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六百七十九章 【伦敦条约】,十二条卖国条款
“将军阁下。
“我以上帝之名,恳请您重新考虑此事,我主亨利国王,乃英格兰合法君主,受冕于上帝与教会。”
“若将他交予外邦处置,不仅违背天理,更将令英格兰子民群情激愤,届时遍地皆兵,万民同仇,大明纵然兵威赫赫,也难免陷入无尽的泥淖之中啊。”
理查·霍尔坐在长桌一侧,额角的汗水沿着鬓角滑落,心中愤怒,却也只能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烈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把玩着一把英格兰短刀,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霍尔,像在看一个试图讨价还价的商贩。
“群情激愤?”陈烈笑了一下。
“你问问伦敦城里那几万人,激愤不激愤?他们跪在我军士兵面前磕头求饶的时候,可没见谁来组织什么‘遍地皆兵’。”
“你的国王躲在伯明翰,让百姓替他流血,这会儿倒说起‘万民同仇’来了?”
霍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念了一句“愿主宽恕“,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军阁下,战场上的恐惧是一时的,可一位国王被异邦掳走的屈辱,将铭刻在每一代英格兰人的骨髓里。”
“那将是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今日您带走国王,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英格兰的子孙们将一代代拿起剑来,向着东方复仇。”
“这难道就是大明想要的么?一个永不安宁的英格兰?“
“复仇?”陈烈忽然前倾身子,目光逼视着霍尔。
“我陈烈带着一千人,就能把你们的伦敦城翻个底朝天,你们拿什么来复仇?”
“拿你们那些一听见炮响就跑的民兵?还是拿你们那些沉在泰晤士河底的王家战船?”
旁边的参军张文成插了一句:“将军,我看这帮白皮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们说咱们是什么野蛮人,是邪恶的异教徒?”
“如今输了,就想一句‘误会’蒙混过去?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陈烈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却斩钉截铁:“回去告诉你的国王,我大明的威仪不容冒犯。
“错了,就得认罚。”
“要么把亨利交出来,由我押解回京,听候陛下发落;要么,我大军明日便溯河而上,直逼伯明翰。
“到时候,可就不是‘交人’这么简单了——烧了他的行宫,抓了他全家,把英格兰的王室连根拔起。”
霍尔脸色煞白,在胸前又画了一个十字,苦涩说道:“愿上帝见证我的每一步。”
“将军阁下,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我的灵魂。”
“请容我回禀我主,再做定夺,在此之前,可否暂且搁置此条,先商议其余条款?“
陈烈看了他半晌,忽然挥了挥手:“行,那就先谈别的,不过你给我记住,这条不会撤,只是迟早的事。”
霍尔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笔,在那空着的第一条旁边批注了“暂议”二字,然后又翻开了第二页羊皮纸。
“第二条......”霍尔的声音有些发干。
“关于赔款……………”
陈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没错,五百万枚银便士。”
“你们英格兰有五百万人,正好一人一便士,人人有份,公平合理。”
霍尔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五百万?我的上帝啊,将军阁下,这......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我国国库此前已经被……………“
“已经被我抢光了,我知道。”陈烈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揶揄。
“可你们还有关税,还有土地税,还有那些贵族的庄园。”
“怎么,打输了仗,还想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
霍尔苦着脸道:“将军阁下,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即便把英格兰每一座庄园的银餐具都熔了,每一座教堂的圣杯都刮了,也不可能立刻凑出五百万现银。”
“就算是把我们这些使臣全吊死在威斯敏斯特的钟楼上,也变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陈烈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片刻道:“我大明也不是不讲理。”
“这样吧,既然你们拿不出来,那就分期还。”
“十年,以海关税和土地税作保,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分期归分期,利息得算上,本息合计,九百万便士。”
霍尔倒吸一口凉气。
九百万便士,那是英格兰政府整整五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未来十年,每一枚银币从英格兰人的口袋里掏出来,还没焐热,就要送进明军的钱箱里。
“将军阁下。“霍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请您怜悯我们这些可怜的子民,一个农夫一年到头才挣几便士,您让他交一便士的人头税,那便是一整个冬天的面包啊......“
“怜悯?“陈烈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当初你们的国王和主教们在宫廷里辱骂我大明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怜悯'二字?”
