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第2430章 是踩着生母的尸骨换来的
南宫玄羽还有政事要忙,这个插曲过后,便离开了承乾宫。
贤妃带着六皇子恭送圣驾。
六皇子的性子根本藏不住事。
南宫玄羽刚走,他便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仰着稚嫩的小脸,急切地追问道:“母妃,父皇已经说了,把七皇妹给我做皇妹,那她还要多久才能回到宫里?”
没人知道,他盼皇妹盼了多久。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皇妹,已经迫不及待了!
贤妃的目光落在六皇子身上时,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耐心道:“瑾儿,你别急。”
“陛下之......
大公主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轻响,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冷悠长,竟似应和着她话里那点难以言说的孤寂。
裴旌晚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却见大公主已垂眸重新翻开佛经,指尖在泛黄纸页上缓缓划过,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她不敢再接话,只默默端起案几上的青瓷盏,将温热的雪梨银耳羹推至大公主手边:“殿下,这羹是今早刚炖好的,加了陈年冰糖与新采的秋梨,润肺安神……您尝一口?”
大公主未应,却也没拒绝。她执起玉匙,轻轻搅动两下,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底微红的痕迹。
景阳宫静得只闻更漏滴答,远处传来几声稚嫩的笑语——是元宸公主与六公主在御花园追蝶,笑声如珠玉滚落青石阶,清亮又鲜活。大公主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仿佛那点笑意只是错觉。
“元宸才八岁,六公主不过六岁。”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父皇给她们挑驸马,还要等十年、二十年。可我……”她顿了顿,喉间微哽,“我生母去时,我才三岁。如今我十六了,他连我生母的牌位都未曾准我设于坤宁宫侧殿,只让我供在慈恩寺偏殿,每年清明、忌日,才许我悄悄去上一炷香。”
裴旌晚怔住,指尖僵在瓷盏边缘。
这话,大公主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便是皇后,也只当她性子淡泊,不争不扰,便格外宽待几分。可谁曾想,这十六年,她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早把所有渴求,都熬成了灰,埋进了骨缝里。
“您……您怨陛下?”裴旌晚声音发紧。
“怨?”大公主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如初春寒潭,“我不敢怨。他是天子,是父亲,更是天下万民的君王。我若怨他,便是不忠不孝,便是失德失仪,便是辜负了谢氏一门为国捐躯的忠烈之名。”
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钉,凿进裴旌晚心口。
谢氏满门忠烈,祖父镇守北疆十年,死于叛军火攻;叔父率三千轻骑突袭敌后,断粮七日,全军覆没,仅余一匹染血战马驮着残甲归京;幼弟随使团出使西戎,途中遇伏,尸骨无存,唯余半截断剑送回长安。先帝亲赐“铁骨丹心”四字匾额,悬于谢府正堂,至今未取。
而谢氏唯一的女儿,谢昭仪,入宫三年,诞下南宫知韫后难产而亡。临终前只攥着皇帝衣袖,哑声道:“……求陛下,护她周全。”
可谢昭仪死后,谢家败落得极快。旧部被调离要职,门生遭排挤出京,族中子弟科举屡试不第,连祖宅都被一场莫名大火焚毁三进。世人皆道谢家气数已尽,却无人敢问一句:那场火,为何偏偏烧在谢昭仪薨逝百日之后?
大公主低头,看着自己腕间一串素银缠丝小铃铛——那是谢昭仪留下的唯一遗物,铃舌早已锈蚀,再摇不出声响。
“父皇封我为‘嘉和’,取‘嘉言善行,和顺康宁’之意。”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他从没问过,我想不想做这个‘嘉和’。”
裴旌晚喉头一热,眼眶酸胀,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大公主日日诵经,为何她不爱脂粉、不喜喧闹、不近男色,为何她看谁都温柔疏离,仿佛隔着一层雾——她不是淡泊,是早已筑起高墙,将真心锁死在最深的暗室,连光都不肯放进去一分。
就在这时,外头忽有内侍通禀:“启禀大公主,司空大人求见。”
裴旌晚一愣,下意识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指尖一顿,银铃在袖中轻轻一晃,依旧无声。
司空谌,太傅之孙,左都御史司空明远嫡长子,十五岁中解元,十七岁殿试探花,如今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兼东宫讲官。他并非勋贵之后,却因文名卓绝、风骨清峻,被陛下亲点为大公主伴读已有五年。二人之间,向来只有书卷、棋局与三两句点到即止的朝政闲谈。从未逾矩,亦无多余言语。
可今日,他竟主动求见。
大公主沉默片刻,道:“请司空大人至东暖阁稍候。本宫……换身衣裳就来。”
裴旌晚福身退下,却在转身之际,瞥见大公主指尖无意识捻着佛经一页边角,那纸页已被摩挲得毛糙泛白,边缘甚至微微卷起——像一颗心,在无人看见处,反复揉皱又悄悄展平。
东暖阁内熏着沉水香,清冽微苦。
司空谌一身素青直裰,腰束墨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未坐,只负手立于窗下,凝望着庭院中一株将凋未凋的白茶,枝头还悬着最后一朵花,花瓣半垂,蕊心却仍凝着一点金黄的药粉似的蕊。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躬身行礼:“臣司空谌,叩见嘉和大公主。”
大公主未叫起,只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旧玉珏上——羊脂白玉,温润无瑕,却有一道细微裂痕斜贯中央,像是被什么极锐之物劈开,又被巧匠以金线细细镶补,裂痕未消,金线却熠熠生辉。
她认得这玉。
五年前,她在御书房撞见司空谌替太子誊抄《贞观政要》,墨汁不慎泼洒,污了一页。他情急之下,竟用腰间玉珏压住纸角,免得墨迹晕染。她当时多嘴问了一句:“司空大人这玉,怎带着裂?”
