拉?”
    陈拾安舀水的动作一顿。
    林梦秋已箭步上前,一把掀开他背包侧袋——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铝制饭盒,盒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几缕熟悉的、带着奶香的甜气。
    她“啪”地掀开盖子。
    饭盒里,是四枚小巧玲珑的蛋黄酥,金黄油亮,酥皮上还用红糖浆画着歪歪扭扭的“福”字。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稚拙却用力:“给知知姐姐她们吃!陈哥哥说她们今天很乖!”
    ——是村小学三年级学生小满写的。
    林梦秋捏着饭盒盖的手指微微发紧。她抬眼看向陈拾安,声音有点哑:“……你绕路去小学了?”
    陈拾安正往锅里倒水,闻言只“嗯”了一声,水声哗啦,掩盖了他耳根悄然漫上的薄红。
    原来他并非迟到。他是先去了十里外的小学,替孩子们修好漏雨的图书角,又挨个检查了他们带的午餐饭盒是否保温,最后才揣着小满塞给他的蛋黄酥,踩着暮色匆匆赶回。
    李婉音轻轻“哎呀”一声,从陈拾安手里接过饭盒,打开一枚蛋黄酥掰开——金黄流沙馅儿簌簌落下,甜香混着蛋香弥漫开来。她分了一半递给林梦秋:“尝尝?小满妈做的,全村就她会调这流沙馅。”
    林梦秋接过,指尖触到酥皮微温。她低头咬了一口,沙软咸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可不知为何,眼眶却猝不及防地酸胀起来。
    她猛地仰起脸,望向深蓝天幕上渐次亮起的星子,用力眨掉那点水汽。
    温知夏不知何时已洗净手,拎着那桶活鱼走到井边。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一手按住桶沿,另一手探入水中——水流哗然涌动,几尾银鳞小鱼倏忽窜起,溅起的水珠在星光下碎成细钻。
    他捞起一条最活泼的,掂了掂分量,忽然朝林梦秋扬了扬下巴:“喏,给你。”
    林梦秋下意识伸手,指尖刚触到鱼身冰凉滑腻的鳞片,那小家伙却猛地一摆尾,“啪”地甩了她一脸水。
    她“啊”地跳开,狼狈抹脸,却见温知夏已将鱼扔回桶中,转身去取案板菜刀,侧脸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鱼得现杀才鲜。你们谁来?”
    李婉音举手:“我来剖!”
    陈拾安却已默默取过菜刀,在青石板上磨了三下,刀刃寒光一闪:“我来。”
    温知夏颔首,将桶推至他面前。
    陈拾安蹲下身,左手探入水中,五指如钩,稳稳钳住一条挣扎的溪鲤。他右手刀光如电,自鱼鳃下斜斜切入,利落挑断脊骨,再反手一刮,银亮鱼鳞便簌簌剥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迟滞。
    林梦秋怔怔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手方才还在笨拙地修补图书角漏雨的瓦片,此刻却精准如手术刀般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
    原来他从来不是缺席。
    他只是把奔向她们的每一步,都悄悄垫在了别人需要的地方。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竹匾上未干的茶叶,也吹散了方才凝滞的空气。
    温知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鸡枞配溪鲤,得用老姜爆锅,加两片陈皮去腥,最后淋一勺山蜂蜜提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今晚这顿,谁掌勺?”
    李婉音笑着举手:“我来!”
    陈拾安放下刀,擦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黑褐色种子:“这是新收的紫苏籽,焙香后撒进鱼汤,比葱花更提鲜。”
    林梦秋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蛋黄酥碎屑与茶汁的手,忽然转身跑进厨房,捧出一只青釉小碗——碗底绘着几朵半开的野山菊,是去年温知夏亲手烧的。
    她将碗放在案板边,仰起脸,声音不大,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清亮而执拗:“我来盛汤。”
    温知夏看着她额前被水珠浸湿的碎发,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尽的水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还沾着蛋黄酥的甜香——他忽然笑了,抬手,用指节轻轻蹭掉她左颊上一点没擦净的酥皮碎屑。
    “好。”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满院光影摇曳。
    屋檐下,拾墨蹲坐在青瓦上,尾巴悠闲摆动,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四个人并肩忙碌的身影,以及远处山峦温柔起伏的暗影。
    那影子里,仿佛有无数个明天正在悄然抽枝——
    它们不声不响,却比萤火更恒久,比星光更踏实,比任何一句未出口的诺言,都更接近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