“你们整个基督世界,提起我大明便是'野蛮鞑靼','邪恶异教”,那话传得比教堂的钟声还响亮。
“如今输了,倒来求怜悯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些什么,但陈烈已经挥了挥手。
“不必再讨价还价了,战败国没有议价的资格,你只需回去告诉亨利。”
“答应,则和;不答应,则兵。”
陈烈说完,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泰晤士河上那些满载战利品的明军运输船,不再看他。
霍尔垂下了头,用鹅毛笔在那一行批注旁加了一行小字:“愿主赐我智慧。“
然后翻到了第三页,又皱起了眉头。
“使馆区?在威斯敏斯特南区?驻军?英格兰人不得居住……………”
陈烈转过身来:“怎么,有问题?”
霍尔攥紧羊皮纸,急声道:“将军阁下,我以上帝和一切圣徒的名义提醒您。”
“威斯敏斯特南区紧邻王宫,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仅一街之隔,那是英格兰王权的核心,是历代先王安息之所。”
“您在那里驻军,等于将一把利刃抵在我主国王的咽喉之上,这......这简直是对上帝秩序的冒犯。“
“没错。”陈烈坦然承认,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就是要放在那儿,往后你们英格兰国王再想对我大明不敬,抬头就能看见我的兵在窗户外头晃悠,这嘴,是不是能管住几分?”
霍尔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将军阁下,这实在有辱上帝赐予英格兰的尊严………………
“尊严?”陈烈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尊严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你们骂我大明皇帝的时候,可想过什么叫‘尊严”?你们帮着罗斯、匈牙利那些亡国之君对抗我大明的时候,可想过什么叫“体面”?”
“输了,就得认。”
“这把刀,我放定了。”
“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带兵杀到伯明翰去谈,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放一把刀了,而是把整座城都烧成白地。”
霍尔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闭上眼,在胸前缓缓画了一个十字,低声用拉丁语念了一句“主啊,求你赐我承受这场噩梦的力量”。
第四条。
“和亲。”陈烈坐回椅子上。
“听说你们国王的大女儿维多利亚公主刚刚成年,模样不错,送去大明,侍奉我大明天子,两国结为姻亲,也是一段佳话。”
霍尔说道“将军阁下,维多利亚公主乃兰开斯特与约克两系血脉所系,是英格兰王室最尊贵的玫瑰。
“您怎能......怎能将她像一袋羊毛一样打发去遥远的东方?“
“像一袋羊毛?“陈烈挑了挑眉。
“你这话倒是新鲜,你们英格兰以前不也把公主嫁给法兰西王室、嫁给神圣罗马帝国么?”
“怎么,嫁给万邦来朝的大明天子,就低人一等了?“
霍尔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至少是基督世界内的联姻,信仰相通,风俗相近……………“
“相通?“陈烈忍不住笑了。
“十年前你们和法兰西还在打仗呢,那时候怎么不嫌风俗不通了?”
“行了,别说这些虚的,公主送来,两国永结盟好,不送?那就继续打。”
“你自己挑。“
霍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道:“将军阁下,此事干系重大,须得我主亲自定夺……………”
“行,那也回去请示。”陈烈倒是大方,挥了挥手。
“反正你们那公主跑不了。”
接下来的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
凡大明商民在英格兰境内者,英格兰须全力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若有明人犯法,英格兰官府无权拘捕审判,一概由大明使馆依大明律例处置。
英格兰港口对大明船只无条件开放,关税不得超过百分之三;英格兰不得与任何仇视大明的国家结盟……………..
霍尔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十二条全部念完,霍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在想,后世史书会怎么记载他这个名字?
理查·霍尔,英格兰的使者,亲手签下了把国家送进深渊的条约。
他会成为卖国贼,成为每一代英格兰人口中唾弃的对象。
可他心里又涌起一股苦涩的悲凉,真正该签这个名字的,是远在伯明翰的那位国王。
他不过是替国王背上的那口黑锅罢了。
霍尔苦笑了一下,站起身,向陈烈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阁下,我将返回伯明翰,将您的一切条款面呈我主,五日之内,必有回音。”
“愿上帝......“他顿了一下,苦涩地改了改口。
“愿您的神明与我的上帝,都能见证这一切。“
陈烈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
两天后,伯明翰,临时行宫。
亨利三世看着这份《议和大纲》的抄本,脸色铁青。
“第一条——要把我交出去?”
亨利三世的声音陡然拔高:“要我像个被俘的强盗一样,被铁链锁着押到东方去?在他们那个皇帝的殿前跪着求饶?”
“我乃英格兰国王,是上帝亲自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膏立的君主。”
“霍尔,你告诉他们,绝对不可能。”
霍尔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陛下......大明将军的态度极为强硬,臣已竭力周旋,但他说,若陛下不允,他便即刻挥师北上......”