他答:“家传旧物,少时摔过,修补得不好,倒显得粗陋。”
她笑着摇头:“裂痕是真,金线是诚。真而不掩,诚而不饰,反比那些完璧更耐看。”
他当时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面,映得出人影,却照不透底。
此刻,那枚玉珏仍在,金线愈亮。
大公主终于开口:“司空大人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司空谌直起身,目光坦荡:“臣听闻,陛下有意为大公主择婿。”
大公主眸光微敛:“然后呢?”
“臣斗胆,请陛下允准,让臣参选。”
空气骤然一滞。
沉水香燃至尾段,一缕青烟笔直向上,倏然散开。
大公主没说话,只静静望着他,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又像在验证一道尘封多年的谜题。
司空谌亦未回避,脊背笔直,眉目清朗,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一丝少年郎面对倾慕之人该有的赧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仿佛他求的不是尚主之荣,而是一场以身为祭的赎罪。
“司空大人可知,尚主非同寻常?”大公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一旦旨意下达,你便是驸马都尉,需卸去所有实职,入宗人府挂名,终身不得掌兵权、不得理刑狱、不得预朝议。你苦读十载,谋的是庙堂经纬,还是金屋藏娇?”
司空谌垂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谋的,从来不是庙堂经纬。”
“那是什么?”
“是公道。”
大公主一怔。
司空谌抬眼,目光如刃:“五年前,谢昭仪薨逝前夜,曾召臣祖父入宫。她递了一封密函,托付司空家代为保管。信中所载,并非私情,而是三桩北疆军饷贪墨案的人证名录,与一份西戎细作潜伏京中、勾结户部员外郎的往来密信。谢昭仪本欲次日呈予先帝,可当晚……她便血崩而亡。”
大公主身形微晃,扶住案几边缘,指节瞬间泛白。
“那封信,如今在何处?”她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在臣手中。”司空谌自怀中取出一枚紫檀小匣,双手奉上,“臣祖父病重前,将此匣交予臣,并嘱咐:‘谢氏以命相托,非为邀功,实为存证。若有一日,嘉和公主及笄,且心志坚毅、堪承其重,方可开匣,由她决断。’”
大公主未接匣,只盯着那紫檀木纹,久久不动。
“父皇……可知情?”她问。
“先帝不知。陛下……”司空谌顿了顿,“陛下登基后第三年,曾密召臣父入宫,问及谢氏旧档。臣父以‘原档尽毁于慈恩寺大火’作答。陛下未再追问。”
大公主闭了闭眼,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紫檀匣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终于伸手,接过匣子。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所以你今日求见,并非为尚主,而是为交还此物?”
“不。”司空谌摇头,“臣求尚主,正是为了能日日守在您身边,助您彻查此案。谢昭仪以性命护住证据,不是为让它蒙尘三十年,而是为等一个能持剑破雾的人。”
他向前半步,声音低沉却灼热:“公主,您不必信我司空谌,但请您信谢昭仪。她拼死护住的,从来不是一纸冤屈,而是您将来立足于这深宫、这朝堂、这天下的根基。”
窗外,最后一朵白茶终于坠落,无声无息。
大公主捧着紫檀匣,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一半暗。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谢昭仪抱着她坐在梧桐树下,指着天上飞过的雁阵说:“韫儿,你看,雁群南飞,从不单飞。因为风太大,单飞会迷途,会折翼。可若你注定是领头那只,就得学会在风里睁眼。”
原来母亲早知她一生孤高,早知她将独面风雨。
原来所谓嘉和,并非要她和顺康宁,而是要她——嘉言为刃,和光同尘,静待风起。
她缓缓抬眸,看向司空谌:“若我答应,你可知后果?”
“知。”他答得干脆。
“你司空氏,将彻底卷入谢氏旧案漩涡,从此再无退路。”
“臣本无退路。”
“我若查出真相,牵连甚广,或致朝局震荡,陛下震怒,你一家恐难全身。”
“谢氏满门忠烈,尚且无惧。臣一介书生,何惜此身?”
大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笑了。
不是疏离,不是清冷,而是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温度的笑。
“好。”她说,“我允你参选。”
司空谌躬身,额头抵在手背,行了一个世家子弟对主君才有的大礼。
他起身时,大公主已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落笔如飞。不多时,一张素笺写就,墨迹未干,她将笺纸递给他:“拿着这个,明日早朝后,亲自呈予陛下。”
司空谌展开一看,纸上仅八字:
**“愿以余生,为母正名。”**
字字力透纸背,墨色浓重如血。
他收好素笺,正欲告退,忽听大公主淡淡道:“司空大人。”
“臣在。”
“你方才说,谢昭仪托付的,是三桩军饷案与西戎细作案。”她目光平静,“可我听说,当年北疆还有第四桩案子——钦差巡按暴毙途中,尸检验出‘鹤顶红’,可毒源至今未明。钦差临终前,曾撕碎一纸密报,只余半句:‘……谢氏……通敌……’”
司空谌瞳孔骤缩。
大公主却只是轻轻一笑,将那枚素银小铃铛从腕上褪下,搁在案头:“这铃铛,谢昭仪留给我的时候,里面装的不是铃舌,是一粒珍珠。她告诉我,珍珠是泪凝成的,可若裹住沙砾,便会长出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司空大人,你可愿陪我,剖开这颗珠子?”
窗外风起,檐角铜铃终于再度轻响,清越悠长,仿佛穿越十六年光阴,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