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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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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第2323章 昨夜就已经寻了短见(600月票加更)

    “派人去坤宁宫告知皇后一声,不必等朕了。”

    李常德恭敬道:“是。”

    随后,他指派了一个小太监去坤宁宫报信。

    对此,李常德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帝后情深对大周来说是好事,可后宫还有那么多娘娘、小主呢。

    陛下若是一直住在坤宁宫,独宠皇后娘娘。后宫和前朝刚开始乐见其成,但日子长了,总会生出怨言来。

    陛下回乾清宫也好。

    见南宫玄羽依旧怒气未消,李常德也心疼啊!

    他跟着陛下去了北疆三年,比宫里的所有人都明白,那三年陛......

    清思苑的梧桐树影在青砖地上缓缓挪移,日头西斜时,司空谌正坐在廊下翻一卷《周礼》。书页微黄,边角已有些卷曲,是他来大周后,唯一被允许带入宫的旧籍——凉国太傅亲笔批注本。他指尖划过“天子之尊,非独在位,而在心之所向”一行字,目光停驻良久,喉结微动,却未发一言。

    院门轻响,一名小内监捧着紫檀托盘进来,躬身道:“殿下,皇后娘娘遣人送来的冰镇酸梅汤,请您趁凉饮下。”

    司空谌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只略略扫过托盘上那只白玉盏。盏沿一圈细金线缠枝莲纹,是中宫特制的器物,连盖钮都嵌着一颗极小的南珠,在暮光里泛着柔润的光。他没伸手去接,只淡淡问:“谁送来的?”

    小内监垂首:“是沈贵仪身边的柳嬷嬷亲自送至宫门,交由奴才转呈。”

    司空谌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牵,似笑非笑。沈贵仪……沈知念的堂妹,三年前以“温婉端肃、通晓典仪”之名入宫,如今掌着尚仪局半壁印信,最擅揣度中宫心意。她遣人送汤,看似寻常关怀,实则是一道无声的试探——试他是否敢饮,试他是否识得这盏上暗纹,试他是否明白,这碗汤里浮沉的,从来不是酸梅,而是权柄的倒影。

    他终于伸手,指尖微凉,稳稳托住玉盏。揭开盖子时,一缕薄雾升腾而起,酸香沁脾。他小啜一口,舌尖微涩,喉间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甘回。这味道……与凉国御膳房调制的“玉露饮”有七分相似,唯少一味雪梨膏的润意。他垂眸,将盏中汤水一饮而尽,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小内监松了口气,又递上一方素绢帕子。司空谌接过,慢条斯理擦净唇角,才道:“替我谢过沈贵仪。此汤清冽合宜,解暑甚佳。”

    小内监退下后,司空谌搁下玉盏,目光落在庭院角落一丛将谢未谢的栀子上。花色已微泛褐黄,却仍固执地吐纳着最后一缕幽香。他忽然起身,走向那丛栀子,蹲下身,指尖拨开枝叶,从根部湿土里轻轻捻出一枚青灰小石——形如雀卵,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内里却透出一点温润玉光。这是凉国边境黑崖山独有的“断脉石”,遇热则温,遇寒则凉,埋于地底十年方成此色。他临行前,父君亲手塞入他袖袋,只说一句:“若逢绝境,石暖则生路未绝。”

    他将石子攥于掌心,那微温竟真如活物般缓缓渗入肌肤,熨帖着血脉深处那一寸寒凉。

    次日清晨,司空谌照例至文华殿外候旨。按制,质子不得入殿,只可在丹墀下听讲。今日主讲《春秋》的是新任侍讲学士周砚,年逾五十,须发皆白,却是当年曾随先帝巡边、亲见凉国铁骑踏破朔州城门的老臣。他甫一登台,便未看司空谌一眼,只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声如洪钟:“《春秋》之义,尊王攘夷!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诸君且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殿外,司空谌垂手而立,晨风拂过他月白襕衫的衣角,掀起一角微澜。他微微仰首,目光掠过朱红宫墙,落向远处文华殿飞檐上蹲踞的脊兽——狻猊昂首怒目,爪下踏着一团烈焰,焰中隐约可见一只蜷缩的、几乎被焚尽的玄鸟轮廓。那是凉国图腾,亦是大周匠人刻意雕琢的羞辱。

    周砚的声音穿透殿门:“凉国僭越称帝,自号‘北宸’,然北宸者,天帝所居也!此乃窃天命、乱纲常!今其太子虽屈膝为质,然狼子野心,岂可轻信?”