“北上?”亨利三世猛地站起来。
“让他来,我就在伯明翰等着,我以国王之名征召所有英格兰自由民,但凡还有一丝血性男儿,都该拿起武器,保卫他们的国王。”
温切斯特主教在旁边低声咳嗽了一下:“陛下,伯明翰周围的乡绅们......昨日已有三家派信来,说他们的庄园被溃兵劫掠,护院家丁都散了,恐怕无力………………”
“无力?”亨利三世猛地转头瞪着主教。
“我给了他们封地,给了他们爵位,如今换一句“无力'?”
主教默默低下头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陛下,求您宽恕他们的软弱。’
“人都是软弱的,连圣彼得也曾三次不认主......“
玛格丽特王后这时开了口,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几分冷静的锐利:“亨利,主教大人说的是事实。
“你现在没有军队,没有粮草,连伯明翰的城墙都只有一人多高,拿什么和那些可怕的明军打?“
亨利三世的目光从主教移到王后脸上,又移回桌上的羊皮纸上。
最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那就谈......继续谈。“
“看看他们能不能......能不能换个条件,告诉他们.....什么都可以谈,除了我的王冠和我的头。“
霍尔躬身道:“陛下圣明,臣这便返回伦敦,与大明将军再行商议。”
此后的半个月,霍尔往返于伯明翰与伦敦之间,跑了整整三个来回。
每一次谈判都像在刀尖上跳舞,陈烈寸步不让,霍尔卑辞恳求,偶尔陈烈会让一小步,但立刻又在别处加回两步。
直到第三次协商结束,霍尔带回了一份新的《议和大纲》,与原先相比,最关键的变动只有一条。
“陛下。”霍尔双手捧着那份文件,恭敬地递到亨利三世面前。
“第一条已经修改,明军不再坚持押解陛下本人,但要求......要求由陛下的几位大臣代为顶罪。”
“包括财政大臣萨默塞特伯爵、枢密院书记官格雷爵士、王室总管纽曼子爵,以及另外两位曾在外交场合对东方出言不逊的贵族。”
他报了一串名字,每一个都像是从亨利三世心头下一块肉来。那些都是他多年的亲信,是他执政的臂膀。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文件的末尾,那里清楚地写着“国王亨利·兰开斯特可保留王位,继续治理英格兰”。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们......不追究我了?”
霍尔点头:“陛下安然无恙,只需.......只需将上述诸位臣公交予明军即可。”
亨利三世把文件重新看了一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立即照允!”
“十二条大纲,全部照允!”
“马上签字,马上!”
玛格丽特王后皱了皱眉,轻声说:“亨利,萨默塞特跟了你二十年......”
亨利三世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那只是一瞬,很快他便挥了挥手:“他......他会在天国的。”
“我会为他做弥撒,抚恤他的家人。”
“为了英格兰的和平,为了千千万万的子民,这是必要的牺牲,上帝会宽恕的。”
武泰二十四年,一月十五日,小雪初停。
霍尔和陈烈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宴会厅里正式签署了《伦敦条约》。
十二条条款,条条卖国,就像一道道枷锁,扣在了英格兰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在伯明翰临时行在的后院里,十六岁的维多利亚公主正坐在一扇窄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玛格丽特王后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她看到女儿的样子,鼻子一酸,把汤碗放在桌上,轻轻坐到女儿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维多利亚,我的孩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王后的语气放得柔和,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维多利亚缓缓转过头,看着母亲,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水雾。
“母亲......你们真的要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去吗?那个叫'大明”的......远在天边的、异教徒的地方?”
王后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可那句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把女儿抱得更紧一些,低声道:“那是一个很大的帝国......听说很富庶,到处都是丝绸和香料,宫殿比威斯敏斯特还要辉煌......”
“可那里没有骑士,没有教堂,没有我熟悉的城堡和森林......”维多利亚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以为,我将来会嫁给一位王子,或者一位勇敢的骑士,我们会住在不远的城堡里,我还能时常回来看您和父王。”
“可现在......现在我要去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母亲肩头的布料。
王后也忍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过她已略显沧桑的面颊,她用手背去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房门又被推开,亨利三世走了进来。
看到母女俩相拥哭泣的场景,脚步顿了顿,又缓缓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维多利亚的手。
哽咽道:“维多利亚......我的孩子。”
“你是英格兰的公主,这是你的责任。”
“你的名字,会刻在英格兰的史书里,不是因为你要去远方,而是因为你的离去,换来了一纸和平,换来了千千万万个英格兰家庭不必再失去他们的儿子和父亲。”
维多利亚抬起泪眼,看着父亲:“可父王......为什么是我?您有那么多的女官,有那么多愿意效忠于您的贵族小姐......”
