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小行星: 第174章 《stay》
美东时间6月16日晚上11点。
纽约布鲁克林一间合租公寓里,安娜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桌子上,旁边则是有些凌乱地放着手机、平板电脑、充电宝以及一杯已经喝掉一半的咖啡。
她的房间不算大,但打...
车子停在街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引擎熄了火,空调还在低低地嗡鸣,车窗半降,晚风裹着六月微潮的暖意钻进来,拂过池景源的手背。他没急着下车,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皮革缝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等一个节拍,又像在确认某种心跳的余震。
一下下喔。
不是“马上”,不是“一会儿”,不是“很快”。是“一下下”,短促、柔软、带着鼻音的尾调,像刚剥开的荔枝肉,水润润地贴在舌尖,一碰就化。池景源喉结微动,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脸颊——那里仿佛还存着上周在练习室门口偷捏她脸蛋时的触感:温热,微弹,指尖陷进去一点,又缓缓回弹,留下微微发烫的印子。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牵得有点懒,又有点沉。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子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宿舍楼玄关的磨砂玻璃门,门上倒映着她踮脚凑近镜头的侧影,发尾翘着,帽子歪得更厉害了,毛绒球几乎要蹭到玻璃上。配文是:“欧巴你看,我飞进来了~”
池景源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删掉刚打好的“慢点跑别摔了”,又删掉“帽子快掉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抬头望向宿舍楼二楼。Twice的宿舍窗户一扇扇亮着,窗帘有的拉开,有的半垂,其中一扇——正对着楼梯口那扇窄窄的气窗——透出暖黄的光。他知道那是周子瑜的房间。她从不拉严实窗帘,总留一道缝,说怕黑,也说怕错过谁的消息。池景源记得第一次去她房间,看见那道缝,顺手想替她拉严,她却一把按住他的手,仰着脸笑:“留着呀,万一你半夜想我了,抬头就能看见灯还亮着。” 那时候他嗤了一声,说她胡说八道,可第二天,自己竟真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会儿,直到那盏灯熄了,才转身离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金尚民发来的消息,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恭敬:“池先生,子瑜的安全已经确认交接给您了。明天上午十点的MV拍摄,公司已调整为下午两点开始,补拍部分由娜琏代班。辛苦您了。”
池景源没回复,只把手机翻过来,盖在副驾座上。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晚风一下子涌进来,吹得衬衫下摆微微扬起。他没走正门,绕到宿舍后巷,那里有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小门,平时锁着,但门框与墙体之间有条极窄的缝隙——上周他来接她时,周子瑜踮着脚,用指甲盖撬开过一次,笑着说:“这是我们twice的秘密通道,连彩瑛都不知道。” 池景源当时没说话,只伸手扶了下她的腰,让她站稳。此刻他蹲下身,指尖探进那道缝隙,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推开小门,猫腰钻了进去。后巷堆着几个空纸箱和几盆半枯的绿萝,空气里有泥土和旧木头的味道。他沿着窄窄的消防梯往上走,金属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走到二楼平台,他停下,抬手敲了三下——不是敲门,是敲那扇气窗的玻璃。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叩在鼓面上。
窗内灯光倏然一晃。几秒钟后,那扇半开的气窗被从里面猛地推开,周子瑜的脸立刻探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细细的手腕,头发湿漉漉地挽在头顶,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没来得及擦干的毛巾。她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刚洗过,水光潋滟,嘴边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草莓酱。
“你怎么……”她压着嗓子,声音又软又颤,“怎么从这儿上来?”
“门锁坏了。”池景源仰着头,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上,目光扫过她沾着酱的嘴角,“刚修好。”
“骗人!”她小声笑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T恤领口滑落半边,露出一小片锁骨,“明明是你自己撬开的!”
“嗯。”他坦然承认,甚至往前凑近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前那缕湿发,“下次带你一起撬。”
她呼吸一顿,眼睫飞快地眨了两下,没接话,只是忽然伸手,隔着窗框,飞快地捏了下他的耳垂——那动作熟稔得像呼吸,带着点报复的、小小的得意。池景源没躲,任她捏着,只垂眸看着她指尖泛起的薄红,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拇指腹擦过她嘴角那点粉红的酱渍。
她没躲,只是屏住了呼吸。
指腹擦过皮肤,温热,微糙,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味——是他刚喝过的矿泉水的气味。周子瑜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温柔地托住了。她喉咙轻轻动了动,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异常清晰:“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他收回手,指尖在裤子上轻轻蹭了下,“助理送来的牛排,三分熟。”
“哦……”她应着,眼睛却没离开他的脸,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衬衫领口处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人急切地拽过,又匆忙抚平,“那……累不累?”
“累。”他点头,语气平淡,却毫无保留,“累得想把你这颗糖含在嘴里,省得再跑来跑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薄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含啊。”
池景源怔住。三秒后,他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胸腔微微发烫。他不再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那股力道,整个人向前倾出窗外。夜风掠过她湿润的发梢,拂过他滚烫的额角。他微微偏头,在她耳畔停住,呼吸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周子瑜。”
“嗯?”
“下次许愿,”他顿了顿,舌尖抵了下后槽牙,笑意更深,“别偷偷把我名字念三遍。”
她全身一僵,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连指尖都麻了。原来那晚直播,她闭着眼睛,嘴唇无声翕动时,他真的听见了。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他真的听见了——听见她把“池景源”三个字,用气音,一遍,两遍,三遍,虔诚地埋进生日蜡烛燃烧的微光里。
“你……”她声音发紧,眼眶发热,想反驳,想装傻,可所有狡辩都在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溃不成军。她只能死死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声音细若蚊呐,“……你怎么知道?”
“你睫毛抖得像要飞走。”他答得理所当然,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失控的、擂鼓般的跳动,“还有,你呼气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姓。”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退潮般远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沉重而热烈地,一下,又一下,撞着肋骨。
池景源却忽然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仰头看着她通红的脸,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进去吧。换件厚点的外套,晚上风凉。”
她呆呆地点头,转身时差点被自己脚绊倒,慌忙抓住窗框才稳住。回头看他,他已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影挺拔,肩线利落,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影子。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问一句“你今晚住哪儿”,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只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搭上楼梯扶手,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慢慢关上气窗,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烫得惊人。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一地的星子。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不是哭,是笑,是那种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甜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是池景源发来的照片。一张俯拍:他摊开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颗裹着蓝白糖纸的硬糖,糖纸在楼道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配文只有一行字:“给你留的。下次见面,亲手剥。”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窗外,最后一抹天光终于沉入地平线,而她的指尖,正一遍遍描摹着屏幕上那颗糖的轮廓,仿佛它早已融化在她掌心,甜得发苦,苦得生津,津液里又浮起新的、源源不断的甜。
宿舍楼下,池景源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导航显示目的地:首尔江南区某高端录音室。他调高空调温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节奏和刚才在楼道里敲窗的频率一模一样。
笃、笃、笃。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副驾座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一枚小小的、浅粉色的草莓酱指纹,正安静地印在那里,像一枚无人认领的、甜蜜的印章。
他伸手,将瓶子拿起来,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滑入喉咙,清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
原来,有些糖,不必含在嘴里,也能甜透整个夜晚。