    司空谌睫羽未颤,只将左手悄然藏进袖中,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断脉石。石温未散。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铃音自长廊尽头传来。一群锦衣少女簇拥着两位盛装公主迤逦而至。瑞宁公主走在左侧,鬓边一支赤金累丝蝶翼步摇,随着步子轻颤,蝶翅上嵌的米粒大小的红宝石流光溢彩;元宸公主则在右侧,不过四岁有余,穿着件鹅黄绣云雁小袄,乌发梳成双丫髻,髻上各缀一枚拇指大小的东珠,光华内敛,却压得整张小脸愈发玉雪剔透。她身后跟着两名女官,一人捧珐琅掐丝小杌,一人执沉香镂空团扇,步履如尺量过般齐整。

    瑞宁公主一眼便瞧见了丹墀下的司空谌,脚步微顿,眸光掠过他素净衣衫与孤清背影,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元宸公主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攥着二公主的手,奶声奶气道:“二皇姐,我要坐最前面!我要看清那个凉国太子的脸,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只眼睛!”

    二公主失笑,低头哄她:“傻丫头,人哪有三只眼?那是话本里吓唬人的。”

    元宸公主哼了一声,扭过小脑袋,视线终于斜斜扫向司空谌方向。那一眼,纯粹如初雪,不带丝毫评判,只像打量一只刚飞来的白鹭,或是廊下新挂的琉璃风铃。司空谌恰于此时微微侧身,迎上那束目光。四目相接不过瞬息,他神色谦恭,眼底却无波无澜,只余一片澄澈的空明,仿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而只是路过的一阵风。

    元宸公主却倏然睁大了眼,松开二公主的手,噔噔噔跑下丹墀,直奔司空谌而来。两名女官惊得低呼,急忙跟上。瑞宁公主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拦,却被二公主轻轻按住了手腕。

    元宸公主在司空谌面前一步远站定,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他,忽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他腰间悬着的一枚素银蝉形佩:“你这个……是不是凉国的虫子?”

    司空谌垂眸,看着那截藕节似的手臂,腕上还戴着副赤金绞丝镯,镯面錾着细密的祥云纹。他并未答话,只缓缓解下银蝉,托于掌心,递到她眼前。

    银蝉不过寸许,蝉翼薄如蝉翼,纹理纤毫毕现,腹下刻着两个极小的古篆——“听风”。

    元宸公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戳了戳蝉翼,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咦了一声,竟毫不避讳地抓住司空谌的手腕,将银蝉凑到自己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凉的银面。她看得极其专注,小嘴微张,睫毛扑闪如蝶翼。司空谌的手腕被她攥着,脉搏在她指尖下清晰跳动,沉稳,有力,不快一分,不慢一拍。

    “听风……”她喃喃重复,忽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瞳映着天光,“是不是听了风,就能知道它要往哪里飞?”

    司空谌喉间微动,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回公主,蝉不听风,风过蝉鸣,是它在告诉世人,夏至将临。”

    元宸公主似懂非懂,却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如檐下新挂的铜铃。她松开他的手腕,把银蝉还回去,又仰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将一枚小小的、用蜜蜡捏成的胖兔子塞进他手里:“给你!兔子跑得快,比蝉飞得还快!你拿着,就不会被风吹跑了!”

    那蜜蜡兔子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软软的,憨态可掬。司空谌握着它,指尖能感受到蜡质细微的粘滞感。他垂眸,望着掌中这团稚拙的暖意,第一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漾开一圈细不可察的微澜,旋即归于沉寂。

    瑞宁公主怔怔望着这一幕,心口莫名一窒。她记得自己五岁时,也曾用泥巴捏过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献给父皇,换来的是父皇淡淡一句“手艺粗陋,赏你乳母”。而眼前这不足五岁的妹妹,随手送出的玩物,却让那个在太和殿上跪叩九拜、面不改色的凉国太子,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

    二公主适时上前,笑着牵回元宸公主:“好了宸儿,该进殿听讲了。这位……是司空公子,以后会和三皇子一起读书,你要叫他司空哥哥。”

    元宸公主却甩开她的手,认真纠正:“他不是哥哥!他是凉国的虫子!”她小手一指司空谌腰间,“他有虫子!”