亨利三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因为那些明军的身边......有很多投靠他们的英格兰奸细,他们或许认识你。”
“若是换了别人被送去,他们一旦认出那不是你,那就是欺瞒,就是羞辱。”
“他们会重新开战,会有更多的人像牲口一样死去。”
“孩子,你明白吗?这是......这是你作为英格兰公主需要承担的责任。”
“责任。“
维多利亚重复了这两个字,过来很久才苦涩道:“我会去的,父王,母后......我会去的,愿圣母保佑我。“
玛格丽特王后掩着嘴,泣不成声。
亨利三世站起身,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耸动,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二月初九,伯明翰城外的大道上,三辆黑色的马车静静停在路边。
前面一辆载着维多利亚公主,后面两辆载着被推出来顶罪的萨默塞特伯爵、格雷爵士等五位大臣。
他们的手上戴着镣铐,面色灰败,但没有人喊冤。
国王已经私下里对他们许诺,他们的家族将被保全,他们的子嗣会继承爵位和领地。
一位随行的神父站在马车旁,依次为五位罪臣施了最后的祝祷。
萨默塞特伯爵画了十字,低声说:“愿上帝宽恕我,也宽恕我的国王。“
然后他爬上了马车,没有回头。
亨利三世站在城门的垛口后面,紧握拳头,脸庞满是屈辱的痛苦。
“这就是弱国的代价。“
“被欺凌,被索取,被夺走女儿.......还要笑着在条约上签字………………“
两天后,三辆马车抵达了伦敦南区的明军营地。
陈烈带着几名军官迎了上来,向维多利亚抚胸行了一礼。
不算隆重,但以他总兵之尊,对一位异国公主行此礼,已算是客气。
“维多利亚娘娘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先入宫殿歇息两日,待船只整备完毕,便启程返回大明。”
“您在途中一切用度,均按嫔妃之礼供奉,还请宽心。“
维多利亚微微颔首,用生硬的、由翻译转述的英语回了一句:“感谢将军阁下费心。”
“愿上帝......愿上天保佑此行平安。“
她最后一刻把“上帝“改成了“上天”,因为她记得母亲叮嘱过,在异教徒面前,不要触怒他们的神明。
她转身正要走向宫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五位被押送来的大臣,被明军士兵按跪在泥地上。
寒光一闪,血花飞溅,五颗头颅滚落在湿润的泥土里,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向上帝发出无声的质问。
维多利亚的瞳孔骤缩,双膝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幸好身边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陈烈转过头,看到她的反应,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娘娘受惊了。”
“这些人是贵国国王推出来的替罪羊,辱骂我大明天子,死有余辜。”
“娘娘请放心,您是大明的贵人,无人敢冒犯您分毫。”
“先去歇息吧,两日后,咱们便扬帆归国。“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她走后,陈烈来到了泰晤士河岸边,此时的港口停泊着三十多艘巨大的帆船。
来时的十艘战舰,此刻已经扩充到了三十余艘。
那些多出来的,全是缴获的英格兰商船和运输船,吃水深、船体结实,用来装运满仓的银币、补给、金器、挂毯、古玩等等。
他走到河岸边的栈桥上,沉声对身边的参军道:“咱们该走了。
“传令,两日后卯时起锚。”
张文成抱拳:“将军,咱们是原路返航?”
陈烈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展开来,指尖在那片广阔无垠的西面海域划了一下,落在了几处标注着潦草字迹的小点旁。
那些字迹是他出发前从京师海图院里临摹下来的,上面写着“芦洲”、“大块土”、“未知西陆”之类的字样,大部分区域还是一片空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往西走,去这些地图上标记却从未有人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张文成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早就听说西边有一片咱们没去过的大地,这回能开开眼了。”
陈烈收了海图,拍了拍他的肩:“此番远航,风险不小。”
“可能遇上风暴,可能断粮断水,可能跟那些从未见过的土人厮杀,甚至有可能,咱们全都回不去了。”
张文成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将军,咱出海的人,谁还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朝廷给咱们安置了家小,死了是英烈,活着是功臣,横竖不亏。”
陈烈望着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淡水、粮食、药材、备用的帆布、火药的余量……………
两日后,三十余艘大船依次起锚,风帆鼓满,缓缓驶离了泰晤士河。
进入大海之后,陈烈沉声喝道:“全队注意——”
“向西!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