    众人忍俊不禁。司空谌却未笑,只郑重颔首,向元宸公主行了一礼,姿态比方才在太和殿更显恭谨三分:“下臣司空谌,见过元宸公主。公主所赐,下臣……珍重万分。”

    他将那枚蜜蜡兔子,仔细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自此,每日辰时三刻,文华殿外丹墀下,总多了一道清瘦身影。司空谌不再只立于阴影处。他会在元宸公主来时,提前一步候在廊柱旁,待她走近,便微微欠身,目光低垂,恰好落在她发顶那两枚东珠的柔光上。他不再说话,只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素帕,或是一小碟新剥的冰镇荔枝,果肉晶莹,汁水丰盈,是他昨夜命心腹太监悄悄托宫人采买,再由自己亲手剥好、滤尽汁水、覆上薄冰——只因昨日元宸公主曾指着廊下荔枝树,含糊嘟囔了一句“想吃白白的果子”。

    元宸公主起初并不领情,有时看也不看,有时拿起来咬一口,觉得太凉,便皱着小鼻子扔回给他。司空谌便接住,不动声色地拭净,收入袖中。第三日,她终于接过一瓣荔枝,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问:“你为什么……天天给我?”

    司空谌望着她沾着晶莹汁水的唇角,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因为公主的笑,比荔枝更甜。”

    元宸公主愣住,随即更大声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拍着廊柱,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她指着司空谌,对二公主嚷道:“二皇姐!他说我的笑是甜的!比糖还要甜!”

    二公主掩唇而笑,瑞宁公主却垂下了眼。她看见司空谌递荔枝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那里赫然一道浅褐色的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狰狞地盘踞在莹白皮肉之上。她认得那种伤,是凉国边境最残酷的“鹰喙刑”留下的印记。唯有触犯储君威仪、被鹰隼啄食皮肉后,再以滚烫盐水浇灌伤口,才能留下这般烙印。

    原来他并非天生无惧。那日在太和殿的坦然,是硬生生将血肉里的痛楚,熬成了骨子里的冷硬。

    日子在丹墀下无声流淌。司空谌的银蝉佩依旧悬在腰间,元宸公主的蜜蜡兔子早已化尽,可她开始习惯性地,在经过他身边时,用小手拽一拽他的襕衫下摆,像是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仍在原地。她不懂何为质子,只当他是父皇新寻来的、会讲凉国故事的哥哥。她会趴在廊栏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听他讲北疆的雪如何一夜染白千里草原,讲雪原上奔跑的银鬃狼群,讲狼王如何用利爪在冻土上刻下星图……故事里没有刀兵,没有尸骨,只有辽阔、苍茫,与一种近乎悲壮的自由。

    司空谌讲得极尽温柔,眼神却始终落在她懵懂清澈的瞳仁深处。他在等。等那粒名为“元宸”的种子,在最柔软的土壤里,悄然萌发第一缕根须。他知道,这株幼苗终将长成参天巨木,而他,愿做那根深扎于黑暗地底、默默输送养分的虬根。只要她永远不知晓泥土之下盘绕的真相,只要她永远相信,那根须所汲取的,是阳光雨露,而非腐殖的暗流。

    五月廿八,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宫瓦上,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混沌水幕。元宸公主午睡醒来,听说司空谌照例在文华殿外候着,竟执意要去。沈知念拗不过她,只得命人备了油纸伞与厚绒披风。一行人穿过雨帘,远远便见丹墀下,司空谌孤身立于风雨之中。他未撑伞,一身月白襕衫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初具轮廓的肩背线条。雨水顺着他乌黑的额发淌下,流过清俊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最后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身姿却如松如柏,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雨水冲刷千年的石像。

    元宸公主挣脱女官的手,踩着积水冲过去,仰着小脸,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睫毛:“你傻啦!淋雨会生病的!”

    司空谌这才缓缓垂眸,湿发黏在额角,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暴风雨夜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他声音微哑,却依旧平稳:“回公主,下臣在等风停。”

    “等风停做什么?”

    “等风停,公主的糖葫芦才不会化掉。”他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根竹签,签尖串着三颗玲珑剔透的山楂果,裹着晶莹糖衣,在灰暗天光下,折射出微弱却执拗的红光。

    元宸公主呆住了。她昨日随父皇游园,偶然看见御膳房新制的糖葫芦,随口夸了一句“红得像小灯笼”,竟被他记在了心里。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雨水的微凉。

    司空谌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微微颤抖的长睫毛,终于,极轻地、极缓地,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浅淡如烟,却仿佛破开了漫天雨幕,让整个灰暗的天地,骤然漏下一线微光。

    “因为,”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又清晰得如同烙印,“下臣听风。”

    元宸公主怔怔看着他,小小的心口,第一次,毫无预兆地,被一种陌生的、又暖又胀的潮水,悄然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